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身臻小成,禍起攬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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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楊鐵山之後,陸長青把自己關在小院裡,整整三天沒出門。

  頭一天,他泡了半個時辰的玄武藥浴散,那藥湯燙得皮肉發紅,他咬著牙硬泡。

  第二天,陸長青把玄武金身膏抹了厚厚一層,運起庚金護體功,讓那層鐵殼往皮肉里滲。

  第三天夜裡,他對著院裡那棵老槐樹,練了一整夜的拳,三天下來,面板上的玄武金身,從入門一路漲到小成。

  陸長青試著對著一塊青石打了一拳,青石裂開,他拳頭上的皮膜,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玄武金身(小成):皮膜如鐵,刀槍不入,尋常弩箭難傷】

  陸長青攥了攥拳,心裡有了底,他想了想又去曲藝樓後廚要了一根豬骨,拿布包了,才往城東去。

  六魁翁愛啃骨頭,這算是他這個當徒弟的一點孝心。

  六魁翁見了他,上下打量一眼,忽然道:「你殺人了。」

  陸長青一愣:「師傅怎麼知道?」

  六魁翁道:「你身上那股煞氣,壓不住。」

  「殺一個兩個,是火氣;殺了一串,是煞氣,你這一身的煞氣,怕是沒少殺。」

  陸長青沉默了一下,把楊鐵山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六魁翁聽完,皺了皺眉。

  「裴總兵?海州府總兵裴仲虎,是朝廷命官,手底下養著兩千親兵,你怎麼會惹上他的人?」

  陸長青道:「弟子也納悶,弟子連裴總兵的面都沒見過。」

  六魁翁沉吟片刻,道:「你想不明白,就別想了,總兵府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盯上一個幫派小人物。」

  「你近來風頭太盛,曲藝樓、五虎拳、還有你那身橫練,樁樁件件都招人眼。」

  「往後出門,多帶兩個人。」

  六魁翁說著,忽然問道:「你那個曲藝樓,近日可有什麼動靜?」

  陸長青道:「樓里倒是太平,就是前兩日,有人兌走了一筆一百兩的銀票。」

  「誰兌的?」

  「一個灰袍老者,右眉梢有道疤。」

  六魁翁眼神一動:「右眉梢帶疤的灰袍老者……」

  他沉吟片刻,「你留個心眼。那人,怕是總兵府的門客。」

  陸長青心頭一凜:「師傅認識他?」

  六魁翁道:「不認識,不過我年輕時遊歷,見過一個替總兵府辦事的,也是這副形容。」

  陸長青應了一聲,心裡卻把那塊「裴」字腰牌的事,記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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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日,陸長青在曲藝樓理事,日頭偏西的時候,文知遠急匆匆進來,壓著嗓子道。

  「陸爺,出事了,後巷發現兩具屍首,穿著總兵府的號衣。」

  陸長青心裡一沉,起身往後巷走去,果然,後巷的牆根下,躺著兩具屍體。

  穿著皂色號衣,腰間掛著「裴」字腰牌,他蹲下看了一眼,傷口在咽喉,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陸長青皺眉:「這是誰下的手?」

  文知遠道:「不知道,不過有人看見,昨夜裡有個灰袍人在巷子口轉悠。」

  又是灰袍人,陸長青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站起身,正要回樓里。

  忽然,一股勁風從頭頂壓下來,一道黑影從二樓屋檐躍下,掌風呼嘯,直取他的天靈蓋。

  陸長青猛地側身,那一掌擦著他的肩頭劈在地上,青石板裂開一道縫。

  黑影一擊不中,反手又是一掌,陸長青看清了他的臉,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一身夜行衣,眼神陰狠。

  陸長青道:「裴總兵的人?」

  黑衣人冷笑一聲:「殺我百戶,傷我兄弟,今日該你償命了。」

  他掌風如刀,招招致命,陸長青運起玄武金身硬扛了兩掌,只覺胸口發悶。

  這人的掌力,比楊鐵山重了不止一籌,至少是換血境的硬手。

  陸長青心頭一凜:「換血境?」

  黑衣人獰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掌影翻飛,壓得陸長青節節後退,陸長青咬咬牙,索性不退了。

  他扎住虎踞樁,五虎鎮邪真經的拳意轟然炸開,迎著那人的掌風,一拳一拳地轟了回去。

  以拳換掌,以傷換傷。

  黑衣人一掌拍在他胸口,他一口血噴出來,反手一爪,也撕下了黑衣人肩頭一塊肉。

  黑衣人退了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臉上終於露出驚色:「你……你不要命了?」

  陸長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命?我這命,是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你想要,拿命來換。」

  兩人又在後巷裡纏鬥了五十招,打到後來,黑衣人越打越心驚。

  這個年輕人,挨了他七八掌,居然越打越凶,渾身的皮膜像鐵一樣硬,他那透骨的掌力,竟透不進去。

  陸長青又是一拳轟出,正砸在黑衣人的面門上:「換血境的掌,打不動我這身鐵皮,你還有別的本事嗎?」

  黑衣人踉蹌倒地,掙扎著想爬起來。

  陸長青走上前,一腳踩住他的胸口:「說說吧,裴總兵為什麼要殺我?」

  黑衣人喘著粗氣,忽然笑了:「你……你得罪的不是裴總兵……是裴公子……」

  「你睡了他看上的女人,他豈能放過你……」

  陸長青一愣:「裴公子?我睡了他看上的女人?」

  黑衣人斷斷續續道:「攬月樓……沈聽雪……那是……裴公子看上的……」

  陸長青鬆開腳,低頭看著黑衣人:「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你走吧。」

  「回去告訴裴公子,沈聽雪那晚留的人,是我陸長青,他想要我的命,只管來拿。」

  黑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陸長青站在後巷,看著那兩具總兵府的屍首,又想起攬月樓那夜的燭火,忽然笑了。

  他喃喃道:「沈聽雪啊沈聽雪,你一首曲子,倒是給我招來了一尊殺神。」

  夜裡,陸長青忽然想起秦疏影,秦疏影常說,海州城裡的事,沒有她不知道的。

  他翻身坐起,披了件衣裳,心說:明日,該去問問這位師姐了。

  這念頭一定,陸長青反倒踏實了,躺下之前,他又想起姜知微,那丫頭要是知道他殺了人,怕是又要念叨他了。

  他笑了笑,閉上眼,院子裡,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丫,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城南那座破廟裡,香火在風裡搖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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