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9 章 離開古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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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古皇門地界之後,方寒沒有停留,一路向北。

  七天後,他的身影出現在了中州北荒邊境。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燥烈的氣息。

  越往北走,氣溫越高,大地龜裂, 沼澤乾涸,遠處時不時有沖天的火光自地平線上騰起,將半邊天空映成赤紅色。

  怒天山,到了。

  方寒站在一座荒山之巔,眺望著遠方。

  天地之間,一座通體赤紅的大山橫亘在地平線上,山脈連綿數千里,山峰如劍,直插雲霄。

  哪怕相隔數百里,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座大山中傳來的、一波接著一波的怒之法則波動。

  那是如同實質的憤怒。

  是積累了數萬年的、整座山脈的憤怒。

  「怒天山……」方寒喃喃道。

  他在出發之前,已經通過周恆的記憶和推演,將這個地方摸了個大概。

  怒天山,浮生界中州北荒區域的第一凶地,同時也是一大特殊奇景。

  山體據說是由上古時期一場驚天大戰的戰場殘骸堆積而成,隕落在那場大戰中的強者不計其數,他們的怒意、怨念與法則碎片歷經數萬年沉澱,融入了整片山脈,最終形成了這座蘊含怒之法則的奇山。

  怒天山中的怒之法則極為特殊。

  它不像其他法則那樣可以慢慢感悟,而是會直接點燃生靈內心深處的怒火。

  心志不堅者進入其中,輕則怒火燒身、走火入魔,重則神智盡失,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但相應的,若能扛住怒之法則的侵蝕,在怒火中保持本心,其對怒之法則的領悟速度將遠超尋常百倍。

  所以,怒天山既是凶地,也是寶地,奇景從來就沒有絕對沒用的。

  而此時,掌管這座寶地的,正是浮生界北荒的霸主,十大古派之一的烈陽派。

  烈陽派祖師以怒入道,以戰養戰,宗門上下全員皆兵。

  與其他宗門不同,烈陽派弟子的修行方式極為簡單粗暴,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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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荒之外,就是北莽冰蠻的地盤。

  冰蠻一族天生體魄強橫,以寒冰為圖騰,與烈陽派爭鬥了數千年,雙方積怨極深,幾乎每年都會爆發大規模的戰爭。

  而怒天山,恰好就位於兩族交戰的最前線。

  烈陽派不僅不避戰,反而將宗門山門直接建在了怒天山腳下,以戰爭磨礪弟子,以鮮血澆灌山門。

  在這樣的環境下,烈陽派弟子的戰鬥力普遍比同階修士高出一截。

  但相應的,烈陽派內部的等級制度也極為森嚴,門規鐵血,賞罰分明。

  想要進入怒天山核心區域感悟怒之法則,唯一的途徑就是戰功。

  足夠的戰功,才能兌換進入怒天山的名額。

  沒有戰功,哪怕你是七階長老的兒子,也別想靠近怒天山一步。

  而這,正是方寒需要的。

  只不過,與其他地方的潛入不同,這一次方寒面對的情況要棘手得多。

  烈陽派雖然常年戰爭消耗巨大,但宗門的底蘊卻保存得極為完好,哪怕被傳承拴住了一位八階,門派之中,也還有八階初期的老祖赤霄老祖坐鎮山門。

  且,除了赤霄老祖之外,烈陽派的七階太上長老還有七位,六階的執事長老、普通長老更是數以百計。

  這是一塊硬骨頭。

  如果說古皇門是一張底牌盡出的殘局,那烈陽派就是一潭看似沸騰、實則深不見底的岩漿。

  方寒若是像對古皇門那樣,直接頂替烈陽派內部的高層,風險極大。

  八階老祖的神識覆蓋之下,任何身份上的破綻都有可能被無限放大。

  所以,他不能急。


  一個可以讓他一步步往上爬、同時又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起點。

  方寒的目光,落在了怒天山以南、兩族交戰前線的一片混亂區域上。

  那裡,是外門駐地。

  ……

  兩日後,外門駐地外圍的戰場廢墟上。

  方寒以感知殺招掃過方圓三十里,最終在一處被冰雪覆蓋的溝壑中停下了腳步。

  溝壑底部,仰面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凍僵,但保存得還算完整。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模樣的中年漢子,滿臉橫肉,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身穿一件破爛的火紋皮甲,腰間掛著一枚裂了半邊的玉牌。

  方寒蹲下身,從屍體腰間取下那枚玉牌。

  玉牌正面刻著兩個字——羅通。

  背面刻著烈陽派外門弟子的標記。

  五階中期修為,羅通,三日前的雪原遭遇戰中陣亡,屍體至今無人收殮。

  方寒的手指搭在屍體的眉心,用魂道手段嘗試了一下招魂。

  片刻後,一道因為死去時間已經很長,而導致殘缺不全的靈魂,就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對此,方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對其施展了搜魂。

  一時之間,殘存的記憶碎片如流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羅通,北荒地區烈陽派的外門弟子,出身貧寒,十三歲殺人越貨,十七歲被仇家追殺誤入怒天山烈陽派外圍,僥倖沒死,從此加入烈陽派。

  此人性格粗豪,嗜酒如命,為人貪婪但沒什麼心機,在外門駐地里人緣尚可,也沒什麼深交。

  三個月前加入烈陽派外門駐地,參加了四次戰鬥,戰績平平,剛剛攢下了一點微薄的戰功。

  這種人,在外門駐地里一抓一大把。

  死了,不會有人認真追查。

  活了,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方寒以羅通的皮製作出來對應的人皮蠱,隨後就將他的容貌復刻在自己臉上。

  然後他催動蠱蟲,將羅通的屍體徹底化為齏粉,隨風散去。

  從這一刻起,這裡只有羅通。

  ……

  外門駐地,丙字第七營。

  「羅通?你小子居然沒死?」

  營門口,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看到方寒,瞪大了眼睛。

  方寒咧嘴一笑,露出羅通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命硬。」他拍了拍胸口,「雪崩的時候老子正好掉進了一條冰縫裡,那些冰蠻崽子找不著人,還以為老子死了。」

  「他娘的,你這條命是真大!」絡腮鬍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方寒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明天剛好有一場仗,戰場上正缺人手!」

  「沒問題。」方寒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知道絡腮鬍叫屠猛,是丙字第七營的百夫長,五階巔峰的修為,是羅通記憶里為數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當晚,方寒在營帳中領到了羅通生前攢下的戰功記錄,可憐巴巴的三百二十七點。

  以及一面刻著丙七二字的青銅軍牌。

  「接下來,怕是得在烈陽派里待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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