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鏡中泡影
整間客廳都黯淡了下來，除了那發光的鏡面之外。
露絲的臉被照得發白，她眯著眼睛，努力適應著那刺眼的光線，漸漸地，她看清了鏡面中的東西……
「你見過洗碗槽里剛剛擠出來的泡沫嗎？」
露絲此刻就見到了，那變成鏡面的桌子就像一個巨型的洗碗槽，裡面裝滿了密密麻麻，數以億計的泡沫。
它們晶瑩剔透，一個個挨在一起，安靜地反射著光，時而「呼吸」，時而滾動。
「它們是活的。」
只是一瞬間，露絲就感覺到了這些泡沫的生命力。
它們不是沒有意識的死物，在泡沫從誕生到消亡爆裂的這「一生」中，它們有著自己存在的意義……
或是從一頭滾動到另一頭，或是與其他的泡沫撞擊在一起，變成更大的泡沫，或是默默地沉入群體之中，直至再也找不到。
這無數的泡沫，都有自己的意義，也正是它們的「生命力」發出的光，照亮了鏡中的世界。
露絲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呼吸漸漸平緩，她的內心居然找到了久違的安寧。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持續多久。 在那泡沫堆之中，突然有一個泡泡變大了……
因為那旺盛的生命力，巨大泡泡發出了陣陣閃光，因此也被露絲給捕捉到了。
它並不是突然變大的，只是恰好它周圍的泡泡都融入了它之中。
相融成功之後的它比周圍的「夥伴」都大多了，因此存續的時間也變得更長。
它又開始吞噬周圍那些即將破裂的「夥伴」，在這個過程中，它變得越來越大，泡膜上發出的光也越來越耀眼。
愈發壯大的它為了維持泡膜的張力，不得不更加貪得無厭、不知節制地撐開自己，把周圍的「夥伴」都給擠扁，隨後迫不及待地把它們都吞入身體中。
「這是正常的嗎？」
露絲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一絲急躁。
她剛剛冒出這個念頭，那巨大的泡泡「啵」的一聲突然裂成了兩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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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裂開？」
那種「心悸」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之前的安寧感不復存在，巨大泡泡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撥動著露絲的心弦。
巨大泡泡變成了兩個，它們都擁有同樣的特質：貪婪、莽撞、野蠻、瘋狂…… 很快，那兩個閃著光的泡泡就變成了四個。
「還在變多？」
露絲心中的焦躁感愈發累積。
它們每一次裂開，都會發出一聲脆響，也不斷衝擊著露絲的心臟，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規律起來。
四個、八個、十六個……
這些新生的巨大泡泡不再像原本這麼圓潤透明，它們逐漸變得歪歪扭扭，外表污濁不堪，它們擠壓在一起，甚至開始自相吞食，這導致它們的泡膜始終保持著動態，污穢的光暈在表面不斷游移。
此時，已經很容易能分辨它們和正常泡泡了，而它們所在的區域，也開始漸漸被「污染」。
周圍的透明泡泡被擠得變了形，原本大家都有各自的位置，就算遊動，也是在很小的範圍內，但那些大泡泡完全不遵守規則，它們往所有的方向拱，把原本潔白的泡沫堆弄得一團糟。
「污染區」開始擴大，那些循規蹈矩的透明泡泡根本沒辦法對抗這些瘋子，只能乖乖地被擠壓、吞噬、同化，最後成為瘋子們擴張的養料。
「吃！」
露絲仿佛能聽到那些大泡泡在興奮地吶喊。
她焦慮的內心之中，竟又生出了一絲淡淡的恐懼。 她並不是害怕那些大泡泡，那些東西就算再怎麼瘋狂，也終究只是泡泡，在無盡的泡沫堆里，算不上什麼……
可是那種「停不下來」的感覺讓露絲頭皮發麻，它們就這麼不知疲倦地滋生下去，終有一天，潔白的泡沫堆會被它們完全占據。
那片原本潔白透亮的世界，會在她的眼前，被迅速侵蝕得扭曲、變形、窒息……
此時的露絲已經有些窒息了，她慌張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桌面，將那團被污染的泡泡撈出來，拯救其他的透明泡泡。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旁伸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連忙轉頭一看，原來是林異。
林異的臉被光映照著，有種莫名的威嚴。
看著那張臉，露絲心中的焦慮舒緩了幾分。
林異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做出干涉，靜靜地看著。
……
「如果不阻止它們，正常的區域會很快被吞完的。」露絲焦急地說道。
「嗯，它們是指數增長的，而且分裂會更快，更加無拘無束，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們很快就會開始擴散了……」林異看著鏡中的泡沫堆，面無表情地說道。 「擴散？」
露絲還在思考這個詞語的意思，突然，她看到一個巨大泡泡順著泡沫流游弋到了遠處，來到新的區域後，巨大泡泡開始大肆吞噬周圍的透明泡泡，隨後又開始分裂，迅速發展出了一個新的污染區。
「果然，擴散了……」
林異平靜地說著，對於鏡中發生的一切，他似乎沒有表現出任何「情感」。
這與露絲完全不同，露絲感覺自己的心一直在被鏡中發生的事情給勾動。
「那似乎與我息息相關。」
這種「關聯感」，她也不知道是如何出現的。
「林異……」
露絲輕輕地呼喚著林異的名字，想讓對方放開自己的手。
「怎麼了？」光芒中威嚴的臉輕輕問道。
「我想救它們。」
露絲口中的「它們」，當然是那些透明泡泡，看到它們被無情地吞掉，她感覺自己胸口一直在陣痛。 「你救不了它們，你粗暴地將手伸進去，只會把一切都攪混，它們甚至能藉助你攪動起來的『水波』，轉移到更遠的地方……」
聽著林異的話，露絲愣了愣，才信任地點了點頭。
她把自己想要干預的手縮了回來，隨後又不解地問道：「林異，你為什麼……對它們這麼了解？」
又是她無法理解的「禁忌知識」？
面對露絲的追問，林異頭都沒轉，只是靜靜地看著鏡中的世界，像是一位在俯瞰著眾生的神明。
「我在顯微鏡里看過。」
露絲的臉被照得發白，她眯著眼睛，努力適應著那刺眼的光線，漸漸地，她看清了鏡面中的東西……
「你見過洗碗槽里剛剛擠出來的泡沫嗎？」
露絲此刻就見到了，那變成鏡面的桌子就像一個巨型的洗碗槽，裡面裝滿了密密麻麻，數以億計的泡沫。
它們晶瑩剔透，一個個挨在一起，安靜地反射著光，時而「呼吸」，時而滾動。
「它們是活的。」
只是一瞬間，露絲就感覺到了這些泡沫的生命力。
它們不是沒有意識的死物，在泡沫從誕生到消亡爆裂的這「一生」中，它們有著自己存在的意義……
或是從一頭滾動到另一頭，或是與其他的泡沫撞擊在一起，變成更大的泡沫，或是默默地沉入群體之中，直至再也找不到。
這無數的泡沫，都有自己的意義，也正是它們的「生命力」發出的光，照亮了鏡中的世界。
露絲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呼吸漸漸平緩，她的內心居然找到了久違的安寧。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持續多久。 在那泡沫堆之中，突然有一個泡泡變大了……
因為那旺盛的生命力，巨大泡泡發出了陣陣閃光，因此也被露絲給捕捉到了。
它並不是突然變大的，只是恰好它周圍的泡泡都融入了它之中。
相融成功之後的它比周圍的「夥伴」都大多了，因此存續的時間也變得更長。
它又開始吞噬周圍那些即將破裂的「夥伴」，在這個過程中，它變得越來越大，泡膜上發出的光也越來越耀眼。
愈發壯大的它為了維持泡膜的張力，不得不更加貪得無厭、不知節制地撐開自己，把周圍的「夥伴」都給擠扁，隨後迫不及待地把它們都吞入身體中。
「這是正常的嗎？」
露絲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一絲急躁。
她剛剛冒出這個念頭，那巨大的泡泡「啵」的一聲突然裂成了兩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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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裂開？」
那種「心悸」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之前的安寧感不復存在，巨大泡泡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撥動著露絲的心弦。
巨大泡泡變成了兩個，它們都擁有同樣的特質：貪婪、莽撞、野蠻、瘋狂…… 很快，那兩個閃著光的泡泡就變成了四個。
「還在變多？」
露絲心中的焦躁感愈發累積。
它們每一次裂開，都會發出一聲脆響，也不斷衝擊著露絲的心臟，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規律起來。
四個、八個、十六個……
這些新生的巨大泡泡不再像原本這麼圓潤透明，它們逐漸變得歪歪扭扭，外表污濁不堪，它們擠壓在一起，甚至開始自相吞食，這導致它們的泡膜始終保持著動態，污穢的光暈在表面不斷游移。
此時，已經很容易能分辨它們和正常泡泡了，而它們所在的區域，也開始漸漸被「污染」。
周圍的透明泡泡被擠得變了形，原本大家都有各自的位置，就算遊動，也是在很小的範圍內，但那些大泡泡完全不遵守規則，它們往所有的方向拱，把原本潔白的泡沫堆弄得一團糟。
「污染區」開始擴大，那些循規蹈矩的透明泡泡根本沒辦法對抗這些瘋子，只能乖乖地被擠壓、吞噬、同化，最後成為瘋子們擴張的養料。
「吃！」
露絲仿佛能聽到那些大泡泡在興奮地吶喊。
她焦慮的內心之中，竟又生出了一絲淡淡的恐懼。 她並不是害怕那些大泡泡，那些東西就算再怎麼瘋狂，也終究只是泡泡，在無盡的泡沫堆里，算不上什麼……
可是那種「停不下來」的感覺讓露絲頭皮發麻，它們就這麼不知疲倦地滋生下去，終有一天，潔白的泡沫堆會被它們完全占據。
那片原本潔白透亮的世界，會在她的眼前，被迅速侵蝕得扭曲、變形、窒息……
此時的露絲已經有些窒息了，她慌張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桌面，將那團被污染的泡泡撈出來，拯救其他的透明泡泡。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旁伸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連忙轉頭一看，原來是林異。
林異的臉被光映照著，有種莫名的威嚴。
看著那張臉，露絲心中的焦慮舒緩了幾分。
林異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做出干涉，靜靜地看著。
……
「如果不阻止它們，正常的區域會很快被吞完的。」露絲焦急地說道。
「嗯，它們是指數增長的，而且分裂會更快，更加無拘無束，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們很快就會開始擴散了……」林異看著鏡中的泡沫堆，面無表情地說道。 「擴散？」
露絲還在思考這個詞語的意思，突然，她看到一個巨大泡泡順著泡沫流游弋到了遠處，來到新的區域後，巨大泡泡開始大肆吞噬周圍的透明泡泡，隨後又開始分裂，迅速發展出了一個新的污染區。
「果然，擴散了……」
林異平靜地說著，對於鏡中發生的一切，他似乎沒有表現出任何「情感」。
這與露絲完全不同，露絲感覺自己的心一直在被鏡中發生的事情給勾動。
「那似乎與我息息相關。」
這種「關聯感」，她也不知道是如何出現的。
「林異……」
露絲輕輕地呼喚著林異的名字，想讓對方放開自己的手。
「怎麼了？」光芒中威嚴的臉輕輕問道。
「我想救它們。」
露絲口中的「它們」，當然是那些透明泡泡，看到它們被無情地吞掉，她感覺自己胸口一直在陣痛。 「你救不了它們，你粗暴地將手伸進去，只會把一切都攪混，它們甚至能藉助你攪動起來的『水波』，轉移到更遠的地方……」
聽著林異的話，露絲愣了愣，才信任地點了點頭。
她把自己想要干預的手縮了回來，隨後又不解地問道：「林異，你為什麼……對它們這麼了解？」
又是她無法理解的「禁忌知識」？
面對露絲的追問，林異頭都沒轉，只是靜靜地看著鏡中的世界，像是一位在俯瞰著眾生的神明。
「我在顯微鏡里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