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裂變沒有結局
小露的目光仍在那道緊閉的機械門上，表情看不出任何的變化。
如果是曾經的那位「小露」，也許她早就該釋懷了吧？
林異嘆了口氣。
她終究不是她。
這場苦等，也總該有個結局了……
人總不能像裂變那樣，永遠不變。
林異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腳邊柔軟的裂變，手感的確很好。
這小傢伙被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一些重要的東西，但時光飛逝，它該守護的東西早已煙消雲散，它現在只不過是在守著自己塑造的幻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也只不過是被「守護」的職責所困。
「你想解脫嗎？」
林異對著身下的裂變問道，聲音也傳到了小露的耳邊。
「想。」 「想。」
一聲是小露的回答，一聲是林異在心中聽見的裂變的聲音。
……
林異的右手輕輕沉入柔軟的銀白色液體之中，他也隨之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跌入了一片波瀾壯闊的世界中，這裡到處都是彈射的粒子，它們不停地撞擊身邊的同類，把同類也變成同樣崩散的粒子。
就像是大爆炸初期的宇宙一樣，只不過星辰顆粒變成了微觀粒子，一切的源頭便從那最開始的爆炸誕生。
萬物本是無序的，裂變一直以來，都是一種不受控的行為，大爆炸初期的宇宙也一樣，混沌、雜亂、無序……
可當塵埃落定，那些飄散的粒子，卻開始被「宇宙之外」的信號所影響。
就像林異第一次感受到新島上的信號一樣，裂變也接收到了未知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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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信號從遙遠的虛數坐標傳來，精準無誤地擊打在那些無序的塵埃之上，將它們塑造成具體的形狀。
「那些信號來自哪裡？」
林異的目光凝望，才發現那些信號的源頭，就在裂變自己的「身體裡」，在那個名叫小露的女人身上。 她的腦子裡有一顆不斷長大又回退的腫瘤，由裂變合金塑造的癌細胞以24小時為周期不斷循環往復地複製、消亡、回退，波段延綿不息。
這些信號雖然微弱，但來自於自身，粒子們本就是很容易被引導的東西，一點小小的波動都會讓它們「落」出規律的痕跡。
於是在那顆波動腫瘤的信號影響下，裂變的身體中開始醞釀一個有序的世界。
天空、大地、海洋、生命……
廣袤的、寬闊的、無垠的……再到細微的、具體的、精密的……
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一艘不斷前行的船。
粒子們不止塑造了這「唯一」一個世界，它們共同劃出相同的痕跡，在這個世界之上，又勾勒出了無限多個相同的平行世界。
這些世界依附於那些不斷增殖複製，永遠在發出信號的癌細胞之上，以它們為現實的載體，將虛數坐標與實數坐標相連，開始作用於現實世界。
小露總會看到的那些幻象，正是大腦內那些世界的「迴響」。
海浪翻湧，24小時的周期終有盡頭，輪船總會在那個盡頭撞上冰山，世界破滅，信息唯存。
當下一個24小時開始，帶著遺傳信息的癌細胞又會開始新一輪的複製，那艘船又會開始啟航。
這一刻，虛數與實數達到了自洽，那些無處安放的信號總歸有了自己存在的空間。 女人還是日復一日地凝望著入口，船上的少女也日復一日地凝望著海面，她們都等不到一個結果，恰如那不會停息的裂變。
「守護」是有意義的嗎？
昔日的主人早已化作黃土，曾經的家也不復存在，在人類的眼光之下，守護早已沒有必要。
但裂變並不是人類，就像林異所認為的那樣，裂變從來沒有理解過人類，它只是按照自己的「邏輯」去履行著職責，甚至不需要別人為其賦予意義。
外界的粒子如何衝擊它，決定了它變成何種形態：
如果是思念，它便會變成思念的樣子。
如果是承諾，它便會變成承諾的樣子。
如果是等待，它便會變成等待的樣子。
如果是面對同類的無情與麻木，它也會統統學會，將其變為實實在在的行為。
裂變合金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在等待著衝擊它的粒子，沒有第一顆粒子轟入，裂變是不會發生的，它只會安靜地等在原地，就像沒有發生大爆炸的宇宙一樣，一片寂靜，一片虛無……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林異站在紛飛的粒子中，對身旁百無聊賴的少女問道。 「是啊。」少女晃了晃披頭散髮的腦袋，回答道。
「那你不告訴我？」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又不讓我出來玩，你這個人挺自私的，總想讓別人無條件幫你，別人不幫，你還要責怪，一點都不尊重人……」
林異被如心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和她爭下去沒什麼意義。
「我能讓裂變停下來嗎？」林異望著那些不願停息的粒子，好奇問道。
「我為什麼要毀掉環城？」
「毀掉了，你就能自己當皇帝了啊。」
「……」
如心果然還在想著這些虛無縹緲的事。
「比起這個，我更想讓它解脫……」 「你是想讓露絲解脫吧？」
「不只是露絲……裂變、小露，以及那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該這麼無休止地重複下去，無盡的裂變也總該有個結局。」
「裂變是不會停的，也不會有什麼結局。」如心伸出手，試著抓住那些飛散的粒子，可那些粒子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她的手掌心。
「啊！」她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怎麼了？」林異連忙問道。
「我被高能粒子擊中了，可能時日無多了，剩下的這點時間，我就想出來玩玩，你能實現我的願望嗎？」
說完，她就一臉真誠地看向林異，眨了眨眼睛。
「……」
「不能。」
……
「如果無法停止裂變的話，我想試著讓它們去到一個更加『自由』的地方，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
「你想讓它們去哪？」 「網格那不還有很多空位嗎？」
如果是曾經的那位「小露」，也許她早就該釋懷了吧？
林異嘆了口氣。
她終究不是她。
這場苦等，也總該有個結局了……
人總不能像裂變那樣，永遠不變。
林異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腳邊柔軟的裂變，手感的確很好。
這小傢伙被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一些重要的東西，但時光飛逝，它該守護的東西早已煙消雲散，它現在只不過是在守著自己塑造的幻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也只不過是被「守護」的職責所困。
「你想解脫嗎？」
林異對著身下的裂變問道，聲音也傳到了小露的耳邊。
「想。」 「想。」
一聲是小露的回答，一聲是林異在心中聽見的裂變的聲音。
……
林異的右手輕輕沉入柔軟的銀白色液體之中，他也隨之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跌入了一片波瀾壯闊的世界中，這裡到處都是彈射的粒子，它們不停地撞擊身邊的同類，把同類也變成同樣崩散的粒子。
就像是大爆炸初期的宇宙一樣，只不過星辰顆粒變成了微觀粒子，一切的源頭便從那最開始的爆炸誕生。
萬物本是無序的，裂變一直以來，都是一種不受控的行為，大爆炸初期的宇宙也一樣，混沌、雜亂、無序……
可當塵埃落定，那些飄散的粒子，卻開始被「宇宙之外」的信號所影響。
就像林異第一次感受到新島上的信號一樣，裂變也接收到了未知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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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信號從遙遠的虛數坐標傳來，精準無誤地擊打在那些無序的塵埃之上，將它們塑造成具體的形狀。
「那些信號來自哪裡？」
林異的目光凝望，才發現那些信號的源頭，就在裂變自己的「身體裡」，在那個名叫小露的女人身上。 她的腦子裡有一顆不斷長大又回退的腫瘤，由裂變合金塑造的癌細胞以24小時為周期不斷循環往復地複製、消亡、回退，波段延綿不息。
這些信號雖然微弱，但來自於自身，粒子們本就是很容易被引導的東西，一點小小的波動都會讓它們「落」出規律的痕跡。
於是在那顆波動腫瘤的信號影響下，裂變的身體中開始醞釀一個有序的世界。
天空、大地、海洋、生命……
廣袤的、寬闊的、無垠的……再到細微的、具體的、精密的……
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一艘不斷前行的船。
粒子們不止塑造了這「唯一」一個世界，它們共同劃出相同的痕跡，在這個世界之上，又勾勒出了無限多個相同的平行世界。
這些世界依附於那些不斷增殖複製，永遠在發出信號的癌細胞之上，以它們為現實的載體，將虛數坐標與實數坐標相連，開始作用於現實世界。
小露總會看到的那些幻象，正是大腦內那些世界的「迴響」。
海浪翻湧，24小時的周期終有盡頭，輪船總會在那個盡頭撞上冰山，世界破滅，信息唯存。
當下一個24小時開始，帶著遺傳信息的癌細胞又會開始新一輪的複製，那艘船又會開始啟航。
這一刻，虛數與實數達到了自洽，那些無處安放的信號總歸有了自己存在的空間。 女人還是日復一日地凝望著入口，船上的少女也日復一日地凝望著海面，她們都等不到一個結果，恰如那不會停息的裂變。
「守護」是有意義的嗎？
昔日的主人早已化作黃土，曾經的家也不復存在，在人類的眼光之下，守護早已沒有必要。
但裂變並不是人類，就像林異所認為的那樣，裂變從來沒有理解過人類，它只是按照自己的「邏輯」去履行著職責，甚至不需要別人為其賦予意義。
外界的粒子如何衝擊它，決定了它變成何種形態：
如果是思念，它便會變成思念的樣子。
如果是承諾，它便會變成承諾的樣子。
如果是等待，它便會變成等待的樣子。
如果是面對同類的無情與麻木，它也會統統學會，將其變為實實在在的行為。
裂變合金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在等待著衝擊它的粒子，沒有第一顆粒子轟入，裂變是不會發生的，它只會安靜地等在原地，就像沒有發生大爆炸的宇宙一樣，一片寂靜，一片虛無……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林異站在紛飛的粒子中，對身旁百無聊賴的少女問道。 「是啊。」少女晃了晃披頭散髮的腦袋，回答道。
「那你不告訴我？」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又不讓我出來玩，你這個人挺自私的，總想讓別人無條件幫你，別人不幫，你還要責怪，一點都不尊重人……」
林異被如心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和她爭下去沒什麼意義。
「我能讓裂變停下來嗎？」林異望著那些不願停息的粒子，好奇問道。
「我為什麼要毀掉環城？」
「毀掉了，你就能自己當皇帝了啊。」
「……」
如心果然還在想著這些虛無縹緲的事。
「比起這個，我更想讓它解脫……」 「你是想讓露絲解脫吧？」
「不只是露絲……裂變、小露，以及那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該這麼無休止地重複下去，無盡的裂變也總該有個結局。」
「裂變是不會停的，也不會有什麼結局。」如心伸出手，試著抓住那些飛散的粒子，可那些粒子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她的手掌心。
「啊！」她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怎麼了？」林異連忙問道。
「我被高能粒子擊中了，可能時日無多了，剩下的這點時間，我就想出來玩玩，你能實現我的願望嗎？」
說完，她就一臉真誠地看向林異，眨了眨眼睛。
「……」
「不能。」
……
「如果無法停止裂變的話，我想試著讓它們去到一個更加『自由』的地方，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
「你想讓它們去哪？」 「網格那不還有很多空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