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並不輕鬆
絕境長城以北的塞外凍土，從來並非世人臆想中的荒蕪死地。
凜冬與寒雪未曾徹底吞噬生機，荒林野草早已適應了這裡的刺骨嚴寒，縱使千里冰封依舊能紮根凍土，頑強生長。
連綿群山縱橫交錯，雕琢出無數避風凹地與幽深盆地。相較於曠野的漫天風雪，這些隱秘谷地風雪難侵，草木愈發蔥鬱繁茂滋，得以滋養無數走獸飛禽，也供養著散落於此的野人部族。
漫天風雪中，一道身披粗鞣獸皮的魁梧巨影，從白茫茫的雪原深處緩緩現身。
巨人族群之中無論男女，都長著高聳寬闊的眉骨與挺拔鼻樑，體態樣貌極為相近，不熟悉的人幾乎無法分辨出性別。他們以家庭為聚落群居山洞，如果一處岩洞足夠寬敞可容納幾個家庭共同居住，便會由族群中體魄最強壯的出任首領。
這些塞外巨人並非蠻荒野獸，他們承襲著一種古老語言。這門傳承幾千年的古樸語系極簡純粹，最複雜的詞彙也只有兩個音節。扛著鹿走來的巨人名字就叫做屯多，意思是能囤積很多食物。
怪石嶙峋的山坳異常難走，已經放慢了腳步的屯多突然停住了身形，他扶開眉毛上的冰雪看向石縫，那裡有一隻烏鴉正站在洞口的巨石上。
「啊！」屯多一聲大吼把烏鴉嚇跑了。
巨人們非常討厭這種黑毛鳥，吃起來還不夠塞牙縫，還經常引來雪熊和狼偷他們儲藏的肉食。
嗖~尖銳的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屯多抬手摸摸脖頸，指尖上全是鮮血，原來脖子被箭矢扎了個對穿。
嗖~又一隻箭扎到了他耳朵上，箭頭被厚實的顱骨卡住。
「哦~~~」屯多怒吼一聲後看向樹林，掄起肩上的死鹿甩了過去，定要把射他的人類找出來撕成碎塊。
「看這裡！」喊聲出現在頭頂！
就在屯多抬頭仰望時，躲在石山上的雷加一躍而起，雙手緊握巨劍藉著下墜的磅礴力道，掄起巨劍重重劈下。
巨人天生蠻力，骨骼粗壯如磐石，皮肉厚韌勝獸皮，北方野人的青銅兵刃和南方人的鐵長劍，落在他們身上頂多劃破皮留下一道淺傷，根本無法傷到筋骨。因此他們作戰全憑野蠻本能，幾千年來從未發展出武藝，也根本不需要武藝。
眼見黑甲人從頭頂襲來，屯多不閃不避，憑著本能抬起粗壯的右臂橫擋身前，同時張開左手五指狠狠抓向墜落的人影，想將這渺小的人類一把捏碎。
可他面對的是無堅不摧的瓦雷利亞鋼。
銳利的劍鋒毫無阻礙，輕易撕裂厚實的獸皮、肌肉與筋膜，堅硬的臂骨如同朽木般應聲斷裂。力道未竭，巨劍依舊在迅猛下墜，劍刃從肩頭劈入胸腔，破開臟腑肌理，最終斜著從腰腹狠狠拉出。
嗤~~一道猙獰的血線瞬間炸開，熱血噴涌而出。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天生頑強的生命力使得屯多沒有立刻斃命，他不停抽搐、翻滾，喉嚨里擠出悽厲絕望的哀嚎，痛苦的嘶吼迴蕩在空曠的山坳里，久久不散。
「父親，你沒事吧？」手握長弓揹著寒冰巨劍的坦克從樹林中現身，他目光緊緊鎖住倒地抽搐的巨人，同時朝雷加奔來。
「崴腳而已，沒事。」雷加再次掄起巨劍咔地一下，剁掉了巨人另一條完好手臂：「等引出洞裡的巨人，你就立刻砍下他的腦袋。」
「明白。」坦克應聲俯身蹲下，小心翼翼地從巨人脖頸上拔出箭矢：「我本來瞄的是他的眼睛，可惜射偏了。」
他左手小指與無名指已經不見了，繃帶下的傷口還沒癒合，手掌依舊隱隱作痛，剛才的兩箭能精準命中巨人的頭已是超常發揮。
「注意，洞裡有人要出來了。」雷加腳尖點地膝蓋一旋，咔嚓一聲把錯位的腳踝給回復了原位。
寒冰巨劍向地面斜掄半圈，坦克看著脖子只被砍掉一半的巨人搖了搖頭，接著把劍插進劍鞘，重新握弓躲到了雷加身後。
石縫裡探出個巨人腦袋，他看到同伴的屍體和雷加兩人，大吼幾聲後又縮了回去。
「裡面肯定藏著武器，不能讓他們拿到！」雷加疾步向前，邊跑邊喊：「裡面臭氣熏天鬼知道有沒有傳染病，你別進去，見到任何活物出來立即射箭！」
坦克立刻環顧四周，快步攀上洞口旁的一塊巨石，穩穩站定身形半拉弓弦，目光死死鎖定漆黑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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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石洞內便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響。
「啊~」
「啊~」
「死！」
聲音有雷加的，有巨人的，還有石塊撞擊聲，木頭破碎聲，不用看也知道裡面的戰況相當慘烈。
轟！一聲沉重的悶響。
身披黑甲的雷加裹挾著漫天木屑，整個人橫著從漆黑洞口迅猛飛射而出！
強勁的沖勢無可匹敵，又是一聲轟然巨響，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被徑直撞上，堅硬的岩塊瞬間崩裂粉碎，細碎亂石四處飛濺。
可這恐怖的力道好像沒有絲毫消散，雷加的後背重重砸在另一塊厚實岩塊上，巨大的反震力將他整個人狠狠彈向了半空，身軀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瘋狂翻轉。
第三次撞擊、第四次翻滾，直到第五次落地，腦袋卡在一處石縫裡才止住身形。
不過呼吸之間，眼前已是漫天的塵土與碎石。
「父親！」如此恐怖的景象，哪怕這幾個月里坦克見慣了父親的生死搏殺，仍被嚇得心驚膽顫，渾身緊繃。
一道巨影從幽暗洞口緩步踏出，這是一個比死去的屯多更加高大、更為壯碩的巨人。
他渾身覆著粗硬濃密的黑毛，肌膚呈暗沉的灰褐色，虬結的肌肉層層堆疊，每一寸肌理都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手中還拖著根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樹幹，在雪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巨人的視線死死釘住被卡在石縫中的雷加，隨即雙手掄起沉重的樹幹狠狠砸向地面，仰頭髮出狂嘯。
「啊~~~！」渾厚狂暴的巨吼震得整片山坳風雪翻湧。
「該死！」巨石上的坦克臉色驟變，抬手便拉弓搭箭。
一箭、兩箭、數箭連射，破空銳響接連不斷，箭矢精準落在巨人的臉頰與脖頸之上。
可這巨人只是輕蔑地斜掃了坦克一眼，完全無視他的攻擊，拖著沉重的大樹幹一步一步朝著雷加走去。
嘩啦~~~
亂石堆中，雷加終於撐著寒冰巨劍緩緩起身，身子搖搖晃晃險些栽倒。
低頭望去，身上的瓦雷利亞鋼盔甲完好無損，可裡面的身體早已受了重創。
腰部順著盔甲的活動關節詭異扭曲著，整個人上半身嚴重向右歪斜。視線里的天地也顛倒傾斜，腦袋不受控制地向左耷拉在肩頭，渾身骨骼全部錯位，繃成一個極其怪異違背常理的S形。
「哈哈哈~~~夠勁~~~哈哈哈~~~」山坳里驟然響起雷加放聲的大笑，笑聲粗獷癲狂，好似沒有半分痛苦。
凜冬與寒雪未曾徹底吞噬生機，荒林野草早已適應了這裡的刺骨嚴寒，縱使千里冰封依舊能紮根凍土，頑強生長。
連綿群山縱橫交錯，雕琢出無數避風凹地與幽深盆地。相較於曠野的漫天風雪，這些隱秘谷地風雪難侵，草木愈發蔥鬱繁茂滋，得以滋養無數走獸飛禽，也供養著散落於此的野人部族。
漫天風雪中，一道身披粗鞣獸皮的魁梧巨影，從白茫茫的雪原深處緩緩現身。
巨人族群之中無論男女，都長著高聳寬闊的眉骨與挺拔鼻樑，體態樣貌極為相近，不熟悉的人幾乎無法分辨出性別。他們以家庭為聚落群居山洞，如果一處岩洞足夠寬敞可容納幾個家庭共同居住，便會由族群中體魄最強壯的出任首領。
這些塞外巨人並非蠻荒野獸，他們承襲著一種古老語言。這門傳承幾千年的古樸語系極簡純粹，最複雜的詞彙也只有兩個音節。扛著鹿走來的巨人名字就叫做屯多，意思是能囤積很多食物。
怪石嶙峋的山坳異常難走，已經放慢了腳步的屯多突然停住了身形，他扶開眉毛上的冰雪看向石縫，那裡有一隻烏鴉正站在洞口的巨石上。
「啊！」屯多一聲大吼把烏鴉嚇跑了。
巨人們非常討厭這種黑毛鳥，吃起來還不夠塞牙縫，還經常引來雪熊和狼偷他們儲藏的肉食。
嗖~尖銳的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屯多抬手摸摸脖頸，指尖上全是鮮血，原來脖子被箭矢扎了個對穿。
嗖~又一隻箭扎到了他耳朵上，箭頭被厚實的顱骨卡住。
「哦~~~」屯多怒吼一聲後看向樹林，掄起肩上的死鹿甩了過去，定要把射他的人類找出來撕成碎塊。
「看這裡！」喊聲出現在頭頂！
就在屯多抬頭仰望時，躲在石山上的雷加一躍而起，雙手緊握巨劍藉著下墜的磅礴力道，掄起巨劍重重劈下。
巨人天生蠻力，骨骼粗壯如磐石，皮肉厚韌勝獸皮，北方野人的青銅兵刃和南方人的鐵長劍，落在他們身上頂多劃破皮留下一道淺傷，根本無法傷到筋骨。因此他們作戰全憑野蠻本能，幾千年來從未發展出武藝，也根本不需要武藝。
眼見黑甲人從頭頂襲來，屯多不閃不避，憑著本能抬起粗壯的右臂橫擋身前，同時張開左手五指狠狠抓向墜落的人影，想將這渺小的人類一把捏碎。
可他面對的是無堅不摧的瓦雷利亞鋼。
銳利的劍鋒毫無阻礙，輕易撕裂厚實的獸皮、肌肉與筋膜，堅硬的臂骨如同朽木般應聲斷裂。力道未竭，巨劍依舊在迅猛下墜，劍刃從肩頭劈入胸腔，破開臟腑肌理，最終斜著從腰腹狠狠拉出。
嗤~~一道猙獰的血線瞬間炸開，熱血噴涌而出。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天生頑強的生命力使得屯多沒有立刻斃命，他不停抽搐、翻滾，喉嚨里擠出悽厲絕望的哀嚎，痛苦的嘶吼迴蕩在空曠的山坳里，久久不散。
「父親，你沒事吧？」手握長弓揹著寒冰巨劍的坦克從樹林中現身，他目光緊緊鎖住倒地抽搐的巨人，同時朝雷加奔來。
「崴腳而已，沒事。」雷加再次掄起巨劍咔地一下，剁掉了巨人另一條完好手臂：「等引出洞裡的巨人，你就立刻砍下他的腦袋。」
「明白。」坦克應聲俯身蹲下，小心翼翼地從巨人脖頸上拔出箭矢：「我本來瞄的是他的眼睛，可惜射偏了。」
他左手小指與無名指已經不見了，繃帶下的傷口還沒癒合，手掌依舊隱隱作痛，剛才的兩箭能精準命中巨人的頭已是超常發揮。
「注意，洞裡有人要出來了。」雷加腳尖點地膝蓋一旋，咔嚓一聲把錯位的腳踝給回復了原位。
寒冰巨劍向地面斜掄半圈，坦克看著脖子只被砍掉一半的巨人搖了搖頭，接著把劍插進劍鞘，重新握弓躲到了雷加身後。
石縫裡探出個巨人腦袋，他看到同伴的屍體和雷加兩人，大吼幾聲後又縮了回去。
「裡面肯定藏著武器，不能讓他們拿到！」雷加疾步向前，邊跑邊喊：「裡面臭氣熏天鬼知道有沒有傳染病，你別進去，見到任何活物出來立即射箭！」
坦克立刻環顧四周，快步攀上洞口旁的一塊巨石，穩穩站定身形半拉弓弦，目光死死鎖定漆黑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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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石洞內便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響。
「啊~」
「啊~」
「死！」
聲音有雷加的，有巨人的，還有石塊撞擊聲，木頭破碎聲，不用看也知道裡面的戰況相當慘烈。
轟！一聲沉重的悶響。
身披黑甲的雷加裹挾著漫天木屑，整個人橫著從漆黑洞口迅猛飛射而出！
強勁的沖勢無可匹敵，又是一聲轟然巨響，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被徑直撞上，堅硬的岩塊瞬間崩裂粉碎，細碎亂石四處飛濺。
可這恐怖的力道好像沒有絲毫消散，雷加的後背重重砸在另一塊厚實岩塊上，巨大的反震力將他整個人狠狠彈向了半空，身軀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瘋狂翻轉。
第三次撞擊、第四次翻滾，直到第五次落地，腦袋卡在一處石縫裡才止住身形。
不過呼吸之間，眼前已是漫天的塵土與碎石。
「父親！」如此恐怖的景象，哪怕這幾個月里坦克見慣了父親的生死搏殺，仍被嚇得心驚膽顫，渾身緊繃。
一道巨影從幽暗洞口緩步踏出，這是一個比死去的屯多更加高大、更為壯碩的巨人。
他渾身覆著粗硬濃密的黑毛，肌膚呈暗沉的灰褐色，虬結的肌肉層層堆疊，每一寸肌理都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手中還拖著根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樹幹，在雪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巨人的視線死死釘住被卡在石縫中的雷加，隨即雙手掄起沉重的樹幹狠狠砸向地面，仰頭髮出狂嘯。
「啊~~~！」渾厚狂暴的巨吼震得整片山坳風雪翻湧。
「該死！」巨石上的坦克臉色驟變，抬手便拉弓搭箭。
一箭、兩箭、數箭連射，破空銳響接連不斷，箭矢精準落在巨人的臉頰與脖頸之上。
可這巨人只是輕蔑地斜掃了坦克一眼，完全無視他的攻擊，拖著沉重的大樹幹一步一步朝著雷加走去。
嘩啦~~~
亂石堆中，雷加終於撐著寒冰巨劍緩緩起身，身子搖搖晃晃險些栽倒。
低頭望去，身上的瓦雷利亞鋼盔甲完好無損，可裡面的身體早已受了重創。
腰部順著盔甲的活動關節詭異扭曲著，整個人上半身嚴重向右歪斜。視線里的天地也顛倒傾斜，腦袋不受控制地向左耷拉在肩頭，渾身骨骼全部錯位，繃成一個極其怪異違背常理的S形。
「哈哈哈~~~夠勁~~~哈哈哈~~~」山坳里驟然響起雷加放聲的大笑，笑聲粗獷癲狂，好似沒有半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