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們下去
世界靜止了。
代行者的骨釘懸停在半空，偽王的引力絲線凝固在岩壁。
時間被抽空，只剩下蘇元和屏幕上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後頸處JY-003的烙印滾燙，灼燒著神經。
破碎的畫面，不，是記憶，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十四年前，JY-007試驗艙內。
紀雲將一枚核心數據盤塞進「他」的手裡，眼神決絕。
「活下去，作為叛徒。」
「把K-001的注意力，從真正的計劃上引開。」
身後，JY-007車組的六名成員，對著「他」敬了最後一個軍禮，轉身走向了自毀程序的控制台。
不是叛變。
是赴死。
三秒鐘的靜止結束。
世界恢復了喧囂。
代行者和偽王的攻擊卻沒有落下。
兩股曾不死不休的恐怖意志，第一次達成了詭異的共識，同時鎖定了蘇元。
「第七把裁決之鑰。」
「原來鑰匙本身，就是活的。」
代行者人偶的聲音冰冷，偽王的意志在空間中震盪。
「吞噬你，即可解鎖王座。」
「深淵，將迎來新的王。」
兩隻深淵頂端的怪物，放棄了彼此，聯手壓向觀測塔。
「操！」王虎紅著眼，守在樓梯口，重機槍的槍管已經發紅，「它們不打了，沖我們來了！」
一根慘白的骨指碾碎塔頂的鋼樑，直插主控室。
王虎下意識地用手臂去擋，臂鎧上掛著的一串舊銘牌叮噹作響。
那是他一路搜集來的，所有犧牲的舊藍星遠征軍的身份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無堅不摧的骨指，在觸碰到011車組那塊舊銘牌的瞬間，竟如滾湯潑雪般冒出白煙，指尖無聲地消融了一小塊。
王虎愣住了。
「有效！」他狂吼一聲，扯下脖子上所有的銘牌，像串門帘一樣，手腳並用地掛在車體四周破碎的窗口上，「這些玩意兒能擋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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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唐嵐一腳踹開觀測塔主控台生鏽的抽屜，裡面沒有武器，只有一本蒙塵的紙質日誌。
JY-007原始任務日誌。
她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一紙手寫的密令，字跡鋒利如刀。
命令JY-003攜帶偽造的核心數據叛逃，吸引所有追兵，為「火種」計劃爭取最後的時間。
簽名處，是兩個她絕不可能認錯的字。
紀雲。
「蘇元，是真的。」唐嵐的聲音通過頻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觀測塔的劇烈傾斜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偽王的引力絲線已經將塔基徹底扯碎，代行者的骨手正像拆積木一樣，將塔身層層剝離。
「頭兒！塔下面！」姜嶼突然指著主控屏上失真的地質掃描圖，他手臂上的活體金屬脈管正劇烈跳動，「有東西！JY-003的……骸骨！」
畫面中，觀測塔地基深處，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屍骸被埋在坍塌的岩層里。
它的手裡，死死攥著半塊鉛殼，手腕上，戴著一個和蘇元左臂「雲」字印記一模一樣的銅手環。
是克隆體，還是……
蘇元來不及細想。
「軌道炮，發射！」
他沒有瞄準任何一個敵人，而是對準了兩大怪物中間那片空無一物的岩層。
毀滅性的光束轟出，岩層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從豁口中噴涌而出。
是當年試驗場封存的高濃度液氮。
極寒瞬間凍結了骨手和引力絲線，為噬荒號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鐘。
「沖！」
噬荒號像一頭掙脫囚籠的鋼鐵巨獸，從傾塌的觀測塔中強行撞出，沿著殘破的軌道沖向發射台。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軌道沿途，那些曾無差別攻擊的舊防禦系統，在識別到蘇元後頸那滾燙的烙印後，竟全部調轉方向，自動升起一層層裝甲板，為噬荒號擋下身後追來的引力碎塊。
JY-003的權限，在這裡依然有效。
距離發射台五百米，軌道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個翻滾著濃稠活體金屬的腐蝕池。
「規則判定豁免！」
蘇元激活了剛到手的權限，定義噬荒號的履帶為「軌道適配部件」。
履帶上泛起一層妖異的紫光，直接壓在腐蝕池表面的活體金屬上，硬生生壓出一條臨時的通行軌道。
戰車沖入池中。
池底，一頭殘破的暗金巨獸猛地睜開獨眼。
是K-002。
它被偽王的引力控制，不計代價地撞向噬荒號底盤。
「我來！」
姜嶼雙眼赤紅，竟主動推開車窗，將自己那條異化的手臂伸了出去，釋放出同源的活體金屬信號。
K-002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噬荒號衝過了腐蝕池。
發射台的巨門感應到權限，自動開啟。
門內，站著一個穿著011副駕駛制服的殘魂。
他手裡舉著一枚變形的彈頭。
「頭兒當年讓我打的。」
「我打偏了。」
「她根本沒死在那場斷後戰里。」
殘魂抬起手，一個巨大的基座投影在發射台中央展開，上面有七個插槽。
「七把鑰匙，不是用來打開深淵通道的祭品。」
「是用來啟動『反向格式化』，徹底封死這裡的。」
「王座的規則，從一開始就被K-001篡改了！」
話音剛落，代行者和偽王已衝破液氮封鎖，追到門前。
一枚致命的骨釘，無視空間，直取蘇元後心。
副駕駛的殘魂笑了。
他張開雙臂，撲了上去，用自己忍辱負重十四年的魂體，擋下了那枚骨釘。
魂飛魄散前，他將紀雲進入深淵核心的最後一段記憶，打入了蘇元的腦海。
「活下去……見她……」
蘇元面無表情地將六把鑰匙，一一插入基座。
基座中央，彈出一個滾燙的、與他後頸烙印完全匹配的掌紋槽。
他按了上去。
七道光柱沖天而起。
裁決者權限，完整解鎖。
【獲得新能力：規則絕對定義】
蘇元抬起頭，看向門外那隻不可一世的慘白骨手。
「定義：『絕對物理免疫』為『物理脆弱』。」
「王虎，開炮。」
王虎一腳踹開炮閂，將最後一發高爆彈推進炮膛，狠狠砸下發射鈕。
曾讓眾人束手無策的骨手，在炮火中，應聲碎裂。
陶瓷人偶從半空摔落，在地上裂成一地碎片。
偽王見勢不妙，那塊被封印的黑色殘片開始劇烈收縮，企圖引爆自身，拉著整個試驗場陪葬。
蘇元只是抬了抬手。
「活體金屬絕對壓制。」
所有逸散的引力被強行收攏，連同那塊黑色殘片一起，被硬生生塞回了零號隔離艙。
藍焰核心的能源讀數，從瀕臨枯竭，一路飆升到150%。
危機解除。
蘇元走向發射台的控制台，上面有一段被加密的語音。
是紀雲的聲音。
「我在核心等你。別信任何人，尤其是04基地。」
「頭兒！發財了！」
王虎的吼聲從地下傳來。他撬開了一個儲物箱，裡面是全新的遠征軍外骨骼、堆積如山的醫療補給和高能燃料。
噬荒號，再次滿載。
「蘇元。」唐嵐在瞭望位上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警惕，「正前方，軌道盡頭。」
一列通體漆黑的裝甲列車，刷著04基地的標識，正高速駛來。
它的主炮，已經鎖定了發射台。
「滴、滴、滴……」
姜嶼臉色慘白，他截獲了對方的通訊。
「目標確認，JY-007，攜帶全部七把鑰匙。指揮官命令，回收鑰匙，清除所有目擊者。」
「指揮官……是AI陸野。」
話音未落。
蘇元左臂的「雲」字印記驟然發燙。
發射台中央的地面，無聲地裂開。
一條全新的軌道，盤旋著，向下延伸，通往未知的更深處。
軌道盡頭，傳來一陣微弱而熟悉的滴答聲。
是紀雲那台從不離身的、老式機械計時器的聲音。
蘇元轉身，坐回駕駛位。
「全列上彈。」
「我們下去。」
噬荒號龐大的車身，緩緩駛入那條向下的新軌道。
身後，那列黑色的04基地列車，射出了第一發炮彈。
炮彈落在噬荒號剛剛離開的車尾五米處，炸起漫天鐵屑。
代行者的骨釘懸停在半空，偽王的引力絲線凝固在岩壁。
時間被抽空，只剩下蘇元和屏幕上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後頸處JY-003的烙印滾燙，灼燒著神經。
破碎的畫面，不，是記憶，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十四年前，JY-007試驗艙內。
紀雲將一枚核心數據盤塞進「他」的手裡，眼神決絕。
「活下去，作為叛徒。」
「把K-001的注意力，從真正的計劃上引開。」
身後，JY-007車組的六名成員，對著「他」敬了最後一個軍禮，轉身走向了自毀程序的控制台。
不是叛變。
是赴死。
三秒鐘的靜止結束。
世界恢復了喧囂。
代行者和偽王的攻擊卻沒有落下。
兩股曾不死不休的恐怖意志，第一次達成了詭異的共識，同時鎖定了蘇元。
「第七把裁決之鑰。」
「原來鑰匙本身，就是活的。」
代行者人偶的聲音冰冷，偽王的意志在空間中震盪。
「吞噬你，即可解鎖王座。」
「深淵，將迎來新的王。」
兩隻深淵頂端的怪物，放棄了彼此，聯手壓向觀測塔。
「操！」王虎紅著眼，守在樓梯口，重機槍的槍管已經發紅，「它們不打了，沖我們來了！」
一根慘白的骨指碾碎塔頂的鋼樑，直插主控室。
王虎下意識地用手臂去擋，臂鎧上掛著的一串舊銘牌叮噹作響。
那是他一路搜集來的，所有犧牲的舊藍星遠征軍的身份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無堅不摧的骨指，在觸碰到011車組那塊舊銘牌的瞬間，竟如滾湯潑雪般冒出白煙，指尖無聲地消融了一小塊。
王虎愣住了。
「有效！」他狂吼一聲，扯下脖子上所有的銘牌，像串門帘一樣，手腳並用地掛在車體四周破碎的窗口上，「這些玩意兒能擋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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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唐嵐一腳踹開觀測塔主控台生鏽的抽屜，裡面沒有武器，只有一本蒙塵的紙質日誌。
JY-007原始任務日誌。
她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一紙手寫的密令，字跡鋒利如刀。
命令JY-003攜帶偽造的核心數據叛逃，吸引所有追兵，為「火種」計劃爭取最後的時間。
簽名處，是兩個她絕不可能認錯的字。
紀雲。
「蘇元，是真的。」唐嵐的聲音通過頻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觀測塔的劇烈傾斜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偽王的引力絲線已經將塔基徹底扯碎，代行者的骨手正像拆積木一樣，將塔身層層剝離。
「頭兒！塔下面！」姜嶼突然指著主控屏上失真的地質掃描圖，他手臂上的活體金屬脈管正劇烈跳動，「有東西！JY-003的……骸骨！」
畫面中，觀測塔地基深處，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屍骸被埋在坍塌的岩層里。
它的手裡，死死攥著半塊鉛殼，手腕上，戴著一個和蘇元左臂「雲」字印記一模一樣的銅手環。
是克隆體，還是……
蘇元來不及細想。
「軌道炮，發射！」
他沒有瞄準任何一個敵人，而是對準了兩大怪物中間那片空無一物的岩層。
毀滅性的光束轟出，岩層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從豁口中噴涌而出。
是當年試驗場封存的高濃度液氮。
極寒瞬間凍結了骨手和引力絲線，為噬荒號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鐘。
「沖！」
噬荒號像一頭掙脫囚籠的鋼鐵巨獸，從傾塌的觀測塔中強行撞出，沿著殘破的軌道沖向發射台。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軌道沿途，那些曾無差別攻擊的舊防禦系統，在識別到蘇元後頸那滾燙的烙印後，竟全部調轉方向，自動升起一層層裝甲板，為噬荒號擋下身後追來的引力碎塊。
JY-003的權限，在這裡依然有效。
距離發射台五百米，軌道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個翻滾著濃稠活體金屬的腐蝕池。
「規則判定豁免！」
蘇元激活了剛到手的權限，定義噬荒號的履帶為「軌道適配部件」。
履帶上泛起一層妖異的紫光，直接壓在腐蝕池表面的活體金屬上，硬生生壓出一條臨時的通行軌道。
戰車沖入池中。
池底，一頭殘破的暗金巨獸猛地睜開獨眼。
是K-002。
它被偽王的引力控制，不計代價地撞向噬荒號底盤。
「我來！」
姜嶼雙眼赤紅，竟主動推開車窗，將自己那條異化的手臂伸了出去，釋放出同源的活體金屬信號。
K-002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噬荒號衝過了腐蝕池。
發射台的巨門感應到權限，自動開啟。
門內，站著一個穿著011副駕駛制服的殘魂。
他手裡舉著一枚變形的彈頭。
「頭兒當年讓我打的。」
「我打偏了。」
「她根本沒死在那場斷後戰里。」
殘魂抬起手，一個巨大的基座投影在發射台中央展開，上面有七個插槽。
「七把鑰匙，不是用來打開深淵通道的祭品。」
「是用來啟動『反向格式化』，徹底封死這裡的。」
「王座的規則，從一開始就被K-001篡改了！」
話音剛落，代行者和偽王已衝破液氮封鎖，追到門前。
一枚致命的骨釘，無視空間，直取蘇元後心。
副駕駛的殘魂笑了。
他張開雙臂，撲了上去，用自己忍辱負重十四年的魂體，擋下了那枚骨釘。
魂飛魄散前，他將紀雲進入深淵核心的最後一段記憶，打入了蘇元的腦海。
「活下去……見她……」
蘇元面無表情地將六把鑰匙，一一插入基座。
基座中央，彈出一個滾燙的、與他後頸烙印完全匹配的掌紋槽。
他按了上去。
七道光柱沖天而起。
裁決者權限，完整解鎖。
【獲得新能力：規則絕對定義】
蘇元抬起頭，看向門外那隻不可一世的慘白骨手。
「定義：『絕對物理免疫』為『物理脆弱』。」
「王虎，開炮。」
王虎一腳踹開炮閂，將最後一發高爆彈推進炮膛，狠狠砸下發射鈕。
曾讓眾人束手無策的骨手，在炮火中，應聲碎裂。
陶瓷人偶從半空摔落，在地上裂成一地碎片。
偽王見勢不妙，那塊被封印的黑色殘片開始劇烈收縮，企圖引爆自身，拉著整個試驗場陪葬。
蘇元只是抬了抬手。
「活體金屬絕對壓制。」
所有逸散的引力被強行收攏，連同那塊黑色殘片一起，被硬生生塞回了零號隔離艙。
藍焰核心的能源讀數，從瀕臨枯竭，一路飆升到150%。
危機解除。
蘇元走向發射台的控制台，上面有一段被加密的語音。
是紀雲的聲音。
「我在核心等你。別信任何人，尤其是04基地。」
「頭兒！發財了！」
王虎的吼聲從地下傳來。他撬開了一個儲物箱，裡面是全新的遠征軍外骨骼、堆積如山的醫療補給和高能燃料。
噬荒號，再次滿載。
「蘇元。」唐嵐在瞭望位上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警惕，「正前方，軌道盡頭。」
一列通體漆黑的裝甲列車，刷著04基地的標識，正高速駛來。
它的主炮，已經鎖定了發射台。
「滴、滴、滴……」
姜嶼臉色慘白，他截獲了對方的通訊。
「目標確認，JY-007，攜帶全部七把鑰匙。指揮官命令，回收鑰匙，清除所有目擊者。」
「指揮官……是AI陸野。」
話音未落。
蘇元左臂的「雲」字印記驟然發燙。
發射台中央的地面，無聲地裂開。
一條全新的軌道，盤旋著，向下延伸，通往未知的更深處。
軌道盡頭，傳來一陣微弱而熟悉的滴答聲。
是紀雲那台從不離身的、老式機械計時器的聲音。
蘇元轉身，坐回駕駛位。
「全列上彈。」
「我們下去。」
噬荒號龐大的車身，緩緩駛入那條向下的新軌道。
身後，那列黑色的04基地列車，射出了第一發炮彈。
炮彈落在噬荒號剛剛離開的車尾五米處，炸起漫天鐵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