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寧肯當場自爆粉碎，也絕不妥協
那股從輪迴殿一路壓過來的沉悶，終於散乾淨了。
石室里安靜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另一股寒意貼著地面漫過來。
審訊室四壁的冥文一枚枚停住。
方明宇那句「所有人都碰過」，尾音還沒徹底落下，蘇琴已經伸手扯開了自己的戰袍領口。
她的里襯被扯開露出左側鎖骨，白皙的皮膚下，盤著一圈淡黑色紋路。
那紋路首尾相連，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小蛇。
它沒有停下來，只隨著蘇琴的心跳，一下一下收縮。
每收縮一次，蘇琴的鎖骨便會跟著陷下去一點。
她的指尖停在黑環上方，始終沒有碰下去。
「別碰。」
徐空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得發沉。
他已經卸下了左手小臂上的戰甲。
青色血管縱橫交錯的皮膚上，同樣浮著一圈黑色死環。
那圈黑環比蘇琴身上的更清晰，邊緣像是有細小的齒輪在緩慢轉動。
灰色死氣順著徐空城的指縫往外冒，剛靠近黑環，便忽然僵住。
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死氣在半空凝固片刻，隨後被硬生生壓回他的皮肉。
徐空城的手指抽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道印記，臉上的漫不經心一點點收了回去。
「大塊頭，看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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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雷沒問為什麼。
他一把扯下胸前護心鏡，寬闊厚實的胸膛中央，一道黑色圓印深深刻在骨頭裡。
那印記比蘇琴和徐空城身上的都要深，幾乎已經長進了肉里。
顏色黑得發亮，邊緣還冒著一縷細煙。
蒙雷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
皮肉沒有破，可他掌根下立刻傳出一陣細密的灼響。
他咧了咧嘴，把手收了回來，低頭看著那道黑印。
「沒想到真被隱藏了。」
葉軒站在最後，臉色比平時更難看，慢慢挽起右邊袖子。
手腕關節處，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圈靜靜伏在那裡。
那黑圈並不明顯。
若不是葉軒主動露出來，幾乎沒有人會注意。
葉軒看了一會，突然把袖口放了下去。
「看清楚了。」徐空城瞥他一眼，「遮什麼？」
「老子看到了。」葉軒咬著牙把袖子重新捋上去，「用不著你提醒。」
「我只是怕你回頭說自己沒被種過。」
「你再說一句試試。」
「行了。」蘇琴打斷他們，「先看其他人。」
剩下的隊員陸續檢查身體。
有人在頸側發現黑環，有人在後腰摸到異常凸起。
還有人的印記藏在掌心，平時被戰甲和手套遮得嚴嚴實實。
沒有一個人例外。
守界小隊還活著的九個人，身上全有。
方明宇目光從一個隊員身上移到另一個隊員身上，最後落在了那些培養艙上。
錢落、趙河、老周。
還有那些早已留在風暴帶里，再也沒有回來的名字。
他們當年都碰過那塊界壁殘片。
那塊被所有人當作希望、當作天門修復關鍵的殘片。
從一開始，它就不是希望。
「界壁殘片只是個誘餌。」
蘇琴緊緊攥著被扯開的衣領。
「他從一開始，就把我們整個小隊標記成了方舟的備用燃料。」
她抬頭看向通道另一端。
無數破碎的玻璃培養艙立在那裡，艙內浸著灰白色的營養液。
殘魂被黑管固定在其中，像一件件已經拆開，卻還沒有徹底報廢的實驗材料。
十五年前，他們從歸墟帶回那塊殘片。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只要找到足夠的星核，就能補齊歸墟天門的力量，替藍星擋住星海里的怪物。
他們以為自己帶回的是活下去的機會。
結果，他們親手把屠刀遞到了同伴手裡。
而且握刀的人，早就站在了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滋——」
尖銳的器械蜂鳴突然從通道盡頭傳來。
蘇琴鎖骨下的黑環猛地亮起，幽光透過皮膚，將她半邊臉映得發青。
她悶哼一聲，膝蓋往前一軟。
徐空城及時托住她的胳膊。
可就在他手掌碰到蘇琴的瞬間，自己小臂上的黑環也跟著收緊。
徐空城的手背驟然繃起，幾根青筋像要從皮膚下扎出來。
「蘇琴。」
零號的聲音穿過空間亂流，平穩得近乎溫和。
「你的空間親和度，是整個守界序列里最高的。」
破碎的光幕在他身前展開。
一串串數據從屏幕上掠過，蘇琴鎖骨下的黑環被放大了數十倍，內部複雜的紋路像一座正在運轉的微型陣法。
「所以，這枚印記在你體內發育得最完整。」
零號用指尖敲了敲控制台。
蘇琴的肩膀隨之顫了一下。
「它不僅在汲取你的精神力，還在借用你的本源，替方舟不斷修正空間坐標。」
徐空城看向屏幕，眼神冷了下去。
「你把我們當成活坐標。」
「更準確地說，是會自行尋找坐標的活體導航器。」
零號糾正道，「你們比任何儀器都穩定。」
蒙雷往前踏了一步。
「你他艹的......」
「別急。」零號手指停在一枚猩紅色按鍵上方。
「只要我按下強制連結鍵。」
紅色按鍵周圍亮起一圈細密的血光。
「你們幾個人體內的印記，就會逆向抽取靈魂本源。」
培養艙中的黑管同時亮起。
錢落的魂體突然弓了一下，眉骨處裂開一道細縫。
趙河的手指撞在艙壁上，連續抓了三次，始終沒有抓住任何東西。
蘇琴的呼吸一滯。
「通過空間共振，抽出的本源會跨界填補方舟第三十二座到三十六座血祭陣的缺口。」
零號看向方明宇，「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十秒。」
「十秒之後，你們的肉身會完好無損地留在這座地獄裡。」
「可是靈魂會永久併入方舟神軀。」
「他們則會徹底失去最後的自我。」
「砰！」
戰斧砸在通道前方。
斧刃下的玄鐵地面立刻裂開一道縫。
蒙雷雙腳踩住地面，兩米多高的身軀擋在蘇琴和葉軒前方。
他胸口的黑環燒得皮肉發焦，焦煳味鑽進鼻腔。
「你敢！」
他的吼聲撞在石壁上，頂部灰塵簌簌落下。
「你他艹的現在就按！」
他雙手握緊斧柄，虎口已經裂開。
「老子就算當場炸了這身爛肉，把骨頭一塊塊崩成粉，也不會讓你從老子身上抽走一縷魂！」
葉軒往旁邊看了一眼：「你擋我前面幹什麼？」
「少廢話。」蒙雷頭也不回，「你這身板挨一下就碎。」
「老子是說，我可以自己站。」
「那你站穩了再說。」
葉軒咬住後槽牙，終究沒有把蒙雷推開。
零號連看都沒看蒙雷一眼。
在他眼裡，這種只會揮斧頭的戰士，連成為獨立實驗數據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方明宇身上。
「龍二，放棄抵抗吧。」
方明宇沒有回應，沉默不語。
只有胸口那枚守界首印暴露了他的真實狀態。
金色紋路正在劇烈閃爍。
中間那道黑色缺口，像是滴進清水裡的濃墨，正迅速向四周擴散。
零號繼續開口：
「用你，以及你身後這幾個人的命，換通道對面九具殘魂的完整。」
「這是最合理的交易。」
「六條已經殘破的魂，換九個還活著的高階燃料。」
他說到「交易」兩個字時，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耐心。
「你若同意，我可以解除他們殘魂上的自毀指令，讓他們活著回到冥府輪迴井。」
「你若拒絕......」
零號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培養艙里的紅色液體同時下降了一截。
錢落的魂體被黑管猛地拽向艙底，趙河的魂影則被一根管線從胸口穿過。
「三秒之後，你們九個人會死。」
石室里安靜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另一股寒意貼著地面漫過來。
審訊室四壁的冥文一枚枚停住。
方明宇那句「所有人都碰過」，尾音還沒徹底落下，蘇琴已經伸手扯開了自己的戰袍領口。
她的里襯被扯開露出左側鎖骨，白皙的皮膚下，盤著一圈淡黑色紋路。
那紋路首尾相連，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小蛇。
它沒有停下來，只隨著蘇琴的心跳，一下一下收縮。
每收縮一次，蘇琴的鎖骨便會跟著陷下去一點。
她的指尖停在黑環上方，始終沒有碰下去。
「別碰。」
徐空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得發沉。
他已經卸下了左手小臂上的戰甲。
青色血管縱橫交錯的皮膚上，同樣浮著一圈黑色死環。
那圈黑環比蘇琴身上的更清晰，邊緣像是有細小的齒輪在緩慢轉動。
灰色死氣順著徐空城的指縫往外冒，剛靠近黑環，便忽然僵住。
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死氣在半空凝固片刻，隨後被硬生生壓回他的皮肉。
徐空城的手指抽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道印記，臉上的漫不經心一點點收了回去。
「大塊頭，看看你的。」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蒙雷沒問為什麼。
他一把扯下胸前護心鏡，寬闊厚實的胸膛中央，一道黑色圓印深深刻在骨頭裡。
那印記比蘇琴和徐空城身上的都要深，幾乎已經長進了肉里。
顏色黑得發亮，邊緣還冒著一縷細煙。
蒙雷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
皮肉沒有破，可他掌根下立刻傳出一陣細密的灼響。
他咧了咧嘴，把手收了回來，低頭看著那道黑印。
「沒想到真被隱藏了。」
葉軒站在最後，臉色比平時更難看，慢慢挽起右邊袖子。
手腕關節處，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圈靜靜伏在那裡。
那黑圈並不明顯。
若不是葉軒主動露出來，幾乎沒有人會注意。
葉軒看了一會，突然把袖口放了下去。
「看清楚了。」徐空城瞥他一眼，「遮什麼？」
「老子看到了。」葉軒咬著牙把袖子重新捋上去，「用不著你提醒。」
「我只是怕你回頭說自己沒被種過。」
「你再說一句試試。」
「行了。」蘇琴打斷他們，「先看其他人。」
剩下的隊員陸續檢查身體。
有人在頸側發現黑環，有人在後腰摸到異常凸起。
還有人的印記藏在掌心，平時被戰甲和手套遮得嚴嚴實實。
沒有一個人例外。
守界小隊還活著的九個人，身上全有。
方明宇目光從一個隊員身上移到另一個隊員身上，最後落在了那些培養艙上。
錢落、趙河、老周。
還有那些早已留在風暴帶里，再也沒有回來的名字。
他們當年都碰過那塊界壁殘片。
那塊被所有人當作希望、當作天門修復關鍵的殘片。
從一開始，它就不是希望。
「界壁殘片只是個誘餌。」
蘇琴緊緊攥著被扯開的衣領。
「他從一開始，就把我們整個小隊標記成了方舟的備用燃料。」
她抬頭看向通道另一端。
無數破碎的玻璃培養艙立在那裡，艙內浸著灰白色的營養液。
殘魂被黑管固定在其中，像一件件已經拆開，卻還沒有徹底報廢的實驗材料。
十五年前，他們從歸墟帶回那塊殘片。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只要找到足夠的星核，就能補齊歸墟天門的力量，替藍星擋住星海里的怪物。
他們以為自己帶回的是活下去的機會。
結果，他們親手把屠刀遞到了同伴手裡。
而且握刀的人，早就站在了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滋——」
尖銳的器械蜂鳴突然從通道盡頭傳來。
蘇琴鎖骨下的黑環猛地亮起，幽光透過皮膚，將她半邊臉映得發青。
她悶哼一聲，膝蓋往前一軟。
徐空城及時托住她的胳膊。
可就在他手掌碰到蘇琴的瞬間，自己小臂上的黑環也跟著收緊。
徐空城的手背驟然繃起，幾根青筋像要從皮膚下扎出來。
「蘇琴。」
零號的聲音穿過空間亂流，平穩得近乎溫和。
「你的空間親和度，是整個守界序列里最高的。」
破碎的光幕在他身前展開。
一串串數據從屏幕上掠過，蘇琴鎖骨下的黑環被放大了數十倍，內部複雜的紋路像一座正在運轉的微型陣法。
「所以，這枚印記在你體內發育得最完整。」
零號用指尖敲了敲控制台。
蘇琴的肩膀隨之顫了一下。
「它不僅在汲取你的精神力，還在借用你的本源，替方舟不斷修正空間坐標。」
徐空城看向屏幕，眼神冷了下去。
「你把我們當成活坐標。」
「更準確地說，是會自行尋找坐標的活體導航器。」
零號糾正道，「你們比任何儀器都穩定。」
蒙雷往前踏了一步。
「你他艹的......」
「別急。」零號手指停在一枚猩紅色按鍵上方。
「只要我按下強制連結鍵。」
紅色按鍵周圍亮起一圈細密的血光。
「你們幾個人體內的印記，就會逆向抽取靈魂本源。」
培養艙中的黑管同時亮起。
錢落的魂體突然弓了一下，眉骨處裂開一道細縫。
趙河的手指撞在艙壁上，連續抓了三次，始終沒有抓住任何東西。
蘇琴的呼吸一滯。
「通過空間共振，抽出的本源會跨界填補方舟第三十二座到三十六座血祭陣的缺口。」
零號看向方明宇，「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十秒。」
「十秒之後，你們的肉身會完好無損地留在這座地獄裡。」
「可是靈魂會永久併入方舟神軀。」
「他們則會徹底失去最後的自我。」
「砰！」
戰斧砸在通道前方。
斧刃下的玄鐵地面立刻裂開一道縫。
蒙雷雙腳踩住地面，兩米多高的身軀擋在蘇琴和葉軒前方。
他胸口的黑環燒得皮肉發焦，焦煳味鑽進鼻腔。
「你敢！」
他的吼聲撞在石壁上，頂部灰塵簌簌落下。
「你他艹的現在就按！」
他雙手握緊斧柄，虎口已經裂開。
「老子就算當場炸了這身爛肉，把骨頭一塊塊崩成粉，也不會讓你從老子身上抽走一縷魂！」
葉軒往旁邊看了一眼：「你擋我前面幹什麼？」
「少廢話。」蒙雷頭也不回，「你這身板挨一下就碎。」
「老子是說，我可以自己站。」
「那你站穩了再說。」
葉軒咬住後槽牙，終究沒有把蒙雷推開。
零號連看都沒看蒙雷一眼。
在他眼裡，這種只會揮斧頭的戰士，連成為獨立實驗數據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方明宇身上。
「龍二，放棄抵抗吧。」
方明宇沒有回應，沉默不語。
只有胸口那枚守界首印暴露了他的真實狀態。
金色紋路正在劇烈閃爍。
中間那道黑色缺口，像是滴進清水裡的濃墨，正迅速向四周擴散。
零號繼續開口：
「用你，以及你身後這幾個人的命，換通道對面九具殘魂的完整。」
「這是最合理的交易。」
「六條已經殘破的魂，換九個還活著的高階燃料。」
他說到「交易」兩個字時，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耐心。
「你若同意，我可以解除他們殘魂上的自毀指令，讓他們活著回到冥府輪迴井。」
「你若拒絕......」
零號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培養艙里的紅色液體同時下降了一截。
錢落的魂體被黑管猛地拽向艙底，趙河的魂影則被一根管線從胸口穿過。
「三秒之後，你們九個人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