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金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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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AC年1月,維桑瑞拉王后的產房裡傳出一聲微弱卻悽厲的啼哭,她誕下了一個有著扭曲龍鱗、畸形的翅膀、半人半龍模樣的男嬰。

  男嬰全身皮膚青紫,剛斷掉臍帶就失去了生機。

  梅羅斯大學士告訴國王貝爾隆:「陛下,或許是血脈太過純正的才出現了龍型。」

  他言語晦澀,聲音艱澀如磨石,猩紅的學士長袍垂落在地上像一攤凝固的血。

  作為龍學士的核心成員,他有權查閱王室所藏的古老典籍,坦格利安家族世代近親通婚,這麼做能保持御龍血脈不被稀釋,卻有非常大的隱患,幾乎每一代都有畸形和體弱多病的嬰兒。

  學城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寒冬,他們打破傳統招收女學士的舉動像一根尖刺扎進了守舊貴族的心裡,各地領主紛紛將自家的灰袍學士遣返,學城的勢力如同退潮般急劇收縮。

  反觀三十多年前由貝爾隆與雷加籌建的龍學士,這些在龍石島長大的紅袍者接受著最激進的教育,對龍王的忠誠已刻進骨髓,連御前大臣梅羅斯都身披紅袍。

  短短一年間,風息堡、奔流城、鷹巢城與凱岩城的公爵府里,原屬於灰袍學士的席位全被紅袍龍學士取代。殘存的學城勢力只剩下少數伯爵領、河灣地以及苦寒的北境。

  經過龍學士十幾代的精心培育,他們的信鴉不再需要點上紅漆標記,頭頂已經自然長出了艷紅的絨羽,宛如一頂血色冠冕。

  更詭異的是,這些紅頭信鴉對純黑信鴉抱有天生敵意,獵人常能在野外撞見它們之間發生死斗,天空中追逐撕咬,腳爪纏在一起從雲端墜落,直到一方被啄碎顱骨,另一方才會繼續起飛繼續送信。

  貴族們看懂了這是王權與學權的鬥爭,紅與黑的羽毛散落之處皆是無聲的戰場,而平民們更願意相信一個驚悚的傳言:維桑瑞拉王后誕下的龍型死胎,就是學城為報復龍學士奪權而降下的詛咒!

  當年2月,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國王夫婦又迎來了噩耗,年邁的御林鐵衛隊長萊安・雷德溫爵士,以及隊員洛朗斯·羅克頓爵士在同一個月里相繼病逝。

  這位從傑赫里斯國王時代就披上白袍的騎士,一生在比武大會上未嘗敗績,親手教導過數代王室成員,堪稱維斯特洛騎士的不朽傳奇。

  訊息傳遍四海,聽說在東風草原上的白龍王雷加聞訊後悲傷不已,將一千個草原野人活生生插在木樁上,用一場殘忍的血祭為老騎士送行。

  「光頭」哈羅德・維斯特林爵士接過了鐵衛隊長的披風,但御林鐵衛七人滿編的傳統因此出現兩個空缺。

  貝爾隆要挑選兩位武藝超群的騎士填補,又想為沉浸在喪子與喪臣之痛中的君臨帶來一絲歡樂,決定兩個月後舉辦一場盛大的比武大會。

  成為御林鐵衛能為家族帶來無上榮耀,城市各處的公告牌前,民眾圍著誦讀官議論紛紛,有人期待著新的騎士傳奇誕生,有人想藉此機會安插自己家人。

  ~~~

  麵粉街旁的暗巷裡,火把的光將潮濕的石板照得泛出油亮,幾十支火焰擠在狹窄的空間裡,把牆角那幕罪惡烘得愈發猙獰。

  三名赤身的男青年正死死按著一個哭泣的平民女孩,巷口湧來的人群沒能讓他們停手,為首青年甚至轉頭啐了口唾沫,喉嚨里滾出惡狠狠的低吼:「滾開!」

  「司令有令,犯強姦罪者,立刻割掉器官!」

  都城守備隊小隊長的吼聲像有魚刺卡在喉嚨里,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卻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看清了那幾件散落在女孩身旁的華麗長袍,銀線繡的家族徽記在火光下閃得刺眼,那是巴爾艾蒙家族的藍色劍魚紋章。

  為首的青年慢悠悠地起身,將長袍胡亂纏在腰間,露出的大腿上還沾著可疑的污漬。

  「我是龍石島親王韋賽里斯殿下的衛隊騎士!」他慢條斯理地穿上皮靴:「我父親是尖角城伯爵,你算什麼東西?」

  目光掃過小隊長的盔甲,突然嗤笑起來,走過去用手指在對方胸甲上敲得噹噹響:「這身狗皮哪偷的?胸甲、臂甲、腿甲配齊了,還敢披金披風,穿得人模狗樣!」

  小隊長踉蹌著後退,扶劍的手慢慢鬆開:「這是新司令給我們購置的裝備。」

  「新司令?」青年抓住的話用詞彙,突然暴怒著猛推過去:「你以為我是那些任你們糊弄的賤民?阿賓爵士兩個月前墜馬死了,都城守備隊歸韋賽里斯王子代管,你們哪來的新司令!」

  周圍的守備隊員貼著牆根站著,新換的長劍在火把下閃著冷光,卻沒人敢抬眼。他們穿了新盔甲,握著長劍,可面對囂張的貴族,喉嚨里的怒焰還是被恐懼澆得冰涼,眼睜睜看著小隊長被推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銅匠街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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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邊鐵匠鋪的熔煉還有餘溫,搬運工人們丟下貨物圍攏過來看這場好戲。

  「說!這身狗皮到底從哪裡來的!」青年的吼聲震得屋簷上的冰棱往下掉,他的兩個同伴已經穿好衣服,獰笑著圍上來,三人湊在一起嘀咕,聲音很大,就這麼明目張胆商量怎麼處置這些敢管閒事的守備隊。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碾過石板路,上百支火把從街尾湧來,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通路。

  「司令駕到!」

  三個青年眯眼望去,只見四個全副武裝的騎士正朝這邊走來,甲冑碰撞的脆響壓過了所有嘈雜。

  左側的高大男子揹著一柄誇張的巨大雙手劍,穿著和都城守備隊一樣的制式黑色甲冑,左肩綴著金色單肩披風,波浪狀的黑髮垂在肩頭,眼神像兩柄出鞘的匕首直勾勾地刺向他們。

  「是哈爾溫・斯壯爵士!赫倫堡伯爵的次子,白龍王的舊侍從!」人群里有人低呼,聲音裡帶著敬畏。

  中間的銀甲騎士從頭盔後垂下齊腰銀髮,手扶劍柄的姿勢透著股隨時會拔劍的狠勁,紫色雙眸在火光下亮得像野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好似隨時會爆起殺人。

  「潘托斯的白鴉夏爾·佛拉維,聽說他也要參加這次比武去角逐御林鐵衛的兩個名額。」

  右側的黑甲男人更惹眼,花白鬍鬚長至脖頸,一條紅白相間的毒蛇纏在胸甲領口不停吐信,懷裡抱著柄長柄巨斧,斧刃上掛著的酒瓶隨著步伐晃蕩,落下的汁液濺在甲冑上散出濃濃酒味。

  「牧羊人格里諾・達斯丁!這個混蛋醉鬼怎麼又回來了?」有人縮著頭罵了一句。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姿歪斜,腦袋總往左肩偏,漆黑的甲冑上雕滿龍紋,頭盔頂端的幼龍裝飾彷佛正要展翅,金色單肩披風在背後輕擺,斜挎的長劍黑得像浸過墨,劍鞘上還凝著暗紅的痕跡。

  小隊長見到來人,趕緊小跑過去低聲匯報,被欺凌那位平民女孩也被隊員們架著帶到身前。

  那為首的青年想攀關係,堆起笑容哈腰道:「尊敬的戴蒙王子殿下,我是韋賽里斯親王的親衛,父親是啊~~~~」

  慘叫聲突然炸開,戴蒙的手甲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下身,指節收緊的力道讓青年雙腿發軟,嘴皮抖得說不出話。

  戴蒙面無表情地將暗黑姐妹插回劍鞘,朝身邊勾了勾手。

  哈爾溫仰頭望天,格里諾低頭看地,誰也不願讓自己的武器沾這種污穢,小隊長慌忙遞上自己的長劍。

  「啊!」更加悽厲的叫聲在銅匠街上迴蕩,驚得老鼠亂竄群狗狂吠。

  啪嗒一聲,一坨血肉模糊的東西掉在地上,戴蒙的黑色鋼靴隨即踩了上去,濃稠的汁液濺在石板上像一灘被踩爛的漿果。

  他半蹲下身一手揪住青年的頭髮,將那張痛苦扭曲的臉提到自己面前,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風:

  「犯強姦罪者立刻割掉器官。」戴蒙頓了頓,看著對方逐漸渙散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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