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死寂塵地
沒看錯，天確實是黑的。
只不過不是晚上那樣漆黑一片，而是一種「烏雲籠罩」的黑。
空氣中飄浮著一種淡淡的黑色顆粒，像是黑色的沙塵暴一樣，將原本清澈的空氣染成了黑色。
雲層完全將太陽遮蔽，只能從縫隙中透出一點渾濁的光。
抬頭望去，仿佛置身於一片昏暗的迷霧之中。
「咳！」
林異被空氣中的味道嗆了一下。
那是一種焦炭與鐵鏽混合的味道，像是在舔一塊生鏽的鐵板，非常「生澀」，混著淡淡的臭氧味，林異在工業區的老式複印機里聞到過類似的味道，但這裡的更「尖銳」，仿佛能從鼻腔一直鑽到肺里。
林異連忙拿出了口罩，戴在了臉上。
這還是綠穹提醒他，讓他帶上的，他當時並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
林異撐著身子，沿著貨艙入口爬了出去，一出貨艙，就有一陣黑色的塵風吹來，他連忙用手遮住了臉，卻還是被吹得一身滿塵。
出了貨艙，他再次看向天空。 那是一種死寂的、猶如鉛板一樣的顏色，完全看不出現在的時間，太陽像是一枚模糊的硬幣，髒兮兮地躲在雲層後方，蒼白無力。
他的視線漸漸下移，看向了周圍的世界。
目光所及，沒有一片綠色，也沒有他所認為的荒地中的「黃」，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灰白。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淺灰色粉末，不是雪，比雪更輕，也更髒，像是某種劣質的水泥灰，只是看一眼，就覺得肺部在發燙。
「那是樹嗎？」
林異眯著眼，看向了不遠處一道乾枯的黑影。
好像的確是樹，只不過是燒焦的樹，只剩下了主幹，掙扎地伸向天空，像是墳場中鑽出的黑色枯骨。
「這可不就是墳場嗎？」
林異突然意識到，這個名稱可能不是瞎取的，一定是有人跑出了城，見到了真實的情況後，才取了這個貼切的名字。
回頭望，已經見不到環城的蹤影了，但林異卻看到了一些似乎是廢墟的輪廓，在漫天的黑塵中犬牙交錯。
那些廢墟不高，與環城的高樓更是比不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幾根」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從遠處看，還真像亂葬崗里胡亂插下的木牌碑。
眼前的一切讓林異有些恍惚，這種「黑白照片」一般的場景，看久了，心中的死寂似乎也在慢慢堆積。 塵風再次襲來，那種說不清的焦味，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這裡有什麼東西被高溫灼燒過，如今只剩下灰燼，甚至連泥土的味道都沒有，極其乾燥。
與此同時，林異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明白了。
「這裡常年沒有光照嗎？」
到處都是陰冷的，即便林異身上的衣物很厚，還是很陰寒，在新島上走進那些無人的廢墟也是一樣的感覺，沒有「人氣」，沒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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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異翻上垃圾車車頂，身下的車已經徹底報廢，此時正冒著淡淡的灰煙，輪轂已經徹底埋入了地上的塵灰之中，來時的方向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車痕，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那是什麼？」
林異看著車壓過的痕跡，那些塵灰之下，似乎有一些碎片，看上去是機械。
他縱身一躍，跳到了塵灰中，瞬間揚起了無數飛灰。
地面是軟的，腳印能清晰地印在上面。
林異走到車痕處，撿起了那像是機械碎片的東西，打量了起來。
「原來應該是某種大型機械的零件，後來被打散了，又被碾碎，成了這個樣子。」 林異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只能根據工業區里看到的那些機械來猜測。
並非是民用的機械，民用機械不會這麼「厚重」。
又從地上撿了幾塊碎片，林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裡不是『荒地』嗎？看起來也不荒，到處都是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只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這裡不再適合人類生存，才變成了這樣。
這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鳥叫，沒有蟲鳴，與環城的熱鬧相比，這裡的風聲都顯得低沉，林異能聽到自己踩在塵灰上的「啪」的聲音，也能聽到塵灰之下的碎片在壓力之下吱呀作響，他的心跳和呼吸聲，也被面罩放大，成了唯一的背景聲。
「這真的有人嗎？」
雖然有人類存在過的痕跡，但這樣的地方，已經住不了人了吧？
一望無際的塵灰荒原，搖搖欲墜的廢墟，時不時吹來的死寂塵風，這樣的地方，根本不適合人類的生存。
然而，就在林異產生這樣的想法時，他的餘光突然瞟到了一些東西。
在他的不遠處，出現了幾道模糊的影子，正朝著這邊靠近。
「有人來了？」 看人數，也就六七個人，身形佝僂，隨著塵風的吹拂走走停停，正朝著這邊靠近。
不知是敵是友，林異緊了緊身上的行李，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可當真的看清那些人影后，林異愣住了。
那居然是一群老人，全身裹著厚厚的衣物，戴著面罩，但還是能看到臉上斑駁的皺紋。
他們大都手裡拿著拐杖，在柔軟的塵灰地面上緩緩向前，雖然年邁，步伐卻很穩，就這麼一步一步地來到了壞掉的垃圾車前。
為首的老人看到了林異，連忙走了過來。
「裡面有什麼？」
「啊？」老人的第一句話就給林異問懵了，他本來以為老人會問他的來歷，問車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結果卻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我說……裡面有什麼！？」老人以為是林異沒聽清，便湊了過來，大聲問道。
「紙皮、舊衣服……」林異如實地回答道。
聽到林異的回答，老人瞬間眼前一亮。
「好東西啊！」 其他的老人也靠了過來，有些跑到一旁旁聽，有的拿著拐杖去敲打那輛壞掉的垃圾車。
「賣嗎？」老人用拐杖戳了戳發愣的林異，問道。
「賣什麼？」
「裡面的東西啊！衣服我們要了，紙皮看情況也可以收，既然是你先發現的，你就出個價，剩下的，我們還可以幫你運到集市去。」
只不過不是晚上那樣漆黑一片，而是一種「烏雲籠罩」的黑。
空氣中飄浮著一種淡淡的黑色顆粒，像是黑色的沙塵暴一樣，將原本清澈的空氣染成了黑色。
雲層完全將太陽遮蔽，只能從縫隙中透出一點渾濁的光。
抬頭望去，仿佛置身於一片昏暗的迷霧之中。
「咳！」
林異被空氣中的味道嗆了一下。
那是一種焦炭與鐵鏽混合的味道，像是在舔一塊生鏽的鐵板，非常「生澀」，混著淡淡的臭氧味，林異在工業區的老式複印機里聞到過類似的味道，但這裡的更「尖銳」，仿佛能從鼻腔一直鑽到肺里。
林異連忙拿出了口罩，戴在了臉上。
這還是綠穹提醒他，讓他帶上的，他當時並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
林異撐著身子，沿著貨艙入口爬了出去，一出貨艙，就有一陣黑色的塵風吹來，他連忙用手遮住了臉，卻還是被吹得一身滿塵。
出了貨艙，他再次看向天空。 那是一種死寂的、猶如鉛板一樣的顏色，完全看不出現在的時間，太陽像是一枚模糊的硬幣，髒兮兮地躲在雲層後方，蒼白無力。
他的視線漸漸下移，看向了周圍的世界。
目光所及，沒有一片綠色，也沒有他所認為的荒地中的「黃」，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灰白。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淺灰色粉末，不是雪，比雪更輕，也更髒，像是某種劣質的水泥灰，只是看一眼，就覺得肺部在發燙。
「那是樹嗎？」
林異眯著眼，看向了不遠處一道乾枯的黑影。
好像的確是樹，只不過是燒焦的樹，只剩下了主幹，掙扎地伸向天空，像是墳場中鑽出的黑色枯骨。
「這可不就是墳場嗎？」
林異突然意識到，這個名稱可能不是瞎取的，一定是有人跑出了城，見到了真實的情況後，才取了這個貼切的名字。
回頭望，已經見不到環城的蹤影了，但林異卻看到了一些似乎是廢墟的輪廓，在漫天的黑塵中犬牙交錯。
那些廢墟不高，與環城的高樓更是比不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幾根」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從遠處看，還真像亂葬崗里胡亂插下的木牌碑。
眼前的一切讓林異有些恍惚，這種「黑白照片」一般的場景，看久了，心中的死寂似乎也在慢慢堆積。 塵風再次襲來，那種說不清的焦味，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這裡有什麼東西被高溫灼燒過，如今只剩下灰燼，甚至連泥土的味道都沒有，極其乾燥。
與此同時，林異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明白了。
「這裡常年沒有光照嗎？」
到處都是陰冷的，即便林異身上的衣物很厚，還是很陰寒，在新島上走進那些無人的廢墟也是一樣的感覺，沒有「人氣」，沒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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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異翻上垃圾車車頂，身下的車已經徹底報廢，此時正冒著淡淡的灰煙，輪轂已經徹底埋入了地上的塵灰之中，來時的方向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車痕，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那是什麼？」
林異看著車壓過的痕跡，那些塵灰之下，似乎有一些碎片，看上去是機械。
他縱身一躍，跳到了塵灰中，瞬間揚起了無數飛灰。
地面是軟的，腳印能清晰地印在上面。
林異走到車痕處，撿起了那像是機械碎片的東西，打量了起來。
「原來應該是某種大型機械的零件，後來被打散了，又被碾碎，成了這個樣子。」 林異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只能根據工業區里看到的那些機械來猜測。
並非是民用的機械，民用機械不會這麼「厚重」。
又從地上撿了幾塊碎片，林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裡不是『荒地』嗎？看起來也不荒，到處都是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只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這裡不再適合人類生存，才變成了這樣。
這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鳥叫，沒有蟲鳴，與環城的熱鬧相比，這裡的風聲都顯得低沉，林異能聽到自己踩在塵灰上的「啪」的聲音，也能聽到塵灰之下的碎片在壓力之下吱呀作響，他的心跳和呼吸聲，也被面罩放大，成了唯一的背景聲。
「這真的有人嗎？」
雖然有人類存在過的痕跡，但這樣的地方，已經住不了人了吧？
一望無際的塵灰荒原，搖搖欲墜的廢墟，時不時吹來的死寂塵風，這樣的地方，根本不適合人類的生存。
然而，就在林異產生這樣的想法時，他的餘光突然瞟到了一些東西。
在他的不遠處，出現了幾道模糊的影子，正朝著這邊靠近。
「有人來了？」 看人數，也就六七個人，身形佝僂，隨著塵風的吹拂走走停停，正朝著這邊靠近。
不知是敵是友，林異緊了緊身上的行李，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可當真的看清那些人影后，林異愣住了。
那居然是一群老人，全身裹著厚厚的衣物，戴著面罩，但還是能看到臉上斑駁的皺紋。
他們大都手裡拿著拐杖，在柔軟的塵灰地面上緩緩向前，雖然年邁，步伐卻很穩，就這麼一步一步地來到了壞掉的垃圾車前。
為首的老人看到了林異，連忙走了過來。
「裡面有什麼？」
「啊？」老人的第一句話就給林異問懵了，他本來以為老人會問他的來歷，問車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結果卻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我說……裡面有什麼！？」老人以為是林異沒聽清，便湊了過來，大聲問道。
「紙皮、舊衣服……」林異如實地回答道。
聽到林異的回答，老人瞬間眼前一亮。
「好東西啊！」 其他的老人也靠了過來，有些跑到一旁旁聽，有的拿著拐杖去敲打那輛壞掉的垃圾車。
「賣嗎？」老人用拐杖戳了戳發愣的林異，問道。
「賣什麼？」
「裡面的東西啊！衣服我們要了，紙皮看情況也可以收，既然是你先發現的，你就出個價，剩下的，我們還可以幫你運到集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