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燃燒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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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嘎!」

  見橋上的八路軍也參戰了。

  高木信一怒罵一聲,他們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窘境。

  「機會!」

  陳墨眼中寒光一閃,知道機會來了。

  他猛地拉燃了手中的兩顆手榴彈。

  停頓一秒。

  兩秒。

  然後,他在手裡,將兩顆手榴彈的木柄,狠狠地磕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

  陳墨在用這種方式,調整兩顆手榴彈的爆炸延時,確保它們能在落地的瞬間同時引爆。

  「去死吧!」

  陳墨猛地直起身,借著腰腹的力量。

  將兩顆手榴彈,狠狠地甩向了高木所在的指揮位置,也就是那輛還沒完全燃燒的卡車車頭後方。

  「轟!轟!」

  兩團火光在卡車後方騰起。

  悽厲的慘叫聲傳來。

  陳墨沒有停,扔掉手裡打空了彈匣的百式衝鋒鎗,拔出了那把帶著血槽的格鬥匕首。

  「清芷!掩護我!」

  陳墨就像一頭獵豹,從掩體裡沖了出去,直撲高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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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混亂中尋找秩序,在絕境中製造殺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敵人的心理,包括環境,甚至包括那個唱戲的傻小子。

  然後,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終結對手。

  高木信一併沒有被炸死。

  特種兵的直覺在最後一刻救了他一命。

  高木信一滾到了卡車底盤下面,躲過了彈片的洗禮。

  但他的一條腿被炸斷了,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鮮血狂涌。

  當他看到那個穿著長衫、滿臉血污的男人,提著匕首,像死神一樣向他走來時,他的眼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你……到底是誰?」

  高木掙扎著舉起手裡的王八盒子,想要扣動扳機。

  但他的手在顫抖。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陳墨的聲音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他沒有給高木開槍的機會。

  一腳踢飛了高木的手槍,然後一膝蓋狠狠地頂在了高木的胸口,將他死死地釘在地上。

  匕首的寒光,映照著火光,在陳墨的眼中閃爍。

  「記住這個名字。」

  陳墨俯下身,在距離高木的臉只有幾厘米的地方,輕聲說道。

  「我叫……陳墨。」

  「噗嗤!」

  匕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高木的心臟。

  高木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瞬間放大。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有一口帶著泡沫的血水涌了出來。

  一代日軍特種作戰專家,就這麼像條野狗一樣,死在了冀中平原的一條爛泥溝里。

  戰鬥結束得很快。

  失去了指揮官,又被前後夾擊,剩下的幾個日軍特種兵雖然還在頑抗。

  但在沈清芷精準的點名射擊和橋頭機槍的壓制下,很快就被清理乾淨了。

  戰場上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傷員瀕死的呻吟聲。

  陳墨從高木的屍體上站起來。

  他拔出匕首,在對方的軍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後收回靴子裡。

  他感覺很累。

  那種透支了所有體力和精力的疲憊,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沈清芷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握槍的手,微微有些發白。

  「死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死了。」

  陳墨點了點頭。

  「可惜了。」

  沈清芷淡淡地說道。

  「本來還想留個活口,問問高橋那個女人的底細。」

  「問不出來的。」

  陳墨從口袋裡摸出那包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煙,卻發現裡面的煙早就碎成了渣。

  他有些煩躁地將煙盒揉成一團,扔進了火堆里。

  「這種人,腦子裡只有那個瘋女人的命令。留著也是禍害。」

  這時候,橋頭的八路軍戰士們,終於小心翼翼地圍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班長,手裡提著駁殼槍,一臉警惕。

  「你們……是什麼人?」

  他看著這兩個穿著老百姓衣服,卻滿身殺氣、手裡拿著鬼子武器的男女,心裡直打鼓。

  還有那個蹲在地上,一邊哭一邊還在哼哼秦腔的傻小子。

  這組合太詭異了。

  陳墨轉過身,看著這些年輕的、緊張的面孔。

  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剛才在鬼子窩裡裝孫子,現在在自己人面前,卻被當成了怪物。

  「是我啊。」

  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二十二團的……技術教員。」

  那個班長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借著火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陳墨那張滿是血污的臉。

  「陳教員?」

  「真……真的是您?!」

  班長的聲音都變調了。

  「如假包換。」

  陳墨苦笑了一下。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打掃戰場。這幫鬼子的裝備不錯,百式衝鋒鎗,好東西。都帶回去。」

  他說著,就要往橋頭走。

  剛邁出一步,他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小心!」

  沈清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她的手很穩,也很有力。

  「逞什麼能。」

  她在陳墨耳邊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剛才那股子狠勁兒哪去了?」

  陳墨靠在她身上,聞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火藥味和汗水的味道,竟然覺得有些安心。

  「那是演戲。」

  他虛弱地笑了笑。

  「戲演完了,該……回家了。」

  這一夜,對於饒陽縣城的高橋由美子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原本計劃中的「斬首行動」,在預定時間過去一個小時後,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無線電靜默。

  派出的偵察兵也沒有回來。

  那支被她寄予厚望 武裝到了牙齒的「挺進隊」,就像一顆扔進大海的石子,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徹底消失了。

  「八嘎……」

  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手中的茶杯,被她捏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白皙的手指流下來,燙紅了皮膚。

  但她感覺不到疼。

  她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羞辱的憤怒。

  那個男人。

  那個叫陳墨的男人。

  他不僅逃脫了她的陷阱,還反過來,一口咬斷了她伸出去的爪子。

  而且,是在她最得意、最自信的時候。

  「陳墨……」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這一局算你贏。」

  「但是,遊戲……還沒結束。」

  「我會讓你知道,惹怒一個女人的代價,到底有多大。」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毀滅一切的光芒。

  既然「斬首」不成。

  那就毀了這張桌子。

  「傳我的命令。」

  她轉過身,對著身後噤若寒蟬的副官,冷冷地說道。

  「通知航空兵團。」

  「明天天一亮,我要看到燃燒彈。」

  「把那個村子,連同周圍方圓十里,都給我……燒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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