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秩序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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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審判者親自行刑,周圍平民屏住了呼吸,剩下兩名青年癱倒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啊~~~」「啊~~~」

  沾血的長劍噹啷」落地,剩下的兩個青年癱在地上,褲襠滲出的血水在石板上蜿蜒,兩人喉嚨里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戴蒙用靴底蹭了蹭石板上的血污,轉向還在發愣的小隊長,聲音里不帶一絲波瀾:「我接手時,你們像群飢腸轆轆的雜種狗,見了骨頭就搶見了狼就慫,連自己該守什麼規矩都忘了。」

  剛換上新盔甲的隊員們動作還顯得很僵硬,卻已不再像先前那般瑟縮。

  黑甲上的龍紋在火把下起伏,戴蒙目光掃過周圍的守備隊員,聲音陡然拔高:「現在你們是獵犬。酒管夠肉管飽,爪子磨利了,就該知道自己要撕咬什麼!」

  隊員的呼吸聲變粗了。

  戴蒙望向遠處的紅堡:「這是我父親的都城,如今成了藏污納垢的糞坑,到處是偷竊、搶劫、強姦和謀殺,這些罪犯該被埋進地里!」

  戴蒙猛然轉身,金色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大步向前,圍觀平民聽到他最後一句話:「從今晚開始,君臨要學恐懼,恐懼黑甲,恐懼金色。」

  哈爾溫扛著巨劍跟上,夏爾的銀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格里諾晃了晃斧刃上的酒瓶。

  小隊長如夢初醒,趕緊撿起地上的長劍跟上隊伍,腳步聲里終於有了底氣。

  「金袍子!」隊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銅匠街的平民們愣了半晌,突然爆發出歡呼,三件華麗長袍被他們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在戴蒙王子帶來的震懾面前,顯赫的家世再也護不住那些作惡的蠢貨了。

  沒人知道,這位在君臨街頭鐵血執法的戴蒙王子,兩個月前還在厄斯索斯草原上煩躁地踢著馬糞。

  多斯拉克人被雷加追著打了五年,終於學聰明瞭,沒被雷加劫掠黃金就沒有仇恨,沒有仇恨也就沒有戰爭,但凡聽聞有白龍軍出沒的地方就絕對看不到草原勇士。

  仗打得越來越少,戴蒙反倒覺得渾身不得勁,風餐露宿的日子也過夠了,聽聞君臨要辦比武大會,乾脆辭了軍職騎著科拉克休就回了紅堡。

  比武大會將近,各地貴族湧進都城,把領地里的放縱惡習也帶了來,賭博、酗酒、鬥毆,甚至光天化日裡帶走女孩。

  韋賽里斯性子太軟,管起守備隊來束手束腳,君臨城的治安一天比一天糟。

  一個月前,貝爾隆看著整日在紅堡里瞎晃悠的戴蒙,把都城守備隊的任命書扔到他面前。

  戴蒙覺得自己在外四處征戰,打的不是海上狂徒就是貿易城都不敢惹的草原野人,去對付那幫人簡直是大材小用,當即把本該交給法務大臣的任命書薅進手裡揚長而去。

  他騎馬晃到守備隊軍營門口,看著隊員們穿的破爛袍子、手裡的爛木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連門都沒進,轉身就去鐵匠鋪訂購了大批裝備,黑色的鐵甲、制式長劍,還有跟白龍軍一樣的單肩披風。

  一個月後,都城守備隊的軍官們急瘋了,望著一馬車接一馬車的武器裝備堆在營門口,嶄新的甲冑閃得人眼暈,卻沒人敢接收。

  他們衝進紅堡打聽,得到的訊息卻讓人大跌眼鏡,新任總司令戴蒙王子白天在賭場擲骰子,入夜在酒館醉生夢死,晚上在妓院左擁右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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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昨天,御林鐵衛把爛醉如泥的戴蒙從妓院床上拎起來,他摸著後腦勺,才想起自己國王的任命書還在自己手上。

  君臨的夜被血腥味浸透,小廣場上的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將滿地殘肢照得如同煉獄。金袍子們押著罪犯從四面八方湧來,抽打聲混著哭嚎,成了深夜裡最刺耳的調子。

  「小偷!斬斷手指!」

  「搶劫犯!砍掉手臂!」

  「強姦犯!割下器官!」

  「殺人犯!」軍官的聲音頓了頓,看向廣場中央的戴蒙,見他面無表情地點頭,才接著嗓喊道:「斬首!」

  每一聲宣判都跟著慘叫,斷指、殘臂被扔進木桶,滾熱的血順著石板縫流進排水溝,匯成細小的紅溪。

  戴蒙握著暗黑姐妹站在廣場中央,黑甲上的龍紋沾了血更顯猙獰,他看著馬車一趟趟運走屍體,車輪碾過血污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在草原上與多斯拉克野人戰鬥時的景象。

  「王子殿下。」一個油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戴蒙回頭,只見一名胖子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站在那裡,他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竟能穿過守備隊的封鎖。


  「佐羅?」戴蒙的劍尖微微抬起,暗黑姐妹的寒光掃過對方的胖臉,「你半夜不睡覺嗎?」

  戴蒙從小就認識佐羅,他曾是雷加身後最不起眼的跟班,伏擊時總落在隊伍後方,補刀砍人時也慢吞吞的,生怕濺髒了衣服。

  後來佐羅成年後離開了雷加,在紅堡掛了個閒職,卻憑著不知什麼手段掙得盆滿缽滿,成了賭場、酒館和妓院裡的熟客,見了誰都堆著笑,卻沒一個人真正摸清他的底細。

  佐羅踮著腳湊過來,臉上的肉笑起來堆成一團:「小偷小摸讓他們賠錢就是,強姦犯罰去挖煤,殺人的貴族,咱們悄悄處理了,何必搞得這麼恐怖。」

  戴蒙最討厭自己做事旁人指手畫腳,暗黑姐妹的劍尖突然下沉,停在佐羅鋥亮的皮靴前,離腳趾不過寸許:「你辭去治安官去做傭兵團,現在又跑來教我如何管理城市治安?」

  「沒有,也不敢。我是怕那些貴族去找國王申訴。」佐羅慌忙後退半步,胖臉的笑容卻沒散:「剛才那個被你砍斷胳膊的,是蘭尼斯特家族的遠親。」

  「我怕蘭尼斯特?」戴蒙的眼神冷得像冰,劍尖又往前送了送,頂在了佐羅皮靴上:「你現在站的地方算私闖刑場,做過治安官的你知道該怎麼處罰嗎?」

  佐羅臉上的肉抖了抖,收起笑容聲音沉了幾分:「帶來繁榮的不是酷刑,是秩序,王子殿下。」

  說完佐羅轉身就走,他不再撩衣袍,皮靴踩進血水裡,任憑濺起的血珠染髒名貴長袍,肥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中。

  「過時的老一套。」戴蒙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秩序?韋賽里斯靠秩序管理都城守備隊,但他一個月就把君臨變成了糞坑。比武大會快要開始了,現在要的不是慢慢騰騰的秩序,是能立竿見影的恐懼。

  廣場上的行刑還在繼續,戴蒙再次加入了行刑,金袍子們的動作也越來越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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