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咱仨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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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糕被這動靜嚇了一下,從扶手上跳下來,鑽到沙發底。

  尤清水沒有插話。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邀請函上,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鷹徽的燙印。

  這張邀請函省下的,是清淵備用金里的一整張船票。

  那筆錢本來是準備用來拍下船票的,如今可以完完整整地留下來,用在船上真正需要花錢的地方。

  尤清水的目光轉過去,落在周蔓那張寫滿得意的臉上,眉眼柔柔地彎開。

  "蔓蔓,謝謝。"

  聽到她的道謝,周蔓的眉毛立刻豎起來,袖口一揮,把手裡那張邀請函往茶几上一拍。

  "哎,你這話說得。"她的聲音拔高了一截,"你跟我說謝謝?"

  "咱仨什麼關係?"

  "要是我拿到手的邀請函不夠分,我心裡還得憋屈半天。今天正好湊齊三張,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你倆塞上船。"

  "換過來,你要是能弄到多的票,你能不給我留一張?"

  周蔓的下巴一揚,眼神理直氣壯。

  尤清水被她這副姿態逗笑,唇角一挑。

  "那也是。"

  她這話接得毫不客氣,說完順手就把邀請函往自己身側的沙發扶手上一放。

  蘇晚坐在她們對面,看著這一來一回,本來還緊繃著的肩膀慢慢松下來。

  她抬手把耳邊一縷散落的碎發別回耳後,長睫毛垂著,手裡那本書被她重新合攏,安靜地擱在膝頭。

  年糕從沙發底下探出個腦袋。

  眼睛先掃了一圈,確認這三個人只是坐著說話沒有別的動作,才慢吞吞地爬出來,一路小跑到尤清水腳邊,用後腦勺蹭了蹭她的腳踝。

  尤清水正要伸手去擼它,玄關那頭的門鈴"叮咚"響了一聲。

  清脆,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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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朝門口那邊轉過去。

  周蔓的眉毛挑起來,"你這別墅今天挺熱鬧啊。"

  尤清水站起身,把腿邊那團毛絨輕輕用鞋尖撥開一點,走過去。

  安保屏幕上跳出的畫面里,是一個穿著深棕色制服的正規快遞員,胸前掛著工牌,手裡捧著一隻淡金色的方形禮盒,盒身用一根酒紅色的絲帶打了個規整的十字結。

  簽收,道謝,關門。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她拎著盒子回到客廳時,周蔓和蘇晚已經從沙發上湊過來了,一個左一個右,把她夾在中間。

  "這是什麼?"周蔓的下巴幾乎擱到她肩膀上。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今天已經收到第二個我不知道的東西了。"

  尤清水把盒子擱在茶几上。

  酒紅色的絲帶被她指尖一勾,活結散開。

  盒蓋掀起來的瞬間,一陣極淡的奶油和抹茶交織的甜香從裡頭漾出來,勾得年糕又一次從地毯上抬起了腦袋。

  盒子裡鋪著一層淺藍色的防震紙,紙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小巧的甜品。

  四隻圓潤飽滿的抹茶大福,表皮撒了一層薄薄的糖粉,粉色的花瓣狀小餅乾沿著盒邊一圈排開。

  中央是一隻透明的小罐子,裡頭裝著琥珀色的焦糖布丁,布丁表面那層焦糖脆殼完整無缺,能透過玻璃看到底下顫顫巍巍的奶凍。

  再往深處看,還有幾粒手工巧克力,用銀色的錫箔紙單獨包著,一顆一顆立在防震紙的凹槽里。

  盒蓋內側貼著一張米色的小卡片。

  尤清水拈起來。

  "姐姐,這次做的比上次成功多了,你嘗嘗看。——小寒"

  字跡清瘦,一筆一畫都寫得規規矩矩。

  尤清水想起來了。

  上個月的一個晚上,時輕寒開著視頻找她,鏡頭那頭小傢伙的頭髮被熱氣蒸得有些卷,身上繫著一條明顯不合身的成人圍裙,袖口挽到手肘。

  他撐著下巴,一板一眼地問她怎麼做抹茶大福,糯米粉和水的比例是多少,餡心該用紅豆還是奶油,焦糖布丁的火候怎麼把控才不會燒焦。

  她當時坐在書房的窗邊,一邊翻文件一邊隨口念給他聽。

  念完還笑他,說這些東西網上一搜一大把。

  時輕寒當時低著頭,睫毛蓋著眼睛,聲音很輕。

  "我就想聽姐姐說。"

  尤清水那時沒把這話放心上,只當是小孩撒嬌。

  不過沒想到短短時間,那些她隨口念出的比例、火候、步驟,竟然被他一樣一樣地照做出來,做成了眼前這一盒像模像樣的甜品。

  "哇——"周蔓的嗓音先響起來,"這做得也太精緻了吧,賣相都能進甜品店櫥窗了。"

  "小寒做的?"蘇晚睜大了眼睛,"他才多大?"

  "十三。"尤清水把卡片重新放回盒蓋內側,順手取下一隻抹茶大福,先遞給蘇晚,再拿一隻給周蔓,"上次視頻他問我怎麼做,我隨口說了兩句,沒想到他真的一步一步試出來了。"

  周蔓咬了一口大福,眼睛立刻眯起來。

  "嘶——"

  "糯米皮的Q度剛剛好,裡頭的奶油和紅豆比例也對,一點都不膩。"

  她轉頭看尤清水,嘖嘖了兩聲:"你說氣不氣人。我小學做手工都能把漿糊塗到額頭上,人家十三歲小男孩,做的甜品能開店了。"

  蘇晚小口小口地咬著大福,腮幫子鼓起來,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清水,小寒真的好乖。"她咽下嘴裡那口,聲音帶著點小小的羨慕,"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弟弟就好了,又懂事,又貼心。"

  "是啊。"周蔓伸手又拿了一顆巧克力,剝開錫箔紙塞進嘴裡,含糊道,"我家的姐妹,除了跟我鬥心眼子,做過什麼好事沒有?"

  她說這話時眉眼半垂,那副玩笑的語氣底下,藏了一點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落寞。

  尤清水看在眼裡,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沒說話。

  她又低下頭,取那隻裝焦糖布丁的小玻璃罐。

  罐子提出來的瞬間,防震紙下面露出了一層新的空間。

  盒底還壓著一樣東西。

  一隻深灰色的小禮盒。

  絲絨質地,長方形,盒蓋中央壓著一道極淺的暗紋。

  尤清水的目光釘在那盒子上,眉心極輕地跳了一下。

  跟周蔓剛才帶來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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