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姐姐的回音
「別進來！」
鐵甲拖地的聲音從門後碾過去，隨後是一記悶響，像有人被撞在石壁上。
「姐！」秦無衣肩膀抵住石門，主盤被他按在門縫邊，「秦箏，你在哪邊？回我一句！」
門裡只剩粗重喘息。那道女聲像被人拖遠，最後傳來的幾個字都碎了。
「別信……軍令……」
秦無衣抬手就要催動主盤，祭台下方忽然震了一下。石門後傳出另一個聲音，蒼老，低沉。
「夠了。」
聲音不高，祭台四周殘留的火焰卻齊齊矮下去。幾名鎮國龍衛捂住耳朵，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魏星河退了半步，手還攥著那份接管令，臉色比紙還白。
那聲音隔著石門繼續傳來：「再留一人，便多埋一人。」
「想救她，帶齊軍令再來。」
「下一次，莫再拿活人燒門。」
話音落下，門縫裡的焦灰猛地捲起。祭台下方的舊兵道轟然震動，頂棚碎石砸下來，砸得鋼板護欄直響。
魏星河先回過神，抬手指向側道口。「重裝一隊，趁門沒合，給我進去！」
副官咬著牙抬槍。「魏隊，裡面情況不明。」
「正因為不明，才要搶。」魏星河盯著門縫，「兵庫核心就在後面，誰先進去，誰才有處置權。」
陸晏抬手，將那張臨時接管令撕成兩半。
紙片飄進火灰里，魏星河的臉沉下來。「陸晏，你敢抗令？」
「這份令到現在為止，作廢。」陸晏看著他，「你擅自祭煉戰友，強行燒開舊兵道。」
「從現在起，解除魏星河現場指揮權。」
魏星河冷笑。「你憑什麼？」
陸晏從護甲內袋取出墨灰密簽，直接拍在祭台邊緣。「憑戰時暫禁令還在生效。」
「也憑這三個人還沒死。」
趙雷光雙盾往前一壓，盾沿撞開副官抬起的槍口。副官虎口一麻，步槍脫手撞在石階上。
「拔槍護這種人？」趙雷光盯著他，「你是真覺得自己腦殼比我盾硬？」
溫月站在外梁，滅世驚雷弩已經對準兩側通道。數支散射榴彈釘進石縫，紅點連成一排。
「誰再往祭台走。」她扣著弩弦，「我先把他腳下的路炸斷。」
鎮國龍衛的重裝兵停在原地，沒人敢先邁步。門後震動越來越重，石階邊緣已經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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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河壓著火氣。「你們知道兵庫里有什麼嗎？」
「你們不知道。」
「兵家祖門、萬年遺存、能扭轉戰局的東西，都在裡面！」
陸晏看了眼祭台上的血槽。「知道。」
「裡面有東西拿活人當柴，還拿軍令騙人開門。」
「你要搶的，未必是兵庫。」
魏星河的眼角跳了一下。「少拿這種話唬人。」
祭台旁，一名鬢角發白的老兵慢慢摘下頭盔。他看了看周臨胸前的焦痕，又看向魏星河。
「魏隊。」老兵把槍放在地上，「我兒子也在西川守橋。」
「他死前沒讓人拿他弟弟去填爐子。」
有人跟著放下槍。第二個，第三個，幾名原本守在外圍的鎮國龍衛站出來，擋在魏星河親信前面。
副官還想去撿槍，被趙雷光用盾面頂翻在地。沈星臨換出鎖杆，扣住魏星河雙腕。
魏星河掙了一下，沒掙開。「放開我！我是鎮國龍衛第三戰區行動隊長！」
「現在是被扣押的。」沈星臨聲音不高，鎖杆卻又緊了半寸。
肖芊羽站在側面，龍王戰戟壓住裂開的石槽。她看向陸晏。「門要合了。」
「撤人。」陸晏抬手，「蘇雲卿，先救適應者。」
蘇雲卿已經跪在周臨身邊，瑤光之賜壓下三道治療光。周臨胸口的焦黑血印還在跳，每跳一下，他身體便抽緊一次。
林初雪站在擔架旁，血池哀嚎插進石面。她只剩一格血，護盾卻頂著火線往上疊。
「別亂動。」她按住周臨肩膀，「再掙，我把你綁醫療床上。」
周臨睜開眼，視線飄了半天才落到陸晏身上。他攥住陸晏護甲邊緣，指節發白。
「裡面那些人……」他喉嚨里全是血沫，「還能回來嗎？」
陸晏蹲下，看著他。「先把自己活回來。」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回來接人。」
周臨手指鬆開了些。蘇雲卿立刻示意醫療兵抬擔架，另外兩名適應者也被拖離祭台。
石門開始往內合攏。焦甲兵卒站在門後，沒有再往外走，只朝祭台方向低下頭盔。
秦無衣仍跪在門前，掌心壓著石縫不肯松。
「姐！」他嗓子已經啞了，「秦箏！」
門縫只剩巴掌寬時，一塊焦黑甲片從裡面掉出來，撞在他膝邊。石門隨即合死，沉悶聲響壓過整座地下兵庫。
秦無衣撿起甲片。甲肩上原本刻著八個字。
陰陵借火，護送東歸。
字旁又多了幾道新刻痕，像有人用斷刃硬劃出來的。
秦箏，未歸。
秦無衣盯著那幾個字，手指停在焦痕上。頭頂忽然砸下一塊石板，陸晏抬手將他拽開。
「走。」
「我姐在裡面。」秦無衣掙了一下，木匣撞在胸口，「她剛才就在門後。」
「我知道。」陸晏拖著他往外退，「但你現在沖回去，只會多留一塊軍牌。」
祭台下方傳來連片斷裂聲。側道口塌進去半截，溫月射出的榴彈被碎石埋住，紅點接連熄滅。
「全員撤出外圍閘門！」陸晏接入頻道，「工程團封北側檢修道，誰都不許單獨下去！」
趙雷光頂著雙盾斷後，碎石砸在盾面上砰砰直響。他回頭看見魏星河還想扭身，直接用盾柄捅在對方腿彎。
「老實點。」趙雷光罵道，「你這回真得坐車了。」
……
衝出第六道閘門時，秦無衣忽然停住。他抬頭看向北側廢棄檢修道，那裡有股焦熱從通風井裡往外冒。
「不是正門。」
陸晏轉頭。「什麼？」
「我姐的聲音不是從正門傳出來的。」秦無衣抱緊木匣，呼吸急促，「舊兵道另一端有通風井。」
「她被拖走前，聲音從北邊過來的。」
陸晏剛要開口，前方又塌下一段頂棚。工程團的人衝上來拉警戒線，北側通道被灰塵吞掉大半。
秦無衣趁著人群混亂，彎腰鑽過一輛工程車底部。他沒往主通道跑，抱著木匣就沖向北側檢修道。
等趙雷光發現時，只看見他背影拐進黑暗。「操，秦無衣跑了！」
陸晏臉色一沉。「沈星臨，跟我——」
「北側塌方！」工程團長從前面衝來，「裡面氣壓亂了，不能再進人！」
陸晏停了一下，抬手按住通訊器。「封鎖北側出口，找到人先救，不准硬追。」
秦無衣跑得很快，沒跑出多遠，腿便開始發軟。檢修道地面全是積水，鏽水浸過靴底，牆上掛著斷開的舊電纜。
他扶住牆，主盤從掌心滑落，砸進水裡。
胸口像塞進燒紅的鐵，喘一口都疼。他彎腰去撿主盤，手臂抬到半截便垂下去。
「姐……」
木匣滾到牆根，焦甲肩片卻還被他攥在手裡。指節磨破，血順著甲片邊緣往下滴。
工程團的探燈掃進檢修道時，秦無衣已經倒在積水裡。幾名戰士衝上去，想掰開他的手，掰了兩次都沒掰動。
「人還活著！」
「擔架！」
秦無衣被抬起時，木匣夾層忽然裂開。半頁被火熏黃的軍令滑落出來，落在擔架邊。
陸晏趕到時，正好看見那張紙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一句倉促寫下的話。
弟，門裡有人冒領軍令，別信持令之人。
陸晏撿起半頁軍令，轉頭望向外圍裝甲車。魏星河正被押上車，隔著護欄，也在看這邊。
鐵甲拖地的聲音從門後碾過去，隨後是一記悶響，像有人被撞在石壁上。
「姐！」秦無衣肩膀抵住石門，主盤被他按在門縫邊，「秦箏，你在哪邊？回我一句！」
門裡只剩粗重喘息。那道女聲像被人拖遠，最後傳來的幾個字都碎了。
「別信……軍令……」
秦無衣抬手就要催動主盤，祭台下方忽然震了一下。石門後傳出另一個聲音，蒼老，低沉。
「夠了。」
聲音不高，祭台四周殘留的火焰卻齊齊矮下去。幾名鎮國龍衛捂住耳朵，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魏星河退了半步，手還攥著那份接管令，臉色比紙還白。
那聲音隔著石門繼續傳來：「再留一人，便多埋一人。」
「想救她，帶齊軍令再來。」
「下一次，莫再拿活人燒門。」
話音落下，門縫裡的焦灰猛地捲起。祭台下方的舊兵道轟然震動，頂棚碎石砸下來，砸得鋼板護欄直響。
魏星河先回過神，抬手指向側道口。「重裝一隊，趁門沒合，給我進去！」
副官咬著牙抬槍。「魏隊，裡面情況不明。」
「正因為不明，才要搶。」魏星河盯著門縫，「兵庫核心就在後面，誰先進去，誰才有處置權。」
陸晏抬手，將那張臨時接管令撕成兩半。
紙片飄進火灰里，魏星河的臉沉下來。「陸晏，你敢抗令？」
「這份令到現在為止，作廢。」陸晏看著他，「你擅自祭煉戰友，強行燒開舊兵道。」
「從現在起，解除魏星河現場指揮權。」
魏星河冷笑。「你憑什麼？」
陸晏從護甲內袋取出墨灰密簽，直接拍在祭台邊緣。「憑戰時暫禁令還在生效。」
「也憑這三個人還沒死。」
趙雷光雙盾往前一壓，盾沿撞開副官抬起的槍口。副官虎口一麻，步槍脫手撞在石階上。
「拔槍護這種人？」趙雷光盯著他，「你是真覺得自己腦殼比我盾硬？」
溫月站在外梁，滅世驚雷弩已經對準兩側通道。數支散射榴彈釘進石縫，紅點連成一排。
「誰再往祭台走。」她扣著弩弦，「我先把他腳下的路炸斷。」
鎮國龍衛的重裝兵停在原地，沒人敢先邁步。門後震動越來越重，石階邊緣已經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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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河壓著火氣。「你們知道兵庫里有什麼嗎？」
「你們不知道。」
「兵家祖門、萬年遺存、能扭轉戰局的東西，都在裡面！」
陸晏看了眼祭台上的血槽。「知道。」
「裡面有東西拿活人當柴，還拿軍令騙人開門。」
「你要搶的，未必是兵庫。」
魏星河的眼角跳了一下。「少拿這種話唬人。」
祭台旁，一名鬢角發白的老兵慢慢摘下頭盔。他看了看周臨胸前的焦痕，又看向魏星河。
「魏隊。」老兵把槍放在地上，「我兒子也在西川守橋。」
「他死前沒讓人拿他弟弟去填爐子。」
有人跟著放下槍。第二個，第三個，幾名原本守在外圍的鎮國龍衛站出來，擋在魏星河親信前面。
副官還想去撿槍，被趙雷光用盾面頂翻在地。沈星臨換出鎖杆，扣住魏星河雙腕。
魏星河掙了一下，沒掙開。「放開我！我是鎮國龍衛第三戰區行動隊長！」
「現在是被扣押的。」沈星臨聲音不高，鎖杆卻又緊了半寸。
肖芊羽站在側面，龍王戰戟壓住裂開的石槽。她看向陸晏。「門要合了。」
「撤人。」陸晏抬手，「蘇雲卿，先救適應者。」
蘇雲卿已經跪在周臨身邊，瑤光之賜壓下三道治療光。周臨胸口的焦黑血印還在跳，每跳一下，他身體便抽緊一次。
林初雪站在擔架旁，血池哀嚎插進石面。她只剩一格血，護盾卻頂著火線往上疊。
「別亂動。」她按住周臨肩膀，「再掙，我把你綁醫療床上。」
周臨睜開眼，視線飄了半天才落到陸晏身上。他攥住陸晏護甲邊緣，指節發白。
「裡面那些人……」他喉嚨里全是血沫，「還能回來嗎？」
陸晏蹲下，看著他。「先把自己活回來。」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回來接人。」
周臨手指鬆開了些。蘇雲卿立刻示意醫療兵抬擔架，另外兩名適應者也被拖離祭台。
石門開始往內合攏。焦甲兵卒站在門後，沒有再往外走，只朝祭台方向低下頭盔。
秦無衣仍跪在門前，掌心壓著石縫不肯松。
「姐！」他嗓子已經啞了，「秦箏！」
門縫只剩巴掌寬時，一塊焦黑甲片從裡面掉出來，撞在他膝邊。石門隨即合死，沉悶聲響壓過整座地下兵庫。
秦無衣撿起甲片。甲肩上原本刻著八個字。
陰陵借火，護送東歸。
字旁又多了幾道新刻痕，像有人用斷刃硬劃出來的。
秦箏，未歸。
秦無衣盯著那幾個字，手指停在焦痕上。頭頂忽然砸下一塊石板，陸晏抬手將他拽開。
「走。」
「我姐在裡面。」秦無衣掙了一下，木匣撞在胸口，「她剛才就在門後。」
「我知道。」陸晏拖著他往外退，「但你現在沖回去，只會多留一塊軍牌。」
祭台下方傳來連片斷裂聲。側道口塌進去半截，溫月射出的榴彈被碎石埋住，紅點接連熄滅。
「全員撤出外圍閘門！」陸晏接入頻道，「工程團封北側檢修道，誰都不許單獨下去！」
趙雷光頂著雙盾斷後，碎石砸在盾面上砰砰直響。他回頭看見魏星河還想扭身，直接用盾柄捅在對方腿彎。
「老實點。」趙雷光罵道，「你這回真得坐車了。」
……
衝出第六道閘門時，秦無衣忽然停住。他抬頭看向北側廢棄檢修道，那裡有股焦熱從通風井裡往外冒。
「不是正門。」
陸晏轉頭。「什麼？」
「我姐的聲音不是從正門傳出來的。」秦無衣抱緊木匣，呼吸急促，「舊兵道另一端有通風井。」
「她被拖走前，聲音從北邊過來的。」
陸晏剛要開口，前方又塌下一段頂棚。工程團的人衝上來拉警戒線，北側通道被灰塵吞掉大半。
秦無衣趁著人群混亂，彎腰鑽過一輛工程車底部。他沒往主通道跑，抱著木匣就沖向北側檢修道。
等趙雷光發現時，只看見他背影拐進黑暗。「操，秦無衣跑了！」
陸晏臉色一沉。「沈星臨，跟我——」
「北側塌方！」工程團長從前面衝來，「裡面氣壓亂了，不能再進人！」
陸晏停了一下，抬手按住通訊器。「封鎖北側出口，找到人先救，不准硬追。」
秦無衣跑得很快，沒跑出多遠，腿便開始發軟。檢修道地面全是積水，鏽水浸過靴底，牆上掛著斷開的舊電纜。
他扶住牆，主盤從掌心滑落，砸進水裡。
胸口像塞進燒紅的鐵，喘一口都疼。他彎腰去撿主盤，手臂抬到半截便垂下去。
「姐……」
木匣滾到牆根，焦甲肩片卻還被他攥在手裡。指節磨破，血順著甲片邊緣往下滴。
工程團的探燈掃進檢修道時，秦無衣已經倒在積水裡。幾名戰士衝上去，想掰開他的手，掰了兩次都沒掰動。
「人還活著！」
「擔架！」
秦無衣被抬起時，木匣夾層忽然裂開。半頁被火熏黃的軍令滑落出來，落在擔架邊。
陸晏趕到時，正好看見那張紙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一句倉促寫下的話。
弟，門裡有人冒領軍令，別信持令之人。
陸晏撿起半頁軍令，轉頭望向外圍裝甲車。魏星河正被押上車，隔著護欄，也在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