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狂犬疫苗走公司的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貓在布料底下瘋狂地扭動,四隻爪子胡亂地蹬。

  尤清水的手隔著厚實的布料,穩穩地收攏,把它整個裹成一個團,抱進懷裡。

  尖利的爪尖透過布料勾了兩下,沒能刺穿。

  它掙了七八秒,突然不動了。

  只剩下一團急促燙人的心跳,隔著衣服撞在尤清水的小臂上。撞得又快又亂,像有人在裡面擂鼓。

  "抓到了。"

  時輕年沒應聲。

  他的視線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外套一撤,那件白色的棉麻裙就完全暴露出來,濕透的布料貼著皮膚,肩胛骨的形狀清清楚楚。

  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車在前面五十米。"

  他的聲音突然繃緊了。

  "你現在馬上上車,我送你回家。"


  "我來抱。"他伸手,"等會讓助理送去寵物醫院。"

  "它會撓你。"

  "我皮糙。"

  尤清水沒鬆手。

  時輕年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彎腰,一言不發地把她連人帶貓一起從地上託了起來。

  "餵——"

  "別亂動。"

  他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兜住她的後背,抱得很穩,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她的頭髮甩在他的白T恤上,一片深色迅速洇開。

  "你淋了很久的雨吧。"他的下頜繃成一條硬線,"再站十分鐘,明天就會病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尤清水抬起頭。

  這個角度能看見他喉結下方那塊皮膚,繃得很緊,隨著說話的動作一動一動。還有他右眼眼尾那一小塊褪到發黃的淤青。

  "時先生。"

  "嗯。"

  "你看得清路嗎,別帶著我一起摔了。"

  時輕年的腳步沒停。

  "路很寬,就算真摔了,還有我當肉墊,不會摔疼你。"

  懷裡那隻貓在外套底下發出一聲悶悶的含糊的嗚咽。

  尤清水低下頭,隔著布料,用手指在那團凸起的地方輕輕按了按。

  它沒再哈氣。

  車門是丁則安拉開的。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緣石外側,引擎低沉地震著,尾燈在瀝青上化開兩團紅。

  時輕年抱著人跨進后座,膝蓋頂開真皮座椅的邊緣,把她連同懷裡那團扭動的外套一起安置在最里側。

  "溫度調到二十八。"

  他的聲音落下去,前排的司機連一句"是"都省了,指尖在中控上滑了兩下。

  暖風從出風口湧出來,撲在尤清水裸露的小腿上,那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慢慢地退了下去。

  時輕年從座椅背後的暗格里抽出一條羊絨毯,抖開,從她肩頭往下罩。

  壓過手肘,壓過膝蓋,最後連腳踝都掖進去,只留出她抱著貓的那半截小臂。

  "抬手。"

  尤清水依言抬了抬。

  毯角從腋下穿過去,被他扯緊了,繞成一個嚴絲合縫的繭。

  "丁則安。"

  "在。"

  "貓接過去。"時輕年直起身。

  丁則安小跑著繞到這一側,他伸出雙手接貓。

  那團東西離開尤清水懷抱的第三秒,炸了。

  外套底下猛地拱起一個尖,四隻爪子同時發力,布料被繃成鼓面,"嗚嗷"一聲從裡面衝出來,尖利得刺耳。

  丁則安的虎口挨了一下,手一松,那團東西差點從他臂彎里滾下去。

  "哎——哎哎哎——"

  "抱穩。"時輕年的臉沉了。

  "老闆,它、它咬我。"

  外套的一角被頂開,露出半隻耳朵和一隻滾圓的琥珀色眼睛,牙齒全露在外面,喉嚨里的聲音低得像磨砂紙擦過鐵皮。

  "忍一下。"時輕年伸手去按,"回頭狂犬疫苗走公司的帳,破傷風一起打。"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

  尤清水看不下去了,她從毯子裡探出手。

  她的指尖搭在那隻露出來的耳朵旁邊,沒有摁,只是虛虛地覆著。

  "聽我說。"

  車內的暖風聲很響,她的聲音比暖風還輕。

  "這位哥哥要帶你去看醫生。給你打蟲,把耳朵里的東西清掉,把你身上處理乾淨。"

  那隻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

  "看完了我就把你接回來。"

  她頓了一下。

  "我說話算數。"

  外套底下那副繃緊的骨架一寸一寸鬆了。

  牙齒收回去,嘴巴閉上,喉嚨里那點磨鐵皮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變成了另一種調子。

  悶悶的,黏黏的,像是從鼻腔深處擠出來的一聲嗚咽。

  它把腦袋往她掌心蹭了半下,然後縮回布料里,不動了。

  丁則安整個人僵在原地。

  時輕年也僵著。

  他的手還懸在半空,指節離那團外套只有一寸。

  "……你們認識多久了。"

  尤清水奇怪的看他一眼。

  「二十分鐘,你不是也一直在嗎。」

  「二十分鐘它就認你了?前面還一直罵你。」

  "貓有靈性。"尤清水把手收回毯子裡,"那麼點大的一顆毛腦袋,裝不下什麼複雜東西,但誰真心對它好,它聞得出來。"

  "它不認丁助理,是因為丁助理身上沒有那半根貓條的味道。"

  丁則安小聲嘀咕:"我以後天天帶。"

  "去吧。"時輕年吩咐道,"和睦那邊的寵物部,找陸家的人,說我要的。所有檢查項目都做一遍,血常規、貓瘟、傳腹篩查、口腔,一樣都別落。費用不用報,直接掛我私帳。"

  "檢查完了拍照片發我。"

  丁則安抱著那團東西快步走開,走出五六米還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對世界的不解。

  車門關上。

  "去雲水。"

  司機打了轉向燈,車輪碾過路面上殘留的積水,濺起兩道細白的水線。

  后座陷進一片安靜里。

  尤清水縮在毯子裡,膝蓋併攏,靠著車窗。玻璃上凝著一層霧,外面的樹影在霧裡化成一團團模糊的墨綠。

  時輕年坐在另一側,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脊背筆直。

  兩個人中間隔著大概一個人的距離,那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卻在這一小方封閉的空間裡,被無限地放大了。

  尤清水能感覺到身側那個人的存在,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很淺,很穩,但比平常快了那麼一點。

  半個月前,也是這輛車,也是這個后座。

  那些畫面此刻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把車廂里的空氣烘得越發滾燙。

  發酒瘋,黑魚尾裙,綁住的手腕,眼淚。

  誰都沒有開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