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件武器
江嶼是被渴醒的。
在浮島上睡覺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半蹲著靠在浮島邊緣，膝蓋頂著胸口，腦袋擱在膝蓋上。雙腳必須保持平衡，因為4m²的浮島雖然夠他平躺，但邊緣沒有任何護欄。夜裡如果翻身，會直接滾進海里。
他沒有翻身。但嗓子裡幹得發疼。
面板上，飲水度已經掉到了48。飽食度61。體力經過一夜的緩慢回復，回到了62。
他擰開一瓶水，喝了半瓶。又掰了半塊麵包，嚼碎了咽下去。飲水回到67，飽食回到78。體力跳動了一下，到了70。
天剛蒙蒙亮。海面很平靜。昨晚的潮汐沒有再來——或者說，零點那一次已經夠了。遠處的海平線上沒有火光，孟槐和蘇荇的浮島已經漂到了視線之外。但他能感覺到魚線上傳來的輕微顫動——每隔幾十秒，輕輕一抖。
心跳信號還在。三個人還沒斷。
區域頻道里彈出了一條夜間積壓的消息。是孟槐。時間戳凌晨四點。
【區域頻道】
孟槐："四點，睡不著。想了件事——我們三個人如果只是搭著魚線，本質上還是各活各的。但如果把資源整合一下，效率會高很多。"
"比如，每個人專注一件事。一個人負責大量釣魚獲取基礎材料，一個人負責建造和製造，一個人負責探索和警戒。分工合作。"
"目前我們沒辦法把浮島合在一起。但至少信息可以共享。資源可以按需調配。"
"你們醒了想想。不必馬上回復。"
江嶼看著這條消息。
退伍軍人的思維模式和他這個程式設計師有一個共同點——都在追求系統效率。孟槐看到了三個人各自為戰的浪費，想用組織架構解決問題。
想法是好的。但有一個前提——信任。
他對孟槐和蘇荇的了解，僅限於：一個退伍老兵，一個冷靜的女性倖存者。他們各有多少物資？各自的技能是什麼？有沒有藏著什麼東西？會不會在關鍵時刻背叛？
不知道。所以不能把全部家底亮出來。
但他可以亮一部分。
江嶼打字："同意分工。但需要先弄清楚每個人擅長什麼。我先說——我擅長釣魚。效率應該比一般人高。"
蘇荇秒回。她似乎一直在等這條線。
蘇荇："我擅長建造。倉庫和淨水器都是自己造的。"
孟槐："我擅長戰鬥。木矛昨晚捅死了一隻海狼魚。但代價是浮島被咬掉了一塊，掉到1.5m²了。"
江嶼的手指停在面板上。
海狼魚。孟槐遇到了海獸。
而且——浮島被咬掉？這個信息很重要。浮島的面積不是永久不變的。海獸可以破壞它。換句話說，擴建不只是為了"更好"，也是為了"不被吃掉"。
江嶼："浮島被咬了能修復嗎？"
🆃🆆看書網→🆂🅷🆄.🆃🆆
孟槐："能。用木板補。但修復消耗的材料比擴建還多——被咬掉0.5m²，我用了8塊木板才補回來。"
江嶼記下了這個信息。
海獸不只是打不過會死。就算打贏了，浮島也會被破壞。破壞意味著倒退。倒退意味著更多資源消耗。
所以最好的策略不是"遇到海獸再打"——而是"不讓海獸上來"。
他需要武器。
不。他需要武器和防具。
他走到工作檯前。
昨晚的鐵塊已經全部用來造了鐵製魚竿。現在工作檯上放著的是一堆木板和石頭。他調出製造菜單：
木矛——木板×3。
木甲——木板×5、繩子×2。
木板還剩10塊。繩子9根。
他先點了木矛。
三塊木板在工作檯上被白光籠罩，融化、拉伸、拼接。不到五秒，一根約一米六長的木矛出現在檯面上。矛尖不是綁上去的——是前段的木頭自己變尖變硬了，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澤，摸上去比普通木材硬得多。矛身中段纏著一圈細密的木紋，剛好是握持的位置。
木矛：攻擊力+5。
然後是木甲。
五塊木板和兩根繩子被白光包裹。木板展開成弧形，繩子在邊緣穿梭編織，把幾塊甲板縫合在一起。成型的木甲是一件覆蓋胸腹的護甲，重量很輕，套在衣服外面剛好合身。背後有活扣，可以自己穿脫。
木甲：防禦力+5。
木板剩2塊。繩子剩7根。體力消耗了78→74——製造也消耗體力，每次大約3到4點。
江嶼穿上木甲，拿起木矛，站在浮島上。
說不上威風。木矛在他手裡更像一根加長版的登山杖——他這輩子除了通下水道沒拿過比鍵盤更長的東西。但有武器和沒武器，心理感覺完全不一樣。至少，如果一隻海狼魚現在衝上來，他不用拿拳頭跟它打。
區域頻道。
蘇荇："孟槐，那隻海狼魚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孟槐："正北。水下突然衝上來的。沒預警。"
蘇荇："我們三個的魚線現在搭在一起。如果海獸碰到魚線，線上會有震動。可以用這個做預警系統。"
江嶼眼睛微眯。
魚線預警網絡。這個想法和他的感知能力不謀而合。他自己的感知只能覆蓋魚線正下方的區域——但如果把三根魚線編成一張網，感知範圍就能覆蓋三個人之間的一大片海域。
"這個思路好。"他打字。"我可以用魚線感知水下的異常。範圍不大，但如果有海獸靠近我們三個的線網區域，我大概率能提前感覺到。"
孟槐："什麼叫'你'能感覺到？"
江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他猶豫了一秒。
"我的感知能力比別人強一些。算是一種——直覺。"
孟槐沒有追問。
蘇荇也沒有。
但江嶼知道，這兩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們只是暫時不問。
他拿起鐵製魚竿，走到浮島東側邊緣。天已經大亮了，海面反射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氣，把魚線甩進海里。
鐵竿入水的瞬間，感知範圍鋪開。
和昨天不一樣——感知強化之後的視野更清晰了。範圍擴大了大約三成，信號點的解析度也更高了。他能清楚地分辨出不同物品對應的信號特徵：木板是淡白色的柔和回波，石頭是深灰色的硬質回波，寶箱是帶顏色的脈衝。綠色的是黑鐵寶箱，藍色的是青銅寶箱。
現在他眼前的海面下，大約有十幾處信號點。其中兩處是淡綠的——黑鐵寶箱。一處在中層水域，一處在深層邊緣。
他選了近的那個。
拉上來——黑鐵寶箱。
【黑鐵寶箱。】【危險：無。】【內含：鐵塊×3、木板×8。】
開箱。鐵塊×3、木板×8。木板總數：2+8=10塊。還差10塊到錨點需求的20塊。但鐵塊×3是個好東西——鐵竿雖然造了，鐵塊還可以用來造別的東西。鍛造台、鐵甲、鐵劍——都是後話。
箱子消散。白光散去。
他繼續。
接下來半小時，連續四竿：
木板×7（累計17塊） 石頭×5（累計23塊） 繩子×4（累計11根） 木板×5（累計22塊——夠了。）
錨點需求的20塊木板。到了。
江嶼把22塊木板在浮島上排開。錨點圖紙攤在工作檯旁邊。結構圖上的錐形錨體標註了精密的比例——底部三根倒鉤，錨身中段有一圈凹槽。建造方式不用自己動手——把材料放在浮島中央，觸發圖紙就行。
他把20塊木板和10塊石頭按圖紙上的標註位置碼放好。然後把圖紙放在最上面。
系統提示彈出。
【檢測到建造條件滿足。】 【簡易錨點 · 是否建造？】
"是。"
白光炸開。
比之前任何一次建造都亮。整塊浮島微微震動了一下，20塊木板和10塊石頭被白光完全吞沒，化成了一團半徑半米的光球。光芒旋轉了大約十秒——然後猛地往海底方向收縮，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拖了下去。
江嶼下意識地抓緊浮島邊緣。
白光沉入海底。一秒。兩秒。三秒——
腳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咚。"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撞在了海底的岩石上。
然後，浮島停了下來。
不是"不漂了"那麼簡單——是所有方向的晃動全部消失了。浮島像被釘在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上。海浪打過來，水在動，浮島不動。
江嶼低頭看海面。水下大約二十米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團暗色的陰影——錨體的輪廓。三根倒鉤嵌進了海底的岩石，錨身中段的凹槽里纏繞著數十根粗大的繩索，從錨體往上連接到浮島底部。不是他放的繩子——系統自動生成的加固鎖鏈。
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浮島表面。
穩定。
絕對的穩定。
從穿越到現在，整整三天。三天的時間裡，他腳下的浮島一直在漂——緩慢的、無法控制的漂移，海流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潮汐重構的時候更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甩來甩去。
但現在，他停下來了。
不管零點再重構多少次。不管海流往哪個方向推。這座4m²的浮島——固定了。
錨點建造成功的消息自動彈到了區域頻道。
【區域頻道】
【倖存者"江嶼"建造了——簡易錨點。】
【此倖存者的浮島已錨定於海底。將不受潮汐重構影響。】
孟槐的回覆幾乎是秒到。
孟槐："你造了錨點？！"
蘇荇緊隨其後。
蘇荇："圖紙哪來的？"
江嶼猶豫了一下。錨點圖紙的來源——那個木箱夾層——和隱藏主線的觸發是同一件事。他不想說太多。
"第一天釣到的。運氣好。"
孟槐："這是運氣好？全世界幾十億人，你是第一個造出錨點的。這不是運氣好。"
江嶼愣了一下。第一個？可能是。隱藏主線是他觸發的，錨點圖紙是同一個箱子的夾層里找到的。但"全服第一"這四個字給他帶來的不是成就感，而是警惕。
越多第一，越多人關注。越多關注，越難藏。
他不想成為靶子。
但他也不想撒謊。至少不對這兩個人說謊——他們剛剛建立了魚線信任，昨晚三根線搭在一起的時候，孟槐說了"只要線不斷"。那一刻不是在算計。
他打字——
"圖紙的來源和昨天那個隱藏主線公告是同一件事。多的我不方便說。"
蘇荇沉默了兩秒。
蘇荇："理解。"
孟槐："行。不說。但我得告訴你——錨點的價值遠不止固定浮島。我剛才研究過了，錨點可以讓你不受潮汐重構影響。也就是說，零點之後，別人被衝散了、聯盟解體了、航線重置了——你還在原地。長期來看，這是一種戰略級優勢。保護好你的浮島。"
江嶼看著這句話，手指輕輕敲了敲魚竿的竿身。
戰略級優勢。保護好你的浮島。
孟槐在暗示什麼。他沒明說，但江嶼聽懂了——錨點會讓他的浮島變成周圍海域唯一一個固定坐標。在這個每天都會被重置的世界裡，一個"不會變的位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別人可以以他為參照。
意味著他的浮島可以成為集合點、交易站、或者——靶子。
他需要儘快強化防禦。
木矛和木甲不夠。他還需要更多。圍欄、弩炮、更結實的防具。但那是後面的事。當務之急是先利用錨點帶來的穩定性，把浮島面積繼續擴大，把建築數量拉滿。
就在這時候，世界頻道彈出了一條讓所有人都安靜了幾秒的消息。
【世界頻道】
"出事了——我看到一個浮島。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翻了。人在水裡掙扎了大概十秒，然後被拖下去了。我他媽沒看到拖他的人——不是人。是灰色的，很大很大的一條。海里有東西。不是魚！！！"
整個頻道炸了。
但江嶼沒有參與討論。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鐵製魚竿的魚線上，感知視野的邊緣，有東西在靠近。
不是信號點——信號點是靜止的，分布在水下的固定位置。但這個東西在移動。緩慢地、沉重地、從海底深處以一個微微上揚的角度，朝著他的浮島方向移動。
感知強化把信號放大了一些。但不夠——他分辨不出是什麼。只知道很大。非常大。
比一隻海狼魚大得多。
他握緊了木矛。
區域頻道。
江嶼："有東西在靠近我。水下的。很大。"
孟槐："方向？"
江嶼："正下方偏南。深度大概——五十米往上走。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
孟槐："別下水。別把魚線甩到它上面去。保持安靜。把你的木矛拿好——你有木矛嗎？"
"有。"
"好。如果它上來了，往眼睛或者鰓捅。不要打身體——海獸的皮比你以為的厚。打身體木矛會斷。"
江嶼的手指收緊。木矛的握柄上開始有汗。
水下的信號越來越近了。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就在他的浮島正下方。那個信號停住了。
停了大概十秒。然後——方向變了。不再是往上。而是往東偏北方向游去。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像是發現了別的什麼東西。
江嶼的呼吸慢慢恢復正常。
信號逐漸離開了感知範圍。
他沒有放鬆。把木矛靠在工作檯旁邊，拿起了魚竿——但這個角度他可以隨時扔掉魚竿去夠木矛。然後他往東偏北的方向看去。
那個方向——是孟槐浮島的大致位置。
區域頻道。
江嶼："它走了。往東北方向去了。孟槐，你的方向。"
孟槐沒有回覆。
五秒。十秒。
江嶼又發了一條："孟槐？"
"在。"孟槐的回覆來了，但比平時慢。"我看到了。灰色的鰭。露了一下水面，又下去了。"
"是什麼？"
"不知道。不是海狼魚。海狼魚沒這麼大。光是露出來的背鰭就有將近兩米。它沒攻擊我。從我的浮島旁邊過去了，大概二十米外。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
區域頻道安靜了幾秒。
蘇荇："它在選擇目標。"
孟槐："嗯。"
江嶼理解了她沒說完的話——一隻足夠大的海獸，不急著攻擊，只是在三個浮島之間遊了一圈。它不是在猶豫。它在評估。評估哪個目標最弱，哪個最容易得手。
然後它會回來。
江嶼看了一眼面板。
體力：52。飽食：71。飲水：63。
木板剩2塊。錨點造好了，但浮島防護幾乎為零。
在它回來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木板、更多的石頭、更多的防禦。
還有——一個能真正造成傷害的武器。
木矛可以捅海狼魚。但對付一個光是背鰭就有兩米長的東西，木矛不夠。
他把鐵製魚竿的線再次甩進海里。
他直接選了一個藍色脈衝——青銅寶箱。拉上來。箱子裡是一把石斧的圖紙。
【石斧製造圖紙。】
"攻擊力+8，伐木時可額外產出木材。"
"製造需求：石頭×5、木板×2。"
攻擊力+8。比木矛高了60%。而且伐木有額外產出——在這個沒有樹的海洋上，"伐木"指的應該是對木製結構或木質海獸的破壞力。
夠不夠？不夠。但比木矛強。
他把圖紙放在工作檯上。白光過後，一把沉甸甸的石斧出現在檯面上。斧柄是木頭的，斧刃是一整塊打磨過的灰色石頭，刃口粗糙但很厚實。拿在手裡比木矛沉了將近一倍。
石斧：攻擊力+8。
他把木矛和石斧並排放在工作檯旁邊。現在如果有人——有獸敢上來，他有東西可以打了。
體力：48。
他坐下來喘了口氣。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算時間應該是中午。四天了。從他站上這塊浮島算起，四天了。他有了4m²的浮島、工作檯、錨點、鐵竿、木甲、木矛、石斧。還有一個由三根魚線編織的水下預警網絡和兩個可以信任——暫時信任——的鄰居。
但他還沒有見過任何一個鄰居的臉。
太陽把海面曬得發白。遠處的水天交界線上，有一個小黑點正在漂過來。不是人——太小了吧？不對，不是一個黑點。是一塊浮木，體積不大，但上面似乎趴著什麼東西。
江嶼眯起眼。感知強化讓他比平時看得更遠。
浮木上有人。
一個小孩。
在浮島上睡覺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半蹲著靠在浮島邊緣，膝蓋頂著胸口，腦袋擱在膝蓋上。雙腳必須保持平衡，因為4m²的浮島雖然夠他平躺，但邊緣沒有任何護欄。夜裡如果翻身，會直接滾進海里。
他沒有翻身。但嗓子裡幹得發疼。
面板上，飲水度已經掉到了48。飽食度61。體力經過一夜的緩慢回復，回到了62。
他擰開一瓶水，喝了半瓶。又掰了半塊麵包，嚼碎了咽下去。飲水回到67，飽食回到78。體力跳動了一下，到了70。
天剛蒙蒙亮。海面很平靜。昨晚的潮汐沒有再來——或者說，零點那一次已經夠了。遠處的海平線上沒有火光，孟槐和蘇荇的浮島已經漂到了視線之外。但他能感覺到魚線上傳來的輕微顫動——每隔幾十秒，輕輕一抖。
心跳信號還在。三個人還沒斷。
區域頻道里彈出了一條夜間積壓的消息。是孟槐。時間戳凌晨四點。
【區域頻道】
孟槐："四點，睡不著。想了件事——我們三個人如果只是搭著魚線，本質上還是各活各的。但如果把資源整合一下，效率會高很多。"
"比如，每個人專注一件事。一個人負責大量釣魚獲取基礎材料，一個人負責建造和製造，一個人負責探索和警戒。分工合作。"
"目前我們沒辦法把浮島合在一起。但至少信息可以共享。資源可以按需調配。"
"你們醒了想想。不必馬上回復。"
江嶼看著這條消息。
退伍軍人的思維模式和他這個程式設計師有一個共同點——都在追求系統效率。孟槐看到了三個人各自為戰的浪費，想用組織架構解決問題。
想法是好的。但有一個前提——信任。
他對孟槐和蘇荇的了解，僅限於：一個退伍老兵，一個冷靜的女性倖存者。他們各有多少物資？各自的技能是什麼？有沒有藏著什麼東西？會不會在關鍵時刻背叛？
不知道。所以不能把全部家底亮出來。
但他可以亮一部分。
江嶼打字："同意分工。但需要先弄清楚每個人擅長什麼。我先說——我擅長釣魚。效率應該比一般人高。"
蘇荇秒回。她似乎一直在等這條線。
蘇荇："我擅長建造。倉庫和淨水器都是自己造的。"
孟槐："我擅長戰鬥。木矛昨晚捅死了一隻海狼魚。但代價是浮島被咬掉了一塊，掉到1.5m²了。"
江嶼的手指停在面板上。
海狼魚。孟槐遇到了海獸。
而且——浮島被咬掉？這個信息很重要。浮島的面積不是永久不變的。海獸可以破壞它。換句話說，擴建不只是為了"更好"，也是為了"不被吃掉"。
江嶼："浮島被咬了能修復嗎？"
🆃🆆看書網→🆂🅷🆄.🆃🆆
孟槐："能。用木板補。但修復消耗的材料比擴建還多——被咬掉0.5m²，我用了8塊木板才補回來。"
江嶼記下了這個信息。
海獸不只是打不過會死。就算打贏了，浮島也會被破壞。破壞意味著倒退。倒退意味著更多資源消耗。
所以最好的策略不是"遇到海獸再打"——而是"不讓海獸上來"。
他需要武器。
不。他需要武器和防具。
他走到工作檯前。
昨晚的鐵塊已經全部用來造了鐵製魚竿。現在工作檯上放著的是一堆木板和石頭。他調出製造菜單：
木矛——木板×3。
木甲——木板×5、繩子×2。
木板還剩10塊。繩子9根。
他先點了木矛。
三塊木板在工作檯上被白光籠罩，融化、拉伸、拼接。不到五秒，一根約一米六長的木矛出現在檯面上。矛尖不是綁上去的——是前段的木頭自己變尖變硬了，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澤，摸上去比普通木材硬得多。矛身中段纏著一圈細密的木紋，剛好是握持的位置。
木矛：攻擊力+5。
然後是木甲。
五塊木板和兩根繩子被白光包裹。木板展開成弧形，繩子在邊緣穿梭編織，把幾塊甲板縫合在一起。成型的木甲是一件覆蓋胸腹的護甲，重量很輕，套在衣服外面剛好合身。背後有活扣，可以自己穿脫。
木甲：防禦力+5。
木板剩2塊。繩子剩7根。體力消耗了78→74——製造也消耗體力，每次大約3到4點。
江嶼穿上木甲，拿起木矛，站在浮島上。
說不上威風。木矛在他手裡更像一根加長版的登山杖——他這輩子除了通下水道沒拿過比鍵盤更長的東西。但有武器和沒武器，心理感覺完全不一樣。至少，如果一隻海狼魚現在衝上來，他不用拿拳頭跟它打。
區域頻道。
蘇荇："孟槐，那隻海狼魚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孟槐："正北。水下突然衝上來的。沒預警。"
蘇荇："我們三個的魚線現在搭在一起。如果海獸碰到魚線，線上會有震動。可以用這個做預警系統。"
江嶼眼睛微眯。
魚線預警網絡。這個想法和他的感知能力不謀而合。他自己的感知只能覆蓋魚線正下方的區域——但如果把三根魚線編成一張網，感知範圍就能覆蓋三個人之間的一大片海域。
"這個思路好。"他打字。"我可以用魚線感知水下的異常。範圍不大，但如果有海獸靠近我們三個的線網區域，我大概率能提前感覺到。"
孟槐："什麼叫'你'能感覺到？"
江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他猶豫了一秒。
"我的感知能力比別人強一些。算是一種——直覺。"
孟槐沒有追問。
蘇荇也沒有。
但江嶼知道，這兩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們只是暫時不問。
他拿起鐵製魚竿，走到浮島東側邊緣。天已經大亮了，海面反射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氣，把魚線甩進海里。
鐵竿入水的瞬間，感知範圍鋪開。
和昨天不一樣——感知強化之後的視野更清晰了。範圍擴大了大約三成，信號點的解析度也更高了。他能清楚地分辨出不同物品對應的信號特徵：木板是淡白色的柔和回波，石頭是深灰色的硬質回波，寶箱是帶顏色的脈衝。綠色的是黑鐵寶箱，藍色的是青銅寶箱。
現在他眼前的海面下，大約有十幾處信號點。其中兩處是淡綠的——黑鐵寶箱。一處在中層水域，一處在深層邊緣。
他選了近的那個。
拉上來——黑鐵寶箱。
【黑鐵寶箱。】【危險：無。】【內含：鐵塊×3、木板×8。】
開箱。鐵塊×3、木板×8。木板總數：2+8=10塊。還差10塊到錨點需求的20塊。但鐵塊×3是個好東西——鐵竿雖然造了，鐵塊還可以用來造別的東西。鍛造台、鐵甲、鐵劍——都是後話。
箱子消散。白光散去。
他繼續。
接下來半小時，連續四竿：
木板×7（累計17塊） 石頭×5（累計23塊） 繩子×4（累計11根） 木板×5（累計22塊——夠了。）
錨點需求的20塊木板。到了。
江嶼把22塊木板在浮島上排開。錨點圖紙攤在工作檯旁邊。結構圖上的錐形錨體標註了精密的比例——底部三根倒鉤，錨身中段有一圈凹槽。建造方式不用自己動手——把材料放在浮島中央，觸發圖紙就行。
他把20塊木板和10塊石頭按圖紙上的標註位置碼放好。然後把圖紙放在最上面。
系統提示彈出。
【檢測到建造條件滿足。】 【簡易錨點 · 是否建造？】
"是。"
白光炸開。
比之前任何一次建造都亮。整塊浮島微微震動了一下，20塊木板和10塊石頭被白光完全吞沒，化成了一團半徑半米的光球。光芒旋轉了大約十秒——然後猛地往海底方向收縮，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拖了下去。
江嶼下意識地抓緊浮島邊緣。
白光沉入海底。一秒。兩秒。三秒——
腳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咚。"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撞在了海底的岩石上。
然後，浮島停了下來。
不是"不漂了"那麼簡單——是所有方向的晃動全部消失了。浮島像被釘在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上。海浪打過來，水在動，浮島不動。
江嶼低頭看海面。水下大約二十米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團暗色的陰影——錨體的輪廓。三根倒鉤嵌進了海底的岩石，錨身中段的凹槽里纏繞著數十根粗大的繩索，從錨體往上連接到浮島底部。不是他放的繩子——系統自動生成的加固鎖鏈。
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浮島表面。
穩定。
絕對的穩定。
從穿越到現在，整整三天。三天的時間裡，他腳下的浮島一直在漂——緩慢的、無法控制的漂移，海流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潮汐重構的時候更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甩來甩去。
但現在，他停下來了。
不管零點再重構多少次。不管海流往哪個方向推。這座4m²的浮島——固定了。
錨點建造成功的消息自動彈到了區域頻道。
【區域頻道】
【倖存者"江嶼"建造了——簡易錨點。】
【此倖存者的浮島已錨定於海底。將不受潮汐重構影響。】
孟槐的回覆幾乎是秒到。
孟槐："你造了錨點？！"
蘇荇緊隨其後。
蘇荇："圖紙哪來的？"
江嶼猶豫了一下。錨點圖紙的來源——那個木箱夾層——和隱藏主線的觸發是同一件事。他不想說太多。
"第一天釣到的。運氣好。"
孟槐："這是運氣好？全世界幾十億人，你是第一個造出錨點的。這不是運氣好。"
江嶼愣了一下。第一個？可能是。隱藏主線是他觸發的，錨點圖紙是同一個箱子的夾層里找到的。但"全服第一"這四個字給他帶來的不是成就感，而是警惕。
越多第一，越多人關注。越多關注，越難藏。
他不想成為靶子。
但他也不想撒謊。至少不對這兩個人說謊——他們剛剛建立了魚線信任，昨晚三根線搭在一起的時候，孟槐說了"只要線不斷"。那一刻不是在算計。
他打字——
"圖紙的來源和昨天那個隱藏主線公告是同一件事。多的我不方便說。"
蘇荇沉默了兩秒。
蘇荇："理解。"
孟槐："行。不說。但我得告訴你——錨點的價值遠不止固定浮島。我剛才研究過了，錨點可以讓你不受潮汐重構影響。也就是說，零點之後，別人被衝散了、聯盟解體了、航線重置了——你還在原地。長期來看，這是一種戰略級優勢。保護好你的浮島。"
江嶼看著這句話，手指輕輕敲了敲魚竿的竿身。
戰略級優勢。保護好你的浮島。
孟槐在暗示什麼。他沒明說，但江嶼聽懂了——錨點會讓他的浮島變成周圍海域唯一一個固定坐標。在這個每天都會被重置的世界裡，一個"不會變的位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別人可以以他為參照。
意味著他的浮島可以成為集合點、交易站、或者——靶子。
他需要儘快強化防禦。
木矛和木甲不夠。他還需要更多。圍欄、弩炮、更結實的防具。但那是後面的事。當務之急是先利用錨點帶來的穩定性，把浮島面積繼續擴大，把建築數量拉滿。
就在這時候，世界頻道彈出了一條讓所有人都安靜了幾秒的消息。
【世界頻道】
"出事了——我看到一個浮島。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翻了。人在水裡掙扎了大概十秒，然後被拖下去了。我他媽沒看到拖他的人——不是人。是灰色的，很大很大的一條。海里有東西。不是魚！！！"
整個頻道炸了。
但江嶼沒有參與討論。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鐵製魚竿的魚線上，感知視野的邊緣，有東西在靠近。
不是信號點——信號點是靜止的，分布在水下的固定位置。但這個東西在移動。緩慢地、沉重地、從海底深處以一個微微上揚的角度，朝著他的浮島方向移動。
感知強化把信號放大了一些。但不夠——他分辨不出是什麼。只知道很大。非常大。
比一隻海狼魚大得多。
他握緊了木矛。
區域頻道。
江嶼："有東西在靠近我。水下的。很大。"
孟槐："方向？"
江嶼："正下方偏南。深度大概——五十米往上走。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
孟槐："別下水。別把魚線甩到它上面去。保持安靜。把你的木矛拿好——你有木矛嗎？"
"有。"
"好。如果它上來了，往眼睛或者鰓捅。不要打身體——海獸的皮比你以為的厚。打身體木矛會斷。"
江嶼的手指收緊。木矛的握柄上開始有汗。
水下的信號越來越近了。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就在他的浮島正下方。那個信號停住了。
停了大概十秒。然後——方向變了。不再是往上。而是往東偏北方向游去。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像是發現了別的什麼東西。
江嶼的呼吸慢慢恢復正常。
信號逐漸離開了感知範圍。
他沒有放鬆。把木矛靠在工作檯旁邊，拿起了魚竿——但這個角度他可以隨時扔掉魚竿去夠木矛。然後他往東偏北的方向看去。
那個方向——是孟槐浮島的大致位置。
區域頻道。
江嶼："它走了。往東北方向去了。孟槐，你的方向。"
孟槐沒有回覆。
五秒。十秒。
江嶼又發了一條："孟槐？"
"在。"孟槐的回覆來了，但比平時慢。"我看到了。灰色的鰭。露了一下水面，又下去了。"
"是什麼？"
"不知道。不是海狼魚。海狼魚沒這麼大。光是露出來的背鰭就有將近兩米。它沒攻擊我。從我的浮島旁邊過去了，大概二十米外。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
區域頻道安靜了幾秒。
蘇荇："它在選擇目標。"
孟槐："嗯。"
江嶼理解了她沒說完的話——一隻足夠大的海獸，不急著攻擊，只是在三個浮島之間遊了一圈。它不是在猶豫。它在評估。評估哪個目標最弱，哪個最容易得手。
然後它會回來。
江嶼看了一眼面板。
體力：52。飽食：71。飲水：63。
木板剩2塊。錨點造好了，但浮島防護幾乎為零。
在它回來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木板、更多的石頭、更多的防禦。
還有——一個能真正造成傷害的武器。
木矛可以捅海狼魚。但對付一個光是背鰭就有兩米長的東西，木矛不夠。
他把鐵製魚竿的線再次甩進海里。
他直接選了一個藍色脈衝——青銅寶箱。拉上來。箱子裡是一把石斧的圖紙。
【石斧製造圖紙。】
"攻擊力+8，伐木時可額外產出木材。"
"製造需求：石頭×5、木板×2。"
攻擊力+8。比木矛高了60%。而且伐木有額外產出——在這個沒有樹的海洋上，"伐木"指的應該是對木製結構或木質海獸的破壞力。
夠不夠？不夠。但比木矛強。
他把圖紙放在工作檯上。白光過後，一把沉甸甸的石斧出現在檯面上。斧柄是木頭的，斧刃是一整塊打磨過的灰色石頭，刃口粗糙但很厚實。拿在手裡比木矛沉了將近一倍。
石斧：攻擊力+8。
他把木矛和石斧並排放在工作檯旁邊。現在如果有人——有獸敢上來，他有東西可以打了。
體力：48。
他坐下來喘了口氣。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算時間應該是中午。四天了。從他站上這塊浮島算起，四天了。他有了4m²的浮島、工作檯、錨點、鐵竿、木甲、木矛、石斧。還有一個由三根魚線編織的水下預警網絡和兩個可以信任——暫時信任——的鄰居。
但他還沒有見過任何一個鄰居的臉。
太陽把海面曬得發白。遠處的水天交界線上，有一個小黑點正在漂過來。不是人——太小了吧？不對，不是一個黑點。是一塊浮木，體積不大，但上面似乎趴著什麼東西。
江嶼眯起眼。感知強化讓他比平時看得更遠。
浮木上有人。
一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