第一百一十九章 兩位掌控外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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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兩位掌控外交的人

  賴西貝格伯爵沒再說什麼,只是抓起桌上的文件,轉身快步離開了德意志邦聯議會大廳。

  與平時從容自若的樣子相比,這位奧地利外交大臣的背影里此時此刻帶著幾分狼狽。

  俾斯麥應付著這些德意志小邦代表們的招呼,但這位普魯士首相的眼睛一直望著賴希貝格伯爵離去的方向。

  沒在會議里占到便宜的奧地利代表只要走人就可以,但是身為普魯士首相的俾斯麥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俾斯麥仍然靠著椅背上,沒有立刻起身。會場上聲音嘈雜,而俾斯麥的思緒仍然沒有中斷。


  當奧地利連德意志聯邦議會的基本盤都守不住的時候,整個德意志地區的勢力天平,自然就開始不可逆轉地向北方傾斜了。

  所以這一次,賴希貝格伯爵確實急了。

  哈布斯堡在德意志邦聯中的「正統濾鏡」,失效得比這位普魯士和奧地利雙方高層預想中的速度,還要快得多。

  哈布斯堡的「德意志共主」這面大旗,估計在之後的幾年裡,就會變成一塊撐門面的空招牌。

  俾斯麥撓了撓早已禿掉的額頭,哈布斯堡這塊招牌雖然空了,但卻不能由普魯士親自動手砸掉。

  主動撕毀德意志邦聯框架,和奧地利徹底翻臉的話,有可能會將一些恐懼被普魯士吞併的小邦推到對方懷裡,也會給英法俄干涉的口實。

  最好的辦法就是像今天這樣—讓奧地利自己一次次地把虛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讓德意志邦聯的各個成員國有一個接受的過程,小邦們會自己慢慢倒向柏林的。

  如此溫水煮青蛙,比大張旗鼓搶班奪權穩妥的多。

  第二樁事則是,在俾斯麥的視角里看來,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和奧地利帝國根本沒做好和普魯士攤牌的準備。

  今天在議會上的控訴,奧地利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這種「奧地利不能在普魯士面前低頭」的體面如果沒了,那奧地利帝國內部的分離勢力只會更難壓制。

  俾斯麥暗笑,看來,普魯士在邊境的小動作不但不能停,反而要換著花樣來。

  讓霍爾斯坦的駐軍頭疼,讓維也納方面每天都能感受到普魯士的存在。

  等到奧地利忍無可忍,不得不先一步撕破臉的那一天,普魯士就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第三樁事則是德意志邦聯議會裡的動靜,不出幾天,就一定會傳到倫敦、巴黎和聖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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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帕默斯頓勳爵的軍事算盤會撥得越來越快,而法國和俄國則相對好對付一些,之前給拿破崙三世許諾的空頭支票,現在還能接著用。

  說到底,五球平衡的遊戲還沒到破局的時候。

  現在普魯士要做的是借著奧地利的虛弱,悄悄把德意志內部的重量一點點往自己這邊挪。

  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製造一種假象,讓英法俄都產生一種「普魯士雖然勢力在上升,但局勢還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最後,俾斯麥的思路落到了波茨坦。

  他想起了自己的恩主卡爾親王,現在正在波茨坦練兵、搞軍工測試、對接魯爾工業家。

  卡爾親王看似遠離了柏林的權力中心,實則也在扎紮實實的攢著家底,等待時機。

  今天普魯士在外交場上的底氣,追根溯源,還是來自於普魯士軍隊不斷上升的實力。

  儘管威廉一世國王還在猶豫,腓特烈王儲還抱著溫和的幻想,但沒關係軍隊在變強,軍工業在發展,什勒斯維希在慢慢消化,這些籌碼當下已經足夠了。

  等到普魯士的鐵路網鋪滿北德,克虜伯的新炮列裝全軍,什勒斯維希徹底變成普魯士的一個省,就算國王還下不了決心,局勢也會推著他走。

  議事廳里的人差不多都已經走光了,侍從輕聲提醒首相該返程了。

  俾斯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同於幾年前他剛上任普魯士首相的時候,他現在的心態相當平和,一點也不急躁。

  從法蘭克福到維也納的鐵路列車顛簸了一天。賴希貝格伯爵靠在頭等車廂的柔軟的靠背上,看著邦聯議會的會議記錄。

  這位伯爵不得不認清了一個現實:單憑奧地利帝國本身,亦或是邦聯議會的道義與法理,都不足以拴住普魯士這頭猛獸了。

  對丹麥戰爭的速勝、對什勒斯維希的行政滲透等等,足以讓那些嗅覺靈活的小邦國們看清楚未來的某種風向。

  他們自然不敢公然得罪哈布斯堡,但也沒有阻擋霍亨索倫。

  賴希貝格伯爵回到維也納的時候,已是入夜。賴希貝格伯爵沒有回自己的府邸,直接換成宮廷馬車前往了霍夫堡宮。

  弗朗茨·約瑟夫皇帝的書房還亮著燈,皇帝正伏案批閱著一些來自於匈牙利和義大利的財政預算案。

  得知賴希貝格伯爵求見,皇帝只是抬了抬眼:「伯爵回來了?邦聯議會那邊,是不是結果不好?」

  「陛下,比預想的更糟。」賴希貝格伯爵見到皇帝之後,甚至沒有來得及躬身行禮,就已經開口匯報了起來。

  「除了巴伐利亞和薩克森還願意附和我們幾句,其餘諸邦大多騎牆觀望。這些小邦國都看出來了,普魯士的勢頭正在上升。」

  皇帝拿起會議記錄掃了幾行,便隨手放到了一邊,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伯爵,朕雖然不想說,但這也確實是朕早就料到的結果。」

  「德意志的人心已經開始偏了,我們終究還是沒能保住這份德意志邦聯內部的面子。

  總不能指望那些小邦國為了哈布斯堡的顏面去得罪普魯士人吧?」

  「臣今日前來,正是想向陛下稟奏兩件事。」賴希貝格伯爵抬起頭。

  這位伯爵經過一天的反思,已經意識到了當前德意志邦聯內部局勢的變化。

  「既然給普魯士的外交照會、以及邦聯議會這兩條路都已經走不通,那臣認為,我們就可以換一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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