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鐵律
雷妮拉腦海中閃過父親的臉龐。
那張笑臉。
當眾人誇讚貝爾隆時，他自豪，得意，欣慰。
阿莉森並不追問，用那雙黑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雷妮拉。
雷妮拉翻了個身，仰躺在她如耕地般柔軟豐腴的大腿肉上。
熱風拂過，心樹沙沙作響，樹蔭如華蓋從熾熱的太陽下蔭庇兩人。
阿莉森頭頂湛藍的天空被遮天蔽日的猩紅的心樹取代，她垂下頭，安靜地凝望著雷妮拉。
有點癢。
雷妮拉伸手撥開阿莉森垂落的捲髮，發間與她身上相同的香氣在鼻尖飄動。
韋賽里斯為坦格利安家族挑選的特製香水，她贈送給了阿莉森幾瓶。
自那之後，阿莉森周身便總縈繞著這股香氣。
神木林陷入安靜。
半晌。
雷妮拉沒忍住，打破寂靜。
「我父親……他認為自己擁有坦格利安家族稀少的夢行者天賦。」
「夢行者?」阿莉森從韋賽里斯口中聽說過。
雷妮拉解釋道，「夢行者的夢與眾不同，會變成真的，他的夢讓他堅信，他一定會有個兒子，預言中的王子，在鐵與火中登上鐵王座。」
「因此，他瘋狂地追求一個兒子，母親……」
「我母親……成了他孕育王子的容器，艾林谷的愛瑪·艾林，好像不再是他的妻子，甚至不再是一個人。」
阿莉森咬緊嘴唇，她該勸說雷妮拉，停息她對韋賽里斯的誤解，還是要像狂風鼓起船帆，助長她對韋賽里斯的不滿？
雷妮拉的聲音還在耳邊作響，「我母親懷孕時，她有8個侍女，10個侍從，2個學士全心全意為她服務，還有梅羅斯大學士，聽起來不錯是吧?」
「但這些人眼裡，只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只有我關心她。」
雷妮拉苦笑一聲，「我以為我是母親的守護者，可最終，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阿莉森靜靜聽雷妮拉訴說。
雷妮拉說，「父親刨開了她的肚子，取出貝爾隆。」
「貝爾隆……」
雷妮拉閉上眼。
6年來他的所作所為，他與生俱來的智慧，他受王國愛戴的聲望。
「他受到的每一聲稱讚，都好像在證明，我父親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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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察覺到，父親對母親的愧疚，逐漸消彌。
貝爾隆做得越好，韋賽里斯越堅信他是預言中的王子，是註定誕生的國王。
那她母親的死算什麼？
一個必須的犧牲？!
她母親算什麼？
孕育預言中王子的容器？!
阿莉森愈發溫柔地抹去雷妮拉眼角溢出的淚水，滿臉心疼。
雷妮拉痛苦地流出淚水，「前幾天，在御前會議上，我好像也有點相信，貝爾隆是預言中的王子，命中注定的王者……」
但幾乎同時，母親的面孔就像閃電划過蒼穹，閃過她的腦海。
雷妮拉瞬間握緊酒杯，胸膛中泛起對自己的厭惡，為自己那一剎那的想法作嘔。
如今她是唯一站在母親身邊的人，她怎麼能這麼想，這和背叛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你的錯，雷妮拉。」阿莉森輕嘆一聲。
雷妮拉沒有說話。
她望著晴亮的天空，血紅的魚梁木樹冠。
數隻黑影掠過天空，一隻漂亮的山藍鳥落到魚梁木上，歪著腦袋盯著兩人。
雷妮拉的痛苦伴隨眼淚流出，她不自覺地想，她也會像母親一樣嗎？
像無數女人一樣，死在產床上。
在鹹濕的長風中，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
她有龍。
她能逃離這一切。
「等戰爭結束後，我們離開吧。」雷妮拉望著天空，突然開口。
「什麼？」
雷妮拉說道，「騎上巨龍，四處遨遊，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東西束縛。」
「我們可以去自由貿易城邦，迎著布拉佛斯的冰雨，看潘托斯的紫藤花園和布方塔，看科霍爾的大象，追尋瓦蘭提斯中古瓦雷利亞的遺蹟。」
「我們可以去多斯拉克海，在一望無際的草海上遨遊，看漫山遍野的花。」
「甚至是陰影之地的亞夏。」
「就我們兩個人，你覺得怎麼樣？」她期待地望向阿莉森。
她身上沒有責任，她大可以放下一切，和她的朋友週遊世界。
何其幸運，她還有阿莉森，她最親密的朋友，與她共享近10年的青春歲月，一直站在她身邊，聽她的一切煩惱。
阿莉森手掌無意識地撫上微微鼓起的腹部。
「不，雷妮拉。」
「什麼？!」
雷妮拉猛地起身，她沒想到阿莉森竟然會拒絕!
她聽到阿莉森說。
「雷妮拉，我……我懷孕了。」
……
貝爾隆內心始終不安，這促使他尋求更充足的準備。
比如定製不知道有無作用的眼罩。
又比如，去詢問「海蛇」科利斯海上戰爭的事情。
他從未參加過戰爭。
科利斯說，「對龍來說，你們只需要從天而降，噴吐龍焰。」
貝爾隆皺起眉頭，「可我不能只會這個。」
科利斯挑眉，耐心解答道，「陸地戰鬥，海上戰鬥，沒什麼區別。」
「怎麼會沒有區別？」
科利斯笑道，「王子，你以為海戰是什麼？」
「艦隊互相撞擊？密密麻麻的弓箭，投石？」
「不是的，如果沒有巨龍，海上戰爭不過是接舷，登船。」
他抽出刀劍，「然後像在陸地上一樣肉搏。」
「只不過，海上戰爭更加兇險，陸地上尚且能撤退逃走，大海上卻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所以，」科利斯道，「海上的人戰鬥起來更加不要命。」
「哦，對了!」
「還有穿盔甲的人，」他笑道，「一旦落水，就會被海水吞沒，必死無疑。」
貝爾隆眉頭緊鎖。
按理來說，他見過這場戰爭，他能猜到結局。
在歷史中，羅馬與迦太基的布匿戰爭，與如今只能說，十分相似。
維斯特洛大陸就像歷史中的義大利半島，北部統一的強國羅馬是維斯特洛，南部的義大利城邦是多恩。
而自由貿易城邦，則像北非迦太基本土，迦太基正是城邦制。
而石階列島，則對應歷史上的西西里島和中間島嶼。
西西里島上多個城邦結盟，控制海峽，抽取重稅並劫掠。
更巧合的是，兩塊大陸中間的西西里島城邦，與南部的義大利城邦，另一片大陸的迦太基結盟。
厄斯索斯大陸上的三女兒王國與多恩結盟，控制石階列島。
此次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但最近幾天，他的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忽然。
哈羅德爵士找到他，「貝爾隆王子，陛下請你過去有事商議。」
貝爾隆點點頭，前往韋賽里斯的臥室。
難道是鐵群島的回信？
那張笑臉。
當眾人誇讚貝爾隆時，他自豪，得意，欣慰。
阿莉森並不追問，用那雙黑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雷妮拉。
雷妮拉翻了個身，仰躺在她如耕地般柔軟豐腴的大腿肉上。
熱風拂過，心樹沙沙作響，樹蔭如華蓋從熾熱的太陽下蔭庇兩人。
阿莉森頭頂湛藍的天空被遮天蔽日的猩紅的心樹取代，她垂下頭，安靜地凝望著雷妮拉。
有點癢。
雷妮拉伸手撥開阿莉森垂落的捲髮，發間與她身上相同的香氣在鼻尖飄動。
韋賽里斯為坦格利安家族挑選的特製香水，她贈送給了阿莉森幾瓶。
自那之後，阿莉森周身便總縈繞著這股香氣。
神木林陷入安靜。
半晌。
雷妮拉沒忍住，打破寂靜。
「我父親……他認為自己擁有坦格利安家族稀少的夢行者天賦。」
「夢行者?」阿莉森從韋賽里斯口中聽說過。
雷妮拉解釋道，「夢行者的夢與眾不同，會變成真的，他的夢讓他堅信，他一定會有個兒子，預言中的王子，在鐵與火中登上鐵王座。」
「因此，他瘋狂地追求一個兒子，母親……」
「我母親……成了他孕育王子的容器，艾林谷的愛瑪·艾林，好像不再是他的妻子，甚至不再是一個人。」
阿莉森咬緊嘴唇，她該勸說雷妮拉，停息她對韋賽里斯的誤解，還是要像狂風鼓起船帆，助長她對韋賽里斯的不滿？
雷妮拉的聲音還在耳邊作響，「我母親懷孕時，她有8個侍女，10個侍從，2個學士全心全意為她服務，還有梅羅斯大學士，聽起來不錯是吧?」
「但這些人眼裡，只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只有我關心她。」
雷妮拉苦笑一聲，「我以為我是母親的守護者，可最終，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阿莉森靜靜聽雷妮拉訴說。
雷妮拉說，「父親刨開了她的肚子，取出貝爾隆。」
「貝爾隆……」
雷妮拉閉上眼。
6年來他的所作所為，他與生俱來的智慧，他受王國愛戴的聲望。
「他受到的每一聲稱讚，都好像在證明，我父親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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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察覺到，父親對母親的愧疚，逐漸消彌。
貝爾隆做得越好，韋賽里斯越堅信他是預言中的王子，是註定誕生的國王。
那她母親的死算什麼？
一個必須的犧牲？!
她母親算什麼？
孕育預言中王子的容器？!
阿莉森愈發溫柔地抹去雷妮拉眼角溢出的淚水，滿臉心疼。
雷妮拉痛苦地流出淚水，「前幾天，在御前會議上，我好像也有點相信，貝爾隆是預言中的王子，命中注定的王者……」
但幾乎同時，母親的面孔就像閃電划過蒼穹，閃過她的腦海。
雷妮拉瞬間握緊酒杯，胸膛中泛起對自己的厭惡，為自己那一剎那的想法作嘔。
如今她是唯一站在母親身邊的人，她怎麼能這麼想，這和背叛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你的錯，雷妮拉。」阿莉森輕嘆一聲。
雷妮拉沒有說話。
她望著晴亮的天空，血紅的魚梁木樹冠。
數隻黑影掠過天空，一隻漂亮的山藍鳥落到魚梁木上，歪著腦袋盯著兩人。
雷妮拉的痛苦伴隨眼淚流出，她不自覺地想，她也會像母親一樣嗎？
像無數女人一樣，死在產床上。
在鹹濕的長風中，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
她有龍。
她能逃離這一切。
「等戰爭結束後，我們離開吧。」雷妮拉望著天空，突然開口。
「什麼？」
雷妮拉說道，「騎上巨龍，四處遨遊，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東西束縛。」
「我們可以去自由貿易城邦，迎著布拉佛斯的冰雨，看潘托斯的紫藤花園和布方塔，看科霍爾的大象，追尋瓦蘭提斯中古瓦雷利亞的遺蹟。」
「我們可以去多斯拉克海，在一望無際的草海上遨遊，看漫山遍野的花。」
「甚至是陰影之地的亞夏。」
「就我們兩個人，你覺得怎麼樣？」她期待地望向阿莉森。
她身上沒有責任，她大可以放下一切，和她的朋友週遊世界。
何其幸運，她還有阿莉森，她最親密的朋友，與她共享近10年的青春歲月，一直站在她身邊，聽她的一切煩惱。
阿莉森手掌無意識地撫上微微鼓起的腹部。
「不，雷妮拉。」
「什麼？!」
雷妮拉猛地起身，她沒想到阿莉森竟然會拒絕!
她聽到阿莉森說。
「雷妮拉，我……我懷孕了。」
……
貝爾隆內心始終不安，這促使他尋求更充足的準備。
比如定製不知道有無作用的眼罩。
又比如，去詢問「海蛇」科利斯海上戰爭的事情。
他從未參加過戰爭。
科利斯說，「對龍來說，你們只需要從天而降，噴吐龍焰。」
貝爾隆皺起眉頭，「可我不能只會這個。」
科利斯挑眉，耐心解答道，「陸地戰鬥，海上戰鬥，沒什麼區別。」
「怎麼會沒有區別？」
科利斯笑道，「王子，你以為海戰是什麼？」
「艦隊互相撞擊？密密麻麻的弓箭，投石？」
「不是的，如果沒有巨龍，海上戰爭不過是接舷，登船。」
他抽出刀劍，「然後像在陸地上一樣肉搏。」
「只不過，海上戰爭更加兇險，陸地上尚且能撤退逃走，大海上卻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所以，」科利斯道，「海上的人戰鬥起來更加不要命。」
「哦，對了!」
「還有穿盔甲的人，」他笑道，「一旦落水，就會被海水吞沒，必死無疑。」
貝爾隆眉頭緊鎖。
按理來說，他見過這場戰爭，他能猜到結局。
在歷史中，羅馬與迦太基的布匿戰爭，與如今只能說，十分相似。
維斯特洛大陸就像歷史中的義大利半島，北部統一的強國羅馬是維斯特洛，南部的義大利城邦是多恩。
而自由貿易城邦，則像北非迦太基本土，迦太基正是城邦制。
而石階列島，則對應歷史上的西西里島和中間島嶼。
西西里島上多個城邦結盟，控制海峽，抽取重稅並劫掠。
更巧合的是，兩塊大陸中間的西西里島城邦，與南部的義大利城邦，另一片大陸的迦太基結盟。
厄斯索斯大陸上的三女兒王國與多恩結盟，控制石階列島。
此次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但最近幾天，他的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忽然。
哈羅德爵士找到他，「貝爾隆王子，陛下請你過去有事商議。」
貝爾隆點點頭，前往韋賽里斯的臥室。
難道是鐵群島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