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石碑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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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AC年9月,丹妮思大學士在紅堡理會上正式向七國公布了瑪琳王后再次懷孕的訊息。

  就在貴族們沉浸在國王家庭再次新增新成員,有更多繼承人的喜悅中時,一場更為隱蔽且深遠的政治暗流,正以知識的名義悄然涌動。

  一批身著紅袍的龍學士即將啟程。

  他們是坦格利安王室精心挑選的最忠誠之人,將分別入駐河間地奔流城、谷地鷹巢城、西境凱岩城、北境臨冬城、風暴地風息堡、河灣地高庭與鐵群島的派克城。

  這些紅袍學士不僅是醫師與顧問,更是鐵王座安插在各大公爵與領主身邊的眼睛與耳朵,成為他們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家臣。

  有耳目自然也能堵上耳目,各公爵對於這點毫不在意,他們能夠接受的原因,是既能讓兩派學士相互比較,也能繞過學城直接與國王進行書信往來。

  鐵群島派克城是第一次有了「學士」,領主葛雷喬伊立即讓紅頭信鴉發出了第一封信,把韋賽里斯給好好誇了一頓。

  訊息傳開,多恩的陽戟城與星墜城也適時地派來了使者,呈上親筆書信,請求鐵王座同樣向多恩派駐龍學士,並允許他們飼養紅頭信鴉。

  然而在御前大臣們的極力勸說下,韋賽里斯最終拒絕了這一請求。

  貴族們對國王的決議論紛紛。

  一部分人扼腕嘆息,認為這是一次重大的戰略失誤,錯失了將多恩徹底融入維斯特洛王國的絕佳機會。

  另一部分人則深以為然,認為此舉明智至極。多恩人將他們的科奧倫·馬泰爾親王盛讚為「不世之材」,若讓這位雄心勃勃的親王掌握了能洞悉內陸情報的紅頭信鴉網路,邊疆地的防線將形同虛設,將來多恩的威脅只會更加致命。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比君臨城那些大臣貴族們的算計更為詭異。

  紅袍龍學士既然不去,那麼灰袍學士可要去了。學城向多恩派出了大量傳統學士,樞機會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且讓人無法反駁:「學城的知識源於維斯特洛大陸,自然應當服務於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貴族,無論其身處何地。」

  得知訊息的韋賽里斯在御前會議上大發雷霆。

  御前大臣試圖從王國律法中尋找破綻,卻發現根本找不出相應的條款來阻止學城。

  多恩戰爭時期,「人瑞王」傑赫里斯曾頒布鐵律,嚴禁任何人進入多恩境內,同樣不許任何多恩人踏足內陸,違令者一律斬首。

  到貝爾隆登基時,科奧倫親王親自帶領隨從來到紅堡簽訂了和平協議,廢除了傑赫里斯那道禁止令,這在當時是被盛讚的明智之舉。

  如今正和平協議還在生效,除非自己以國王的名義再次對多恩宣戰,不然根本沒有理由單方面撕毀協議,重新下達禁止令。

  忙活了幾天後,韋賽里斯發現自己真的對擁有高度自治權的學城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身披灰袍的學者們,堂而皇之地踏入多恩的沙漠與紅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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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年末,維斯特洛戰火重燃,混亂再次降臨。

  率先挑起戰事的,依舊是那對糾纏了千年的宿敵,河間地的布雷肯家族與布萊伍德家族。

  衝突的導火索,是布雷肯家族在一個叫做污泥廳村莊的磨坊底下,挖出了一塊古老的石碑,碑文記載著這片土地自古以來便歸布雷肯家族所有。

  布萊伍德家族立刻予以駁斥,他們翻出歷史書上的記錄,聲稱這塊土地是風暴王阿蘭·杜蘭登三世統治河間地時賜予的。

  幾百年前的舊帳被重新翻出,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矛盾迅速升級,演變成了一場慘烈的流血衝突。

  布雷肯家族率先出兵,搶占了污泥廳。

  在隨後的廝殺中,更富裕更強大的布萊伍德家族又重新奪回了污泥廳,並派士兵進駐修建防禦工事。

  但某天夜裡,還在施工的工地失火,火焰從木質腳手架引到了連在一起的房屋,屋內十幾位家族騎士和上百名士兵工匠被活活燒死,整座村莊化為一片廢墟。

  損失慘重的布萊伍德家族憤怒無比,開始徵召領地內所有農夫準備徹底滅掉布雷肯,幸好奔流城離得不遠,徒利家族計程車兵很快便趕到。

  不過士兵只能阻止衝突,不能瓦解,徒利公爵給出緩和方案雙方都不滿意,只好上奏國王。

  河間地發生的衝突,就要由最了解河間地的人解決,韋賽里斯便任命法務大臣萊昂諾·斯壯前往奔流城代表自己處理此事。

  萊昂諾·斯壯非常熟悉歷史,他派人從河間地各個貴族家中取來歷史書,當著雙方的面逐一核對。

  書上講述的事實是:石碑上的文字記錄是正確的,布雷肯家族是正義的一方!

  當年鐵群島之王「強手」哈爾溫·霍爾,即赫倫堡建造者「黑心」赫倫的祖父入侵河間地,艾格妮絲·布萊伍德夫人率軍奮起抵抗,羅索·布雷肯大人卻在關鍵時刻從背後偷襲了艾格妮絲的部隊,致使她慘死陣中。

  這一背信棄義的行徑卻令哈爾溫·霍爾很滿意,將污泥廳這座村莊親自分封給布雷肯家族作為賞賜。

  哈爾溫·霍爾擊敗了風暴王,河間地貴族戰敗投降,承認了土地歸哈爾溫·霍爾所有,那麼他的賞賜自然也是合法的。

  不僅死了上百人還丟了土地,布萊伍德家族吃了一個大虧,記恨上了萊昂諾·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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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灣地也不太平。

  提利爾家族在翻修城堡地牢時也發現了一塊石碑,碑文上的內容堪稱驚天動地:

  提利爾家族的血脈,實則源自「青手」加爾斯之女「金樹」羅宛。她在丈夫死後改嫁,生下了建立提利爾家族的祖先馬庫斯·提利爾。

  訊息一傳開,金樹城撒迪厄斯·羅宛伯爵不樂意了,他公開宣稱:

  「金樹羅宛是羅宛家族無可爭議的祖先!提利爾家族的祖先,根本就是加爾斯·園丁一世與女僕生下的私生子!正因血統卑劣,他們才只配為園丁家族當了千年的管家!」

  年輕的提利爾家主馬索斯毫不退讓,迅速展開了輿論反擊。他的理由簡單粗暴且直擊要害: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古老年代,沒有人會讓孩子跟隨母親的姓氏。金樹羅宛的婚生次子自然姓提利爾。更何況,若提利爾的血脈不夠高貴,當年又怎麼有資格與偉大的園丁家族通婚?」

  都怪青手加爾斯實在太能生了,兒子女兒不計其數,孫輩更是多如繁星。一眾河灣地的貴族們連同舊鎮學城的學士們為此整整爭吵了一個月,翻遍了古籍也理不清這筆幾千年前的糊塗帳。

  「還有人搶自己的祖先!這個是什麼鬼世道!」撒迪厄斯·羅宛伯爵大怒。

  31歲正值壯年的撒迪厄斯·羅宛伯爵,自認深得騎士精神之精髓。他年輕時做過「巨斧」傑德慕·培克的侍從騎士,而傑德慕年輕時又是雷加的侍從騎士,因此他常年以雷加的傳人自居,骨子裡透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羅宛家族很快召集封臣,堅定堡的奧斯格雷家族、冷壕堡的維伯家族紛紛響應。一千二百名騎士與士兵浩浩蕩蕩地殺向高庭,誓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跪下來給個說法。

  然而撒迪厄斯萬萬沒有想到,向來被河灣地貴族們視為懦弱的提利爾家族,這一次竟敢主動派兵迎戰。

  羅宛的部隊順著曼德河支流乘船南下,很快就遭到了兩岸弓箭手的伏擊。

  在船上騎士和士兵們施展不開,撒迪厄斯只得下令棄船改為陸路推進,卻同樣被輕騎兵射得潰不成軍。

  提利爾家族的射手不僅射人,還會射殺寶貴的戰馬,射完就跑決不接戰。

  更要命的是,射向他們的不是傳統的弓箭,而是更容易使用,威力更大的弩箭。

  在維斯特洛,除了不事生產的騎士和獵人,培養一個合格的弓箭手需要耗費數年,能騎馬射箭者更是寥寥無幾,作戰時的弓箭方陣往往只能以量取勝。

  而提利爾家族的騎兵隊全部裝備的是昂貴的進口十字弩。一個普通計程車兵或農夫只需適應三天便能精準射中目標。這就是財富帶來的質變,是用金龍堆砌出的絕對壓制。

  羅宛的部隊連續遭遇了三次殘酷的襲擊。跟著他出征的雷納德·維伯爵士被三十六支弩箭生生紮成了刺蝟。埃利斯·奧斯格雷爵士在追擊時,被弩箭射中了眼睛和膝蓋,慘叫著落下馬背,隨即被身後湧上的騎士踩踏致死。

  在遭遇第四次襲擊後,撒迪厄斯·羅宛伯爵無奈選擇了投降。

  「我不在意別人是否說我卑鄙,也不在意他們罵我是不敢上戰場的陰險小人,我只要勝利。」

  23歲的馬索斯·提利爾,有著提利爾家族歷代成員中前所未有的高大身材,但卻不喜歡習武,騎在馬上連盔甲都沒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羅宛伯爵,留下這句話語後便揮手放他離開了。

  事後,國王韋賽里斯給撒迪厄斯·羅宛伯爵定了個「謀亂罪」。

  提利爾公爵提出不需要給參與施加任何刑法,但金樹城必須用十年的稅收作為對高庭的賠償,並且高庭將直接派出稅吏入駐金樹城,剝奪其部分自治權。

  丹妮思大學士在編纂國王日誌時,將這兩場因石碑而起的武裝衝突合併到了一起,正式將其命名為「石碑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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