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墓園裡來了個四百歲戰神
自從查出A級天賦，田虎的訓練安排還沒來得及變，冰箱裡的吃食已經先多了起來。
田虎最初只是半夜多喝一盒牛奶多吃兩塊面板，後來連每頓飯都得超級加量，沈蘭照著以前的分量的兩倍做，他吃完還餓，只好再給他添。
生命熔爐在體內不斷釋放能量，他的血肉、骨骼、內臟都在生長，光有生命能量可不夠，飯也得跟著多吃。
沈蘭起初還有些擔心，怕兒子這麼吃下去，把身體吃出毛病，留意了半個月，才發現他非但沒胖，反而一天比一天結實，這才放心讓他吃。
這期間，天賦的事也有了後續，私人檢測結束一周後，田國平和沈蘭陪著兒子，去做了一次官方復檢。
結果還是一樣。
【A級複合型生命天賦：生命熔爐。】
正式報告出來的當天，江城少年進化預備營就聯繫了田家。
按江城的培養政策，A級天賦的孩子不用考試，就有資格入營，只是田虎還沒滿六歲，眼下還不能正式報到，可以先照著預備營為他制定的方案練，等生日過了再進去。
緊接著，江南省少年進化基地也發來了一份預錄取邀請，只要他願意，連江城的六歲生命評測都不用參加，明年就能直接進入省里的少年培養序列。
田國平拿到這兩份說明，來來回回研究了一晚上，裡面那些培養體系看不大懂，就去搜省基地往年的升學情況。
這一搜，可把他高興壞了，好些從那裡出來的學員，後來都成了正式進化者！
沈蘭惦記的卻是另外幾件事，孩子去了多久能回來一趟，訓練會不會受傷，還有食堂的飯，能不能讓小虎吃飽。
「姐，你先別急，這只是預錄取，又不是明天就讓小虎搬過去。」沈晴解釋道，「等他滿六歲了，咱們還可以親自去看看，吃住怎麼樣，訓練怎麼安排，都弄清楚再說。」
沈蘭聽說不用馬上走，這才放心些。
田虎也沒有急著選，省基地的條件比江城預備營好，這一點他清楚，換作一年前，有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多半就答應了。
可現在，他有生命熔爐，還有那位老哥九十一年的修煉經驗，怎麼練、往哪兒練，自己心裡都有數，倒不必急著讓人替他安排。
免試的名額雖好，但他還是想去參加六歲生命評測，因為他想看看，自己開了這麼多掛，如果認認真真的練上一年，到底能練成什麼樣。
此後的日子，田虎幼兒園也不上了，白天跟著魏成海和沈晴共同制定的計劃練，到了晚上，再用熔爐呼吸法煉化生命晶石。
剛開始那一塊，存下的能量足足用了五天，後來隨著身體越來越強，吸收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到第十塊的時候，只用了三天就消化完了。
田虎依然還是按部就班的一塊一塊地取，每次都要等生命場裡的儲能降到三成以下的時候，再去開石匣。
雖說多存些晶石里的能量，不至於直接傷身體，可生命熔爐一直滿負荷運轉，對這副還在長的身體恐怕沒什麼好處。
到了第四個月，第十八塊晶石也在掌中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黑色石匣徹底空了，最後存進生命場的那些能量，隨後也被他一點點吸收乾淨。
這十八塊晶石，可算沒有白用！
參加雛鷹杯的時候，那隻十五公斤的負重箱，讓他拖得有多費勁，魏成海還記得清清楚楚，半年後再讓他試，田虎拉上繩子就走，到了頭連氣都沒多喘一口。
魏成海只好給他加到二十五公斤，結果再過兩個月，這個分量也攔不住他了。
田虎的力氣還比不上那些已經完成生命進化的少年，可普通六歲的孩子，已經比不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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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最缺的就是力量，如今補上了，再配上那些早就練得接近滿分的動作，晨星訓練館同年齡段的孩子，綜合訓練時已經沒有一個能追上他。
魏成海越教越震驚，這孩子不光長得快，恢復起來也快得出奇。
前一天練累了，睡一覺起來，照樣精神十足，偶爾拉傷一點肌肉，傷處的淤青還沒顯出來，就已經恢復了，高強度地練下來，身體也很少留下暗傷。
他起初還照著計劃，每隔兩天就給田虎安排一次休息，後來漸漸發現，單獨休息一天，和正常練完睡上一晚，第二天的狀態竟然沒什麼分別。
只要吃飽、睡足，這孩子就能接著練！
魏成海來來回回琢磨了半個月，最後也只得感慨，A級生命熔爐確實厲害，田虎對此沒有多作解釋。
熔爐當然有功勞，不過只占一半，剩下一半，還得算在那位活了九十一歲的老哥身上。
一個動作練到什麼時候該收，身體有了哪些反應就不能再硬撐，怎麼使勁不容易傷到自己，他都知道，不用跟別的孩子一樣，從頭摸索一遍。
別人練久了，才慢慢有了經驗，他這邊正好反過來，腦子裡會的東西太多，得等這副五歲的身體一點點跟上。
等到六歲生日快到的時候，田虎的基礎生命強度已經從0.92漲到了1.58，別說普通六歲孩子，就連剛進少年進化預備營的學員，也有不少比他低。
晶石用完以後，他也沒停過修煉，空氣中的生命能量雖然稀薄，生命熔爐照樣能吸收，日子久了，總能積攢下來一些，只是練起來沒有用晶石時那麼快了。
田虎倒不著急，墓園裡每年都會多出一段平行人生，只要裡面的自己稍微爭氣些，往後還能缺了修煉的東西？
當然，別再來個鋼鐵版的良子就行。
六歲生日這天，田國平又請了假，把家裡布置得比往年還熱鬧，氣球、彩帶一樣不少，連紅色橫幅都準備上了。
田虎走進客廳時，正好撞見父親站在椅子上，卷著那條還沒掛好的橫幅，想往窗簾後面藏。
「爸爸，你藏什麼呢？」田虎問道。
「沒什麼。」田國平手上停了一下，又接著往裡塞。
可前頭捲起來了，後面那四個大字還露在外頭，田虎想不看見都難。
江城第一。
「爸爸，六歲生命評測還有十二天呢。」田虎哭笑不得。
「我知道啊，提前準備著，又不是現在就掛。」田國平從椅子上下來，說得很是自然。
沈蘭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這話：「我讓他等成績出來再做，他非不聽，昨晚偷偷訂了一條。」
「什麼叫偷偷訂，我這是對兒子有信心。」田國平不服氣地說道。
「你就沒想過，萬一沒拿第一呢？」沈蘭問道。
「那就把『江城』兩個字剪掉，做我們家裡的第一總行了吧。」田國平說道。
田虎讓他說得直樂，準備得是有些早了，不過，爸爸這麼盼著自己拿第一，他心裡也挺高興。
上回雛鷹杯拿了冠軍，田國平足足開心了好幾個月，店裡哪個同事問起孩子，他都能把比賽從初賽一直講到決賽，半點也不嫌煩。
這回六歲生命評測，比雛鷹杯還要重要，成績會錄入正式生命檔案，又關係著能不能進少年進化預備營。
田虎雖然有了免試資格，田國平還是盼著兒子去考，別人家孩子有的成績，他也想讓小虎有一份。
吃過晚飯，沈晴把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是一套兒童訓練服，背後印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白虎。
田虎換上衣服，田國平圍著他拍了十幾張照片，還不算完，又讓他站到那條沒掛好的橫幅前，拍了一張。
等他拍夠了，沈蘭才把生日蛋糕端上桌，中央照舊畫著一隻老虎，只是比田虎一歲時的那隻像樣多了。
如今就算不在額頭寫個「王」字，也能瞧出來是老虎，不會再認成橘貓。
六根蠟燭一一點上，爸媽催著田虎閉眼許願，他倒是老老實實閉了眼睛，卻沒許什麼願。
有墓園裡那些平行人生在，還用得著許願嗎？
田虎一口吹滅蠟燭，意識深處的墓園也跟著震動起來，前五座墓碑接連亮了，灰白色的霧氣朝兩邊散去，露出了更深處的第六座。
等了整整一年，終於又有動靜了！
田虎迫不及待地去讀碑上的字。
【田虎。】
【享年：四百六十三歲。】
四百六十三歲？
田虎一下來了精神，前面那幾位，可沒一個活了這麼久！
這位老哥可不是四百多年前的人，他跟自己生在同一個時代，硬是一路活到了四百多年以後的未來。
就連有A級生命熔爐的那位，也才活了九十多歲，眼前這個能活四百多年，少說也完成了好幾次生命進化，得有多大的本事？
他正琢磨著，墓碑里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叫田虎，六歲那年，覺醒了S級生命天賦——絕對適應。】
田虎聽得心頭一跳。
S級！
江城一年總能出幾個A級，S級可不一定每年都有，這種天賦，只要能順順噹噹地成長起來，哪一個不是站在人類進化體系頂端的人物！
【凡是我承受過，又活下來的傷害，身體都能逐漸適應。】
【高溫沒能燒死我，我便能漸漸適應高溫，毒素沒能摧毀身體，恢復過來以後，也會有相應的抗性。】
【就連其他進化者的天賦，只要頭一回沒能殺死我，第二回再用，效果也會差上一大截。】
【靠著絕對適應，我十歲完成了第一次生命進化，二十七歲進入聯邦最高進化學府，到了六十二歲，已經是聯邦最年輕的頂級進化者。】
【一百零九歲，我頭一回進入生命禁區，此後又走了許多地方，等到二百七十六歲，聯邦已知的大部分極端環境，都已經不能再讓我受重傷了。】
【四百二十歲那年，我進入零號生命禁區，才發現六百多年前降臨藍星的生命能量，並非自然產生，而是來自另一個正在靠近藍星的世界。】
田虎聽到這裡，原本滿腦子的天賦和修煉，都讓這最後一句話給打斷了。
另一個世界，還在往藍星靠近？
他以前只知道，兩百多年前世界發生異變，生命能量降臨，人類才陸續覺醒天賦，至於這股能量究竟從哪兒來，為什麼會出現在藍星，從來沒聽過公開的說法。
沒想到眼前這位老哥，一直活到四百多歲，竟然把這件事查出了眉目。
墓碑里的聲音繼續說道。
【可惜，我沒能把全部發現帶回聯邦。】
【後來，我在零號生命禁區深處，遭遇了無法適應的生命侵蝕，身體苦苦撐了十三年，到四百六十三歲時，還是徹底崩潰了。】
【我這一生活得夠久，也算精彩，要說還有什麼遺憾，就只有六歲那年的一件事。】
【那時候，因為覺醒了S級天賦，省級基地提前錄取了我，我就沒去參加江城的六歲生命評測。】
【父親連慶祝我拿第一的橫幅都做好了，我卻連評測場都沒去。】
【離開家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條橫幅一直收在家裡的柜子里，直到父親去世，也沒能掛出來。】
墓碑里的聲音停了，田虎還站在那裡，腦子裡想起的，全是剛才客廳里那條紅色橫幅。
換了一個人生，爸爸居然還是這副脾氣，兒子還沒上場，就先把慶祝的東西準備好了。
只是那位老哥的爸爸，等到最後，也沒等著把橫幅掛出去。
田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碑面上已經浮現出新的文字。
【該平行人生存在未竟之願。】
【可繼承遺產如下：】
【S級生命天賦：絕對適應。】
【四百五十七年修煉與戰鬥經驗。】
【零號生命禁區探索記錄。】
【個人資產及其他遺產若干。】
【完成遺願後，可繼承全部遺產。】
田虎接著往下讀，很快找到了這回要做的事。
【遺願任務：拒絕所有免試錄取，以江城第一的成績通過六歲生命評測，讓父親親手掛起那條橫幅。】
客廳里，田國平還在跟沈蘭爭，到時候橫幅到底掛在客廳好，還是乾脆掛到樓下，讓大家都看見。
田虎聽著父母說話，又把碑上的「絕對適應」讀了一遍。
十二天後的評測，他本來就要去，這個江城第一，也沒打算讓給誰。
如今還有S級天賦、四百多年的修煉和戰鬥經驗等著他領，那就更不能讓了！
爸爸那條橫幅，這一回，一定得掛起來！
田虎最初只是半夜多喝一盒牛奶多吃兩塊面板，後來連每頓飯都得超級加量，沈蘭照著以前的分量的兩倍做，他吃完還餓，只好再給他添。
生命熔爐在體內不斷釋放能量，他的血肉、骨骼、內臟都在生長，光有生命能量可不夠，飯也得跟著多吃。
沈蘭起初還有些擔心，怕兒子這麼吃下去，把身體吃出毛病，留意了半個月，才發現他非但沒胖，反而一天比一天結實，這才放心讓他吃。
這期間，天賦的事也有了後續，私人檢測結束一周後，田國平和沈蘭陪著兒子，去做了一次官方復檢。
結果還是一樣。
【A級複合型生命天賦：生命熔爐。】
正式報告出來的當天，江城少年進化預備營就聯繫了田家。
按江城的培養政策，A級天賦的孩子不用考試，就有資格入營，只是田虎還沒滿六歲，眼下還不能正式報到，可以先照著預備營為他制定的方案練，等生日過了再進去。
緊接著，江南省少年進化基地也發來了一份預錄取邀請，只要他願意，連江城的六歲生命評測都不用參加，明年就能直接進入省里的少年培養序列。
田國平拿到這兩份說明，來來回回研究了一晚上，裡面那些培養體系看不大懂，就去搜省基地往年的升學情況。
這一搜，可把他高興壞了，好些從那裡出來的學員，後來都成了正式進化者！
沈蘭惦記的卻是另外幾件事，孩子去了多久能回來一趟，訓練會不會受傷，還有食堂的飯，能不能讓小虎吃飽。
「姐，你先別急，這只是預錄取，又不是明天就讓小虎搬過去。」沈晴解釋道，「等他滿六歲了，咱們還可以親自去看看，吃住怎麼樣，訓練怎麼安排，都弄清楚再說。」
沈蘭聽說不用馬上走，這才放心些。
田虎也沒有急著選，省基地的條件比江城預備營好，這一點他清楚，換作一年前，有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多半就答應了。
可現在，他有生命熔爐，還有那位老哥九十一年的修煉經驗，怎麼練、往哪兒練，自己心裡都有數，倒不必急著讓人替他安排。
免試的名額雖好，但他還是想去參加六歲生命評測，因為他想看看，自己開了這麼多掛，如果認認真真的練上一年，到底能練成什麼樣。
此後的日子，田虎幼兒園也不上了，白天跟著魏成海和沈晴共同制定的計劃練，到了晚上，再用熔爐呼吸法煉化生命晶石。
剛開始那一塊，存下的能量足足用了五天，後來隨著身體越來越強，吸收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到第十塊的時候，只用了三天就消化完了。
田虎依然還是按部就班的一塊一塊地取，每次都要等生命場裡的儲能降到三成以下的時候，再去開石匣。
雖說多存些晶石里的能量，不至於直接傷身體，可生命熔爐一直滿負荷運轉，對這副還在長的身體恐怕沒什麼好處。
到了第四個月，第十八塊晶石也在掌中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黑色石匣徹底空了，最後存進生命場的那些能量，隨後也被他一點點吸收乾淨。
這十八塊晶石，可算沒有白用！
參加雛鷹杯的時候，那隻十五公斤的負重箱，讓他拖得有多費勁，魏成海還記得清清楚楚，半年後再讓他試，田虎拉上繩子就走，到了頭連氣都沒多喘一口。
魏成海只好給他加到二十五公斤，結果再過兩個月，這個分量也攔不住他了。
田虎的力氣還比不上那些已經完成生命進化的少年，可普通六歲的孩子，已經比不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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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最缺的就是力量，如今補上了，再配上那些早就練得接近滿分的動作，晨星訓練館同年齡段的孩子，綜合訓練時已經沒有一個能追上他。
魏成海越教越震驚，這孩子不光長得快，恢復起來也快得出奇。
前一天練累了，睡一覺起來，照樣精神十足，偶爾拉傷一點肌肉，傷處的淤青還沒顯出來，就已經恢復了，高強度地練下來，身體也很少留下暗傷。
他起初還照著計劃，每隔兩天就給田虎安排一次休息，後來漸漸發現，單獨休息一天，和正常練完睡上一晚，第二天的狀態竟然沒什麼分別。
只要吃飽、睡足，這孩子就能接著練！
魏成海來來回回琢磨了半個月，最後也只得感慨，A級生命熔爐確實厲害，田虎對此沒有多作解釋。
熔爐當然有功勞，不過只占一半，剩下一半，還得算在那位活了九十一歲的老哥身上。
一個動作練到什麼時候該收，身體有了哪些反應就不能再硬撐，怎麼使勁不容易傷到自己，他都知道，不用跟別的孩子一樣，從頭摸索一遍。
別人練久了，才慢慢有了經驗，他這邊正好反過來，腦子裡會的東西太多，得等這副五歲的身體一點點跟上。
等到六歲生日快到的時候，田虎的基礎生命強度已經從0.92漲到了1.58，別說普通六歲孩子，就連剛進少年進化預備營的學員，也有不少比他低。
晶石用完以後，他也沒停過修煉，空氣中的生命能量雖然稀薄，生命熔爐照樣能吸收，日子久了，總能積攢下來一些，只是練起來沒有用晶石時那麼快了。
田虎倒不著急，墓園裡每年都會多出一段平行人生，只要裡面的自己稍微爭氣些，往後還能缺了修煉的東西？
當然，別再來個鋼鐵版的良子就行。
六歲生日這天，田國平又請了假，把家裡布置得比往年還熱鬧，氣球、彩帶一樣不少，連紅色橫幅都準備上了。
田虎走進客廳時，正好撞見父親站在椅子上，卷著那條還沒掛好的橫幅，想往窗簾後面藏。
「爸爸，你藏什麼呢？」田虎問道。
「沒什麼。」田國平手上停了一下，又接著往裡塞。
可前頭捲起來了，後面那四個大字還露在外頭，田虎想不看見都難。
江城第一。
「爸爸，六歲生命評測還有十二天呢。」田虎哭笑不得。
「我知道啊，提前準備著，又不是現在就掛。」田國平從椅子上下來，說得很是自然。
沈蘭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這話：「我讓他等成績出來再做，他非不聽，昨晚偷偷訂了一條。」
「什麼叫偷偷訂，我這是對兒子有信心。」田國平不服氣地說道。
「你就沒想過，萬一沒拿第一呢？」沈蘭問道。
「那就把『江城』兩個字剪掉，做我們家裡的第一總行了吧。」田國平說道。
田虎讓他說得直樂，準備得是有些早了，不過，爸爸這麼盼著自己拿第一，他心裡也挺高興。
上回雛鷹杯拿了冠軍，田國平足足開心了好幾個月，店裡哪個同事問起孩子，他都能把比賽從初賽一直講到決賽，半點也不嫌煩。
這回六歲生命評測，比雛鷹杯還要重要，成績會錄入正式生命檔案，又關係著能不能進少年進化預備營。
田虎雖然有了免試資格，田國平還是盼著兒子去考，別人家孩子有的成績，他也想讓小虎有一份。
吃過晚飯，沈晴把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是一套兒童訓練服，背後印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白虎。
田虎換上衣服，田國平圍著他拍了十幾張照片，還不算完，又讓他站到那條沒掛好的橫幅前，拍了一張。
等他拍夠了，沈蘭才把生日蛋糕端上桌，中央照舊畫著一隻老虎，只是比田虎一歲時的那隻像樣多了。
如今就算不在額頭寫個「王」字，也能瞧出來是老虎，不會再認成橘貓。
六根蠟燭一一點上，爸媽催著田虎閉眼許願，他倒是老老實實閉了眼睛，卻沒許什麼願。
有墓園裡那些平行人生在，還用得著許願嗎？
田虎一口吹滅蠟燭，意識深處的墓園也跟著震動起來，前五座墓碑接連亮了，灰白色的霧氣朝兩邊散去，露出了更深處的第六座。
等了整整一年，終於又有動靜了！
田虎迫不及待地去讀碑上的字。
【田虎。】
【享年：四百六十三歲。】
四百六十三歲？
田虎一下來了精神，前面那幾位，可沒一個活了這麼久！
這位老哥可不是四百多年前的人，他跟自己生在同一個時代，硬是一路活到了四百多年以後的未來。
就連有A級生命熔爐的那位，也才活了九十多歲，眼前這個能活四百多年，少說也完成了好幾次生命進化，得有多大的本事？
他正琢磨著，墓碑里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叫田虎，六歲那年，覺醒了S級生命天賦——絕對適應。】
田虎聽得心頭一跳。
S級！
江城一年總能出幾個A級，S級可不一定每年都有，這種天賦，只要能順順噹噹地成長起來，哪一個不是站在人類進化體系頂端的人物！
【凡是我承受過，又活下來的傷害，身體都能逐漸適應。】
【高溫沒能燒死我，我便能漸漸適應高溫，毒素沒能摧毀身體，恢復過來以後，也會有相應的抗性。】
【就連其他進化者的天賦，只要頭一回沒能殺死我，第二回再用，效果也會差上一大截。】
【靠著絕對適應，我十歲完成了第一次生命進化，二十七歲進入聯邦最高進化學府，到了六十二歲，已經是聯邦最年輕的頂級進化者。】
【一百零九歲，我頭一回進入生命禁區，此後又走了許多地方，等到二百七十六歲，聯邦已知的大部分極端環境，都已經不能再讓我受重傷了。】
【四百二十歲那年，我進入零號生命禁區，才發現六百多年前降臨藍星的生命能量，並非自然產生，而是來自另一個正在靠近藍星的世界。】
田虎聽到這裡，原本滿腦子的天賦和修煉，都讓這最後一句話給打斷了。
另一個世界，還在往藍星靠近？
他以前只知道，兩百多年前世界發生異變，生命能量降臨，人類才陸續覺醒天賦，至於這股能量究竟從哪兒來，為什麼會出現在藍星，從來沒聽過公開的說法。
沒想到眼前這位老哥，一直活到四百多歲，竟然把這件事查出了眉目。
墓碑里的聲音繼續說道。
【可惜，我沒能把全部發現帶回聯邦。】
【後來，我在零號生命禁區深處，遭遇了無法適應的生命侵蝕，身體苦苦撐了十三年，到四百六十三歲時，還是徹底崩潰了。】
【我這一生活得夠久，也算精彩，要說還有什麼遺憾，就只有六歲那年的一件事。】
【那時候，因為覺醒了S級天賦，省級基地提前錄取了我，我就沒去參加江城的六歲生命評測。】
【父親連慶祝我拿第一的橫幅都做好了，我卻連評測場都沒去。】
【離開家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條橫幅一直收在家裡的柜子里，直到父親去世，也沒能掛出來。】
墓碑里的聲音停了，田虎還站在那裡，腦子裡想起的，全是剛才客廳里那條紅色橫幅。
換了一個人生，爸爸居然還是這副脾氣，兒子還沒上場，就先把慶祝的東西準備好了。
只是那位老哥的爸爸，等到最後，也沒等著把橫幅掛出去。
田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碑面上已經浮現出新的文字。
【該平行人生存在未竟之願。】
【可繼承遺產如下：】
【S級生命天賦：絕對適應。】
【四百五十七年修煉與戰鬥經驗。】
【零號生命禁區探索記錄。】
【個人資產及其他遺產若干。】
【完成遺願後，可繼承全部遺產。】
田虎接著往下讀，很快找到了這回要做的事。
【遺願任務：拒絕所有免試錄取，以江城第一的成績通過六歲生命評測，讓父親親手掛起那條橫幅。】
客廳里，田國平還在跟沈蘭爭，到時候橫幅到底掛在客廳好，還是乾脆掛到樓下，讓大家都看見。
田虎聽著父母說話，又把碑上的「絕對適應」讀了一遍。
十二天後的評測，他本來就要去，這個江城第一，也沒打算讓給誰。
如今還有S級天賦、四百多年的修煉和戰鬥經驗等著他領，那就更不能讓了！
爸爸那條橫幅，這一回，一定得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