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8 章 到頭了
古沁懸浮在極樂海的海面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整片海域。
作為古皇門四位太上長老之一，她常年在極樂海最深處閉關，對這片海域的了解，比任何古皇門弟子都要深。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喜樂之氣，變淡了。
不是自然的潮汐漲落，而是憑空缺失了一塊。
她從閉關之處一路尋來，越找臉色越難看。
熹樂蠱，少了。
而且不是少了一點半點。
以她七階中期的感知力細細探查，極樂海外圍區域的熹樂蠱群，足足少了近七成。
七成！
要知道，熹樂蠱雖然品階不高，但極難捕捉。
它們生於喜樂之氣的最濃處，無形無質，稍有驚動便會散作氣流，融入海水之中。
尋常蠱仙縱然捕捉，一日能捉到三五隻已是極限。
而如今，外圍海域七成熹樂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海水中甚至沒有留下任何鬥法的痕跡。
這不可能。
古沁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海面平靜如鏡，琥珀色的海水緩緩流轉，氣泡依舊升騰炸裂，一切如常。
但她沒有放鬆。
因為她知道古玄死了。
就死在不久之前。
作為中州的超級勢力，哪怕對方並沒有走出傳承的核心天宮，他們當然也是有辦法去確認具體情況的，因此他們才知道這個消息。
也正是因此，此時門內的古天與幾位長老為了門主之位明爭暗鬥，亂成一團。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極樂海又出現了這種異常，由不得她不多想。
「閣下，還不出來嗎？」
古沁忽然開口，聲音冰冷。
伴隨著聲音的落下，殺招也隨之綻發，而在殺招形成的玄冥寒氣之下，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方圓千丈之內的海水瞬間凍結，冰層厚達十丈，連喜樂之氣都被短暫地鎖在了冰層之中。
這一手，是七階中期的全力探查。
冰層之下，任何生靈、任何氣息、任何法則波動，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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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
兩息。
三息。
冰層覆蓋的海域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古沁眉頭緊鎖，神識在冰層下反覆掃了七八遍，依舊一無所獲。
她不甘心，又抬起右手，一枚冰晶狀的仙蠱自她掌心升起，綻放出幽藍色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處，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這是古皇門的探查秘術，可以照出方圓十里之內所有隱藏的身影。
然而，漣漪盪過整片海域，映照出的只有她自己。
「難道……真的是自然異變？可是這多年了，為什麼現在才出現變化……」
古沁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她當然不會想到，就在她腳下三百丈深處的海底礁層之中，有一個人的氣息已經與極樂海本身融為了一體。
方寒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被壓制到了一息一次，血液流速降至最低，周身的喜樂之氣以君子不器仙蠱凝固成一層與海水完全同質的屏障。
更關鍵的是，他的法則在這一刻徹底內斂，連一絲一毫的命運波動都沒有外泄。
古沁的神識三次從他身上掃過。
三次，都將他當成了海底的一塊礁石。
一炷香後，古沁終於收回了秘術。
她站在冰層中央，又沉吟了片刻，最終冷哼一聲。
在這一聲冷哼之下，兩個才趕到的六階駐守蠱仙頓時渾身顫抖。
「此事需稟報門中。」
「從今日起，極樂海封閉三個月，非七階長老不得入內。」
「是。」兩名六階蠱仙連忙應答。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石門方向。
冰層緩緩融化，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方寒在海底又藏了整整半個時辰，確認那道氣息徹底遠去之後，才緩緩散開屏障。
「七階中期……」他望著古沁離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還好，他動手之前做的準備足夠充分。
捕捉熹樂蠱的時候，他沒有用什麼其他手段，就是直接用無相手殺招將方圓數里的喜樂蠱像漁網撈魚一樣，成批成批地將熹樂蠱兜了進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海面都沒有驚動。
「不過，極樂海封閉三個月，這個身份暫時不能用了。」
方寒心中記下了這一點。
周恆這個身份，短時間內必須蟄伏。
好在他本來也沒打算在古皇門久留。
目的已經達到，此地不宜久留。
方寒身形一晃，從海水中悄然升起，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著石門方向掠去。
……
離開極樂海，回到典籍庫房，方寒將周恆的令牌、蠱方一一歸位，抹去了自己來過的所有痕跡。
然後他走出庫房院落，穿過主峰山腳，沿著來時的山道，不緊不慢地朝古皇門山門方向走去。
沿途之上，他明顯感覺到了古皇門內的氣氛變化。
往日裡井然有序的山門，如今處處透著一股浮躁。
半空中，一道道遁光來去匆匆。
山道兩側，經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古皇門長老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惶恐和不安。
「聽說了嗎？門主的命牌好像碎了……」
「天樞峰那邊已經打起來了，古天太上長老和三位執事長老動了手，死了十幾個普通長老……」
「噓——小聲點！現在是非常時期，站錯隊是要掉腦袋的！」
方寒從這些議論聲中走過，目不斜視。
古玄一死，古皇門這棵大樹雖然沒有立刻倒塌，但樹根已經開始腐爛了。
門主之爭、長老之爭、嫡系之爭。
這個傳承了數萬上千年的大宗門，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內亂。
而這，恰恰是方寒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因為只有亂，才沒人會在意一個不起眼的庫房執事。
也只有亂，他才能從容離開。
三天後，方寒以外出採買典籍耗材的名義，拿著周恆的令牌出了山門。
負責查驗的弟子只是掃了一眼令牌，便揮手放行。
古皇門的護山大陣光芒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方寒沒有回頭。
周恆這個身份，暫時封存。
古皇門這條路，已經走到了頭。
作為古皇門四位太上長老之一，她常年在極樂海最深處閉關，對這片海域的了解，比任何古皇門弟子都要深。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喜樂之氣，變淡了。
不是自然的潮汐漲落，而是憑空缺失了一塊。
她從閉關之處一路尋來，越找臉色越難看。
熹樂蠱，少了。
而且不是少了一點半點。
以她七階中期的感知力細細探查，極樂海外圍區域的熹樂蠱群，足足少了近七成。
七成！
要知道，熹樂蠱雖然品階不高，但極難捕捉。
它們生於喜樂之氣的最濃處，無形無質，稍有驚動便會散作氣流，融入海水之中。
尋常蠱仙縱然捕捉，一日能捉到三五隻已是極限。
而如今，外圍海域七成熹樂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海水中甚至沒有留下任何鬥法的痕跡。
這不可能。
古沁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海面平靜如鏡，琥珀色的海水緩緩流轉，氣泡依舊升騰炸裂，一切如常。
但她沒有放鬆。
因為她知道古玄死了。
就死在不久之前。
作為中州的超級勢力，哪怕對方並沒有走出傳承的核心天宮，他們當然也是有辦法去確認具體情況的，因此他們才知道這個消息。
也正是因此，此時門內的古天與幾位長老為了門主之位明爭暗鬥，亂成一團。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極樂海又出現了這種異常，由不得她不多想。
「閣下，還不出來嗎？」
古沁忽然開口，聲音冰冷。
伴隨著聲音的落下，殺招也隨之綻發，而在殺招形成的玄冥寒氣之下，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方圓千丈之內的海水瞬間凍結，冰層厚達十丈，連喜樂之氣都被短暫地鎖在了冰層之中。
這一手，是七階中期的全力探查。
冰層之下，任何生靈、任何氣息、任何法則波動，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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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
兩息。
三息。
冰層覆蓋的海域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古沁眉頭緊鎖，神識在冰層下反覆掃了七八遍，依舊一無所獲。
她不甘心，又抬起右手，一枚冰晶狀的仙蠱自她掌心升起，綻放出幽藍色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處，空間泛起層層漣漪。
這是古皇門的探查秘術，可以照出方圓十里之內所有隱藏的身影。
然而，漣漪盪過整片海域，映照出的只有她自己。
「難道……真的是自然異變？可是這多年了，為什麼現在才出現變化……」
古沁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她當然不會想到，就在她腳下三百丈深處的海底礁層之中，有一個人的氣息已經與極樂海本身融為了一體。
方寒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被壓制到了一息一次，血液流速降至最低，周身的喜樂之氣以君子不器仙蠱凝固成一層與海水完全同質的屏障。
更關鍵的是，他的法則在這一刻徹底內斂，連一絲一毫的命運波動都沒有外泄。
古沁的神識三次從他身上掃過。
三次，都將他當成了海底的一塊礁石。
一炷香後，古沁終於收回了秘術。
她站在冰層中央，又沉吟了片刻，最終冷哼一聲。
在這一聲冷哼之下，兩個才趕到的六階駐守蠱仙頓時渾身顫抖。
「此事需稟報門中。」
「從今日起，極樂海封閉三個月，非七階長老不得入內。」
「是。」兩名六階蠱仙連忙應答。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石門方向。
冰層緩緩融化，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方寒在海底又藏了整整半個時辰，確認那道氣息徹底遠去之後，才緩緩散開屏障。
「七階中期……」他望著古沁離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還好，他動手之前做的準備足夠充分。
捕捉熹樂蠱的時候，他沒有用什麼其他手段，就是直接用無相手殺招將方圓數里的喜樂蠱像漁網撈魚一樣，成批成批地將熹樂蠱兜了進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海面都沒有驚動。
「不過，極樂海封閉三個月，這個身份暫時不能用了。」
方寒心中記下了這一點。
周恆這個身份，短時間內必須蟄伏。
好在他本來也沒打算在古皇門久留。
目的已經達到，此地不宜久留。
方寒身形一晃，從海水中悄然升起，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著石門方向掠去。
……
離開極樂海，回到典籍庫房，方寒將周恆的令牌、蠱方一一歸位，抹去了自己來過的所有痕跡。
然後他走出庫房院落，穿過主峰山腳，沿著來時的山道，不緊不慢地朝古皇門山門方向走去。
沿途之上，他明顯感覺到了古皇門內的氣氛變化。
往日裡井然有序的山門，如今處處透著一股浮躁。
半空中，一道道遁光來去匆匆。
山道兩側，經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古皇門長老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惶恐和不安。
「聽說了嗎？門主的命牌好像碎了……」
「天樞峰那邊已經打起來了，古天太上長老和三位執事長老動了手，死了十幾個普通長老……」
「噓——小聲點！現在是非常時期，站錯隊是要掉腦袋的！」
方寒從這些議論聲中走過，目不斜視。
古玄一死，古皇門這棵大樹雖然沒有立刻倒塌，但樹根已經開始腐爛了。
門主之爭、長老之爭、嫡系之爭。
這個傳承了數萬上千年的大宗門，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滑向內亂。
而這，恰恰是方寒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因為只有亂，才沒人會在意一個不起眼的庫房執事。
也只有亂，他才能從容離開。
三天後，方寒以外出採買典籍耗材的名義，拿著周恆的令牌出了山門。
負責查驗的弟子只是掃了一眼令牌，便揮手放行。
古皇門的護山大陣光芒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方寒沒有回頭。
周恆這個身份，暫時封存。
古皇門這條路，已經走到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