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契約
托倫第二天醒得比預想中早，耳邊滿是馬車轆轆駛過的聲響和人們交談的喧鬧。這座城市的居民開啟一天的節奏比卡溫城百姓更快，周遭的動靜也更嘈雜，他甚至能清楚聽見鐵錘敲擊金屬的叮噹聲。
他撐著起身下床，一隻眼睛還半睜著，整個人依舊昏昏沉沉——整整一周的魔法列車旅途積攢的疲憊還沒完全散去。他暈暈乎乎爬下床，走出了房間。反正也沒多少東西需要收拾，他乾脆把所有行李都塞進了空間袋。
吃過早飯，味道還是和往常一樣寡淡。除了鹽和胡椒，普通人做飯幾乎用不上別的調味料。那個小侏儒女孩今天也起得很早，正在店裡來回走動。他打定主意儘量別再撞到她，這女孩看著就是性子極易急躁的類型。他打算好好逛逛這座新城，除了這家旅館和冒險者公會，這裡肯定還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值得探索。
他計劃先找一家賣抄寫工具的雜貨鋪，需要添置一些紙張，或是用怪物皮製成的空白捲軸。他不確定哪種更合用，不過畫紙應該比粗糙的捲軸更容易著墨。
他一路走，一路四處張望，對周遭的居民滿心好奇。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六年，踏上冒險旅途也超過半年了。冒險者們雖說都是些性格各異的夥伴，但在他看來，這群人異常團結。
不過這片大陸依舊處處潛藏危機。入夜之後會有強盜和怪物出沒，要是不小心衝撞了高處的權貴，甚至可能被判處死刑。幸運的是，除了上一回的意外遭遇，他總能悄無聲息地避開旁人的注意。這大概要歸功於他加入的那支冒險隊——那三個姑娘出獵時謹慎得超乎尋常。
當時他沒說破，但他察覺到她們和普通冒險者隊伍不一樣。明明她們本該有足夠的實力深入地牢底層，卻並沒有這麼做。他有理由認為，她們是不願意帶著他這個孩子去冒那樣的險。
他搖了搖頭，想把這些過往回憶甩出腦海。眼下得先去買需要的東西。沒走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雜貨店。剛推開門，門上的鈴鐺就叮鈴響了一聲。
他看見店裡已經有客人在看陳列的商品，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幾排長長的展示櫃。柜子里擺著貨品，每件上面都貼著小字標籤，標註著名稱和價格。牆邊立著書架，還掛著幾面盾牌和幾把劍做裝飾。既然是雜貨鋪，自然能在這裡找到藥水、捲軸，還有各類冒險補給。
「客人好，隨意逛逛便是。」
他聽見有人出聲招呼，才注意到展示櫃後方站著一位年長的店主，戴著一副大眼鏡，頭頂半禿，兩側還留著些頭髮。老人圍著厚重的皮圍裙，外頭套著日常的衣衫，口袋裡還露出半件工具。
托倫點了點頭，轉身走近展示櫃。他一眼就看見了幾瓶不同等階的魔藥，這些魔藥的等階劃分和符文一致，從最低等一直到傳說級都有，不過這家店裡擺著的大多是低階又常見的貨色。
「哦，這裡果然有捲軸！」
在其中一個展示櫃裡，他看到了幾卷整理好的捲軸，正對著的那捲上面刻著魔力箭的咒文。他掃了一眼價格，標價只要一枚小銀幣。他拿不準這個價位對魔法物品來說算不算貴，便試著把它和獵殺怪物能獲得的收益做了一番比較。
他暗自推斷：除非能從獵殺的怪物身上搜出魔力石，否則用這卷法術捲軸去殺哥布林並不划算；但如果把它當作保命的手段，這個代價倒也不算高。
他繼續往前看，發現店裡還出售更多捲軸，接下來看到的是一張火焰箭法術捲軸。這是魔力箭術的直接進階版本，屬於二級法術，製作它的人不僅得是更高階的抄寫員，還得是修習了火焰元素的法師。
這道咒語的標價是普通咒語的三倍，托倫卻對這捲軸只賣三小銀幣感到詫異，他原本以為這咒語要價會更高。與其自己暗自揣測，不如直接問清楚，於是他轉向店主開口詢問。
「請問，為何這火焰箭術是二級法術，卻只要三小銀幣，反而那張魔力箭術要價一小銀幣呢？」
店主湊近了些，看清這位客人盯著的是哪件商品，開口回答道。
「雖說是二級法術，威力其實也有限，最終效果還得看製作捲軸的人和選材如何。如果是火球術，每卷大概要六小銀幣。」
「另外，親愛的客人，這些捲軸都得由專業人士鑑定，才能辨明它們真正的攻擊力。一位大法師完全能造出一道簡易的魔力箭，威力比這火焰箭術還強出數倍——這全看製作者本人的本事。」
店主很樂意為他解答，邊說邊取出一卷捲軸展示給他看。這些捲軸和符文一樣劃分了等階，它們的區別不在於製作工藝，而在於製作過程中注入了多少法力。人們把價格由低到高做了簡化評級，再用專門的法器查驗後才定下最終價目。
「我明白了，多謝。」
托倫點了點頭，心中暗忖：如果自己親手寫下魔力箭和魔力箭捲軸，評級能到什麼程度？他的智力與法力都遠超尋常法師，理應能製作出威力更強的法術捲軸才對。
在問更多問題之前，托倫先在店裡轉了轉，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幾瓶魔法墨水，還有那些看起來質地粗糙的怪物皮空白捲軸，他還特意額外買了一支炭筆和更多素描紙。
據店主介紹，這些怪物皮捲軸會更便宜，因為魔法紙本身要用到難以獲取的材料製作；相比之下，怪物在不少地牢里很容易獵取，是相當不錯的可再生材料。
空白捲軸以十張為一捆，尺寸大概只有一掌長寬，說明能承載的咒語篇幅不大，但考慮到托倫要書寫的都是低階咒語，這個大小已經夠用了。更高階的法術才需要更大的捲軸，眼下這些用來書寫一級和二級法術完全足夠。
這十卷空白捲軸一共花了他九小銀幣，換算下來每卷只要九枚大銅幣。這麼算下來，哪怕他能把製作好的成品全都按這家店魔力箭捲軸的定價賣出去，也只能賺回一枚小銀幣；要是再把魔法墨水的成本算進去，他恐怕根本賺不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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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出去找份差事：如果能給別人幹活，既不用自己擔心製造成本，還能在領薪水的同時積攢經驗。
「打擾一下，請問這附近有捲軸抄寫店嗎？」
店主告訴了托倫最近那家店的位置，卻不清楚他們目前是否招人。托倫恭敬地向店主鞠了一躬，隨即告辭離開——對方確實幫了他不少忙。
他的下一站是一家名為「埃克索魔法商店」的鋪子，這是城裡規模較大的魔法商鋪之一，顯然歸某位富有的施法者所有。托倫不知道對方修習了哪一系法術，只清楚這位店主十分富有。
托倫有些擔心找不到差事，主要原因是他缺乏元素親和，也不確定該不該向陌生人透露自己修習了更高階的抄寫課程，而且據他所知，魔力箭術並不算熱門搶手。
他終於走到一棟三層大樓前，店名正是店主方才提及的那家。店門招牌兩側各畫著一瓶藥水，中間畫著一卷捲軸，一根法杖橫穿而過。整間鋪子透著典型的魔法商店氣息，沒有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
「想必就是這裡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繞著這棟三層樓查看外牆有沒有張貼招聘告示，沒找到相關信息後，便決定進去碰碰運氣。店門設計得有些古怪，沒有安裝門把手，但這個謎團很快就解開了——他剛靠近，門就自行打開了。
店內的布局和托倫之前去過的雜貨鋪差不多，展示櫃裡零散擺放著各式魔法物品。他也可以像在之前那家鋪子裡一樣購買魔法捲軸，這裡的款式反而更豐富。他核對了品類，對比了價格，發現定價和之前那家店居然出奇相似。
他先逛了店裡面積更大的魔法捲軸區，這裡擺放著各色法術捲軸，諸如火球術、閃電咒、冰錐術這類都有。不過這些並不是他要找的，他對另一些東西更感興趣。最後他走到店鋪更靠里的一小塊區域，入口處的牌子上寫著「符文魔法捲軸」。
實際上這一區的捲軸數量不多，稀稀拉拉地擺放在架子上，表面落了一層灰塵，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碰過了。這裡的捲軸規格不一，也不像普通捲軸那樣成捆出售，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展示品，而非真正用來售賣的商品。
他湊上前去，對這些捲軸記載的咒語類型生出了興趣。
「光之符文法術」
「符文火焰箭法術」
「符文水球咒語」
這些大多只是簡單的低階法術，他拿起那張符文火焰箭的捲軸，想對比一下它的價格。可一看到價簽上的數字，他瞬間就明白這些捲軸為什麼無人問津了。
「價格居然是尋常捲軸的六七倍……誰會買這個啊？」
這裡所有符文咒語裡，最便宜的光之球也要一枚大銀幣，火焰箭術更是要花費兩枚大銀幣，這比普通的火箭術捲軸貴太多了，普通火箭術捲軸只需要三小銀幣。
他正暗自琢磨，為什麼這些魔法捲軸比其他的貴這麼多，其實已經猜到了幾種可能性，可幸運的是，一名店員剛好走了過來，他大可以像之前那樣直接詢問對方。
那是一個長著長耳朵的可愛女孩，屬於身材偏高的精靈族。她穿著一件紅色長袍，胸前的徽記和店裡的招牌一模一樣。女孩生得十分美貌，和大多數精靈一樣，有著一頭燦爛的金髮。
「你好，需要幫忙嗎？」
女孩微笑著開口，外表看起來不過十幾歲，但托倫心裡清楚，她說不定已經五十多歲了——精靈本就是長壽的種族。
「你好，我想問一下，為什麼這些符文魔法捲軸比普通魔法捲軸貴這麼多？」
他明明是來找工作的，卻也忍不住想弄明白，為什麼符文捲軸定價這麼高，又為什麼看起來銷路不好。
「啊，你說這些啊？原因很簡單。這些法術捲軸比普通法術捲軸難製作太多，還必須由符文匠親自打造。」
托倫其實還沒製作過常規的咒語捲軸，他清楚製作符文捲軸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當初他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做出一張，當時的任務還十分緊迫，而他做的也只是基礎的符文咒語，不難想像更複雜的咒語要花費多久才能完成。
從和精靈女孩的交談中，這點變得清晰起來：符文法術捲軸之所以定價高昂，是因為它不僅需要二級符文匠操刀，還要耗費更多時間。符文匠們自然不願意壓低價格，畢竟他們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心力。
看著架子上擺著的這幾卷符文法術捲軸，托倫不由得想把它們拿去做進一步研究，他或許能把它們改良到最高等階，順便還能積累一些設計經驗。不過在那之前，他終於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啊，不好意思打擾了，小姐。請問這家店現在在招魔力抄寫員嗎？」
他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符文魔力抄寫員，不清楚這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精靈女孩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
「魔力抄寫員？我得去問問管事，我記得我們確實缺人，不過——」
話沒說完，她捂住了嘴，像是在克制自己，不透露太多信息。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管事，他一直在找能幹的幫手~」
女孩轉過身，托倫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同上樓，樓梯又窄又陡，幾乎容不下兩個人並排走。
到了二樓，一條走廊通向一間掛著「管事」牌子的房間，走廊兩側還有幾間關著的屋子，門上也都掛著牌子，一間寫著「魔藥」，另一間寫著「捲軸與咒語」，這些地方不是工坊，就是存放物資的庫房。
沒等托倫多看兩眼，精靈女孩已經敲響了房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尖細的「請進」，兩人便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是一間很普通的辦公室，擺著一張大桌案，桌上除了文件，還放著一整套鍊金術器具，擺著各色小瓶子和玻璃管，管子裡流淌著五彩斑斕的液體，托倫也說不清這些液體是做什麼用的。房間兩側是擺滿奇珍材料的架子，讓托倫覺得自己仿佛走進了鍊金術士的作坊。
「怎麼了，齊莉安娜？你知道我很忙。」
開口說話的不是人類，他身材矮小，腦袋偏大，耳朵尖尖的，卻沒有精靈那樣修長。他手裡拿著一根吸管，正往一個更大的、裝著綠色液體的容器里滴入幾滴藍色液體。
「管事，我給您帶過來一個找工作的小伙子，他想來做抄寫員。」
那個矮個子男人停下手裡的活，抬眼打量了托倫一番，隨後又埋下頭繼續做剛才的事。
「你帶他去看合同吧，如果他願意簽，你就測試一下他的抄寫能力。現在先出去吧，我正忙著做研究呢！」
兩人退了出來，精靈女孩只是對著托倫聳了聳肩，笑了笑。
「別介意，管事一向埋首工作，他可是個高階鍊金術士呢！」
「哦對了，他剛才提到的合同是怎麼回事？」
女孩點了點頭，帶著他下了樓，走進一間不大的後室。進屋後，精靈女孩開始翻找一摞摞文件，很快抽出一卷大捲軸遞給他——捲軸看起來有些陳舊，表面落滿了灰塵。
「你只要簽下這份魔法契約，注入一點法力，它就生效了。」
「魔法契約？」
托倫對這份合同很感興趣，當即開始研讀這份契約。讀得越多，他的眉頭皺得越緊，讀到最後，他滿是困惑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精靈女孩。
「你……是想讓我簽這個？」
精靈女孩點了點頭，仿佛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這份契約為期六年，規定他要拿著固定酬勞做工，每天必須完成定量的咒語抄寫，他可以從幾套方案里選擇，抄寫量會根據選的方案增減。
但問題並不在這裡。契約規定，他無權在店外售賣任何魔法捲軸，更別說使用他在這裡做工期間學到的咒語了。簡單來說，對方會提供知識，但他必須放棄這六年間所有勞作成果的相關權利。這份契約附有魔法，一旦他違反約定，所有人都會知曉，他還會遭受詛咒。
這麼看或許不算太糟，他能得到工作，也能獲得製作材料，唯一被限制的就是他的自由——他甚至不能在工坊之外製作魔法捲軸，這樣一來，他根本沒辦法對自己的符文做實驗。六年的期限也讓他十分困擾：他想儘快晉階，再去修習鐵匠課程，要是簽了這份契約，哪怕提前達成了目標，也得繼續在這裡耗著。
「這樣吧，容我考慮考慮。」
他決定先離開再說，說不定城裡別的店鋪能給他更優厚的條件。他還有的是時間，手頭也不缺錢，暫時還不用發愁。
他撐著起身下床，一隻眼睛還半睜著，整個人依舊昏昏沉沉——整整一周的魔法列車旅途積攢的疲憊還沒完全散去。他暈暈乎乎爬下床，走出了房間。反正也沒多少東西需要收拾，他乾脆把所有行李都塞進了空間袋。
吃過早飯，味道還是和往常一樣寡淡。除了鹽和胡椒，普通人做飯幾乎用不上別的調味料。那個小侏儒女孩今天也起得很早，正在店裡來回走動。他打定主意儘量別再撞到她，這女孩看著就是性子極易急躁的類型。他打算好好逛逛這座新城，除了這家旅館和冒險者公會，這裡肯定還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值得探索。
他計劃先找一家賣抄寫工具的雜貨鋪，需要添置一些紙張，或是用怪物皮製成的空白捲軸。他不確定哪種更合用，不過畫紙應該比粗糙的捲軸更容易著墨。
他一路走，一路四處張望，對周遭的居民滿心好奇。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六年，踏上冒險旅途也超過半年了。冒險者們雖說都是些性格各異的夥伴，但在他看來，這群人異常團結。
不過這片大陸依舊處處潛藏危機。入夜之後會有強盜和怪物出沒，要是不小心衝撞了高處的權貴，甚至可能被判處死刑。幸運的是，除了上一回的意外遭遇，他總能悄無聲息地避開旁人的注意。這大概要歸功於他加入的那支冒險隊——那三個姑娘出獵時謹慎得超乎尋常。
當時他沒說破，但他察覺到她們和普通冒險者隊伍不一樣。明明她們本該有足夠的實力深入地牢底層，卻並沒有這麼做。他有理由認為，她們是不願意帶著他這個孩子去冒那樣的險。
他搖了搖頭，想把這些過往回憶甩出腦海。眼下得先去買需要的東西。沒走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雜貨店。剛推開門，門上的鈴鐺就叮鈴響了一聲。
他看見店裡已經有客人在看陳列的商品，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幾排長長的展示櫃。柜子里擺著貨品，每件上面都貼著小字標籤，標註著名稱和價格。牆邊立著書架，還掛著幾面盾牌和幾把劍做裝飾。既然是雜貨鋪，自然能在這裡找到藥水、捲軸，還有各類冒險補給。
「客人好，隨意逛逛便是。」
他聽見有人出聲招呼，才注意到展示櫃後方站著一位年長的店主，戴著一副大眼鏡，頭頂半禿，兩側還留著些頭髮。老人圍著厚重的皮圍裙，外頭套著日常的衣衫，口袋裡還露出半件工具。
托倫點了點頭，轉身走近展示櫃。他一眼就看見了幾瓶不同等階的魔藥，這些魔藥的等階劃分和符文一致，從最低等一直到傳說級都有，不過這家店裡擺著的大多是低階又常見的貨色。
「哦，這裡果然有捲軸！」
在其中一個展示櫃裡，他看到了幾卷整理好的捲軸，正對著的那捲上面刻著魔力箭的咒文。他掃了一眼價格，標價只要一枚小銀幣。他拿不準這個價位對魔法物品來說算不算貴，便試著把它和獵殺怪物能獲得的收益做了一番比較。
他暗自推斷：除非能從獵殺的怪物身上搜出魔力石，否則用這卷法術捲軸去殺哥布林並不划算；但如果把它當作保命的手段，這個代價倒也不算高。
他繼續往前看，發現店裡還出售更多捲軸，接下來看到的是一張火焰箭法術捲軸。這是魔力箭術的直接進階版本，屬於二級法術，製作它的人不僅得是更高階的抄寫員，還得是修習了火焰元素的法師。
這道咒語的標價是普通咒語的三倍，托倫卻對這捲軸只賣三小銀幣感到詫異，他原本以為這咒語要價會更高。與其自己暗自揣測，不如直接問清楚，於是他轉向店主開口詢問。
「請問，為何這火焰箭術是二級法術，卻只要三小銀幣，反而那張魔力箭術要價一小銀幣呢？」
店主湊近了些，看清這位客人盯著的是哪件商品，開口回答道。
「雖說是二級法術，威力其實也有限，最終效果還得看製作捲軸的人和選材如何。如果是火球術，每卷大概要六小銀幣。」
「另外，親愛的客人，這些捲軸都得由專業人士鑑定，才能辨明它們真正的攻擊力。一位大法師完全能造出一道簡易的魔力箭，威力比這火焰箭術還強出數倍——這全看製作者本人的本事。」
店主很樂意為他解答，邊說邊取出一卷捲軸展示給他看。這些捲軸和符文一樣劃分了等階，它們的區別不在於製作工藝，而在於製作過程中注入了多少法力。人們把價格由低到高做了簡化評級，再用專門的法器查驗後才定下最終價目。
「我明白了，多謝。」
托倫點了點頭，心中暗忖：如果自己親手寫下魔力箭和魔力箭捲軸，評級能到什麼程度？他的智力與法力都遠超尋常法師，理應能製作出威力更強的法術捲軸才對。
在問更多問題之前，托倫先在店裡轉了轉，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幾瓶魔法墨水，還有那些看起來質地粗糙的怪物皮空白捲軸，他還特意額外買了一支炭筆和更多素描紙。
據店主介紹，這些怪物皮捲軸會更便宜，因為魔法紙本身要用到難以獲取的材料製作；相比之下，怪物在不少地牢里很容易獵取，是相當不錯的可再生材料。
空白捲軸以十張為一捆，尺寸大概只有一掌長寬，說明能承載的咒語篇幅不大，但考慮到托倫要書寫的都是低階咒語，這個大小已經夠用了。更高階的法術才需要更大的捲軸，眼下這些用來書寫一級和二級法術完全足夠。
這十卷空白捲軸一共花了他九小銀幣，換算下來每卷只要九枚大銅幣。這麼算下來，哪怕他能把製作好的成品全都按這家店魔力箭捲軸的定價賣出去，也只能賺回一枚小銀幣；要是再把魔法墨水的成本算進去，他恐怕根本賺不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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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出去找份差事：如果能給別人幹活，既不用自己擔心製造成本，還能在領薪水的同時積攢經驗。
「打擾一下，請問這附近有捲軸抄寫店嗎？」
店主告訴了托倫最近那家店的位置，卻不清楚他們目前是否招人。托倫恭敬地向店主鞠了一躬，隨即告辭離開——對方確實幫了他不少忙。
他的下一站是一家名為「埃克索魔法商店」的鋪子，這是城裡規模較大的魔法商鋪之一，顯然歸某位富有的施法者所有。托倫不知道對方修習了哪一系法術，只清楚這位店主十分富有。
托倫有些擔心找不到差事，主要原因是他缺乏元素親和，也不確定該不該向陌生人透露自己修習了更高階的抄寫課程，而且據他所知，魔力箭術並不算熱門搶手。
他終於走到一棟三層大樓前，店名正是店主方才提及的那家。店門招牌兩側各畫著一瓶藥水，中間畫著一卷捲軸，一根法杖橫穿而過。整間鋪子透著典型的魔法商店氣息，沒有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
「想必就是這裡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繞著這棟三層樓查看外牆有沒有張貼招聘告示，沒找到相關信息後，便決定進去碰碰運氣。店門設計得有些古怪，沒有安裝門把手，但這個謎團很快就解開了——他剛靠近，門就自行打開了。
店內的布局和托倫之前去過的雜貨鋪差不多，展示櫃裡零散擺放著各式魔法物品。他也可以像在之前那家鋪子裡一樣購買魔法捲軸，這裡的款式反而更豐富。他核對了品類，對比了價格，發現定價和之前那家店居然出奇相似。
他先逛了店裡面積更大的魔法捲軸區，這裡擺放著各色法術捲軸，諸如火球術、閃電咒、冰錐術這類都有。不過這些並不是他要找的，他對另一些東西更感興趣。最後他走到店鋪更靠里的一小塊區域，入口處的牌子上寫著「符文魔法捲軸」。
實際上這一區的捲軸數量不多，稀稀拉拉地擺放在架子上，表面落了一層灰塵，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碰過了。這裡的捲軸規格不一，也不像普通捲軸那樣成捆出售，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展示品，而非真正用來售賣的商品。
他湊上前去，對這些捲軸記載的咒語類型生出了興趣。
「光之符文法術」
「符文火焰箭法術」
「符文水球咒語」
這些大多只是簡單的低階法術，他拿起那張符文火焰箭的捲軸，想對比一下它的價格。可一看到價簽上的數字，他瞬間就明白這些捲軸為什麼無人問津了。
「價格居然是尋常捲軸的六七倍……誰會買這個啊？」
這裡所有符文咒語裡，最便宜的光之球也要一枚大銀幣，火焰箭術更是要花費兩枚大銀幣，這比普通的火箭術捲軸貴太多了，普通火箭術捲軸只需要三小銀幣。
他正暗自琢磨，為什麼這些魔法捲軸比其他的貴這麼多，其實已經猜到了幾種可能性，可幸運的是，一名店員剛好走了過來，他大可以像之前那樣直接詢問對方。
那是一個長著長耳朵的可愛女孩，屬於身材偏高的精靈族。她穿著一件紅色長袍，胸前的徽記和店裡的招牌一模一樣。女孩生得十分美貌，和大多數精靈一樣，有著一頭燦爛的金髮。
「你好，需要幫忙嗎？」
女孩微笑著開口，外表看起來不過十幾歲，但托倫心裡清楚，她說不定已經五十多歲了——精靈本就是長壽的種族。
「你好，我想問一下，為什麼這些符文魔法捲軸比普通魔法捲軸貴這麼多？」
他明明是來找工作的，卻也忍不住想弄明白，為什麼符文捲軸定價這麼高，又為什麼看起來銷路不好。
「啊，你說這些啊？原因很簡單。這些法術捲軸比普通法術捲軸難製作太多，還必須由符文匠親自打造。」
托倫其實還沒製作過常規的咒語捲軸，他清楚製作符文捲軸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當初他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做出一張，當時的任務還十分緊迫，而他做的也只是基礎的符文咒語，不難想像更複雜的咒語要花費多久才能完成。
從和精靈女孩的交談中，這點變得清晰起來：符文法術捲軸之所以定價高昂，是因為它不僅需要二級符文匠操刀，還要耗費更多時間。符文匠們自然不願意壓低價格，畢竟他們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心力。
看著架子上擺著的這幾卷符文法術捲軸，托倫不由得想把它們拿去做進一步研究，他或許能把它們改良到最高等階，順便還能積累一些設計經驗。不過在那之前，他終於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初衷。
「啊，不好意思打擾了，小姐。請問這家店現在在招魔力抄寫員嗎？」
他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符文魔力抄寫員，不清楚這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精靈女孩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
「魔力抄寫員？我得去問問管事，我記得我們確實缺人，不過——」
話沒說完，她捂住了嘴，像是在克制自己，不透露太多信息。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管事，他一直在找能幹的幫手~」
女孩轉過身，托倫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同上樓，樓梯又窄又陡，幾乎容不下兩個人並排走。
到了二樓，一條走廊通向一間掛著「管事」牌子的房間，走廊兩側還有幾間關著的屋子，門上也都掛著牌子，一間寫著「魔藥」，另一間寫著「捲軸與咒語」，這些地方不是工坊，就是存放物資的庫房。
沒等托倫多看兩眼，精靈女孩已經敲響了房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尖細的「請進」，兩人便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是一間很普通的辦公室，擺著一張大桌案，桌上除了文件，還放著一整套鍊金術器具，擺著各色小瓶子和玻璃管，管子裡流淌著五彩斑斕的液體，托倫也說不清這些液體是做什麼用的。房間兩側是擺滿奇珍材料的架子，讓托倫覺得自己仿佛走進了鍊金術士的作坊。
「怎麼了，齊莉安娜？你知道我很忙。」
開口說話的不是人類，他身材矮小，腦袋偏大，耳朵尖尖的，卻沒有精靈那樣修長。他手裡拿著一根吸管，正往一個更大的、裝著綠色液體的容器里滴入幾滴藍色液體。
「管事，我給您帶過來一個找工作的小伙子，他想來做抄寫員。」
那個矮個子男人停下手裡的活，抬眼打量了托倫一番，隨後又埋下頭繼續做剛才的事。
「你帶他去看合同吧，如果他願意簽，你就測試一下他的抄寫能力。現在先出去吧，我正忙著做研究呢！」
兩人退了出來，精靈女孩只是對著托倫聳了聳肩，笑了笑。
「別介意，管事一向埋首工作，他可是個高階鍊金術士呢！」
「哦對了，他剛才提到的合同是怎麼回事？」
女孩點了點頭，帶著他下了樓，走進一間不大的後室。進屋後，精靈女孩開始翻找一摞摞文件，很快抽出一卷大捲軸遞給他——捲軸看起來有些陳舊，表面落滿了灰塵。
「你只要簽下這份魔法契約，注入一點法力，它就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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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倫對這份合同很感興趣，當即開始研讀這份契約。讀得越多，他的眉頭皺得越緊，讀到最後，他滿是困惑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精靈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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