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3 章 心魔
方寒邁出第一步時，有意無意地將自身氣息調整到了七階雲道蠱仙的頻段。
雲紋千絲仙蠱在他周身輕輕浮沉，千萬青絲如雲霧繚繞，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朦朧的青色光暈之中。
這是莫問天的招牌氣象。
李劍顏跟在他身後十餘丈遠，兩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越靠近光橋，命淵殿的弟子就越密集。
但方寒手持莫問天的請柬，又釋放出七階蠱仙獨有的命道氣息與本源波動，那些弟子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紛紛讓路。
七階蠱仙，在浮生界任何地方都是座上賓。
方寒踏上光橋。
腳底觸及橋面的瞬間，一股柔和的牽引力將他包裹，周遭景象急劇後退，化作一條銀灰色的光帶，如同穿梭於時空隧道之中。
待視野恢復時，他已身處天宮第一層。
腳下的地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石質，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看不到盡頭。
頭頂沒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銀灰色鎖鏈，它們從天穹深處垂落，沒入地面，又在地面之下穿行，構成了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立體迷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檀香，聞久了讓人頭腦發昏。
方寒屏住呼吸，運轉法則在體內形成一道內循環，將外界氣息隔絕。
他環顧四周，第一層的入口區域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命淵殿的弟子、銀灘武盟的蠱師、散修聯盟的同僚，還有零星幾個其他勢力的低階蠱仙。
他們大多在原地轉圈，面色焦急，顯然已經迷失了方向。
「莫長老。」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方寒側目看去，說話之人是個身著命淵殿長老袍的中年男子，六階初期的修為，面容方正，目光沉穩。
他身後跟著四名五階蠱師，手持命道羅盤，正在推算方位。
「在下命淵殿長老周恆，負責引導各派七階以上的前輩前往第二層通道，莫長老是散修聯盟的代表，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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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微微頷首，面上不動聲色。
這周恆既然是命淵殿安排在這裡的人，說明命無常等人早就對第一層的結構了如指掌，並派人駐守關鍵節點，引導各方勢力的高端戰力快速通過。
其意圖也很明顯，讓七階以上的力量儘快向高層推進，為命淵殿分擔壓力。
「有勞。」方寒淡淡地道。
周恆領路，一行人朝迷宮深處走去。
奇怪的是，周恆似乎根本不需要辨別方向。
他在那些銀灰色的因果鎖鏈之間穿行自如，每一次拐彎、每一次駐足，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鎖鏈上流動的符文。
方寒注意到，周恆手上的那枚命道羅盤在不斷發出微光，光芒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那應該是指向第二層通道的坐標。
「第一層的因果迷境，對七階以上幾乎沒有阻礙。」周恆邊走邊解釋，「因果鎖鏈的密度和複雜度，與闖入者的修為成正比，七階以上的前輩們身上因果糾纏稀少，反而比低階蠱師更容易通過。」
方寒點頭。
這倒是合理的設計。
因果道考驗的是修士對因果的理解和掌控，修為越高，對自身因果的掌控就越強。
那些五階蠱師自身因果駁雜，如同一團亂麻，進入迷境後瞬間被因果鎖鏈纏身，連方向都辨不清。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上的石階。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戶，門楣上刻著四個古篆大字。
因果業火。
「第二層到了。」周恆停下腳步，拱了拱手，「莫長老，在下只能送到這裡，第二層的業火，對七階而言不算致命，但會灼燒因果。
若身上背負的因果業力過重，業火便會越燒越旺，直到將人焚盡。」
「嗯。」方寒點頭，又看了周恆一眼，「命殿主現在在哪一層？」
周恆微微猶豫，還是答道，「殿主和幾位七階巔峰的前輩，已經在第四層了，古皇門的古長老和烈陽派的烈陽真人在第三層，其餘六階的同道們大多還在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掙扎。」
方寒心中有了數。
他不再多問，邁步登上石階。
走過門戶的一瞬間，周遭景象再次劇變。
灰白色的石質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色火海。
火焰在地面上跳躍，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但奇怪的是，這火焰並不燒灼肉體，方寒能感覺到它的溫度，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業火燃燒的是因果。
方寒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周有數十條極細的因果線從虛空中延伸出來，連接著他的身體。
那些因果線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泛著血色，有的裹著黑氣。
業火正沿著這些因果線緩緩蔓延，燒灼著它們的表面。
每一縷業火掠過，方寒都能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像是記憶深處被什麼東西翻攪了一下。
那是被他遺忘的過往，是他在藍星和浮生界中做過的每一個選擇留下的痕跡。
殺過的人，救過的人，辜負的人，被辜負的人。
方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業火雖猛，但他的因果線大多清澈明亮，只有少數幾條帶著暗淡的灰色。
那是莫問天本人的因果殘留，與他方寒無關。
他以雲道法則在周身織出一層光繭，將大部分業火擋在外面，然後快步向火海深處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被困在業火中的蠱仙。
一個六階初期的散修跪倒在火海中，渾身被因果線纏繞，業火順著那些因果線燒入他的身體，將他燒得面目扭曲，慘叫連連。
他身前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哀求。
那是他的心魔。
業火焚燒因果的同時，也會將因果中蘊藏的記憶和情感一同點燃，製造出真假難辨的幻象。
方寒沒有多看，徑直走過。
雲紋千絲仙蠱在他周身輕輕浮沉，千萬青絲如雲霧繚繞，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朦朧的青色光暈之中。
這是莫問天的招牌氣象。
李劍顏跟在他身後十餘丈遠，兩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越靠近光橋，命淵殿的弟子就越密集。
但方寒手持莫問天的請柬，又釋放出七階蠱仙獨有的命道氣息與本源波動，那些弟子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紛紛讓路。
七階蠱仙，在浮生界任何地方都是座上賓。
方寒踏上光橋。
腳底觸及橋面的瞬間，一股柔和的牽引力將他包裹，周遭景象急劇後退，化作一條銀灰色的光帶，如同穿梭於時空隧道之中。
待視野恢復時，他已身處天宮第一層。
腳下的地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石質，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看不到盡頭。
頭頂沒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銀灰色鎖鏈，它們從天穹深處垂落，沒入地面，又在地面之下穿行，構成了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立體迷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檀香，聞久了讓人頭腦發昏。
方寒屏住呼吸，運轉法則在體內形成一道內循環，將外界氣息隔絕。
他環顧四周，第一層的入口區域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命淵殿的弟子、銀灘武盟的蠱師、散修聯盟的同僚，還有零星幾個其他勢力的低階蠱仙。
他們大多在原地轉圈，面色焦急，顯然已經迷失了方向。
「莫長老。」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方寒側目看去，說話之人是個身著命淵殿長老袍的中年男子，六階初期的修為，面容方正，目光沉穩。
他身後跟著四名五階蠱師，手持命道羅盤，正在推算方位。
「在下命淵殿長老周恆，負責引導各派七階以上的前輩前往第二層通道，莫長老是散修聯盟的代表，請隨我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寒微微頷首，面上不動聲色。
這周恆既然是命淵殿安排在這裡的人，說明命無常等人早就對第一層的結構了如指掌，並派人駐守關鍵節點，引導各方勢力的高端戰力快速通過。
其意圖也很明顯，讓七階以上的力量儘快向高層推進，為命淵殿分擔壓力。
「有勞。」方寒淡淡地道。
周恆領路，一行人朝迷宮深處走去。
奇怪的是，周恆似乎根本不需要辨別方向。
他在那些銀灰色的因果鎖鏈之間穿行自如，每一次拐彎、每一次駐足，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鎖鏈上流動的符文。
方寒注意到，周恆手上的那枚命道羅盤在不斷發出微光，光芒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那應該是指向第二層通道的坐標。
「第一層的因果迷境，對七階以上幾乎沒有阻礙。」周恆邊走邊解釋，「因果鎖鏈的密度和複雜度，與闖入者的修為成正比，七階以上的前輩們身上因果糾纏稀少，反而比低階蠱師更容易通過。」
方寒點頭。
這倒是合理的設計。
因果道考驗的是修士對因果的理解和掌控，修為越高，對自身因果的掌控就越強。
那些五階蠱師自身因果駁雜，如同一團亂麻，進入迷境後瞬間被因果鎖鏈纏身，連方向都辨不清。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上的石階。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戶，門楣上刻著四個古篆大字。
因果業火。
「第二層到了。」周恆停下腳步，拱了拱手，「莫長老，在下只能送到這裡，第二層的業火，對七階而言不算致命，但會灼燒因果。
若身上背負的因果業力過重，業火便會越燒越旺，直到將人焚盡。」
「嗯。」方寒點頭，又看了周恆一眼，「命殿主現在在哪一層？」
周恆微微猶豫，還是答道，「殿主和幾位七階巔峰的前輩，已經在第四層了，古皇門的古長老和烈陽派的烈陽真人在第三層，其餘六階的同道們大多還在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掙扎。」
方寒心中有了數。
他不再多問，邁步登上石階。
走過門戶的一瞬間，周遭景象再次劇變。
灰白色的石質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色火海。
火焰在地面上跳躍，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但奇怪的是，這火焰並不燒灼肉體，方寒能感覺到它的溫度，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業火燃燒的是因果。
方寒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周有數十條極細的因果線從虛空中延伸出來，連接著他的身體。
那些因果線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泛著血色，有的裹著黑氣。
業火正沿著這些因果線緩緩蔓延，燒灼著它們的表面。
每一縷業火掠過，方寒都能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像是記憶深處被什麼東西翻攪了一下。
那是被他遺忘的過往，是他在藍星和浮生界中做過的每一個選擇留下的痕跡。
殺過的人，救過的人，辜負的人，被辜負的人。
方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業火雖猛，但他的因果線大多清澈明亮，只有少數幾條帶著暗淡的灰色。
那是莫問天本人的因果殘留，與他方寒無關。
他以雲道法則在周身織出一層光繭，將大部分業火擋在外面，然後快步向火海深處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被困在業火中的蠱仙。
一個六階初期的散修跪倒在火海中，渾身被因果線纏繞，業火順著那些因果線燒入他的身體，將他燒得面目扭曲，慘叫連連。
他身前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哀求。
那是他的心魔。
業火焚燒因果的同時，也會將因果中蘊藏的記憶和情感一同點燃，製造出真假難辨的幻象。
方寒沒有多看，徑直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