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空宅余影
劇痛、失血、眩暈感層層疊加，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
秦川咬緊牙關，忍住嘶吼，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片死城裡，怪物橫行，沒有救援，沒有醫療。斷腿重傷，一旦昏迷過去，等待他的只有被畸變體分食的結局。
「余慧……小寶……」
他從牙縫裡擠出妻兒的名字，瀕臨潰散的意識被這兩個名字硬生生拽了回來。
不能死！我還沒找到你們！
這個念頭燒著他最後一點力氣。他雙臂撐地，拖著那條殘缺的、血還在往外淌的身軀，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一點點艱難爬行，朝著數十米外小區門口的門衛房挪去。
每挪動一寸，傷口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一路滴落，在地面留下刺眼的血痕。
短短几十米的距離，他爬了足足數分鐘，體力透支，渾身被冷汗浸透。
終於抵達門衛房門口，秦川抬手扒住門框，咬牙撐起身軀，側身擠入屋內，反手用力拉上窗戶，扣緊鎖扣，又拼盡餘力將房門反鎖。
「咔噠。」鎖舌入位的清脆聲響。
確認門窗全部鎖死，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威脅後，他再也支撐不住，渾身力氣抽空，直直躺倒在門衛房的單人硬板床上。
狹小的門衛房空間簡陋，只有一張鐵架單人床、一張破舊辦公桌和兩把塑膠板凳，乾淨卻冷清。
秦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斑駁的牆皮，看著自己血肉模糊、斷裂的左腿，心底一片絕望。
完了。
在這種絕境之地，斷腿重傷，沒有藥物、沒有醫護、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大機率撐不過今夜。
哪怕體魄遠超常人，也扛不住這種致命創傷和持續失血。
秦川不想死，還沒見到妻兒，還沒弄清這場末日災變的真相。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最後的意識。
秦川顫抖著抬起雙手，快速脫下身上的外套，粗暴撕扯成一條條粗布布條，忍著鑽心的劇痛，緊緊纏繞、捆綁在腿部的斷裂傷口處，層層勒緊，壓迫血管止血。
布條很快被鮮血浸透，他又撕下貼身內搭，繼續疊加包紮，反覆數次，終於勉強壓住了洶湧的出血。
做完這一切，失血過多的眩暈感擊潰了他的意識，眼皮沉重得無法睜開，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屋內陷入死寂，只有他微弱起伏的呼吸，證明著生命尚存。
……
長夜緩緩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的微光穿透窗縫，灑落門衛房的地面，驅散了深夜的濃稠黑暗。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秦川緩緩睜開了雙眼。
第一時間傳來的感受，是渾身虛弱無力，四肢發軟，腦袋昏沉發脹，是大量失血過後的典型後遺症。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自己的左腿，心底生出訝異。
昨夜猙獰可怖的斷裂傷口，此刻已經不再滲血，創面凝結出一層厚實暗沉的血痂，牢牢覆蓋住破損的皮肉，傷口邊緣甚至有了細微的癒合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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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的骨骼雖然沒有完全接續，卻詭異的止住了所有出血，保住了性命。
若是普通人遭受這種程度的重傷，早已失血身亡，就算僥倖存活，也絕不可能一夜之間止血。
秦川明白，是自己誤食異變向日葵、共生菌群滋養過後的特殊體質，在默默發揮作用。
域外菌群的適配能力，讓他的肉身擁有了遠超常人的自愈天賦，哪怕是致命重傷，也能快速穩住傷勢，維繫生命體徵。
他緩緩撐著身體坐起，動作輕微，不敢大幅度拉扯傷口。
雖然腿部依舊傳來清晰的痛感，但已經不再是昨夜那種瀕死的劇痛，身體各項機能也在緩慢恢復。
飢餓感再度襲來。
秦川拿起昨夜帶回的購物袋，拆開一袋麵包，就著礦泉水緩慢吞咽進食。
食物和清水入腹，虛弱的身體得到能量補充，枯竭的體力一點點回升。
他不急著行動，靜靜坐在床上休養，整整休息了一個小時，原本虛脫的狀態緩解大半，身上終於有了些許力氣。
再次仔細檢查傷口，血痂穩固貼合，沒有開裂、沒有滲血，除了活動時的疼痛感，沒有任何異常。
秦川鬆了一口氣，目光掃過門衛房角落，發現牆角立著一把閒置的防爆叉，金屬材質，結實堅固，長度適中，剛好可以當作拐杖支撐身體行走。
他伸手將防爆叉取來，握在手中撐住地面，借力緩緩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動腳步，慢慢走出門衛房。
清晨的小區格外安靜，樓間微風輕拂，帶著微涼的晨露氣息，院內綠植無人打理，肆意生長，滿目荒蕪。
整條小區院落空空蕩蕩，聽不到人聲，看不到人影，沒了往日的煙火氣息。
秦川依靠防爆叉支撐，一步一緩，慢慢挪進單元樓，順著樓梯緩步上樓。
每走一步，腿部傷口都會傳來輕微拉扯的痛感，他咬牙忍耐，不敢過快，穩步前行。
終於抵達自家樓層，熟悉的家門映入眼帘。
家門沒有鎖死，輕輕虛掩著，應該是家人緊急撤離時來不及上鎖，隨手帶上。
秦川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側身走入屋內，第一時間反手關門落鎖，隔絕外界隱患。
屋內的景象，和他記憶里的模樣別無二致。
客廳沙發擺放整齊，抱枕隨意散落，茶几上還放著妻兒沒喝完的水杯，杯底殘留少許水漬。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碗筷，像是剛吃完飯來不及收拾，處處透著倉促撤離的痕跡。
全屋斷電，光線昏暗，卻絲毫不影響屋內溫馨的居家氛圍。
這裡留存著他和家人朝夕相處的所有痕跡，每一件家俱、每一樣物件，都帶著熟悉的溫度。
地面乾淨整潔，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絲毫混亂，足以證明家人是安全撤離，並非遭遇不測。
客廳地面角落，散落著兩張小小的照片。
一張是妻子余慧的生活照，眉眼溫柔，笑容恬靜；
另一張是兒子小寶的生日照，小傢伙捧著蛋糕，眉眼彎彎，笑得天真爛漫。
應該是撤離時慌亂碰落，掉在地上來不及撿起。
秦川彎腰，撿起兩張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畫面，心底湧上一陣溫熱又酸澀的情緒。
家還在，溫度還在，只是空蕩蕩的房間裡，再也沒有熟悉的身影和笑語。
他緩緩將照片收好，放進貼身口袋妥善保管。
秦川咬緊牙關，忍住嘶吼，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片死城裡，怪物橫行，沒有救援，沒有醫療。斷腿重傷，一旦昏迷過去，等待他的只有被畸變體分食的結局。
「余慧……小寶……」
他從牙縫裡擠出妻兒的名字，瀕臨潰散的意識被這兩個名字硬生生拽了回來。
不能死！我還沒找到你們！
這個念頭燒著他最後一點力氣。他雙臂撐地，拖著那條殘缺的、血還在往外淌的身軀，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一點點艱難爬行，朝著數十米外小區門口的門衛房挪去。
每挪動一寸，傷口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一路滴落，在地面留下刺眼的血痕。
短短几十米的距離，他爬了足足數分鐘，體力透支，渾身被冷汗浸透。
終於抵達門衛房門口，秦川抬手扒住門框，咬牙撐起身軀，側身擠入屋內，反手用力拉上窗戶，扣緊鎖扣，又拼盡餘力將房門反鎖。
「咔噠。」鎖舌入位的清脆聲響。
確認門窗全部鎖死，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威脅後，他再也支撐不住，渾身力氣抽空，直直躺倒在門衛房的單人硬板床上。
狹小的門衛房空間簡陋，只有一張鐵架單人床、一張破舊辦公桌和兩把塑膠板凳，乾淨卻冷清。
秦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斑駁的牆皮，看著自己血肉模糊、斷裂的左腿，心底一片絕望。
完了。
在這種絕境之地，斷腿重傷，沒有藥物、沒有醫護、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大機率撐不過今夜。
哪怕體魄遠超常人，也扛不住這種致命創傷和持續失血。
秦川不想死，還沒見到妻兒，還沒弄清這場末日災變的真相。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最後的意識。
秦川顫抖著抬起雙手，快速脫下身上的外套，粗暴撕扯成一條條粗布布條，忍著鑽心的劇痛，緊緊纏繞、捆綁在腿部的斷裂傷口處，層層勒緊，壓迫血管止血。
布條很快被鮮血浸透，他又撕下貼身內搭，繼續疊加包紮，反覆數次，終於勉強壓住了洶湧的出血。
做完這一切，失血過多的眩暈感擊潰了他的意識，眼皮沉重得無法睜開，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屋內陷入死寂，只有他微弱起伏的呼吸，證明著生命尚存。
……
長夜緩緩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的微光穿透窗縫，灑落門衛房的地面，驅散了深夜的濃稠黑暗。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秦川緩緩睜開了雙眼。
第一時間傳來的感受，是渾身虛弱無力，四肢發軟，腦袋昏沉發脹，是大量失血過後的典型後遺症。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自己的左腿，心底生出訝異。
昨夜猙獰可怖的斷裂傷口，此刻已經不再滲血，創面凝結出一層厚實暗沉的血痂，牢牢覆蓋住破損的皮肉，傷口邊緣甚至有了細微的癒合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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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的骨骼雖然沒有完全接續，卻詭異的止住了所有出血，保住了性命。
若是普通人遭受這種程度的重傷，早已失血身亡，就算僥倖存活，也絕不可能一夜之間止血。
秦川明白，是自己誤食異變向日葵、共生菌群滋養過後的特殊體質，在默默發揮作用。
域外菌群的適配能力，讓他的肉身擁有了遠超常人的自愈天賦，哪怕是致命重傷，也能快速穩住傷勢，維繫生命體徵。
他緩緩撐著身體坐起，動作輕微，不敢大幅度拉扯傷口。
雖然腿部依舊傳來清晰的痛感，但已經不再是昨夜那種瀕死的劇痛，身體各項機能也在緩慢恢復。
飢餓感再度襲來。
秦川拿起昨夜帶回的購物袋，拆開一袋麵包，就著礦泉水緩慢吞咽進食。
食物和清水入腹，虛弱的身體得到能量補充，枯竭的體力一點點回升。
他不急著行動，靜靜坐在床上休養，整整休息了一個小時，原本虛脫的狀態緩解大半，身上終於有了些許力氣。
再次仔細檢查傷口，血痂穩固貼合，沒有開裂、沒有滲血，除了活動時的疼痛感，沒有任何異常。
秦川鬆了一口氣，目光掃過門衛房角落，發現牆角立著一把閒置的防爆叉，金屬材質，結實堅固，長度適中，剛好可以當作拐杖支撐身體行走。
他伸手將防爆叉取來，握在手中撐住地面，借力緩緩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動腳步，慢慢走出門衛房。
清晨的小區格外安靜，樓間微風輕拂，帶著微涼的晨露氣息，院內綠植無人打理，肆意生長，滿目荒蕪。
整條小區院落空空蕩蕩，聽不到人聲，看不到人影，沒了往日的煙火氣息。
秦川依靠防爆叉支撐，一步一緩，慢慢挪進單元樓，順著樓梯緩步上樓。
每走一步，腿部傷口都會傳來輕微拉扯的痛感，他咬牙忍耐，不敢過快，穩步前行。
終於抵達自家樓層，熟悉的家門映入眼帘。
家門沒有鎖死，輕輕虛掩著，應該是家人緊急撤離時來不及上鎖，隨手帶上。
秦川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側身走入屋內，第一時間反手關門落鎖，隔絕外界隱患。
屋內的景象，和他記憶里的模樣別無二致。
客廳沙發擺放整齊，抱枕隨意散落，茶几上還放著妻兒沒喝完的水杯，杯底殘留少許水漬。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碗筷，像是剛吃完飯來不及收拾，處處透著倉促撤離的痕跡。
全屋斷電，光線昏暗，卻絲毫不影響屋內溫馨的居家氛圍。
這裡留存著他和家人朝夕相處的所有痕跡，每一件家俱、每一樣物件，都帶著熟悉的溫度。
地面乾淨整潔，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絲毫混亂，足以證明家人是安全撤離，並非遭遇不測。
客廳地面角落，散落著兩張小小的照片。
一張是妻子余慧的生活照，眉眼溫柔，笑容恬靜；
另一張是兒子小寶的生日照，小傢伙捧著蛋糕，眉眼彎彎，笑得天真爛漫。
應該是撤離時慌亂碰落，掉在地上來不及撿起。
秦川彎腰，撿起兩張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畫面，心底湧上一陣溫熱又酸澀的情緒。
家還在，溫度還在，只是空蕩蕩的房間裡，再也沒有熟悉的身影和笑語。
他緩緩將照片收好，放進貼身口袋妥善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