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勇敢的」貝爾隆
「扶我起來。」
雷加扶著胳膊讓他站起了身。
「呼~~呼~~」貝爾隆喘了幾口氣，環顧四周大聲喝道：「你們聽著，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寫進歷史，大學士呢？」
奧托接過話：「被雷加大人一拳給打死了。」
貝爾隆用手拍了拍雷加，接著放聲大喊：「這個世界，沒有躺在病床上窩囊而死的貝爾隆！」
「呼~~呼~~」他喘著粗氣：「只有戰死的貝爾隆！只有在決鬥場上殊死搏鬥的貝爾隆！」
接著又看向七名御林鐵衛：「現在的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而是站在一旁見證我最後的時刻！」
「國王陛下！」哈羅德爵士帶著六位兄弟單膝下跪，不敢抬頭。
他們能用身軀為國王阻擋刺客，哪怕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無法讓國王免受病痛的折磨。
「韋賽里斯，你扶著貝爾隆去旁邊帳篷里換身衣服，換那件他最喜歡的黑色長袍，再掛上披風。」
這是狩獵活動，除了七名御林鐵衛與紅堡衛隊，沒人帶盔甲。
有些東西國王也要給王儲做個交代，必須給兩人留點時間，雷加喊完看向戴蒙。
「我知道。」沒等雷加開口，戴蒙就自己接了話，他轉過身強忍著淚水向王帳走去，那裡有父親的佩劍黑火。
「達尼埃拉，去把我的劍拿來！」
「所有樂師到廣場集合！」
「其他人，把你們的家族旗幟全部搬過來，我要這周圍都插滿旗幟！」
好似軍令的接連喊出，卻沒有一個貴族不遵循，這不僅出自雷加，也是貝爾隆最後的王令。
~~~
很快，貴族們重新聚齊，連他們的侍從、侍女也一起來了，他們要一起見證國王的最後時刻。
火把點燃，照亮了留在中央的空地。
背繡著三頭白龍的破損單肩披風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黝黑的巨劍劍尖觸地，高大的身影雙手扶著劍柄，低頭等著宿命即將到來的對手。
「嗚——」
十幾支紅堡衛隊的號角同時吹響，悲涼而整齊的嗚咽聲直衝雲霄，驚起林中無數沉睡的飛鳥。
在號角聲中，韋賽里斯與戴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貝爾隆順著人群讓出的通道，一步一停地走入場中。
雷加朝側方一揮手，樂師們得令，拿起手中的銅鼓、骨笛和豎琴開始演奏，嘴裡還一邊哼唱。
這首曲子沒有唱詞，只有娓娓道來的哼唱。這是坦格利安家族王室樂師的必學曲目，也是貝爾隆最喜歡聽的一首曲子《血親之親》。
「你們兩個，還有伊耿，都是好樣的。」推開韋賽里斯和戴蒙，貝爾隆像拐杖一樣撐著黑火劍，顫抖著直立起身體，挺起胸膛與雷加對視。
「貝爾隆！」雷加發出一聲震天的大喝，率先踏步揮劍攻了過去。
「雷加！」貝爾隆同樣嘶吼出聲，抬起手中的黑火擺出迎擊姿勢。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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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瓦雷利亞鋼劍在空中碰撞，原本應該傳出很遠的聲響卻異常地小。
哪怕收了九成力道把巨劍慢慢掃過去，一擊過後，貝爾隆仍被打得腳步踉蹌。
「火把！」雷加大吼一聲，一把將身上礙事上衣扯掉。
一根燃燒的火把被用力拋來，雷加穩穩接住直接將其頂在左肩之上。
灼熱的火焰被吸進左肩，原本如手掌大小的猙獰烙印，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長大，很快便占據了大半個肩頭，隱隱呈現出一頭張嘴咆哮的龍頭輪廓。
伴隨著烙印被喚醒，血管中的血液開始滾燙、奔涌、咆哮，身上結實的肌肉如岩石般塊塊鼓脹，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再來！」
雷加發起衝鋒，沉重腳步踏在堅硬的泥地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震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隨之顫抖。
「~~！」貝爾隆擺出迎擊姿勢同樣嘶吼出聲，可那聲音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鐺！鐺！鐺！
火光映照下，兩把瓦雷利亞鋼劍化作漫天殘影，兩個血脈相連的兄弟在場中以命相搏。
然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出，雷加的每一擊，都在刻意用自己的劍身去接國王那軟綿綿的劍刃。
甚至不惜多次強扭手腕，用劍身將黑火劍向上抬起，生怕鋒利的劍刃傷到貝爾隆。
又是一記看似凌厲的斜撩從雷加手上揮出，可兩把劍還未相碰，貝爾隆，雙腳一軟，重重地癱倒在泥地上。
雷加兩步上前，用看似擒拿俘虜卻又收斂的姿勢，一把扣住貝爾隆腋下，將他的身體輕輕地提了起來。
「雷~~加~~」貝爾隆劇烈地喘著氣，嘴唇不受控制地瘋狂發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整：「我~~痛~~」
雷加低下頭，將兩人的額頭緊緊貼在一起低聲說道：「等會兒就不會痛了！」
此時的貝爾隆視線早已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不過他從額頭感知到，身前就是自己的好兄弟，雷加。
《血親之親》已經演奏到了高潮，曲調激昂而又莊嚴。
貝爾隆抬起左臂，用顫抖的手指向自己胃部：「這裡，從~~這裡~~捅進去。」
雷加撐遠按住他肩膀的左手：「忍住了，別出聲！」
掄起右臂，鋒利的巨劍刺破衣衫，毫無阻礙地進入腹部。
從背後穿出劍尖高高揚起，在火光的映照下，黝黑的瓦雷利亞鋼上的血液顯得無比鮮紅。
「父親！」
韋賽里斯雙腿一軟癱倒在泥濘的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坐在輪椅上的大伊耿雙手緊緊捂著臉，瘦弱的肩膀在夜風中劇烈地抽泣。
錚！
戴蒙猛地抽出腰間的暗黑姐妹，反手將劍尖插入泥土，雙手握住劍柄，雙膝朝著父親的方向重重跪下。他低著頭，任由淚水落在泥地里，但絕不願讓人看到他的軟弱。
「別看。」瑪琳把女兒雷妮拉拉到身前護在懷裡，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砰！砰！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四周的貴族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盾牌，用劍柄瘋狂敲擊。沒有盾牌的，便用劍敲擊旗杆。
「呼~~！」男人們發出震天的吶喊。
聲音直衝夜空，沒有武器的女士也拍向自己的手臂，跟著男人一起用最原始的吶喊為這位國王送行。
胃部被刺穿，內臟在刺激下開始痙攣，胃裡滲出的血液被擠出食道，化作大口的血沫從口中湧出。
「呃~」鮮血染紅了貝爾隆的嘴角，但他臉上卻帶著笑意。
「呵呵呵。」已經聽不見眼前人說話的他，頭也無力地垂了下去：「你這劍捅進去，冰冰涼涼的，比胃痛舒服多了。」
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手上，雷加望著他的頭頂再次大吼：「貝爾隆！」
砰！砰！
「吼~~！」
爆發出第二波震耳欲聾的齊聲怒吼，彷佛要將這沉重的夜幕徹底撕裂。
貴族們再次齊聲大吼。
「咳~~啊~~~」貝爾隆的呼吸已微弱到了極致，他使出最後的力氣抬起手臂，將指尖抵住了自己的心臟：「這~里~。」
雷加沒有絲毫遲疑，猛地從他腹部抽出那柄黝黑的巨劍。
失去了劍身的壓迫，溫熱的鮮血如決堤般不要命地從傷口裡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雷加的褲腿。
「勇敢的貝爾隆！」
雷加用盡全身力氣放聲怒吼！接著橫起劍身頂在他的兩根肋骨之間，握緊劍柄緩緩推了進去。
「勇敢的貝爾隆！」
眾人也用盡胸腔里最大的聲音跟著吶喊。
「勇敢的貝爾隆·坦格利安！」
雷加的聲音已經沙啞。
貴族們也已聲嘶。
嘩啦啦~~
北境、西境、河間地、河灣地、谷地，王領，在場的無論公爵、伯爵還是爵士，無論侍從還是侍女全部都已單膝跪地，向這位逝去的君王致以最後的哀思。
丹妮菈、塞妮拉、坦克，以及一眾外邦貴族們也握拳放於胸前，低下了頭。
曲聲在這一刻緩緩落幕。
國王已隕。
但他依舊矗立！
雷加抓著貝爾隆的手，肩膀架著他的胳膊，一手摟著他腰，就這麼站在場中一直不讓他的身體倒下。
雷加扶著胳膊讓他站起了身。
「呼~~呼~~」貝爾隆喘了幾口氣，環顧四周大聲喝道：「你們聽著，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寫進歷史，大學士呢？」
奧托接過話：「被雷加大人一拳給打死了。」
貝爾隆用手拍了拍雷加，接著放聲大喊：「這個世界，沒有躺在病床上窩囊而死的貝爾隆！」
「呼~~呼~~」他喘著粗氣：「只有戰死的貝爾隆！只有在決鬥場上殊死搏鬥的貝爾隆！」
接著又看向七名御林鐵衛：「現在的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而是站在一旁見證我最後的時刻！」
「國王陛下！」哈羅德爵士帶著六位兄弟單膝下跪，不敢抬頭。
他們能用身軀為國王阻擋刺客，哪怕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無法讓國王免受病痛的折磨。
「韋賽里斯，你扶著貝爾隆去旁邊帳篷里換身衣服，換那件他最喜歡的黑色長袍，再掛上披風。」
這是狩獵活動，除了七名御林鐵衛與紅堡衛隊，沒人帶盔甲。
有些東西國王也要給王儲做個交代，必須給兩人留點時間，雷加喊完看向戴蒙。
「我知道。」沒等雷加開口，戴蒙就自己接了話，他轉過身強忍著淚水向王帳走去，那裡有父親的佩劍黑火。
「達尼埃拉，去把我的劍拿來！」
「所有樂師到廣場集合！」
「其他人，把你們的家族旗幟全部搬過來，我要這周圍都插滿旗幟！」
好似軍令的接連喊出，卻沒有一個貴族不遵循，這不僅出自雷加，也是貝爾隆最後的王令。
~~~
很快，貴族們重新聚齊，連他們的侍從、侍女也一起來了，他們要一起見證國王的最後時刻。
火把點燃，照亮了留在中央的空地。
背繡著三頭白龍的破損單肩披風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黝黑的巨劍劍尖觸地，高大的身影雙手扶著劍柄，低頭等著宿命即將到來的對手。
「嗚——」
十幾支紅堡衛隊的號角同時吹響，悲涼而整齊的嗚咽聲直衝雲霄，驚起林中無數沉睡的飛鳥。
在號角聲中，韋賽里斯與戴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貝爾隆順著人群讓出的通道，一步一停地走入場中。
雷加朝側方一揮手，樂師們得令，拿起手中的銅鼓、骨笛和豎琴開始演奏，嘴裡還一邊哼唱。
這首曲子沒有唱詞，只有娓娓道來的哼唱。這是坦格利安家族王室樂師的必學曲目，也是貝爾隆最喜歡聽的一首曲子《血親之親》。
「你們兩個，還有伊耿，都是好樣的。」推開韋賽里斯和戴蒙，貝爾隆像拐杖一樣撐著黑火劍，顫抖著直立起身體，挺起胸膛與雷加對視。
「貝爾隆！」雷加發出一聲震天的大喝，率先踏步揮劍攻了過去。
「雷加！」貝爾隆同樣嘶吼出聲，抬起手中的黑火擺出迎擊姿勢。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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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瓦雷利亞鋼劍在空中碰撞，原本應該傳出很遠的聲響卻異常地小。
哪怕收了九成力道把巨劍慢慢掃過去，一擊過後，貝爾隆仍被打得腳步踉蹌。
「火把！」雷加大吼一聲，一把將身上礙事上衣扯掉。
一根燃燒的火把被用力拋來，雷加穩穩接住直接將其頂在左肩之上。
灼熱的火焰被吸進左肩，原本如手掌大小的猙獰烙印，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長大，很快便占據了大半個肩頭，隱隱呈現出一頭張嘴咆哮的龍頭輪廓。
伴隨著烙印被喚醒，血管中的血液開始滾燙、奔涌、咆哮，身上結實的肌肉如岩石般塊塊鼓脹，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再來！」
雷加發起衝鋒，沉重腳步踏在堅硬的泥地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震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隨之顫抖。
「~~！」貝爾隆擺出迎擊姿勢同樣嘶吼出聲，可那聲音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鐺！鐺！鐺！
火光映照下，兩把瓦雷利亞鋼劍化作漫天殘影，兩個血脈相連的兄弟在場中以命相搏。
然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出，雷加的每一擊，都在刻意用自己的劍身去接國王那軟綿綿的劍刃。
甚至不惜多次強扭手腕，用劍身將黑火劍向上抬起，生怕鋒利的劍刃傷到貝爾隆。
又是一記看似凌厲的斜撩從雷加手上揮出，可兩把劍還未相碰，貝爾隆，雙腳一軟，重重地癱倒在泥地上。
雷加兩步上前，用看似擒拿俘虜卻又收斂的姿勢，一把扣住貝爾隆腋下，將他的身體輕輕地提了起來。
「雷~~加~~」貝爾隆劇烈地喘著氣，嘴唇不受控制地瘋狂發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整：「我~~痛~~」
雷加低下頭，將兩人的額頭緊緊貼在一起低聲說道：「等會兒就不會痛了！」
此時的貝爾隆視線早已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不過他從額頭感知到，身前就是自己的好兄弟，雷加。
《血親之親》已經演奏到了高潮，曲調激昂而又莊嚴。
貝爾隆抬起左臂，用顫抖的手指向自己胃部：「這裡，從~~這裡~~捅進去。」
雷加撐遠按住他肩膀的左手：「忍住了，別出聲！」
掄起右臂，鋒利的巨劍刺破衣衫，毫無阻礙地進入腹部。
從背後穿出劍尖高高揚起，在火光的映照下，黝黑的瓦雷利亞鋼上的血液顯得無比鮮紅。
「父親！」
韋賽里斯雙腿一軟癱倒在泥濘的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坐在輪椅上的大伊耿雙手緊緊捂著臉，瘦弱的肩膀在夜風中劇烈地抽泣。
錚！
戴蒙猛地抽出腰間的暗黑姐妹，反手將劍尖插入泥土，雙手握住劍柄，雙膝朝著父親的方向重重跪下。他低著頭，任由淚水落在泥地里，但絕不願讓人看到他的軟弱。
「別看。」瑪琳把女兒雷妮拉拉到身前護在懷裡，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砰！砰！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四周的貴族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盾牌，用劍柄瘋狂敲擊。沒有盾牌的，便用劍敲擊旗杆。
「呼~~！」男人們發出震天的吶喊。
聲音直衝夜空，沒有武器的女士也拍向自己的手臂，跟著男人一起用最原始的吶喊為這位國王送行。
胃部被刺穿，內臟在刺激下開始痙攣，胃裡滲出的血液被擠出食道，化作大口的血沫從口中湧出。
「呃~」鮮血染紅了貝爾隆的嘴角，但他臉上卻帶著笑意。
「呵呵呵。」已經聽不見眼前人說話的他，頭也無力地垂了下去：「你這劍捅進去，冰冰涼涼的，比胃痛舒服多了。」
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手上，雷加望著他的頭頂再次大吼：「貝爾隆！」
砰！砰！
「吼~~！」
爆發出第二波震耳欲聾的齊聲怒吼，彷佛要將這沉重的夜幕徹底撕裂。
貴族們再次齊聲大吼。
「咳~~啊~~~」貝爾隆的呼吸已微弱到了極致，他使出最後的力氣抬起手臂，將指尖抵住了自己的心臟：「這~里~。」
雷加沒有絲毫遲疑，猛地從他腹部抽出那柄黝黑的巨劍。
失去了劍身的壓迫，溫熱的鮮血如決堤般不要命地從傷口裡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雷加的褲腿。
「勇敢的貝爾隆！」
雷加用盡全身力氣放聲怒吼！接著橫起劍身頂在他的兩根肋骨之間，握緊劍柄緩緩推了進去。
「勇敢的貝爾隆！」
眾人也用盡胸腔里最大的聲音跟著吶喊。
「勇敢的貝爾隆·坦格利安！」
雷加的聲音已經沙啞。
貴族們也已聲嘶。
嘩啦啦~~
北境、西境、河間地、河灣地、谷地，王領，在場的無論公爵、伯爵還是爵士，無論侍從還是侍女全部都已單膝跪地，向這位逝去的君王致以最後的哀思。
丹妮菈、塞妮拉、坦克，以及一眾外邦貴族們也握拳放於胸前，低下了頭。
曲聲在這一刻緩緩落幕。
國王已隕。
但他依舊矗立！
雷加抓著貝爾隆的手，肩膀架著他的胳膊，一手摟著他腰，就這麼站在場中一直不讓他的身體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