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門後借火者
焦黑手掌扣住門檻，五根手指在石面上劃出白痕。
祭台中央，周臨三人的血印同時亮了。
火沒往外竄，反倒順著鎖鏈鑽進皮肉，沿胸骨往裡壓。
周臨弓下腰，額頭抵住膝蓋，喉嚨里擠出半句。
「別讓我再進去。」
左側適應者抬手去抓胸口，手套剛碰到血印，掌心便燒穿了。
蘇雲卿衝到祭台邊，醫療箱砸在地上。
「別碰血印，手離開。」
魏星河站在高台上，沒下令停火。
他盯著門縫後那片翻動的焦灰，呼吸短了一截。
「門開了。」
副官低聲提醒：「魏隊，火印已經失控。」
「沒失控。」
魏星河抬手指向第三名適應者。
「再送一個進去，側道就能全通。」
周臨抬起頭，嘴唇裂得發白。
「長官，我回來那次，門裡還有人。」
魏星河沒看他。
「把人送進門。」
兩名重裝兵提著鎖鏈靠近祭台，甲靴踩過燒裂的石槽。
陸晏橫跨一步，攔在祭台前。
「解除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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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河的副官抬起槍。
「鎮國龍衛正在執行戰時任務。」
「我數三下。」
陸晏沒去看槍口。
「鎖扣不開，按謀害戰友處置。」
魏星河冷下臉。
「你拿什麼處置我？」
趙雷光把雙盾拖到身前，盾沿刮過石面，火星濺到靴邊。
「拿這個。」
魏星河身旁四名重裝兵同時壓上來。
趙雷光沒再廢話，左盾頂住最前一人胸甲，野蠻衝撞直接起步。
石階碎了一層。
那名重裝兵被頂得離地，連人帶甲翻出祭台火線，撞進外側沙袋堆。
後頭三人想圍上來，趙雷光反手一盾拍開槍管，右盾壓住第二人的肩甲，把人推得橫著滑出去。
「都穿一身甲，別逼我拿盾拍自己人。」
第三人抬起短刃，趙雷光抬腿一踹。
短刃飛進碎石堆，人也坐了進去。
溫月已經上了兵庫外梁。
滅世驚雷弩橫在臂彎，散射榴彈一支接一支釘進祭台四角。
第七支短箭扎進頂梁。
第八支壓住左側兵道口。
短箭尾部亮起紅點，彼此連成封鎖帶，把祭台外的通路切得七零八落。
魏星河抬頭。
溫月拉滿弩弦。
副官咬牙：「這裡是兵庫。」
「所以我沒先射你。」
門縫裡傳出甲片摩擦聲。
第一具焦甲兵卒爬了出來。
它身上那套舊甲燒得發黑，頭盔底下沒有皮肉，眼窩塞滿灰。
右手攥著斷槍。
左臂夾著半面殘旗。
第二具兵卒拖著斷腿出來，懷裡護著一隻木匣，匣角全是火燒過的裂紋。
第三具，第四具。
門內的焦甲兵卒排成一列，沒撲向人群，也沒碰魏星河。
它們拖著殘旗和軍令匣，朝周臨三人走去。
周臨往後縮，鎖鏈在銅環里拉得嘩啦作響。
趙雷光舉盾要頂，哪吒先一步落到祭台邊緣。
火尖槍橫掃過去。
槍桿砸翻最前兩具焦甲兵卒，甲片散了一地，灰燼卻沒散。
哪吒盯住一片甲肩。
那裡刻著半枚舊紋。
他手裡的火尖槍垂下去。
「停手。」
趙雷光愣了下。
「這群燒焦的哥們都快摸到人臉上了。」
「他們不是來害人的。」
哪吒蹲下身，撿起那片甲肩。
舊紋下面，還壓著兩行小字。
陰陵借火，護送東歸。
哪吒把甲片攥進掌里。
「當年借火，是為護送傷兵和祭器出去。」
秦無衣已經撲到那隻木匣前。
焦甲兵卒抱得很緊，沒攻擊他，只將木匣往前遞了半寸。
秦無衣接住木匣，掀開燒裂的蓋板。
裡面沒有兵器。
只有一塊焦黃軍令牌，牌背刻著秦家的陣印。
他手指停在刻印上，許久沒動。
「舊兵道不是進兵庫的路。」
秦無衣抬頭，看向門縫後的黑暗。
「它原先是撤軍通路。」
「陰陵借火，東海黑門，長安第七門，三處全是中轉口。」
「傷兵從陰陵下去，祭器走東海轉運，軍令從長安送進來。」
陸晏看向祭台底下三道石槽。
「後來有人改了路。」
秦無衣點頭。
「本該用軍令打開的門，被改成了爐道。」
「本該送人出去的路，如今拿活人承火。」
魏星河站在原地，手裡的接管令被風捲起半頁。
「兵庫里的東西不能落到外人手裡。」
秦無衣把軍令牌壓在掌心。
「所以你拿人命試鑰匙？」
林初雪已經踏進祭台內圈。
她腳下的石面燒得發紅，血池哀嚎砸落地面，暗紅陣紋沿三人腳邊鋪開。
她的血條只剩一格。
護盾卻一層壓一層，撐在周臨三人胸前。
鑽進骨縫的火線被血盾擠出來，在護盾表面亂竄。
周臨疼得全身發抖，仍沒喊。
林初雪按住他的肩甲。
「你守過橋。」
「這次輪到別人守你。」
蘇雲卿揮起瑤光之賜。
三道治療光束同時落下，周臨三人身上的傷口剛合攏，又被火印燒裂。
治療沒停。
溢出的光全堆成護盾，護盾碎一層，後面又補上一層。
蘇雲卿額角全是汗。
「別睡。」
「誰敢閉眼，我把你們全拖回醫療組罵。」
第三名適應者嘴裡全是血沫。
「蘇醫師，我沒力氣了。」
「那就別動。」
蘇雲卿伸手壓住他胸前的血印。
「喘氣就行，剩下的我們接。」
肖芊羽身形一晃，閃現打擊切進門縫。
龍王戰戟扎入祭台深處。
一條暗紅鎖鏈斷開。
第二條剛想縮回石縫，她已換位落到右側，戰戟斜斬，鎖鏈連著半截銅環飛出地面。
第三條鎖鏈纏住周臨腳踝。
沈星臨的千變萬化變成長鉤，鉤尖穿過火線，扣住周臨腰甲。
「抓穩。」
周臨手臂壓住鎖鏈，沒松。
沈星臨拉動長鉤，將人從祭台中央拖出半丈。
鎖鏈繃到極限，肖芊羽從門縫折回，一戟斬斷最後的紅線。
趙雷光回身頂住門檻。
焦甲兵卒還在往外擠。
他雙盾並起，盾面卡死石縫，肩甲被裡面的斷槍頂得發出刺耳摩擦。
「老沈，快點。」
「我這車堵門呢，後頭排隊的挺多。」
沈星臨沒回話，長鉤一收，把第二名適應者拖出石槽。
焦甲兵卒沒有衝撞趙雷光。
它們停在門內，頭盔朝祭台方向低下去。
陸晏抬起手。
黑蓮淨土從他腳下鋪開，墨色紋路壓過祭台，壓住石槽，壓住爬進骨縫的火線。
火往回退。
周臨胸前那道裂口慢慢合上，血印縮回皮肉，留下焦黑的一圈。
焦甲兵卒甲縫裡的灰燼散開。
它們齊齊轉身，對石門深處抱拳。
殘旗垂下。
木匣被放到門檻內側。
魏星河趁亂後退兩步，手伸向秦無衣身後的帆布包。
第九塊石板剛被他碰到，腳下石面亮起陣線。
兩道土紋扣住戰靴。
魏星河抽腿，靴底卻被釘在原地。
秦無衣沒回頭。
「別動。」
魏星河盯住他。
「你敢扣鎮國龍衛的人？」
秦無衣把軍令牌放回木匣。
「你不是怕華夏輸。」
「你是怕別人贏了，沒人記得你。」
魏星河喉結滾了一下。
外圍那些鎮國龍衛沒人再上前。
祭台中央，周臨三人的血印同時亮了。
火沒往外竄，反倒順著鎖鏈鑽進皮肉，沿胸骨往裡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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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血印，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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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河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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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河的副官抬起槍。
「鎮國龍衛正在執行戰時任務。」
「我數三下。」
陸晏沒去看槍口。
「鎖扣不開，按謀害戰友處置。」
魏星河冷下臉。
「你拿什麼處置我？」
趙雷光把雙盾拖到身前，盾沿刮過石面，火星濺到靴邊。
「拿這個。」
魏星河身旁四名重裝兵同時壓上來。
趙雷光沒再廢話，左盾頂住最前一人胸甲，野蠻衝撞直接起步。
石階碎了一層。
那名重裝兵被頂得離地，連人帶甲翻出祭台火線，撞進外側沙袋堆。
後頭三人想圍上來，趙雷光反手一盾拍開槍管，右盾壓住第二人的肩甲，把人推得橫著滑出去。
「都穿一身甲，別逼我拿盾拍自己人。」
第三人抬起短刃，趙雷光抬腿一踹。
短刃飛進碎石堆，人也坐了進去。
溫月已經上了兵庫外梁。
滅世驚雷弩橫在臂彎，散射榴彈一支接一支釘進祭台四角。
第七支短箭扎進頂梁。
第八支壓住左側兵道口。
短箭尾部亮起紅點，彼此連成封鎖帶，把祭台外的通路切得七零八落。
魏星河抬頭。
溫月拉滿弩弦。
副官咬牙：「這裡是兵庫。」
「所以我沒先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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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具焦甲兵卒爬了出來。
它身上那套舊甲燒得發黑，頭盔底下沒有皮肉，眼窩塞滿灰。
右手攥著斷槍。
左臂夾著半面殘旗。
第二具兵卒拖著斷腿出來，懷裡護著一隻木匣，匣角全是火燒過的裂紋。
第三具，第四具。
門內的焦甲兵卒排成一列，沒撲向人群，也沒碰魏星河。
它們拖著殘旗和軍令匣，朝周臨三人走去。
周臨往後縮，鎖鏈在銅環里拉得嘩啦作響。
趙雷光舉盾要頂，哪吒先一步落到祭台邊緣。
火尖槍橫掃過去。
槍桿砸翻最前兩具焦甲兵卒，甲片散了一地，灰燼卻沒散。
哪吒盯住一片甲肩。
那裡刻著半枚舊紋。
他手裡的火尖槍垂下去。
「停手。」
趙雷光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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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來害人的。」
哪吒蹲下身，撿起那片甲肩。
舊紋下面，還壓著兩行小字。
陰陵借火，護送東歸。
哪吒把甲片攥進掌里。
「當年借火，是為護送傷兵和祭器出去。」
秦無衣已經撲到那隻木匣前。
焦甲兵卒抱得很緊，沒攻擊他，只將木匣往前遞了半寸。
秦無衣接住木匣，掀開燒裂的蓋板。
裡面沒有兵器。
只有一塊焦黃軍令牌，牌背刻著秦家的陣印。
他手指停在刻印上，許久沒動。
「舊兵道不是進兵庫的路。」
秦無衣抬頭，看向門縫後的黑暗。
「它原先是撤軍通路。」
「陰陵借火，東海黑門，長安第七門，三處全是中轉口。」
「傷兵從陰陵下去，祭器走東海轉運，軍令從長安送進來。」
陸晏看向祭台底下三道石槽。
「後來有人改了路。」
秦無衣點頭。
「本該用軍令打開的門，被改成了爐道。」
「本該送人出去的路，如今拿活人承火。」
魏星河站在原地，手裡的接管令被風捲起半頁。
「兵庫里的東西不能落到外人手裡。」
秦無衣把軍令牌壓在掌心。
「所以你拿人命試鑰匙？」
林初雪已經踏進祭台內圈。
她腳下的石面燒得發紅，血池哀嚎砸落地面，暗紅陣紋沿三人腳邊鋪開。
她的血條只剩一格。
護盾卻一層壓一層，撐在周臨三人胸前。
鑽進骨縫的火線被血盾擠出來，在護盾表面亂竄。
周臨疼得全身發抖，仍沒喊。
林初雪按住他的肩甲。
「你守過橋。」
「這次輪到別人守你。」
蘇雲卿揮起瑤光之賜。
三道治療光束同時落下，周臨三人身上的傷口剛合攏，又被火印燒裂。
治療沒停。
溢出的光全堆成護盾，護盾碎一層，後面又補上一層。
蘇雲卿額角全是汗。
「別睡。」
「誰敢閉眼，我把你們全拖回醫療組罵。」
第三名適應者嘴裡全是血沫。
「蘇醫師，我沒力氣了。」
「那就別動。」
蘇雲卿伸手壓住他胸前的血印。
「喘氣就行，剩下的我們接。」
肖芊羽身形一晃，閃現打擊切進門縫。
龍王戰戟扎入祭台深處。
一條暗紅鎖鏈斷開。
第二條剛想縮回石縫，她已換位落到右側，戰戟斜斬，鎖鏈連著半截銅環飛出地面。
第三條鎖鏈纏住周臨腳踝。
沈星臨的千變萬化變成長鉤，鉤尖穿過火線，扣住周臨腰甲。
「抓穩。」
周臨手臂壓住鎖鏈，沒松。
沈星臨拉動長鉤，將人從祭台中央拖出半丈。
鎖鏈繃到極限，肖芊羽從門縫折回，一戟斬斷最後的紅線。
趙雷光回身頂住門檻。
焦甲兵卒還在往外擠。
他雙盾並起，盾面卡死石縫，肩甲被裡面的斷槍頂得發出刺耳摩擦。
「老沈，快點。」
「我這車堵門呢，後頭排隊的挺多。」
沈星臨沒回話，長鉤一收，把第二名適應者拖出石槽。
焦甲兵卒沒有衝撞趙雷光。
它們停在門內，頭盔朝祭台方向低下去。
陸晏抬起手。
黑蓮淨土從他腳下鋪開，墨色紋路壓過祭台，壓住石槽，壓住爬進骨縫的火線。
火往回退。
周臨胸前那道裂口慢慢合上，血印縮回皮肉，留下焦黑的一圈。
焦甲兵卒甲縫裡的灰燼散開。
它們齊齊轉身，對石門深處抱拳。
殘旗垂下。
木匣被放到門檻內側。
魏星河趁亂後退兩步，手伸向秦無衣身後的帆布包。
第九塊石板剛被他碰到，腳下石面亮起陣線。
兩道土紋扣住戰靴。
魏星河抽腿，靴底卻被釘在原地。
秦無衣沒回頭。
「別動。」
魏星河盯住他。
「你敢扣鎮國龍衛的人？」
秦無衣把軍令牌放回木匣。
「你不是怕華夏輸。」
「你是怕別人贏了，沒人記得你。」
魏星河喉結滾了一下。
外圍那些鎮國龍衛沒人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