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胳膊裡面燒了一年半不是肘子的事
朝西差一點。這四個字我琢磨了半宿。
西屬金屬肅殺，他舉了三分鐘才收回來，比朝北那次多站了一倍的時間。說明這個方位有感覺但沒徹底對上。差在哪我不知道。可能差在角度，可能差在時辰。
想不出結果就不想了。
早上王勝利從街上買了六個水煎包回來。三個韭菜雞蛋三個牛肉的。鍋貼底子煎得焦黃，一咬嘎嘣脆。配一碗熱豆漿，豆漿是現磨的，濃稠，倒在碗裡掛壁。
吃完收拾了桌子九點開門。
上午來了個肩膀酸的大叔，伏案久了，幾針走人。
快十一點進來一個人。
女的，三十八九歲，頭髮扎在腦後，手指甲剪得齊根短，右手大拇指縫裡嵌著一道洗不掉的黑線。穿一件深藍色的圍裙，腰上別著個計數器。走進來的時候右手一直在搓左胳膊內側那一片，搓的動作很輕但停不下來。
坐下來她先把左胳膊袖子捲起來，露出前臂內側一片發紅的皮膚，搓出來的。
「大夫，我左胳膊裡面這一溜燒。」
「多長時間了。」
「一年半。」
「幹什麼活的。」
「電子廠的。流水線上擰螺絲。左手按著零件，右手擰，但左胳膊肘彎著不動，一彎就是一整天。每天彎八九個小時。」
檢查單掏出來了。頸椎核磁一份，肘關節X片一份，肌電圖一份。
頸椎核磁寫「頸五六椎間盤輕度膨出」。肘關節X片寫「左肘關節未見骨質異常」。肌電圖寫「左上肢尺神經傳導速度大致正常範圍」。
兩家醫院跑過。第一家說肘管綜合徵，尺神經卡到了，做了二十次理療加熱敷。第二家也說肘管可能性大，開了營養神經的藥吃了四個月甲鈷胺。
「一年半花了多少。」
「四千出頭。」
「燒的位置指給我看。」
她把左胳膊翻過來，掌心朝上。用右手食指從肘彎內側往下劃，劃到前臂中段內側偏裡面那一條。
「就這一溜。悶著燒，有時候像有蟲子在皮膚底下爬。穿長袖的時候袖子蹭著這塊就難受。」
「手指頭麻不麻。」
「不麻。五個手指頭都好好的。」
這句話是關鍵。
「手上有沒有沒勁的地方。夾紙夾不住，扣子扣不上，這種。」
「沒有。手上力氣沒問題。就是胳膊裡面這一條燒。」
我心裡有數了。
肘管綜合徵壓的是尺神經。尺神經從肘內側那個骨頭溝里過去，卡住了以後小指和無名指會麻，手上的小肌肉會沒勁，嚴重的虎口對面那塊肉會瘦。她手指不麻手上有勁，不是尺神經的事。
頸椎壓神經呢？頸六七壓到下面，走的是前臂內側沒錯，但同時脖子也會不對勁，胳膊抬起來或者脖子歪過去的時候會往胳膊上竄。她脖子沒提過不舒服。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燒的那條線有意思。前臂內側從肘彎往下到中段，不到手腕，不到手指。範圍不寬，就內側那一條。
管這片地方的不是尺神經，是另一條。
「上床坐著。左胳膊伸直。」
她坐好了。
先排頸椎。讓她脖子往左歪同時後仰，我從頭頂往下按。沒有任何竄到胳膊上的過電感。按兩側頸椎旁邊的肌肉，沒有放射痛。頸椎排掉了。
再排尺神經。拇指按在她左肘內側那個骨頭溝里，也就是尺神經溝。按下去她說有點酸，但沒有往小指方向竄的過電感。用指甲在尺神經溝上輕叩了兩下，沒有過電。
尺神經排掉了。
關鍵步驟來了。
我把拇指放到她左胳膊上臂的內側面。不是肘彎那個位置，是肘彎往上大概三四指寬的地方，上臂內側中下段。
這個位置底下有一條神經叫前臂內側皮神經。這條神經從臂叢內側束髮出來，在上臂深層跟著血管一路往下走，走到上臂中下段的時候要從深筋膜裡面穿出來到淺層。穿出來以後分成前後兩股，沿著前臂內側一路走下去，管的就是前臂內側那一整條皮膚的感覺。
和尺神經不一樣。尺神經管的是手指頭的感覺和手上小肌肉的力量。前臂內側皮神經是條純感覺神經，只管皮膚感覺，不管肌肉。所以卡住了以後手指不麻手上不沒勁，就是前臂內側那一條燒。
拇指在上臂內側中下段那個位置往深處頂。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這兒！就是這兒！從來沒人摁過這個地方！」
拇指沒撤。橫向撥了一下。
手底下摸到了。一條細細的東西壓在筋膜層裡面繃得死緊。正常這個位置按下去是軟的有彈性的，她的像按到一根嵌在肉縫裡的鐵絲。
用指甲側面在這個點上輕叩了兩下。
「過電了！往肘彎裡面竄了！連著前臂裡面那一溜全麻了！」
提內爾征陽性。
「把左胳膊完全伸直，手掌朝上，使勁繃著。」
這個動作把上臂內側的筋膜拉緊了，神經穿出來的那個口被繃窄。
她一做臉就變了。
「燒了。那一條又開始燒了。跟幹活彎一天胳膊以後一模一樣。」
全對上了。
「你這個不是肘管綜合徵，也不是頸椎的事。」
她看著我。
「你上臂內側有一條神經叫前臂內側皮神經。這條神經從深層往淺層走，到了上臂中下段要從筋膜裡面穿出來。穿出來以後往下走，管的就是你前臂內側那一整條皮膚的感覺。」
「你在流水線上幹活，左胳膊肘彎著不動，一彎就是八九個小時。這個姿勢讓上臂內側的肌肉和筋膜一直處於縮緊的狀態，時間長了那個穿出口的筋膜增厚變硬了，把神經卡死了。」
「你覺得前臂內側燒、有蟲子爬、袖子蹭著難受，全是這條神經被卡住以後傳出來的信號。」
她拍了一下大腿。
「四千塊。」
「兩家醫院沒查出來，是因為你一說胳膊內側不舒服，大夫第一反應往尺神經想。但尺神經卡住了手指頭會麻手上會沒勁，你都沒有。沒人在你上臂內側這個位置叩過這條神經。」
「躺下。」
第一針，阿是穴。上臂內側中下段筋膜穿出點。一寸針直刺五分。上臂內側皮肉薄，血管多，這個位置要小心。進針她說酸脹感沿著肘彎往前臂內側散開了。
第二針，少海穴。肘橫紋內側端凹陷。從下游把內側的氣血通路打開。直刺八分。
第三針，通里穴。腕橫紋上一寸尺側。從遠端往回接應，把前臂內側這條經氣拉通。直刺五分。
第四針，極泉穴。腋窩正中動脈搏動處旁邊。從上游疏通整條臂內側的氣機。避開動脈直刺八分。
第五針，曲池穴。肘橫紋外側端。從對面拉通整個肘關節區域的氣血循環。直刺一寸。
五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期間拇指頂在阿是穴那個位置做橫向推撥。手底下那條繃緊的筋膜帶每撥一下她就悶哼一聲。撥了十來趟那個硬結鬆了一截，彈性慢慢回來了。
起針。
「用手背蹭一下左前臂內側。」
她自己用右手手背在左前臂內側蹭了一下。
愣了兩秒。
「不燒了。剛進來摸著像火烤的，現在涼快了。那個蟲子爬的感覺也沒了。」
「袖子放下來試試。」
她把袖子放下來。布料貼著前臂內側。
「不難受了。比剛才舒服太多了。」
「回去三件事。第一，幹活的時候每隔一小時把左胳膊完全伸直十秒再彎回來。上臂內側不能一直縮著，縮一天卡一天。有條件的話換個能讓胳膊伸直的工位，哪怕輪換著來也行。」
「第二，每天收工以後溫熱毛巾敷左上臂內側五分鐘。敷完拇指按在今天我按的那個最疼的點上，輕輕按揉兩分鐘。酸脹就行不要使大勁。天天揉把那個出口慢慢揉松。」
「第三，拉伸。左胳膊伸直貼著身體，手掌朝外，往後伸。拉到上臂內側有牽扯感就停住，保持三十秒。一天三次。把那片筋膜拉開別讓它繼續縮著。」
她記在手機里。付了二十塊走了。
王勝利等人走遠了。
「胳膊內側不對勁怎麼分是尺神經卡的還是這條皮神經卡的。」
「記一條。尺神經卡住了，小指無名指會麻，手上會沒勁，敲尺神經溝那個骨頭縫會過電往手指頭竄。前臂內側皮神經卡的，手指不麻手上有勁，就前臂內側那一條皮膚燒或者木。在上臂內側中下段叩一下，過電往前臂內側竄了但不到手指頭。一叩就分出來了。」
他記下了。
六點關門。
手機響了。馬鈞。
「陳寶山今天下午又把那個紅布包拿出來了。這次面朝東。舉到跟臉一樣高，舉了不到一分鐘就收了。」
「表情呢。」
「搖頭了。收的時候嘴角撇了一下。比朝北那次還快。」
朝東。東屬木，屬生發。他舉了不到一分鐘就收了，說明這個方位完全不對。
北不行，西差一點，東也不對。四個方向就剩南了。
「盯著。」
掛了電話上樓。
南屬火，屬離卦。鏡屬金水，石屬土。火克金，按理說鏡子不該朝南。但他西邊差一點，南邊要是也差一點，他就會在西南方位上反覆試。
西南屬坤。坤為地，為母，為陰中之陰。
師父筆記上那句「黑石為引不可輕動」。他刻了符，綁了鏡，四個方向試了三個。剩最後一個。
要是南也不對，他會怎麼做？
我翻開筆記。那張被撕掉的半頁還是空的。
西屬金屬肅殺，他舉了三分鐘才收回來，比朝北那次多站了一倍的時間。說明這個方位有感覺但沒徹底對上。差在哪我不知道。可能差在角度，可能差在時辰。
想不出結果就不想了。
早上王勝利從街上買了六個水煎包回來。三個韭菜雞蛋三個牛肉的。鍋貼底子煎得焦黃，一咬嘎嘣脆。配一碗熱豆漿，豆漿是現磨的，濃稠，倒在碗裡掛壁。
吃完收拾了桌子九點開門。
上午來了個肩膀酸的大叔，伏案久了，幾針走人。
快十一點進來一個人。
女的，三十八九歲，頭髮扎在腦後，手指甲剪得齊根短，右手大拇指縫裡嵌著一道洗不掉的黑線。穿一件深藍色的圍裙，腰上別著個計數器。走進來的時候右手一直在搓左胳膊內側那一片，搓的動作很輕但停不下來。
坐下來她先把左胳膊袖子捲起來，露出前臂內側一片發紅的皮膚，搓出來的。
「大夫，我左胳膊裡面這一溜燒。」
「多長時間了。」
「一年半。」
「幹什麼活的。」
「電子廠的。流水線上擰螺絲。左手按著零件，右手擰，但左胳膊肘彎著不動，一彎就是一整天。每天彎八九個小時。」
檢查單掏出來了。頸椎核磁一份，肘關節X片一份，肌電圖一份。
頸椎核磁寫「頸五六椎間盤輕度膨出」。肘關節X片寫「左肘關節未見骨質異常」。肌電圖寫「左上肢尺神經傳導速度大致正常範圍」。
兩家醫院跑過。第一家說肘管綜合徵，尺神經卡到了，做了二十次理療加熱敷。第二家也說肘管可能性大，開了營養神經的藥吃了四個月甲鈷胺。
「一年半花了多少。」
「四千出頭。」
「燒的位置指給我看。」
她把左胳膊翻過來，掌心朝上。用右手食指從肘彎內側往下劃，劃到前臂中段內側偏裡面那一條。
「就這一溜。悶著燒，有時候像有蟲子在皮膚底下爬。穿長袖的時候袖子蹭著這塊就難受。」
「手指頭麻不麻。」
「不麻。五個手指頭都好好的。」
這句話是關鍵。
「手上有沒有沒勁的地方。夾紙夾不住，扣子扣不上，這種。」
「沒有。手上力氣沒問題。就是胳膊裡面這一條燒。」
我心裡有數了。
肘管綜合徵壓的是尺神經。尺神經從肘內側那個骨頭溝里過去，卡住了以後小指和無名指會麻，手上的小肌肉會沒勁，嚴重的虎口對面那塊肉會瘦。她手指不麻手上有勁，不是尺神經的事。
頸椎壓神經呢？頸六七壓到下面，走的是前臂內側沒錯，但同時脖子也會不對勁，胳膊抬起來或者脖子歪過去的時候會往胳膊上竄。她脖子沒提過不舒服。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燒的那條線有意思。前臂內側從肘彎往下到中段，不到手腕，不到手指。範圍不寬，就內側那一條。
管這片地方的不是尺神經，是另一條。
「上床坐著。左胳膊伸直。」
她坐好了。
先排頸椎。讓她脖子往左歪同時後仰，我從頭頂往下按。沒有任何竄到胳膊上的過電感。按兩側頸椎旁邊的肌肉，沒有放射痛。頸椎排掉了。
再排尺神經。拇指按在她左肘內側那個骨頭溝里，也就是尺神經溝。按下去她說有點酸，但沒有往小指方向竄的過電感。用指甲在尺神經溝上輕叩了兩下，沒有過電。
尺神經排掉了。
關鍵步驟來了。
我把拇指放到她左胳膊上臂的內側面。不是肘彎那個位置，是肘彎往上大概三四指寬的地方，上臂內側中下段。
這個位置底下有一條神經叫前臂內側皮神經。這條神經從臂叢內側束髮出來，在上臂深層跟著血管一路往下走，走到上臂中下段的時候要從深筋膜裡面穿出來到淺層。穿出來以後分成前後兩股，沿著前臂內側一路走下去，管的就是前臂內側那一整條皮膚的感覺。
和尺神經不一樣。尺神經管的是手指頭的感覺和手上小肌肉的力量。前臂內側皮神經是條純感覺神經，只管皮膚感覺，不管肌肉。所以卡住了以後手指不麻手上不沒勁，就是前臂內側那一條燒。
拇指在上臂內側中下段那個位置往深處頂。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這兒！就是這兒！從來沒人摁過這個地方！」
拇指沒撤。橫向撥了一下。
手底下摸到了。一條細細的東西壓在筋膜層裡面繃得死緊。正常這個位置按下去是軟的有彈性的，她的像按到一根嵌在肉縫裡的鐵絲。
用指甲側面在這個點上輕叩了兩下。
「過電了！往肘彎裡面竄了！連著前臂裡面那一溜全麻了！」
提內爾征陽性。
「把左胳膊完全伸直，手掌朝上，使勁繃著。」
這個動作把上臂內側的筋膜拉緊了，神經穿出來的那個口被繃窄。
她一做臉就變了。
「燒了。那一條又開始燒了。跟幹活彎一天胳膊以後一模一樣。」
全對上了。
「你這個不是肘管綜合徵，也不是頸椎的事。」
她看著我。
「你上臂內側有一條神經叫前臂內側皮神經。這條神經從深層往淺層走，到了上臂中下段要從筋膜裡面穿出來。穿出來以後往下走，管的就是你前臂內側那一整條皮膚的感覺。」
「你在流水線上幹活，左胳膊肘彎著不動，一彎就是八九個小時。這個姿勢讓上臂內側的肌肉和筋膜一直處於縮緊的狀態，時間長了那個穿出口的筋膜增厚變硬了，把神經卡死了。」
「你覺得前臂內側燒、有蟲子爬、袖子蹭著難受，全是這條神經被卡住以後傳出來的信號。」
她拍了一下大腿。
「四千塊。」
「兩家醫院沒查出來，是因為你一說胳膊內側不舒服，大夫第一反應往尺神經想。但尺神經卡住了手指頭會麻手上會沒勁，你都沒有。沒人在你上臂內側這個位置叩過這條神經。」
「躺下。」
第一針，阿是穴。上臂內側中下段筋膜穿出點。一寸針直刺五分。上臂內側皮肉薄，血管多，這個位置要小心。進針她說酸脹感沿著肘彎往前臂內側散開了。
第二針，少海穴。肘橫紋內側端凹陷。從下游把內側的氣血通路打開。直刺八分。
第三針，通里穴。腕橫紋上一寸尺側。從遠端往回接應，把前臂內側這條經氣拉通。直刺五分。
第四針，極泉穴。腋窩正中動脈搏動處旁邊。從上游疏通整條臂內側的氣機。避開動脈直刺八分。
第五針，曲池穴。肘橫紋外側端。從對面拉通整個肘關節區域的氣血循環。直刺一寸。
五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期間拇指頂在阿是穴那個位置做橫向推撥。手底下那條繃緊的筋膜帶每撥一下她就悶哼一聲。撥了十來趟那個硬結鬆了一截，彈性慢慢回來了。
起針。
「用手背蹭一下左前臂內側。」
她自己用右手手背在左前臂內側蹭了一下。
愣了兩秒。
「不燒了。剛進來摸著像火烤的，現在涼快了。那個蟲子爬的感覺也沒了。」
「袖子放下來試試。」
她把袖子放下來。布料貼著前臂內側。
「不難受了。比剛才舒服太多了。」
「回去三件事。第一，幹活的時候每隔一小時把左胳膊完全伸直十秒再彎回來。上臂內側不能一直縮著，縮一天卡一天。有條件的話換個能讓胳膊伸直的工位，哪怕輪換著來也行。」
「第二，每天收工以後溫熱毛巾敷左上臂內側五分鐘。敷完拇指按在今天我按的那個最疼的點上，輕輕按揉兩分鐘。酸脹就行不要使大勁。天天揉把那個出口慢慢揉松。」
「第三，拉伸。左胳膊伸直貼著身體，手掌朝外，往後伸。拉到上臂內側有牽扯感就停住，保持三十秒。一天三次。把那片筋膜拉開別讓它繼續縮著。」
她記在手機里。付了二十塊走了。
王勝利等人走遠了。
「胳膊內側不對勁怎麼分是尺神經卡的還是這條皮神經卡的。」
「記一條。尺神經卡住了，小指無名指會麻，手上會沒勁，敲尺神經溝那個骨頭縫會過電往手指頭竄。前臂內側皮神經卡的，手指不麻手上有勁，就前臂內側那一條皮膚燒或者木。在上臂內側中下段叩一下，過電往前臂內側竄了但不到手指頭。一叩就分出來了。」
他記下了。
六點關門。
手機響了。馬鈞。
「陳寶山今天下午又把那個紅布包拿出來了。這次面朝東。舉到跟臉一樣高，舉了不到一分鐘就收了。」
「表情呢。」
「搖頭了。收的時候嘴角撇了一下。比朝北那次還快。」
朝東。東屬木，屬生發。他舉了不到一分鐘就收了，說明這個方位完全不對。
北不行，西差一點，東也不對。四個方向就剩南了。
「盯著。」
掛了電話上樓。
南屬火，屬離卦。鏡屬金水，石屬土。火克金，按理說鏡子不該朝南。但他西邊差一點，南邊要是也差一點，他就會在西南方位上反覆試。
西南屬坤。坤為地，為母，為陰中之陰。
師父筆記上那句「黑石為引不可輕動」。他刻了符，綁了鏡，四個方向試了三個。剩最後一個。
要是南也不對，他會怎麼做？
我翻開筆記。那張被撕掉的半頁還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