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灰派與紅派
加爾溫·海塔爾騎著馬在城中飛奔，與弟弟蒙德和一眾家族騎士，很快就在學城前的長街上與雷加匯合。
他翻身下馬，見雷加臉色不好，背後還揹著巨劍，便沒有寒暄，開口就直奔主題：「雷加大人，學城的情況比較複雜。」
「有多複雜？」雷加沒有停腳。
加爾溫快步跟上，抬手指向街道兩側：「你注意到兩側店鋪的招牌了嗎？」
舊鎮內有兩條十字形交叉的主街，街道寬度足夠四輛馬車並排行駛，聯通著碼頭、學城、繁星聖堂、參天塔和城門幾個巨型建築。
雷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鐵鏈懸著的木頭招牌上繪著一柄長劍，門口是幾位叮叮噹噹敲打鋼鐵的鐵匠學徒，他們胸口都佩戴著一枚金屬徽章。
一間鐵匠鋪門前，幾名學徒正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坯。他們胸口都佩戴著一枚金屬徽章，頭頂懸著的木頭招牌上繪著一柄長劍，招牌刷著鮮亮的紅色底漆，徽章也是同樣的紅色。
而街對面，另一間繪著鋤頭的鐵匠鋪，那裡的招牌和佩戴的徽章則是金屬灰色。
不止鐵匠鋪。
雷加放眼四顧，家俱店、石匠作坊、裁縫鋪，幾乎每一間鋪子都以紅灰兩色涇渭分明地劃分著陣營，彷佛整條街道都被分為了兩個勢力。
雷加看向哈爾溫：「這些與我要去的學城有關？」
「幾年前，學城與龍學士為了分出高下，在七國各地引發了多起流血衝突，後來被國王給壓了下去。」
加爾溫緊跟著雷加的步伐，語速極快，得在到達學城之前把事情先交代清楚：「但兩派並沒有偃旗息鼓，而是將爭鬥滲透進了民間。」
龍學士進入各個公爵城堡之後，很快便盡心盡責地展開了工作。
他們深入蘭尼斯特家族的礦山，教導礦工們用全新的方法開採礦石，效率不僅比以往高出數倍，傷亡也大幅減少。
在高庭，他們教鐵匠新的冶煉鍛打之法，新造出的鋤頭堅固耐用，甚至能將舊式鋤頭直接砍到卷刃。
在奔流城，木匠們圍在龍學士身邊學習新的木工工藝。不到一年，奔流城附近就開始出產各種新款家俱，有廉價結實的平民款，有繁複雕花的貴族款，各種花樣翻新。
龍學士將知識如此廣泛地傳播到民間，長此以往，將來還有誰會記得學城的灰袍學士？
學城樞機會很快就嗅到了危機，為了不被徹底邊緣化，他們不得不選擇跟進，在七國各地採取了同樣的舉措，派學士深入民間與龍學士爭奪工匠。
鐵匠、木匠、石匠，原本只有師徒之間、父子之間的傳承與聯絡，各自散落各地，互不相干。
然而兩大學派介入之後，一切都變了。
大量新技術的湧入，不僅讓工匠們的手藝突飛猛進，更讓原本分散在七國各處的同行們找到了彼此。從爵士領到伯爵領，從伯爵領到公爵領，短短几年時間，鐵匠工會、木匠工會、石匠工會的建築便在各個城市拔地而起。
每種工會又因立場不同，分裂為紅灰兩個派系，合在一起便是六個工會派系。
對於這六個派系的成員，七國民眾已經有了約定俗成的叫法，有學城支援的一方被稱為灰鐵、灰木、灰石。背後有紅袍龍學士撐腰的，則被稱為紅鐵、紅木、紅石。
「之後兩邊打起來了？「雷加問道。
「半年前雙方還相安無事，但現在已經開始公開對峙了。」加爾溫語氣沉重：
「貴族採購軍械，必須從灰鐵或紅鐵中選一支，翻修城堡這種大專案，仍然要從灰石或紅石施工隊裡選出一支。一旦與兩派的切實利益掛鉤，競爭就不可避免，而競爭一旦激烈，極端分子就會冒出來。「
加爾溫說到這裡心中很是不安，他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兩派的爭鬥遲早會徹底失控。
鐵匠不止會造農具，還會造武器盔甲。木匠不僅會造家俱，還會造弓箭和攻城器械。石匠不僅能蓋碼頭房子，還會修城牆和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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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是只有一身蠻力不識字的農夫，而是掌握著重要技藝的國家中層支柱，現在已經抱團成勢，連貴族們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雷加敏銳地捕捉到了加爾溫話里的時間線，腳步一頓：「半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加爾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半年前，提利爾公爵為慶祝豐收，在高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兩派都覺得這是個一決高下的好機會，便約定在慶典上公開比試分出個勝負。」
由馬索斯·提利爾公爵出資，讓兩派各自選出鐵匠、木匠和石匠，在高庭外的東側和西側各建造一座新式水車磨坊。哪邊最先磨完各自糧倉中的小麥，就能獲得高庭連續兩年的物資採購權。
灰派的磨坊在竣工前一天毫無徵兆地垮塌了。
紅派的磨坊順利建成，但執行三天後突然失火，還燒死了守夜的六個木匠。
「提利爾公爵派人調查之後，認定兩起事故均為意外所致。」加爾溫語氣激動起來：「但灰派認為，是紅派的人趁夜偷偷鑿毀了支撐橫樑。紅派也堅信，是灰派在夜裡放的火。「
「很典型的互相猜忌。」雷加不在現場，不敢做判斷，便回到先前的話題：「兩派只發展了六個工會嗎？」
加爾溫想了想：「學城還有紡織工會，成員都是女性。龍學士有鍊金術士工會，但加入其中的都是想出國掙錢的人，學成打造項煉後全跑去你白龍領那邊去了。所以這兩個工會我們一般不算進兩派勢力里。」
龍學士不排斥魔法，將維斯特洛古老落魄的鍊金術士工會收入了麾下，不僅研究改良野火，還要學習藥劑、毒藥和香水三個學科，這些都是里斯和白龍領的主要產業之一。
最反感女性掌握知識的學城，被斗得被迫允許組織起女性紡織工會，這倒令雷加刮目相看。
「維耿被人扣在了學城，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雷加問起了自己來的原因。
加爾溫一愣：「不知道。或許，是他違背了學士誓言？」
雷加和加爾溫兩人腳步很快，把蒙德和伊蒙德甩在了後方。
「跟屁蟲，懦夫！」
蒙德·海塔爾對著他哥哥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
身邊的伊蒙德聽到了他的咒罵，以為他是在罵雷加，沒有理會，只把他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十五歲的蒙德·海塔爾高大強壯，劍術精湛騎術出眾，在舊鎮的貴族子弟中威望極高，在年輕一代里幾乎人人都以他為首。
與徹底倒向坦格利安家族的兄長加爾溫不同，蒙德接受的是最傳統的海塔爾家族教育。
海塔爾家族千年來一直是學城與七神教最重要的贊助者和庇護者。谷地靠良馬籠絡人心，西境有黃金和各種礦石，河灣地靠糧食，而海塔爾家族靠的就是七神教派與學城。
想擁有七神教與學城支援，貴族才能被定義為正統，那就必須與海塔爾家族交好，這是千年不變的規矩。
然而哥哥加爾溫與龍學士越走越近，位高權重的父親奧托，任由舊神與龍學士的勢力在七國分庭抗禮，卻選擇了沉默應對。
十五歲的蒙德認為，這是父親和哥哥違背了祖訓，是在巨龍壓迫下產生的可恥的軟弱。
但他不知道，奧托在權力的山上爬得越高，就越清楚跌下來的危險，他要給海塔爾家族留一條後路，哪怕自己與加爾溫雙雙失勢，次子蒙德也能延續家族傳承。
他翻身下馬，見雷加臉色不好，背後還揹著巨劍，便沒有寒暄，開口就直奔主題：「雷加大人，學城的情況比較複雜。」
「有多複雜？」雷加沒有停腳。
加爾溫快步跟上，抬手指向街道兩側：「你注意到兩側店鋪的招牌了嗎？」
舊鎮內有兩條十字形交叉的主街，街道寬度足夠四輛馬車並排行駛，聯通著碼頭、學城、繁星聖堂、參天塔和城門幾個巨型建築。
雷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鐵鏈懸著的木頭招牌上繪著一柄長劍，門口是幾位叮叮噹噹敲打鋼鐵的鐵匠學徒，他們胸口都佩戴著一枚金屬徽章。
一間鐵匠鋪門前，幾名學徒正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坯。他們胸口都佩戴著一枚金屬徽章，頭頂懸著的木頭招牌上繪著一柄長劍，招牌刷著鮮亮的紅色底漆，徽章也是同樣的紅色。
而街對面，另一間繪著鋤頭的鐵匠鋪，那裡的招牌和佩戴的徽章則是金屬灰色。
不止鐵匠鋪。
雷加放眼四顧，家俱店、石匠作坊、裁縫鋪，幾乎每一間鋪子都以紅灰兩色涇渭分明地劃分著陣營，彷佛整條街道都被分為了兩個勢力。
雷加看向哈爾溫：「這些與我要去的學城有關？」
「幾年前，學城與龍學士為了分出高下，在七國各地引發了多起流血衝突，後來被國王給壓了下去。」
加爾溫緊跟著雷加的步伐，語速極快，得在到達學城之前把事情先交代清楚：「但兩派並沒有偃旗息鼓，而是將爭鬥滲透進了民間。」
龍學士進入各個公爵城堡之後，很快便盡心盡責地展開了工作。
他們深入蘭尼斯特家族的礦山，教導礦工們用全新的方法開採礦石，效率不僅比以往高出數倍，傷亡也大幅減少。
在高庭，他們教鐵匠新的冶煉鍛打之法，新造出的鋤頭堅固耐用，甚至能將舊式鋤頭直接砍到卷刃。
在奔流城，木匠們圍在龍學士身邊學習新的木工工藝。不到一年，奔流城附近就開始出產各種新款家俱，有廉價結實的平民款，有繁複雕花的貴族款，各種花樣翻新。
龍學士將知識如此廣泛地傳播到民間，長此以往，將來還有誰會記得學城的灰袍學士？
學城樞機會很快就嗅到了危機，為了不被徹底邊緣化，他們不得不選擇跟進，在七國各地採取了同樣的舉措，派學士深入民間與龍學士爭奪工匠。
鐵匠、木匠、石匠，原本只有師徒之間、父子之間的傳承與聯絡，各自散落各地，互不相干。
然而兩大學派介入之後，一切都變了。
大量新技術的湧入，不僅讓工匠們的手藝突飛猛進，更讓原本分散在七國各處的同行們找到了彼此。從爵士領到伯爵領，從伯爵領到公爵領，短短几年時間，鐵匠工會、木匠工會、石匠工會的建築便在各個城市拔地而起。
每種工會又因立場不同，分裂為紅灰兩個派系，合在一起便是六個工會派系。
對於這六個派系的成員，七國民眾已經有了約定俗成的叫法，有學城支援的一方被稱為灰鐵、灰木、灰石。背後有紅袍龍學士撐腰的，則被稱為紅鐵、紅木、紅石。
「之後兩邊打起來了？「雷加問道。
「半年前雙方還相安無事，但現在已經開始公開對峙了。」加爾溫語氣沉重：
「貴族採購軍械，必須從灰鐵或紅鐵中選一支，翻修城堡這種大專案，仍然要從灰石或紅石施工隊裡選出一支。一旦與兩派的切實利益掛鉤，競爭就不可避免，而競爭一旦激烈，極端分子就會冒出來。「
加爾溫說到這裡心中很是不安，他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兩派的爭鬥遲早會徹底失控。
鐵匠不止會造農具，還會造武器盔甲。木匠不僅會造家俱，還會造弓箭和攻城器械。石匠不僅能蓋碼頭房子，還會修城牆和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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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是只有一身蠻力不識字的農夫，而是掌握著重要技藝的國家中層支柱，現在已經抱團成勢，連貴族們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雷加敏銳地捕捉到了加爾溫話里的時間線，腳步一頓：「半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加爾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半年前，提利爾公爵為慶祝豐收，在高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兩派都覺得這是個一決高下的好機會，便約定在慶典上公開比試分出個勝負。」
由馬索斯·提利爾公爵出資，讓兩派各自選出鐵匠、木匠和石匠，在高庭外的東側和西側各建造一座新式水車磨坊。哪邊最先磨完各自糧倉中的小麥，就能獲得高庭連續兩年的物資採購權。
灰派的磨坊在竣工前一天毫無徵兆地垮塌了。
紅派的磨坊順利建成，但執行三天後突然失火，還燒死了守夜的六個木匠。
「提利爾公爵派人調查之後，認定兩起事故均為意外所致。」加爾溫語氣激動起來：「但灰派認為，是紅派的人趁夜偷偷鑿毀了支撐橫樑。紅派也堅信，是灰派在夜裡放的火。「
「很典型的互相猜忌。」雷加不在現場，不敢做判斷，便回到先前的話題：「兩派只發展了六個工會嗎？」
加爾溫想了想：「學城還有紡織工會，成員都是女性。龍學士有鍊金術士工會，但加入其中的都是想出國掙錢的人，學成打造項煉後全跑去你白龍領那邊去了。所以這兩個工會我們一般不算進兩派勢力里。」
龍學士不排斥魔法，將維斯特洛古老落魄的鍊金術士工會收入了麾下，不僅研究改良野火，還要學習藥劑、毒藥和香水三個學科，這些都是里斯和白龍領的主要產業之一。
最反感女性掌握知識的學城，被斗得被迫允許組織起女性紡織工會，這倒令雷加刮目相看。
「維耿被人扣在了學城，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雷加問起了自己來的原因。
加爾溫一愣：「不知道。或許，是他違背了學士誓言？」
雷加和加爾溫兩人腳步很快，把蒙德和伊蒙德甩在了後方。
「跟屁蟲，懦夫！」
蒙德·海塔爾對著他哥哥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
身邊的伊蒙德聽到了他的咒罵，以為他是在罵雷加，沒有理會，只把他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十五歲的蒙德·海塔爾高大強壯，劍術精湛騎術出眾，在舊鎮的貴族子弟中威望極高，在年輕一代里幾乎人人都以他為首。
與徹底倒向坦格利安家族的兄長加爾溫不同，蒙德接受的是最傳統的海塔爾家族教育。
海塔爾家族千年來一直是學城與七神教最重要的贊助者和庇護者。谷地靠良馬籠絡人心，西境有黃金和各種礦石，河灣地靠糧食，而海塔爾家族靠的就是七神教派與學城。
想擁有七神教與學城支援，貴族才能被定義為正統，那就必須與海塔爾家族交好，這是千年不變的規矩。
然而哥哥加爾溫與龍學士越走越近，位高權重的父親奧托，任由舊神與龍學士的勢力在七國分庭抗禮，卻選擇了沉默應對。
十五歲的蒙德認為，這是父親和哥哥違背了祖訓，是在巨龍壓迫下產生的可恥的軟弱。
但他不知道，奧托在權力的山上爬得越高，就越清楚跌下來的危險，他要給海塔爾家族留一條後路，哪怕自己與加爾溫雙雙失勢，次子蒙德也能延續家族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