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直播回放里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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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漲,許晚晴的帳號被黑了三十七分鐘,沒人知道是誰幹的。她坐在鏡頭前,妝容精緻,眼線沒暈,唇色沒掉,像一場精心排練的表演。可她的手在抖,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進絲絨裙擺的褶皺里。

  畫面突然卡頓。三秒後,重播開始。

  是三年前的綜藝現場。沈硯舟穿著深灰西裝,領帶鬆了,站在舞台中央,身後是巨大的「真愛聯盟」燈牌。許晚晴靠在他肩頭,眼眶泛紅,聲音發顫:「你真的愛我嗎?」

  沈硯舟沒看她。他盯著鏡頭,眼神空得像被掏過的舊相框。

  「我愛她。」他說。

  彈幕炸了。

  【臥槽!他承認了!】

  【渣男終於良心發現?】

  【知遙姐在哪兒?她聽見了嗎?】

  可下一秒,畫面被剪了。那句「我愛她」被截斷,尾音拉長,背景音里混進一陣低沉的電子雜音。再播放時,他說的是:「我厭她。」

  彈幕瞬間翻轉。

  【我就說!他就是渣!】

  【知遙姐太慘了,三年白嫁了】

  【許晚晴你別裝了,你才是小三】

  許晚晴沒哭。她盯著屏幕,嘴唇動了動,像在複述什麼。然後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勾住衣領,一寸一寸,往下撕。

  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鎖骨下方,一道刺青露了出來——不是花紋,是編號:**74號情感容器·第3次疊代**。

  直播間死寂了五秒。

  然後,彈幕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

  【這是什麼鬼?】

  【周氏的實驗體?】

  【她不是流量小花?她是……人形數據?】

  鏡頭角落,突然動了。

  在沈硯舟身後,舞台幕布的陰影里,站著一個小女孩。七歲左右,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裙,赤腳,頭髮紮成兩個小揪。她沒看鏡頭,也沒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手指在裙擺上輕輕畫著什麼。

  有人認出來了。

  【那是……林知遙?她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照片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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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會在那兒?那天她不是在拍戲嗎?】

  【她不是被周硯之送去國外了嗎?】

  畫面定格。

  小女孩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睛,直直看向鏡頭。

  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像兩片被水泡過的舊膠片。嘴唇無聲開合,口型清晰得像用刀刻進觀者腦髓:

  「爸爸,你記得我嗎?」

  直播間黑了。

  三秒後,彈窗彈出——不是平台公告,不是系統提示,是**周氏影視**的官方帳號,自動發布了一條新動態:

  > 【林知遙,你不是人。你是第74號情感協議的活體密鑰。】

  評論區被清空。所有帳號,全部凍結。

  許晚晴癱在椅子上,衣領還敞著,刺青在冷光下泛著青灰。她沒動,沒哭,沒喊。只是盯著屏幕,嘴角慢慢扯了一下,像笑,又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筋。

  她身後,直播間的燈光忽明忽暗。天花板的通風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哼唱。

  是童謠。

  旋律簡單,詞句破碎。

  和陳默在通風管道里聽到的一模一樣。

  ---

  陳默蹲在監控室的角落,耳機里還連著那條從周氏地下塔偷來的音頻線。他沒動。手指還懸在回放鍵上,沒按下去。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許晚晴直播的殘影。最後一幀,小女孩的臉,被他放大了七次。

  他認得那條白裙。

  三年前,他在周氏影視基地當燈光師,凌晨三點收工,看見一個穿白裙的小女孩蹲在消防通道口,啃著冷饅頭,一邊哼著這調子,一邊用鉛筆在牆上畫數字——**74**。

  他當時沒問。他以為是哪個工作人員的孩子。

  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孩子。

  那是林知遙。

  而沈硯舟的母親,臨終前在病床上畫的,也是這個數字。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U盤。喬昭給他的那個,裡面是沈硯舟母親的錄音。他沒敢聽全。只聽了一句:

  「……不是病,是上傳……他們要她的情緒,當錨點……知遙的劇本,是鑰匙……」

  他現在懂了。

  沈硯舟不是渣男。

  林知遙不是隱忍的白月光。

  他們倆,都是被刻進系統里的零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閃爍,廣告屏滾動著「沈硯舟退圈聲明」「林知遙新劇立項」「周氏年度造星盛典」——全是假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

  筆帽上,刻著兩個字:**沈硯舟·周**。

  他沒碰過這支筆。可他知道,它從哪兒來的。

  是那具嬰兒屍體攥著的那支。

  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底沾著一點灰白絮狀物——和通風管道里的一樣。

  他沒擦。

  他轉身,走向電腦,插上U盤。

  屏幕亮起。

  不是文件。

  是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把一個嬰兒放進透明艙。艙內貼滿電極,頭頂懸浮著一串數據流。

  女人摘下口罩,露出臉。

  是林知遙。

  但不是現在的她。

  是七歲的她。

  她看著鏡頭,輕聲說:

  「你不是第一個被替換的編劇。」

  視頻戛然而止。

  陳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匿名簡訊:

  > **喬昭的藥瓶里,有你女兒的胎髮。**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鬆開。

  鋼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電源線旁。

  窗外,風颳過樓頂的廣告牌,發出低啞的嗚咽。

  桌角,一杯水沒喝完,水面浮著半片沒融的冰。

  它還在化。

  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像時間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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