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2 章 自己都不信
仙蠱有靈，野性難馴，方寒不急，就是慢慢煉化。
冰道法則化成的幽藍壁障，磨掉它一分野性，他就以神念在那分空白處刻上一道屬於自己的印記。
九道紋路，九日磨去了三道半。
馴蠱之餘，他把地元猛虎變的殺招結構在識海里拆了又裝，裝了又拆。
此前這門殺招，十六隻地道蠱蟲為骨，鎮眼之位空懸，催動三分，自損七分，是地氣無主的緣故。
如今負山仙蠱入主鎮眼，整副骨架豁然開朗。
以前的地元猛虎變，是拿一根沒有錘頭的錘柄砸人，如今錘頭裝上了。
第十日，方寒起身，在洞中第一次催動了完整的一式。
「地元猛虎變。」
仙元傾瀉，十六隻蠱蟲齊齊嗡鳴，負山仙蠱的九道紋路次第點亮。
地氣自洞底倒卷而上，纏上他的四肢百骸，一層土黃的虎紋自肩頭蔓至指尖，而他的背後，一座丈許高的微型山嶽虛影無聲立起，隨著他的呼吸沉沉浮浮。
凡道殺招與仙道殺招，差的就是這一下共鳴。
凡招再精妙，蠱蟲之間也只是配合，是一群人的軍隊。
仙道殺招則不同，仙蠱為眼，一招催動，牽動的不是蠱蟲，是法則。
此刻這座洞府里，地之法則隨他的心意起伏，方圓百里的山巒都在隱隱應和，孤峰之內，他即地，地即他。
方寒抬手，隨手一爪拍向洞壁。
沒有動用任何蠱蟲的加持，就是催動殺招之後隨手的一爪。
整座孤峰，從內部，炸了。
裂縫自洞府蔓延至峰頂，千百塊山石同時崩起，又在半空被殘餘的地氣碾成齏粉。
塵煙散盡，孤峰的半邊山壁沒了，斷口平得像被天刀裁過。
方寒站在斷口中央，看著自己的手掌，緩緩握攏。
成了。
地元猛虎變，自此不再是那門催動三分自損七分的凡道殺招殘篇，是正正經經的仙道殺招。
而他心裡清楚，這一門，只是今日的第二樁喜事，真正的帳，要從頭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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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識海深處，三道殺招的影像一字排開。
天道，天元鳳凰變，核心是七階天意仙蠱，得來那日的動靜，比今日摘這枚負山仙蠱大了百倍，他不打算細想過程。
此招催動，天火自九霄而落，那火不講五行，不入陰陽，專燒因果，燒命數，燒蠱蟲與主人之間那一點牽連。
沾上一星半點，人不死於傷，死於「沒存在過」，同時，這也是這三招里威能最盛的一招，也是他最少動用的一招，天意之火一燒，方圓千里的蠱仙都看得見，等於舉著燈籠告訴別人他在這裡。
人道，人元君子變。
核心君子不器仙蠱，器者，形也，成器則有定形，有定形則有定用。
此蠱一動，天下有形之氣、無形之氣，皆可為兵，風是他的刀，霧是他的鎖，敵人心頭那點鬱結之氣、恐懼之氣，他也能隔空捻出來，揉一揉，當針使。
這一門最陰，殺人不見血，血還是自己身體裡氣出來的。
天道、人道，早已進階。如今地元猛虎變補齊，三道皆入仙流。
而三道之上，還有一招。
方寒神念一引，識海最深處，三道殺招的影像緩緩靠攏，首尾相銜，結成一環。
三元合一。
這一招在他手裡很多年了，早先是三道凡招強扭成的拼湊貨，後來三道相繼換骨，它卻一直卡著，像個沒斷奶的孩子跟著三個大人。
差的也是一枚鎮眼的仙蠱嗎？不是，差的是三道各自圓滿。
鎮眼的東西，早就有了，天元鳳凰變以天意仙蠱為眼，人元君子變以君子不器仙蠱為眼，地元猛虎變以負山仙蠱為眼，三眼各立，三環才咬得上。
今日，三環咬上了。
殺招成形的瞬間，方寒的識海里響起一聲若有若無的鐘鳴。天元在上，地元在身，人元在念，三道法則第一次同時俯首，拱衛著居中那一縷力道。
這才是三元合一真正的面目。
它不主殺，不主困，不主遁。它只做一件事，增幅。
天地人三道，盡數疊在他的力道之上。
從今往後，他隨手一拳、一爪、一指，落下之時，先有天意之火灼其因果，再有負山嶽影壓其形骸，最後君子不器亂其心神。
一招出手，三道跟進，他打的是一拳，挨的是三招。
方寒睜開眼，眸中三色流光一閃而逝。
這就是他給自己備的底牌。
七階蠱仙里，明面上他一個七階初期，走的還是宇道，真有人不開眼湊上來，三元合一一亮，力道增幅全開，管你是七階中期還是後期，一拳換一命。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
三道殺招同催，仙力的消耗是單招的三倍，一息燒掉的仙力，夠尋常七階蠱仙打半日。
不過也好在，因為完美七階初期的緣故，他有這個家底，燒得起。
就只需要注意燒出來的是什麼成色罷了。
方寒起身，出了洞府，在孤峰殘骸前的空地上站定。
他不用天元鳳凰變，也不動人元君子變，只把三元合一的力道增幅，壓進最普通的一記直拳里，朝著百丈外另一座完好的山峰，一拳遞出。
沒有虎嘯，沒有山嶽虛影，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那座山峰卻在他拳鋒遞出的瞬間，整個矮了三丈。
不是塌的，是矮的。
山體沒有崩裂，沒有碎石，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靈蓋上把整座山往下按了一按，按實了，山裡的岩石彼此擠壓、咬合、下沉，三息之後，一座百丈高峰成了一座敦實的土丘。
一拳之威，至於此。
方寒收回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座土丘。
方才那一拳里，天意之火先燒了那座山「立在那裡」的因果，負山嶽影壓塌了它的形，君子不器抽乾了山根里最後一股地氣。
三道法門各出一分力，合在一拳上，就是把一座山從「存在」里抹掉三分。
這還只是力道增幅，還不是殺招本身。
「底牌這種東西，」方寒自語，「最好一輩子用不上。」
當然，他說完，其實自己都不信。
冰道法則化成的幽藍壁障，磨掉它一分野性，他就以神念在那分空白處刻上一道屬於自己的印記。
九道紋路，九日磨去了三道半。
馴蠱之餘，他把地元猛虎變的殺招結構在識海里拆了又裝，裝了又拆。
此前這門殺招，十六隻地道蠱蟲為骨，鎮眼之位空懸，催動三分，自損七分，是地氣無主的緣故。
如今負山仙蠱入主鎮眼，整副骨架豁然開朗。
以前的地元猛虎變，是拿一根沒有錘頭的錘柄砸人，如今錘頭裝上了。
第十日，方寒起身，在洞中第一次催動了完整的一式。
「地元猛虎變。」
仙元傾瀉，十六隻蠱蟲齊齊嗡鳴，負山仙蠱的九道紋路次第點亮。
地氣自洞底倒卷而上，纏上他的四肢百骸，一層土黃的虎紋自肩頭蔓至指尖，而他的背後，一座丈許高的微型山嶽虛影無聲立起，隨著他的呼吸沉沉浮浮。
凡道殺招與仙道殺招，差的就是這一下共鳴。
凡招再精妙，蠱蟲之間也只是配合，是一群人的軍隊。
仙道殺招則不同，仙蠱為眼，一招催動，牽動的不是蠱蟲，是法則。
此刻這座洞府里，地之法則隨他的心意起伏，方圓百里的山巒都在隱隱應和，孤峰之內，他即地，地即他。
方寒抬手，隨手一爪拍向洞壁。
沒有動用任何蠱蟲的加持，就是催動殺招之後隨手的一爪。
整座孤峰，從內部，炸了。
裂縫自洞府蔓延至峰頂，千百塊山石同時崩起，又在半空被殘餘的地氣碾成齏粉。
塵煙散盡，孤峰的半邊山壁沒了，斷口平得像被天刀裁過。
方寒站在斷口中央，看著自己的手掌，緩緩握攏。
成了。
地元猛虎變，自此不再是那門催動三分自損七分的凡道殺招殘篇，是正正經經的仙道殺招。
而他心裡清楚，這一門，只是今日的第二樁喜事，真正的帳，要從頭算起。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方寒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識海深處，三道殺招的影像一字排開。
天道，天元鳳凰變，核心是七階天意仙蠱，得來那日的動靜，比今日摘這枚負山仙蠱大了百倍，他不打算細想過程。
此招催動，天火自九霄而落，那火不講五行，不入陰陽，專燒因果，燒命數，燒蠱蟲與主人之間那一點牽連。
沾上一星半點，人不死於傷，死於「沒存在過」，同時，這也是這三招里威能最盛的一招，也是他最少動用的一招，天意之火一燒，方圓千里的蠱仙都看得見，等於舉著燈籠告訴別人他在這裡。
人道，人元君子變。
核心君子不器仙蠱，器者，形也，成器則有定形，有定形則有定用。
此蠱一動，天下有形之氣、無形之氣，皆可為兵，風是他的刀，霧是他的鎖，敵人心頭那點鬱結之氣、恐懼之氣，他也能隔空捻出來，揉一揉，當針使。
這一門最陰，殺人不見血，血還是自己身體裡氣出來的。
天道、人道，早已進階。如今地元猛虎變補齊，三道皆入仙流。
而三道之上，還有一招。
方寒神念一引，識海最深處，三道殺招的影像緩緩靠攏，首尾相銜，結成一環。
三元合一。
這一招在他手裡很多年了，早先是三道凡招強扭成的拼湊貨，後來三道相繼換骨，它卻一直卡著，像個沒斷奶的孩子跟著三個大人。
差的也是一枚鎮眼的仙蠱嗎？不是，差的是三道各自圓滿。
鎮眼的東西，早就有了，天元鳳凰變以天意仙蠱為眼，人元君子變以君子不器仙蠱為眼，地元猛虎變以負山仙蠱為眼，三眼各立，三環才咬得上。
今日，三環咬上了。
殺招成形的瞬間，方寒的識海里響起一聲若有若無的鐘鳴。天元在上，地元在身，人元在念，三道法則第一次同時俯首，拱衛著居中那一縷力道。
這才是三元合一真正的面目。
它不主殺，不主困，不主遁。它只做一件事，增幅。
天地人三道，盡數疊在他的力道之上。
從今往後，他隨手一拳、一爪、一指，落下之時，先有天意之火灼其因果，再有負山嶽影壓其形骸，最後君子不器亂其心神。
一招出手，三道跟進，他打的是一拳，挨的是三招。
方寒睜開眼，眸中三色流光一閃而逝。
這就是他給自己備的底牌。
七階蠱仙里，明面上他一個七階初期，走的還是宇道，真有人不開眼湊上來，三元合一一亮，力道增幅全開，管你是七階中期還是後期，一拳換一命。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
三道殺招同催，仙力的消耗是單招的三倍，一息燒掉的仙力，夠尋常七階蠱仙打半日。
不過也好在，因為完美七階初期的緣故，他有這個家底，燒得起。
就只需要注意燒出來的是什麼成色罷了。
方寒起身，出了洞府，在孤峰殘骸前的空地上站定。
他不用天元鳳凰變，也不動人元君子變，只把三元合一的力道增幅，壓進最普通的一記直拳里，朝著百丈外另一座完好的山峰，一拳遞出。
沒有虎嘯，沒有山嶽虛影，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那座山峰卻在他拳鋒遞出的瞬間，整個矮了三丈。
不是塌的，是矮的。
山體沒有崩裂，沒有碎石，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靈蓋上把整座山往下按了一按，按實了，山裡的岩石彼此擠壓、咬合、下沉，三息之後，一座百丈高峰成了一座敦實的土丘。
一拳之威，至於此。
方寒收回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座土丘。
方才那一拳里，天意之火先燒了那座山「立在那裡」的因果，負山嶽影壓塌了它的形，君子不器抽乾了山根里最後一股地氣。
三道法門各出一分力，合在一拳上，就是把一座山從「存在」里抹掉三分。
這還只是力道增幅，還不是殺招本身。
「底牌這種東西，」方寒自語，「最好一輩子用不上。」
當然，他說完，其實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