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肚裡有包
馬鈞那頭說完陳寶山看牛皮紙袋的事就掛了。
我沒多想。他要看就看。牛皮紙袋裡裝什麼我猜不著，猜也沒用。該來的擋不住，不該來的急也白急。
王勝利把手機揣回兜里，臉上有點緊張。
「你說他又要搞什麼。」
「不知道。盯著就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我表情平淡，也就沒再問。
第二天早上他照例去端早飯。兩碗素麵條，沒加雞蛋。
「今天麵攤老頭說面漲了五毛。」
「漲就漲了。」
我算了算手裡的錢。昨天收了二十，餛飩花了六塊，還剩二十二加二十，四十二塊五。今天兩碗麵條六塊，還剩三十六塊五。
夠了。死不了。
九點開門。上午沒什麼人。
快十一點的時候進來一個。
男的，五十出頭，捂著肚子，走路彎著腰。後面跟著個中年女人，應該是他老婆，一臉愁容攙著他。
坐下來他疼得直吸氣。
「大夫，你看看我這肚子裡長了個東西。」
「什麼東西。」
「包。右邊肚子裡一個包。硬的。」
他老婆急得不行。「大夫，縣醫院說可能是腫瘤，讓我們去省城做手術。我們哪有那個錢啊。」
「別急。先說說怎麼回事。」
男的緩了緩。「二十天前幹活的時候突然肚子右邊疼了一下。當時沒在意，以為岔氣了。過了兩天疼得厲害了，一摸，肚子右邊鼓起來一個包。硬邦邦的。不敢動，一動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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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活的。」
「瓦工。搬磚砌牆。那天扛了一天水泥，晚上還加了班。」
「疼的時候在幹什麼動作。」
他想了想。「好像是彎腰搬一袋水泥的時候，猛地一使勁，右邊肚子裡咔地一下。」
「之前有沒有吃過什麼藥。」
他老婆接話。「他血壓高，吃了三年的阿司匹林。」
這句話我記住了。
「去醫院查過什麼。」
單子掏出來了。腹部B超一份，寫「右側腹壁內可見一約4乘3厘米混合回聲團塊」。腹部CT一份，寫「右側腹直肌區域可見類圓形高密度影，考慮占位性病變，建議進一步檢查」。血常規一份，血紅蛋白偏低。
「看了幾家。」
「兩家。第一家做了B超說是包塊讓做CT。CT出來說可能是腫瘤。第二家也說不排除腫瘤。兩家都讓去省城做穿刺活檢。」
「花了多少。」
「三千多了。還沒做穿刺呢。穿刺加手術人家說最少一萬五。」
他老婆眼淚下來了。「大夫，我們就是幹活的，哪有那個錢。這要是腫瘤，這日子還怎麼過。」
我心裡有數了。
這不是腫瘤。
「你把衣服撩起來。」
他撩起衣服。右邊肚子確實鼓著一個包，大約雞蛋大小，皮膚表面有一片淡淡的青紫色。
我用手輕輕按上去。包塊邊界清楚，質地偏硬但不是石頭那種硬，有一點點彈性。按下去他疼得抽了一下。
「仰躺到床上。」
他躺下。
「頭抬起來，像做仰臥起坐那樣把肩膀抬離床面。」
他一使勁抬頭抬肩。
關鍵的來了。
他一收縮腹肌，那個包塊不但沒有縮小，反而更加突出了，而且摸上去更硬了。
如果是腹腔裡面的腫瘤，病人收縮腹肌的時候，繃緊的肌肉會把腫瘤擋在後面，包塊應該摸不清楚了，甚至會消失。
他這個反了。腹肌一繃緊包塊反而更突出，說明這個包不在肚子裡面，就在腹壁的肌肉層裡頭。
再加上那片青紫色的皮膚。
再加上他長期吃阿司匹林。
再加上那天搬水泥猛地一使勁。
全對上了。
這是腹直肌鞘內血腫。
腹直肌就是肚子上那兩排「搓衣板」肌肉。這兩條肌肉外面包著一層筋膜鞘。肌肉裡頭有血管。他那天搬水泥猛地發力，腹肌劇烈收縮，肌肉里的血管崩了。本來小血管破了正常人能自己止住，但他吃了三年阿司匹林。阿司匹林抗凝血。血管一破，血止不住，就在肌肉和筋膜之間積了一大攤血。血凝固了就形成了一個硬包塊。
B超看著是混合回聲，CT看著是高密度影，影像科的大夫一看包塊加高密度，腦子裡頭第一反應就是腫瘤。
但這不是腫瘤，這是一坨淤血。
「你這不是腫瘤。」
兩口子同時愣住了。
「不是腫瘤？」他老婆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你肚子裡這個包是一團淤血。」
「淤血？」
「你老公吃了三年阿司匹林。阿司匹林是防血栓的藥，但它有個副作用，就是讓血不容易凝住。那天他搬水泥猛地一使勁，肚子上的肌肉裡頭一根小血管崩了。正常人血管破了很快就能止住，他因為吃著阿司匹林，血止不住，就在肌肉層裡頭淤了一大坨。時間一長，淤血凝固了，摸著就跟個硬包一樣。」
「可是CT上不是說……」
「CT看到的那個高密度影就是凝固的血塊。新鮮的血在CT上就是高密度的，跟腫瘤長得像。但有個最簡單的辦法能分出來。」
我讓他再做了一遍抬頭的動作。
「你看，他一繃肚子上的肌肉，這個包反而更明顯了。如果是肚子裡面的腫瘤，繃緊肌肉的時候包塊會被擋住，應該摸不著了。他這個越繃越鼓，說明包就長在肌肉裡頭，不在肚子裡面。這個檢查方法叫Carnett試驗。醫院裡好多大夫不做這一步，光看片子就下結論。」
他老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不是難過，是高興。
「那這個淤血怎麼辦。」
「不用手術。淤血身體能慢慢吸收。但得幫它一把。躺下。」
他躺好。
第一針，阿是穴。就是包塊邊緣，不是扎在包塊正中間。圍著包塊外圍取了三個點，斜刺進去各五分。這三針的目的是活血化瘀，促進局部血液循環，加速淤血的吸收。
第二針，血海穴。雙側。膝蓋內上方兩寸。直刺八分。血海是脾經穴位，專管血分。淤血不散就是血不歸經，從血海把血的運行調順。
第三針，三陰交。雙側。內踝上三寸。直刺一寸。三陰交是肝脾腎三條陰經的交會穴。肝主藏血，脾主統血，三陰交把三條經的氣血都調動起來。
第四針，合谷穴。雙側。虎口。直刺八分。合谷行氣活血止痛。氣行則血行，氣通了淤血才能散。
四組九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的時候我在包塊周圍做了一件事。掌心貼在包塊旁邊的皮膚上，不是按，是輕輕地順時針推揉。力道不能大，大了會把沒完全凝固的血塊擠散到別處去。就是用掌心的溫熱感滲透進去，配合推揉讓周圍的血管擴張，把凝固的淤血一點一點往外送。
推了十分鐘他說了一句。
「沒那麼脹了。」
起針。
「坐起來摸摸。」
他用手摸了摸那個包。
「軟了一點。沒剛才那麼硬了。」
「回去五件事。」
「第一，去找你的心血管大夫，跟他說肚子裡出血了。阿司匹林暫時能不能停或者減量，得讓管你血壓那個大夫來定。你自己不能隨便停。」
「第二，這兩周別乾重活。搬東西彎腰使勁這些全停。肌肉里的血管剛破，還沒長結實，再一使勁又崩了。」
「第三，每天用熱毛巾敷那個包塊的位置，每次敷十五分鐘。注意，前三天別敷。前三天血管還沒完全封住，熱敷會讓出血加重。第四天開始敷。熱敷能促進局部血液循環，幫助淤血吸收。」
「第四，拿手掌順時針輕輕揉包塊周圍，注意是周圍，不是正中間。每次揉五分鐘，一天兩回。力道跟摸小孩腦袋差不多就行，別使勁。」
「第五，兩周以後再去做個B超看看包塊縮沒縮小。正常情況下一個月到兩個月能完全吸收。要是兩個月還沒小，再說別的辦法。」
他老婆拉著他的手，眼淚還掛在臉上。
「大夫，多少錢。」
「二十。」
她掏出一張二十塊遞過來，手都在抖。
「三千多白花了，差點去做穿刺。」她抹了一把眼睛。「大夫你要不說，我們真以為是那個病。」
兩口子走了。走到門口那男的回頭看了我一眼，彎著的腰比進來的時候直了一些。
王勝利等人走遠了。
「這種肚子裡的包塊怎麼分是腫瘤還是淤血。」
「就一個動作。讓病人仰躺著抬頭收腹肌。包塊變小或者摸不著了，東西在肚子裡面。包塊反而更鼓更硬了，東西在肌肉層裡頭。再看皮膚有沒有青紫，問問有沒有吃抗凝藥，有沒有突然發力的動作。三樣對上了，十有八九就是肌肉里的血腫。」
他點頭記下了。
六點關門。
我上樓。手裡剩三十六塊五減掉今天六塊麵條錢加上二十診費，還有五十塊五。
青龍山那封信還在抽屜里。
馬鈞說陳寶山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看了一下午。
看什麼呢。
想不透就不想了。
合上筆記躺下。
樓下王勝利在鎖門。街上安安靜靜的。
明天繼續看病。
我沒多想。他要看就看。牛皮紙袋裡裝什麼我猜不著，猜也沒用。該來的擋不住，不該來的急也白急。
王勝利把手機揣回兜里，臉上有點緊張。
「你說他又要搞什麼。」
「不知道。盯著就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我表情平淡，也就沒再問。
第二天早上他照例去端早飯。兩碗素麵條，沒加雞蛋。
「今天麵攤老頭說面漲了五毛。」
「漲就漲了。」
我算了算手裡的錢。昨天收了二十，餛飩花了六塊，還剩二十二加二十，四十二塊五。今天兩碗麵條六塊，還剩三十六塊五。
夠了。死不了。
九點開門。上午沒什麼人。
快十一點的時候進來一個。
男的，五十出頭，捂著肚子，走路彎著腰。後面跟著個中年女人，應該是他老婆，一臉愁容攙著他。
坐下來他疼得直吸氣。
「大夫，你看看我這肚子裡長了個東西。」
「什麼東西。」
「包。右邊肚子裡一個包。硬的。」
他老婆急得不行。「大夫，縣醫院說可能是腫瘤，讓我們去省城做手術。我們哪有那個錢啊。」
「別急。先說說怎麼回事。」
男的緩了緩。「二十天前幹活的時候突然肚子右邊疼了一下。當時沒在意，以為岔氣了。過了兩天疼得厲害了，一摸，肚子右邊鼓起來一個包。硬邦邦的。不敢動，一動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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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活的。」
「瓦工。搬磚砌牆。那天扛了一天水泥，晚上還加了班。」
「疼的時候在幹什麼動作。」
他想了想。「好像是彎腰搬一袋水泥的時候，猛地一使勁，右邊肚子裡咔地一下。」
「之前有沒有吃過什麼藥。」
他老婆接話。「他血壓高，吃了三年的阿司匹林。」
這句話我記住了。
「去醫院查過什麼。」
單子掏出來了。腹部B超一份，寫「右側腹壁內可見一約4乘3厘米混合回聲團塊」。腹部CT一份，寫「右側腹直肌區域可見類圓形高密度影，考慮占位性病變，建議進一步檢查」。血常規一份，血紅蛋白偏低。
「看了幾家。」
「兩家。第一家做了B超說是包塊讓做CT。CT出來說可能是腫瘤。第二家也說不排除腫瘤。兩家都讓去省城做穿刺活檢。」
「花了多少。」
「三千多了。還沒做穿刺呢。穿刺加手術人家說最少一萬五。」
他老婆眼淚下來了。「大夫，我們就是幹活的，哪有那個錢。這要是腫瘤，這日子還怎麼過。」
我心裡有數了。
這不是腫瘤。
「你把衣服撩起來。」
他撩起衣服。右邊肚子確實鼓著一個包，大約雞蛋大小，皮膚表面有一片淡淡的青紫色。
我用手輕輕按上去。包塊邊界清楚，質地偏硬但不是石頭那種硬，有一點點彈性。按下去他疼得抽了一下。
「仰躺到床上。」
他躺下。
「頭抬起來，像做仰臥起坐那樣把肩膀抬離床面。」
他一使勁抬頭抬肩。
關鍵的來了。
他一收縮腹肌，那個包塊不但沒有縮小，反而更加突出了，而且摸上去更硬了。
如果是腹腔裡面的腫瘤，病人收縮腹肌的時候，繃緊的肌肉會把腫瘤擋在後面，包塊應該摸不清楚了，甚至會消失。
他這個反了。腹肌一繃緊包塊反而更突出，說明這個包不在肚子裡面，就在腹壁的肌肉層裡頭。
再加上那片青紫色的皮膚。
再加上他長期吃阿司匹林。
再加上那天搬水泥猛地一使勁。
全對上了。
這是腹直肌鞘內血腫。
腹直肌就是肚子上那兩排「搓衣板」肌肉。這兩條肌肉外面包著一層筋膜鞘。肌肉裡頭有血管。他那天搬水泥猛地發力，腹肌劇烈收縮，肌肉里的血管崩了。本來小血管破了正常人能自己止住，但他吃了三年阿司匹林。阿司匹林抗凝血。血管一破，血止不住，就在肌肉和筋膜之間積了一大攤血。血凝固了就形成了一個硬包塊。
B超看著是混合回聲，CT看著是高密度影，影像科的大夫一看包塊加高密度，腦子裡頭第一反應就是腫瘤。
但這不是腫瘤，這是一坨淤血。
「你這不是腫瘤。」
兩口子同時愣住了。
「不是腫瘤？」他老婆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你肚子裡這個包是一團淤血。」
「淤血？」
「你老公吃了三年阿司匹林。阿司匹林是防血栓的藥，但它有個副作用，就是讓血不容易凝住。那天他搬水泥猛地一使勁，肚子上的肌肉裡頭一根小血管崩了。正常人血管破了很快就能止住，他因為吃著阿司匹林，血止不住，就在肌肉層裡頭淤了一大坨。時間一長，淤血凝固了，摸著就跟個硬包一樣。」
「可是CT上不是說……」
「CT看到的那個高密度影就是凝固的血塊。新鮮的血在CT上就是高密度的，跟腫瘤長得像。但有個最簡單的辦法能分出來。」
我讓他再做了一遍抬頭的動作。
「你看，他一繃肚子上的肌肉，這個包反而更明顯了。如果是肚子裡面的腫瘤，繃緊肌肉的時候包塊會被擋住，應該摸不著了。他這個越繃越鼓，說明包就長在肌肉裡頭，不在肚子裡面。這個檢查方法叫Carnett試驗。醫院裡好多大夫不做這一步，光看片子就下結論。」
他老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不是難過，是高興。
「那這個淤血怎麼辦。」
「不用手術。淤血身體能慢慢吸收。但得幫它一把。躺下。」
他躺好。
第一針，阿是穴。就是包塊邊緣，不是扎在包塊正中間。圍著包塊外圍取了三個點，斜刺進去各五分。這三針的目的是活血化瘀，促進局部血液循環，加速淤血的吸收。
第二針，血海穴。雙側。膝蓋內上方兩寸。直刺八分。血海是脾經穴位，專管血分。淤血不散就是血不歸經，從血海把血的運行調順。
第三針，三陰交。雙側。內踝上三寸。直刺一寸。三陰交是肝脾腎三條陰經的交會穴。肝主藏血，脾主統血，三陰交把三條經的氣血都調動起來。
第四針，合谷穴。雙側。虎口。直刺八分。合谷行氣活血止痛。氣行則血行，氣通了淤血才能散。
四組九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的時候我在包塊周圍做了一件事。掌心貼在包塊旁邊的皮膚上，不是按，是輕輕地順時針推揉。力道不能大，大了會把沒完全凝固的血塊擠散到別處去。就是用掌心的溫熱感滲透進去，配合推揉讓周圍的血管擴張，把凝固的淤血一點一點往外送。
推了十分鐘他說了一句。
「沒那麼脹了。」
起針。
「坐起來摸摸。」
他用手摸了摸那個包。
「軟了一點。沒剛才那麼硬了。」
「回去五件事。」
「第一，去找你的心血管大夫，跟他說肚子裡出血了。阿司匹林暫時能不能停或者減量，得讓管你血壓那個大夫來定。你自己不能隨便停。」
「第二，這兩周別乾重活。搬東西彎腰使勁這些全停。肌肉里的血管剛破，還沒長結實，再一使勁又崩了。」
「第三，每天用熱毛巾敷那個包塊的位置，每次敷十五分鐘。注意，前三天別敷。前三天血管還沒完全封住，熱敷會讓出血加重。第四天開始敷。熱敷能促進局部血液循環，幫助淤血吸收。」
「第四，拿手掌順時針輕輕揉包塊周圍，注意是周圍，不是正中間。每次揉五分鐘，一天兩回。力道跟摸小孩腦袋差不多就行，別使勁。」
「第五，兩周以後再去做個B超看看包塊縮沒縮小。正常情況下一個月到兩個月能完全吸收。要是兩個月還沒小，再說別的辦法。」
他老婆拉著他的手，眼淚還掛在臉上。
「大夫，多少錢。」
「二十。」
她掏出一張二十塊遞過來，手都在抖。
「三千多白花了，差點去做穿刺。」她抹了一把眼睛。「大夫你要不說，我們真以為是那個病。」
兩口子走了。走到門口那男的回頭看了我一眼，彎著的腰比進來的時候直了一些。
王勝利等人走遠了。
「這種肚子裡的包塊怎麼分是腫瘤還是淤血。」
「就一個動作。讓病人仰躺著抬頭收腹肌。包塊變小或者摸不著了，東西在肚子裡面。包塊反而更鼓更硬了，東西在肌肉層裡頭。再看皮膚有沒有青紫，問問有沒有吃抗凝藥，有沒有突然發力的動作。三樣對上了，十有八九就是肌肉里的血腫。」
他點頭記下了。
六點關門。
我上樓。手裡剩三十六塊五減掉今天六塊麵條錢加上二十診費，還有五十塊五。
青龍山那封信還在抽屜里。
馬鈞說陳寶山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看了一下午。
看什麼呢。
想不透就不想了。
合上筆記躺下。
樓下王勝利在鎖門。街上安安靜靜的。
明天繼續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