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雙塔的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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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雙塔的倒塌

  他的笑聲在城牆上傳開,乾澀而突兀,卻或多或少感染了一些守軍,帶來一陣虛假的樂觀。幾個士兵交換了眼色,嘴角勉強向上扯了扯,仿佛只要這位新侯爵還能笑出來,情況就不至於太糟。

  也許,這位新侯爵是對的?也許佛雷家族真的能憑藉天險,度過這次危機?

  城下的金色黎明軍團並未因艾德溫的嘲笑而有任何動搖。他們的行動高效而冷酷,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工兵們在厚重步兵方陣的掩護下,沉默而迅速地工作著:一些人用標尺和繩索測量著距離,另一些人則開始挖掘地基,泥土被一鏟鏟拋出,逐漸壘起一座座高出地面的土台。

  金屬工具撞擊石子的聲響零星傳來,反而襯得整個場面更加壓抑。

  更遠處,工匠營地傳來了叮叮噹噹的錘擊聲,密集而有節奏。他們顯然在組裝著什麼大型器械一不是常見的投石機或攻城塔,其外形更加奇特,由厚重的金屬部件和複雜的支架構成,令城上的守軍感到莫名的不安。

  艾德溫的笑聲漸漸止歇。他眯起眼睛,一隻手按在冰涼的垛口上,試圖看清那些正在建造的東西。「那是什麼?」他問身邊的親戚,惠倫·佛雷。後者同樣向前傾身,眉頭緊鎖,困惑地搖頭。

  「不管是什麼,他們的弓箭手和弩炮還沒進入射程,」惠倫判斷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們應該用床弩騷擾他們的工兵。」

  命令被迅速下達。灤河城高塔上的巨型蠍子弩發出沉悶的彈射聲,扭力繩索釋放的力量讓整個弩機猛地一顫。幾支粗如兒臂的弩矢呼嘯著飛向城外,劃破空氣,但距離太遠,

  它們大多飛行末段顯得無力,最後斜斜地插進了鬆軟的土地上,僅有一支險險地擦過一個工兵的身邊,那人只是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並未停頓手中的工作。

  城下隨之傳來一陣輕蔑的鬨笑,清晰可聞,而城牆上則回應著一陣尷尬的沉默。

  金色黎明對距離的計算精準得令人心驚。

  就在這些奇怪的圓筒旁邊不遠處,一座略高的土丘上,金色黎明的統帥,劉易·光明使者和他的學生凱文並肩而立。劉易抬手遮在眉骨上,阻擋著午後略顯刺眼的陽光,跳望著城牆上那個衣著華麗的青年身影。

  「我從沒見過這個人。」劉易說道,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

  凱文在一旁微微點頭。「這是艾德溫·佛雷,黑瓦德的哥哥。據說在老瓦德侯爵的眾多子嗣里,並不出眾。」

  劉易輕輕嗯了一聲,放下手。「原來是他—在羅柏手下的時候,倒是零星聽說過他。既沒有突出的武力,也缺乏足夠的智慧,甚至連魄力都欠奉。既然他都可以在城牆上發號施令,十有八九瓦德侯爵已經沒了。」

  「這不是好事麼?」凱文側頭看向老師,「瓦德侯爵老奸巨猾,可不好對付。」

  「有什麼不好對付的。」劉易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不過是一個暴躁易怒,剛愎自用又報復心極強的老頭而已。他的弱點就像他引以為傲的孿河城大橋一樣明顯。但凡羅柏·史塔克能多一點頭腦和警惕,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在宴會上被暗算。」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的學生,「記住,小子。永遠不要給別人背叛你的機會,也不要將希望寄託於『賓客權力'或者任何類似的、依賴他人榮譽的規矩。就算事後諸神會懲罰背誓者,七國上下會唾棄他們,但你已經沒機會看到了。死人是無法欣賞報復的結局的。」

  凱文神情肅穆,認真地點點頭。「明白了,老師。」

  他將這些話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

  劉易不再多言,凱文一向沉穩懂事,他並不太過擔心。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灤河城,仔細觀察著城牆上兵力調動的細微變化。片刻後,他對不遠處的侍從塔克·夏普說道,「塔克,讓傳令兵發出信號,告訴卡爾洛爵士,他們那邊可以開始行動了。」

  「遵命,大人!」塔克利落地行了個軍禮,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坐騎,一匹看起來頗為精悍的黑色公馬,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灤河城北岸城堡,氣氛同樣緊張,甚至因為相對的寂靜而更顯壓抑。雖然主力敵軍陳列在南岸,但北城守將一傑莫斯·佛雷爵士一併未放鬆警惕。他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頭髮已灰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

  他增派了哨兵,嚴密封鎖了通往大橋的入口,並時刻關注著河對岸的動靜。他與南城的聯繫完全依靠那條高懸於河面之上的巨大石拱橋,信使在橋上快速穿梭,傳遞著兩邊有限的信息。

  「他們只在南面紮營?全力打造攻城器械?」傑莫斯聽到最新報告時,濃眉緊緊鎖在一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腰間的劍柄,「這不合常理。除非—他們另有打算。」

  他走到北牆邊,手扶著冰冷粗糙的石頭雉堞,眺望著北方荒蕪的原野和更遠處那一片朦朧、仿佛蟄伏巨獸般的頸澤迷霧,一股強烈的不安在他心中涌動。這種死寂般的安靜,

  比南岸那看得見的喧囂更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來的兩天,南岸的金色黎明軍團並未發動預期中的猛烈進攻。他們只是穩步地加固營地,完成那些奇怪器械的最終布置一現在可以看清了,那是一些用深色鋼鐵澆築而成的巨大圓筒,沉重地架設在堅固的木質炮架上,筒口斜指著灤河城的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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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堆放著整齊的、磨盤大小的球形石彈。更多的土台被壘砌起來,比之前更高更堅固,上面布置了用厚實濕皮革和層層泥土覆蓋的防護棚,顯然是為了安置他們的弓弩手和那種能發射霰彈的、被守軍恐懼地稱為「鐵棍」的火器。

  一種沉重的、令人室息的壓力如同濕冷的霧氣般籠罩著灤河城南城。守軍們眼睜睜看著敵人的戰爭機器一天天完備,陣列一天天森嚴,卻無能為力。

  出城襲擊?這個念頭在一些軍官腦中閃過,但很快又被自己否決。在野戰中面對那種能瞬間粉碎密集方陣的恐怖武器和那些傳聞中勇猛非凡、不知痛苦的戰士?沒有人真的提出這個建議。

  艾德溫·佛雷最初表現出的輕蔑早已被焦躁和疑慮所取代,他越來越多時間待在城牆上,臉色陰沉地注視著對方陣營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指甲因為無意識地摳抓城垛而磨損。

  「他們在等什麼?」第三天黃昏,他望著對面連綿的燈火和隱約可見的、仍在進行最後調試的器械,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身邊同樣疲憊的惠倫,又像是在問自己。

  答案在第四天黎明時分,伴隨著北岸傳來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和隨之而來的混亂呼喊,到來了。

  那聲音絕非普通的爆炸或撞擊,它沉悶而極具穿透力,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痛苦咆哮,甚至連南城的城牆都似乎隨之微微震顫了一下,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艾德溫猛地從短暫的瞌睡中驚醒,幾乎是跌撞著衝上城頭,皮靴踩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雜亂的迴響。「怎麼回事?哪裡來的聲音?」他厲聲喝問,聲音因突然驚醒而有些沙啞。

  瞭望哨兵臉色蒼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著北岸的方向,語無倫次:「大人!是北城!

  北城那邊!好大的煙!還有火光!」

  幾乎同時,一名渾身塵土、頭盔歪斜、臉上沾著菸灰的信使從大橋上狂奔而來,幾乎是摔倒在艾德溫面前,呼吸急促得像是破了的風箱。

  「大人!傑莫斯爵士讓我—求援!」信使上氣不接下氣,眼中充滿了近乎瘋狂的恐懼,「北岸!北岸城外突然出現了敵人的軍隊!他們—他們有一種可怕的武器!像是—像是會噴火的鐵龍!一下就把我們的外牆炸開了一個大口子!石頭和人都飛起來了!」

  「什麼?!」艾德溫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俯身抓住信使的衣襟,幾乎將對方提離地面,「北岸城外怎麼會有軍隊?他們從哪裡來的?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好像是從河下游,沿著綠叉河舊河道繞過來的,人數不少,旗幟是金色黎明,至少有上千人!還有那種武器,不止一個!我們的弓箭射過去根本沒用!他們快衝進來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信使這絕望的呼喊,又一聲可怕的、略有些沉悶的轟鳴從北岸傳來,

  這一次,南城的人甚至能隱約看到北岸城堡方向騰起的火光和更加濃密的煙塵。

  艾德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猛地鬆開信使,踉蹌著退後一步,終於明白了。金色黎明的主力在南岸大張旗鼓地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和兵力,真正的殺招卻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防禦相對薄弱的北岸,並發起了雷霆般的攻擊。

  他們並非不知道灤河城的地形,正因為他們深知其雙城結構的要害在於那座橋,才制定了這分進合擊、聲東擊西的毒計!北城一旦被攻破,南城將徹底成為孤島,那座大橋將不再是連接生命線的通道,而是敵人源源不斷湧入的死亡走廊。

  「快!」艾德溫像是被燙到一樣跳起來,聲音因極度恐慌而變得尖利嘶啞,「調集人手!所有能動的人!立刻過橋!支援北城!快!」他揮舞著手臂,對著周圍有些愣神的軍官和士兵咆哮。此刻他也顧不得南城下的敵軍了,一旦北城失守,一切皆休。

  然而,就在艾德溫率領南城守軍匆忙集結,亂鬨鬨地湧向大橋入口,通過長橋趕往北岸時,城下金色黎明南岸大營中,突然響起了低沉而綿長的號角聲,一連三響,穿透清晨的薄霧。

  那十幾座一字排開的、沉默了一早上的奇怪鋼鐵圓筒旁邊,士兵們同時用火把點燃了從筒身後部引出的引信。火花急速閃爍蔓延,緊接著,是連續十幾次震耳欲聾的、遠超之前北岸傳來的任何聲響的劇烈怒吼!巨大的後坐力讓沉重的炮架猛地向後挫動,激起一片塵土。數十顆巨大的石彈拖著熾熱的尾煙和刺鼻的硫磺氣息,劃破黎明的天空,帶著無可阻擋的死亡氣息,連續不斷地、狠狠地砸向南城古老的外牆!

  轟隆!轟隆隆!

  第一輪齊射的巨石並沒有刻意瞄準高處的牆垛,而是精準地集中轟擊在城牆基部。磚石瞬間粉碎、飛濺,城牆明顯地震動了一下,被擊中的地方出現可怕的凹坑和蛛網般密集擴散的裂痕,碎屑嘩啦啦地落下。

  真正的、來自兩個方向的致命圍攻,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在城牆下方,混亂的民夫和輔助人員中,湯姆和阿利也被這前所未聞的巨大聲響震得耳朵嗡嗡直響,心臟狂跳。

  他們雖然是作為吟遊詩人混進灤河城討生活的,但自從金色黎明開始圍城之後,城堡里就再沒有人有心情欣賞他們的歌聲了。

  相反,負責指揮民夫加固城牆的史蒂文·佛雷爵士更是命令手下將他們驅趕到城牆根下,讓他們和其他民夫一起搬運石塊、木料和沙袋。

  「阿利,你才從赫倫堡那邊過來,」湯姆扯著嗓子喊道,試圖壓過周圍的嘈雜和遠方的轟鳴,「你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東西在響麼?這動靜也太嚇人了!」

  湯姆從詹姆·蘭尼斯特公爵攻下奔流城的時候開始,就在艾蒙·佛雷爵士的大廳里彈奏豎琴、演唱歌謠討生活,迄今已經快要有半年時間了,他並不知道在神眼湖畔赫倫堡那邊又弄出了什麼可怕的新式武器。

  艾莉亞(阿利)也茫然地搖搖頭,用手護著頭頂,生怕有碎石落下。「我不知道,我沒靠近過他們的兵營—只聽人說過他們有種很厲害的火—」她的話音未落。

  突然間,又是一聲地動山搖般的轟鳴之後,靠近他們的一段城牆劇烈震動,牆體鬆動,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從上方崩落,砰地一聲砸在他們身旁不遠處的泥地里,濺起一片泥點。

  湯姆心頭一緊,也顧不上看管他們的佛雷家士兵了,一把抓住艾莉亞的手腕,「快走!離開這牆底下!」

  他低吼著,拉著她彎下腰,沿著牆根拼命往馬廄的方向跑去一那裡相對遠離正面城牆,也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們這些地位低下的雜役被安排居住的地方。如果運氣好,興許能躲到金色黎明攻破城牆進來的時候。

  此時,由於金色黎明南北兩面夾擊的凌厲戰術,佛雷家族的守軍首尾不能相顧,指揮系統陷入混亂,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士兵和百姓中蔓延。

  很快,南城鑲鐵的巨大城門、以及其後沉重的閘門,在連續承受了數輪精準的炮擊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相繼破碎、坍塌。一群身披重甲、手持闊劍和戰斧的金色黎明步兵,踏著遍地的碎木和鐵屑,如同鋼鐵洪流般湧入了城牆之內。

  留守城門區域的史蒂文·佛雷站在微微搖晃的城樓上,望著北岸越來越濃的煙柱和南岸那些再次沉默下來、開始緊張而有序地重新裝填的恐怖殺人機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滅亡的陰影,它冰冷而粘稠,如同深冬的河水,徹底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還試圖組織起一隊長矛兵進行最後的反抗,但他鮮艷的盔甲和聲嘶力竭的呼喊使他成為了顯眼的目標。他剛舉起劍,就被從步兵陣列後方、透過人群縫隙精準射來的幾支重型弩矢洞穿了胸甲和身體,他踉蹌了一下,沉重地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染紅了周圍的瓦礫。

  當正在北城試圖組織防禦、抵擋卡爾洛爵士猛攻的艾德溫·佛雷,終於接到南城已破、後路斷絕的絕望消息時,敵人的軍隊已經牢牢控制了南城端的大橋入口,並開始穩步向橋中央推進。他只能命人匆匆將北城連接大橋的最後一道厚重鐵門轟然關閉,落下門閂,試圖遲滯對方的攻勢,哪怕能多拖延幾分鐘也好。

  果然,金色黎明的士兵雖然迅速占領了整個橋面,卻沒有立刻發動強攻。他們的陣型向兩側分開,一名身穿著華麗金色全身甲、披著深藍色斗篷的騎士,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來到緊閉的城門外,保持著一個安全且尊敬的距離,勒住戰馬,高聲喊道:「叫艾德溫·佛雷出來說話!」

  很快,因為南北奔波指揮、臉上沾滿塵土和汗水、盔甲也顯得凌亂的艾德溫出現在門樓上方的垛口後。他望著城下那名氣度沉穩的將軍,雙手緊緊按住冰冷的城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喝問道:「你是誰?」

  「我是劉易·光明使者,」城下的統帥抬起頭,聲音清晰地傳上來,「投降吧,艾德溫。灤河城已經完了,不要再讓更多的佛雷家族成員為一座已經淪陷的城堡白白殉死。你若現在投降,佛雷家族的普通成員、婦女和孩童可免於處罰,僅你和所有參與紅色婚禮的核心成員需接受公正的審判一這是我能給予佛雷家族最後的、也是最大的體面。若繼續頑抗,待城破之後,所有佛雷家族的男丁,都將必須為紅色婚禮上的背信與謀殺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就是那個用『平等』、『光明』之類漂亮口號騙那些賤民和傻子為你賣命的神棍?!」艾德溫像是被刺痛了一樣,猛地朝城下啐了一口,唾沫混著塵士飛出,但還沒落地,就被凜冽的河風吹散到一旁,毫無作用。

  「灤河城是佛雷家花費數代人心血建起來的!它也會永遠屬於佛雷家!你別想能奪走它!凱岩城不會坐視不管!攝政王凱馮·蘭尼斯特大人一定會出兵為我們討回公道的!到時候,你和你的這些狂信徒都會像野狗一樣卑微地死去!」

  劉易望著城樓上那個色厲內荏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不易察覺的憐憫。

  「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凱馮·蘭尼斯特爵士,已經在君臨被瓦里斯暗殺了。和他一同去見七神的,還有派席爾大學士。現在鐵王座的宮廷已經被提利爾家族的人塞滿了,而他們在高庭的老巢,還要應對鐵民和黃金團的威脅,根本無暇他顧,更沒空來照顧你們了。」

  攝政王死了!被瓦里斯暗殺了?!

  這個消息像一枚淬毒的弩箭,狠狠插進了艾德溫·佛雷的心口。

  佛雷家族之所以敢在河間地如此猖狂地擴張勢力,除了自身家族數百年的積累和瓦德侯爵的狡詐,最大的倚仗便是此刻占據鐵王座的蘭尼斯特家族的支持。

  為此,老瓦德不僅精心安排了自己多個女兒、孫女與蘭尼斯特家族成員(哪怕是遠支)的聯姻,甚至為此支付了異常豐厚的嫁妝。

  可是,凱馮爵士一死—詹姆·蘭尼斯特作為御林鐵衛隊長,職責是守護王室,不可能公然對抗勢力龐大的提利爾家族。

  沒有了君臨的強勢支持,西境守護達馮·蘭尼斯特甚至可能必須收縮兵力,優先守護好西境本土,以防備河灣人或鐵民可能的趁火打劫。

  而佛雷家族,雖然是蘭尼斯特在河間地最重要、最聽話的盟友,但在蘭尼斯特自身難保的時候,也已經變得毫無價值。當蘭尼斯特家族無力守護自己在河間地的利益時,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佛雷家族這個盟友了。

  雖然艾德溫並不是公認的佛雷家族最聰明的人,但作為貴族,他非常理解這套冷酷的政治邏輯。

  所以,猝然聽到這個消息,他一時難以置信,本能地嘶聲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瓦里斯,那個太監—他怎麼可能—他怎麼能,怎麼敢暗殺七國的攝政王!你在騙我!這是動搖軍心的詭計!我不會上你的當!」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有些歇斯底里,反而暴露了他內心的動搖和恐懼。

  劉易看著他失控的樣子,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他身邊的護衛能隱約聽到:「現在哪還有統一的七國,不過是七塊各自為戰、互相撕咬的分裂土地而已。」

  他不再試圖說服對方,勒緊韁繩,調轉馬頭,平靜地離開了城門下方。

  而後,原本部署在南城之外的數門「光明之劍」野戰炮被士兵們奮力推過占領的城區,沉重地壓上寬闊的橋面。七門擦得鋥亮的鋼鐵炮身在被迅速清理出的橋面中央錯落有致地排列開,黑幽幽的炮口再次對準了北城最後那道搖搖欲墜的城門。

  凱文·特納一劉易的學生和副官一站在炮陣側後方,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高高舉起了手中紅底金焰的令旗。

  「各炮位—準備!」他的聲音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炮兵們迅速完成最後的瞄準和裝填,炮長們將火把湊近引信。

  「點火!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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