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倒計時
寒潮倒計時第二天，海面開始變了。
不是浪變了，不是風變了——是顏色。昨天還是灰藍色的海水，今天泛著一層極淺的銀灰色光澤，像是水面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錫。紀小川第一個發現的——他早上起來去收捕魚網的時候，手碰到海水，縮回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拍。
"水變冷了。"
江嶼蹲到浮島邊緣，把手伸進海里。不是心理作用。水溫確實降了——大概從之前的二十度左右降到了十五度以下。系統面板上沒有任何提示，寒潮預警的倒計時還在三天後的位置穩穩地掛著，但海水不會撒謊。寒潮在來之前，會先把海洋本身變成一個巨大的冷源。
他把手擦乾，看了一眼面板。飽食63，飲水48，體力回復到了71——昨晚睡得好，火堆的溫度讓睡眠質量比前天提高了一個檔次。木甲的後背纖維在暴風雨里受損之後一直沒修，但暫時不影響使用——寒潮期間作戰需求不高，木甲更多是用來擋風和意外撞擊。
今天的首要目標不是木板——木板已經堆了66塊，夠寒潮燒一整天還有餘。今天的首要目標是一個能讓紀小川在寒潮里不受凍的東西。抗寒斗篷他已經有一件了，但紀小川還沒有。十二歲的孩子體溫調節能力比成年人差，寒潮里哪怕中級火堆全功率運轉，如果孩子身上的保暖不夠——最先出問題的就是他。
他拿起鐵製魚竿。水域感知開啟——藍色網格鋪開的瞬間，發現了一件和水溫下降直接相關的事。淺水層的資源信號點幾乎全空了。昨天還稀疏但仍有分布的白色信號，今天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的信號點，集中在中層和深層水域。寒潮正在把一切——魚類、資源箱、海獸——往深水區驅趕。
鐵製魚竿還能覆蓋中層。但如果水溫繼續降到冰點以下，中層可能也不夠了。到那時候需要精鐵魚竿——但精鐵魚竿需要精鐵×3和鐵塊×10，他鐵塊有10塊，精鐵只有1塊。差得遠。
先釣再說。
鐵竿入水。第一竿命中一個綠色信號——黑鐵寶箱。打開。木板×8（累計74塊），鐵塊×3（累計13塊）。體力66。
第二竿。又是黑鐵寶箱。繩子×8（累計28根），布料×4。布料累計9塊——布料是做抗寒斗篷的核心材料。他只需要一張抗寒斗篷圖紙。
第三竿。青銅寶箱。
他收線的時候發現這個箱子的重量不對——不是青銅寶箱應有的重量。青銅寶箱比黑鐵寶箱重，但這個箱子拉上來的感覺比青銅輕，比黑鐵重。打開之後發現裡面不是通常的青銅寶箱內容物——沒有技能書，沒有裝備，沒有靈果。只有一張圖紙。一張淡藍色底色的圖紙，邊緣有雪花紋樣。
【抗寒斗篷製造圖紙。】
"需求：布料×3、繩子×2。"
紀小川的保暖裝備。圖紙自己找上門了。
江嶼拿著圖紙走到工作檯前。9塊布料，夠做三件斗篷——但同盟里需要斗篷的不止紀小川。孟槐的浮島只有不到3m²，散熱極快，他的火堆還是普通火堆——沒有中級火堆的擋風棚。蘇荇雖然有中級火堆，但她的保暖裝備只靠自己釣——不知道她有沒有斗篷。齊北更不用說——浮島剛建到2m²，保暖裝備是零。
材料夠做三件。自己留一件給紀小川。另外兩件——一件給孟槐，一件給蘇荇。齊北的浮島太小，斗篷的作用有限——他更需要的是燃料和火堆圖紙。
他沒有猶豫太久。同盟不是慈善組織，但在寒潮這種環境級天災面前，一個人倒下會影響所有人的魚線網絡。魚線網絡少一個節點，整個預警系統的靈敏度就降一截。幫孟槐和蘇荇不是行善，是維護基礎設施。
第一件——紀小川的。布料×3、繩子×2。白光亮起。斗篷成型——和他那件一模一樣，深灰色粗布面子，淺色絨布里襯，領口有一根繫繩。紀小川接過去的時候，把臉埋進了絨布里蹭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立刻假裝在檢查繫繩。
"挺軟的。"
"嗯。"
第二件——孟槐的。第三件——蘇荇的。兩件斗篷綁上魚線，順著同盟網絡分別往兩個方向推過去。
孟槐收到斗篷之後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在區域頻道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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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槐："這個我記帳上。寒潮過了還。"
蘇荇沒有說"記帳"之類的話。她只是發了一條消息。
蘇荇："齊北的份我來出。我昨天釣到了一張火堆圖紙，可以給他。"
資源在五個人的網絡里轉了一圈——江嶼出斗篷，蘇荇出火堆圖紙給齊北，孟槐欠一個人情。沒有人提"免費"兩個字，也沒有人討價還價。同盟的物資流動不是交易，是一種默會的互惠——你這次多出的，下次別人補。不算細帳，但誰欠誰的大帳心裡有數。
紀小川穿上斗篷，站在火堆旁邊調整繫繩的長度。斗篷對他來說稍微大了一點——下擺拖到了腳踝。他把下擺捲起來在腰側打了個結，看上去像穿了一件縮水版的披風。
"像不像電影裡的？"
"什麼電影？"
"就是那種——末世廢土——"
"我們已經在末世廢土裡了。"
"……也對。"
江嶼在水域感知關閉前的最後一分鐘掃了一眼周圍海域。海獸軌跡比昨天更少了——淺水區幾乎看不到任何紅色的移動軌跡。那隻大型海獸自從昨天出現在浮島底部之後就再也沒有在感知範圍內出現過。可能是去了深水區過冬。
這未必是好事。海獸進入深水區意味著它們會集中在同一個深度層——中層和深層交界處。而當寒潮把資源也壓到同樣的深度時，所有捕食者和所有獵物都會擠在同一片水域。那不是一個好畫面。
天黑之前，他把浮島又擴了一圈。木板從74塊里拿出24塊，嵌進浮島南側和西側的邊緣——兩個方向的擴張讓浮島面積從8m²擴大到了14m²。不再是六邊形，更接近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錨點石墩在偏東北的位置，工作檯在石墩東側，中級火堆在浮島正中間，倉庫在西南角，圍欄在擴建後自動延伸到了新的邊緣。紀小川在浮島上走了一圈，張開手臂量了一下。
"我可以跑步了。"
"別跑。會掉下去。"
"我知道。就是——可以跑了。"他站在浮島上，斗篷的下擺在風裡輕輕飄著。十二歲的孩子，在14m²的浮島上可以跑步。這是一個不用換算的數字。
寒潮倒計時：一天。
區域頻道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孟槐發來了他的狀態——
孟槐："浮島修回到3m²。中級火堆還沒造——圖紙剛釣到，明天造。斗篷收到。燃料儲備：木板35塊。差25塊。但今晚再釣一晚上應該能補上。"
蘇荇："浮島6m²。中級火堆已建。斗篷收到。燃料達標。食物和水足。捕魚網兩張。"
齊北："浮島3m²——昨天擴建了。火堆圖紙下午收到，連夜造了普通火堆。中級火堆材料不夠——鐵塊缺口。斗篷不用給我——我用厚衣服包著就行。捕魚網已部署，昨天開始產魚。"
江嶼發了一條總結。
"浮島14m²。中級火堆已建。火晶石碎片×3。木板燃料50塊。抗寒斗篷×1。食物和水達標。捕魚網1張。"
蘇荇看完他的總結，追加了一句。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五個人的總量加在一起，剛好夠寒潮標準。"
江嶼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確實。五個人的燃料、食物、保暖裝備如果單獨看，沒有一個人是全面達標的。但總量加起來——剛好達標。老趙說的第七條是對的。"不要獨處"。不是雞湯，是數學。
紀小川在睡前把石頭蓄熱圈重新搭了一遍。中級火堆的火塘結構比普通火堆複雜——火塘底部有一層石頭墊層，紀小川把蓄熱圈的石頭排列方式和火塘的墊層做了銜接，讓火塘的熱輻射能更均勻地傳導到蓄熱圈。不是系統教的，是他自己在學校科學課上學過的——熱量傳導和輻射反射。
"你以後想幹什麼？"江嶼靠在錨點石墩上隨口問了一句。
紀小川蹲在火塘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撥火，認真地想了想。
"寒潮過了再說。"
然後他抬頭看了江嶼一眼。火光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說了第二句話，聲音很輕，但很穩。
"江嶼哥，謝謝你把我拉上來。"
江嶼沒有回答。他把石斧往自己身邊挪了挪，閉上了眼睛。
火光照在木甲上，細小的磨損紋路在橘色的光里泛著暗淡的金屬色。遠處海面上，銀灰色的冷光在水天交界線處緩慢蔓延。寒潮的前鋒——那片能把整個海面凍得發白的冷空氣——已經在路上了。
不是浪變了，不是風變了——是顏色。昨天還是灰藍色的海水，今天泛著一層極淺的銀灰色光澤，像是水面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錫。紀小川第一個發現的——他早上起來去收捕魚網的時候，手碰到海水，縮回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拍。
"水變冷了。"
江嶼蹲到浮島邊緣，把手伸進海里。不是心理作用。水溫確實降了——大概從之前的二十度左右降到了十五度以下。系統面板上沒有任何提示，寒潮預警的倒計時還在三天後的位置穩穩地掛著，但海水不會撒謊。寒潮在來之前，會先把海洋本身變成一個巨大的冷源。
他把手擦乾，看了一眼面板。飽食63，飲水48，體力回復到了71——昨晚睡得好，火堆的溫度讓睡眠質量比前天提高了一個檔次。木甲的後背纖維在暴風雨里受損之後一直沒修，但暫時不影響使用——寒潮期間作戰需求不高，木甲更多是用來擋風和意外撞擊。
今天的首要目標不是木板——木板已經堆了66塊，夠寒潮燒一整天還有餘。今天的首要目標是一個能讓紀小川在寒潮里不受凍的東西。抗寒斗篷他已經有一件了，但紀小川還沒有。十二歲的孩子體溫調節能力比成年人差，寒潮里哪怕中級火堆全功率運轉，如果孩子身上的保暖不夠——最先出問題的就是他。
他拿起鐵製魚竿。水域感知開啟——藍色網格鋪開的瞬間，發現了一件和水溫下降直接相關的事。淺水層的資源信號點幾乎全空了。昨天還稀疏但仍有分布的白色信號，今天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的信號點，集中在中層和深層水域。寒潮正在把一切——魚類、資源箱、海獸——往深水區驅趕。
鐵製魚竿還能覆蓋中層。但如果水溫繼續降到冰點以下，中層可能也不夠了。到那時候需要精鐵魚竿——但精鐵魚竿需要精鐵×3和鐵塊×10，他鐵塊有10塊，精鐵只有1塊。差得遠。
先釣再說。
鐵竿入水。第一竿命中一個綠色信號——黑鐵寶箱。打開。木板×8（累計74塊），鐵塊×3（累計13塊）。體力66。
第二竿。又是黑鐵寶箱。繩子×8（累計28根），布料×4。布料累計9塊——布料是做抗寒斗篷的核心材料。他只需要一張抗寒斗篷圖紙。
第三竿。青銅寶箱。
他收線的時候發現這個箱子的重量不對——不是青銅寶箱應有的重量。青銅寶箱比黑鐵寶箱重，但這個箱子拉上來的感覺比青銅輕，比黑鐵重。打開之後發現裡面不是通常的青銅寶箱內容物——沒有技能書，沒有裝備，沒有靈果。只有一張圖紙。一張淡藍色底色的圖紙，邊緣有雪花紋樣。
【抗寒斗篷製造圖紙。】
"需求：布料×3、繩子×2。"
紀小川的保暖裝備。圖紙自己找上門了。
江嶼拿著圖紙走到工作檯前。9塊布料，夠做三件斗篷——但同盟里需要斗篷的不止紀小川。孟槐的浮島只有不到3m²，散熱極快，他的火堆還是普通火堆——沒有中級火堆的擋風棚。蘇荇雖然有中級火堆，但她的保暖裝備只靠自己釣——不知道她有沒有斗篷。齊北更不用說——浮島剛建到2m²，保暖裝備是零。
材料夠做三件。自己留一件給紀小川。另外兩件——一件給孟槐，一件給蘇荇。齊北的浮島太小，斗篷的作用有限——他更需要的是燃料和火堆圖紙。
他沒有猶豫太久。同盟不是慈善組織，但在寒潮這種環境級天災面前，一個人倒下會影響所有人的魚線網絡。魚線網絡少一個節點，整個預警系統的靈敏度就降一截。幫孟槐和蘇荇不是行善，是維護基礎設施。
第一件——紀小川的。布料×3、繩子×2。白光亮起。斗篷成型——和他那件一模一樣，深灰色粗布面子，淺色絨布里襯，領口有一根繫繩。紀小川接過去的時候，把臉埋進了絨布里蹭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立刻假裝在檢查繫繩。
"挺軟的。"
"嗯。"
第二件——孟槐的。第三件——蘇荇的。兩件斗篷綁上魚線，順著同盟網絡分別往兩個方向推過去。
孟槐收到斗篷之後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在區域頻道打了一行字。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孟槐："這個我記帳上。寒潮過了還。"
蘇荇沒有說"記帳"之類的話。她只是發了一條消息。
蘇荇："齊北的份我來出。我昨天釣到了一張火堆圖紙，可以給他。"
資源在五個人的網絡里轉了一圈——江嶼出斗篷，蘇荇出火堆圖紙給齊北，孟槐欠一個人情。沒有人提"免費"兩個字，也沒有人討價還價。同盟的物資流動不是交易，是一種默會的互惠——你這次多出的，下次別人補。不算細帳，但誰欠誰的大帳心裡有數。
紀小川穿上斗篷，站在火堆旁邊調整繫繩的長度。斗篷對他來說稍微大了一點——下擺拖到了腳踝。他把下擺捲起來在腰側打了個結，看上去像穿了一件縮水版的披風。
"像不像電影裡的？"
"什麼電影？"
"就是那種——末世廢土——"
"我們已經在末世廢土裡了。"
"……也對。"
江嶼在水域感知關閉前的最後一分鐘掃了一眼周圍海域。海獸軌跡比昨天更少了——淺水區幾乎看不到任何紅色的移動軌跡。那隻大型海獸自從昨天出現在浮島底部之後就再也沒有在感知範圍內出現過。可能是去了深水區過冬。
這未必是好事。海獸進入深水區意味著它們會集中在同一個深度層——中層和深層交界處。而當寒潮把資源也壓到同樣的深度時，所有捕食者和所有獵物都會擠在同一片水域。那不是一個好畫面。
天黑之前，他把浮島又擴了一圈。木板從74塊里拿出24塊，嵌進浮島南側和西側的邊緣——兩個方向的擴張讓浮島面積從8m²擴大到了14m²。不再是六邊形，更接近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錨點石墩在偏東北的位置，工作檯在石墩東側，中級火堆在浮島正中間，倉庫在西南角，圍欄在擴建後自動延伸到了新的邊緣。紀小川在浮島上走了一圈，張開手臂量了一下。
"我可以跑步了。"
"別跑。會掉下去。"
"我知道。就是——可以跑了。"他站在浮島上，斗篷的下擺在風裡輕輕飄著。十二歲的孩子，在14m²的浮島上可以跑步。這是一個不用換算的數字。
寒潮倒計時：一天。
區域頻道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孟槐發來了他的狀態——
孟槐："浮島修回到3m²。中級火堆還沒造——圖紙剛釣到，明天造。斗篷收到。燃料儲備：木板35塊。差25塊。但今晚再釣一晚上應該能補上。"
蘇荇："浮島6m²。中級火堆已建。斗篷收到。燃料達標。食物和水足。捕魚網兩張。"
齊北："浮島3m²——昨天擴建了。火堆圖紙下午收到，連夜造了普通火堆。中級火堆材料不夠——鐵塊缺口。斗篷不用給我——我用厚衣服包著就行。捕魚網已部署，昨天開始產魚。"
江嶼發了一條總結。
"浮島14m²。中級火堆已建。火晶石碎片×3。木板燃料50塊。抗寒斗篷×1。食物和水達標。捕魚網1張。"
蘇荇看完他的總結，追加了一句。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五個人的總量加在一起，剛好夠寒潮標準。"
江嶼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確實。五個人的燃料、食物、保暖裝備如果單獨看，沒有一個人是全面達標的。但總量加起來——剛好達標。老趙說的第七條是對的。"不要獨處"。不是雞湯，是數學。
紀小川在睡前把石頭蓄熱圈重新搭了一遍。中級火堆的火塘結構比普通火堆複雜——火塘底部有一層石頭墊層，紀小川把蓄熱圈的石頭排列方式和火塘的墊層做了銜接，讓火塘的熱輻射能更均勻地傳導到蓄熱圈。不是系統教的，是他自己在學校科學課上學過的——熱量傳導和輻射反射。
"你以後想幹什麼？"江嶼靠在錨點石墩上隨口問了一句。
紀小川蹲在火塘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撥火，認真地想了想。
"寒潮過了再說。"
然後他抬頭看了江嶼一眼。火光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說了第二句話，聲音很輕，但很穩。
"江嶼哥，謝謝你把我拉上來。"
江嶼沒有回答。他把石斧往自己身邊挪了挪，閉上了眼睛。
火光照在木甲上，細小的磨損紋路在橘色的光里泛著暗淡的金屬色。遠處海面上，銀灰色的冷光在水天交界線處緩慢蔓延。寒潮的前鋒——那片能把整個海面凍得發白的冷空氣——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