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東部沿海的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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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斷潮礁的潮水退下去,礁床上橫著燒焦的工事和七塊空位。

  楊戩立在天照殘軀前,三尖兩刃刀的血沿刀槽滴入海溝。

  白火熄滅後,壓了數日的海霧散開,東側航道露出殘船、浮標和大片發白的礁床。

  軍用中繼把畫面送往各大戰區,沒人給鏡頭配詞。

  天照的頭顱停在積水邊,裂開的紙燈翻在旁邊,白衣下露出的狐尾燒成黑炭。

  海邊沒有人歡呼。

  顧川靠著半截工事,機槍壓在左腿上,隔著通訊頻道報完第十一小隊的陣亡編號。

  「十人出戰,現存三人。」

  這句話跟著戰報一塊傳出去,比斬首畫面更扎人。

  華夏第一次在公開戰場上,砍下了一尊被各國當成無解災厄的偽神。

  自由國西部防線正被怪潮壓得後退。

  廢棄港口、地下鐵路和舊城區同時冒出怪物,黑壓壓鋪滿街道。

  十七號城牆已經丟了兩個火力點,守軍把重機槍拖回第三道壕溝。

  有人開始收攏傷員,有人拆掉路障,準備放棄外城。

  牆頭的轉播屏忽然亮起。

  楊戩斬下天照頭顱的畫面跳過數次,最後停在那盞熄滅的紙燈上。

  一名滿臉煤灰的年輕士兵盯著屏幕,手裡的步槍垂了半天。

  怪物已經衝到城外三百米。

  他把槍托抵回肩窩。

  「媽的,神也掉腦袋。」

  旁邊的人沒接話,槍口卻跟著抬起。

  機關炮重新開火。

  火線從城牆壓到港區路口,幾頭沖在最前的畸獸被打翻,後面的怪潮踩著屍體往前擠。

  守軍沒有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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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是把已經丟掉的壕溝守了回來。

  自由國最高政務廳里,長桌兩側還在爭論援助條款。

  有人提貿易,有人提港口,有人要華夏先開放秘境情報。

  西部前線總指揮趕到會場時,護甲上還沾著血泥。

  他沒坐。

  一沓陣亡名單被他拍在桌面。

  「人家剛替全世界砍掉一尊神,你們還想擺架子,就自己去城牆上守。」

  桌上沒人再提條件。

  半小時後,自由國以正式國書向華夏發出求援。

  沒有附加條款。

  紅茶國重啟了北部鐵路防線。

  北境聯邦把撤走的重裝連重新送回凍原哨站。

  南海諸島的覺醒者也撤迴避難所外圈,把封死的海堤閘門重新拉開。

  理由很簡單。

  華夏能殺。

  那些東西就會死。

  京城地下指揮廳里,秦望山看完各國來函,沒有抬頭。

  「公開東海戰報。」

  參謀問:「外援申請怎麼處理?」

  「全送聯合調度。」

  秦望山在長安與東海兩處坐標上各劃了一道線。

  「第七門和黑門沒處理完,第一小隊不得離境。」

  「誰來催,給他看第十一小隊的名單。」

  東海對岸的櫻花國,比各國更早嘗到天照隕落的後果。

  壓在山林、港區和舊神社裡的白火眷屬失去主控,先朝彼此下口。

  妖物撕咬過後,整片怪群轉頭撲向城區。

  沿海三座避難所被撞穿。

  本土鐵路斷了六段,公路上全是棄車和拖不動的行李。

  夜裡,三百餘艘逃難船離開近岸。

  船上有傷者,有私貨,也藏著沒露頭的東西。

  東海戰區增設了三層海上篩查線。

  剛砍完天照,艦隊又得守住逃難船與本土之間的海面。

  誰都不能鬆手。

  陰陵山腳,第一小隊的裝甲車剛越過採石場外沿,秦無衣懷裡的主盤便震了起來。


  第七門、東海黑門、陰陵舊壇,三處坐標同時亮起血色。

  原本分開的三條血線在盤面合攏,朝長安方向拖去。

  車身顛了一下。

  趙雷光的額頭又磕在盾柄上。

  「這盤子跟我有仇?」

  溫月沒回頭。

  「它嫌你腦袋硬,拿來試陣。」

  趙雷光揉著頭盔邊緣。

  「那它眼光不行,我這叫抗震。」

  秦無衣沒理兩人,手指停在血線交疊的位置。

  「兵道被改了。」

  哪吒坐在前車頂棚,火尖槍橫在膝上。

  槍上的紅纓從根部焦掉,灰燼落進夜風裡。

  「這火不認我。」

  陸晏抬頭。

  哪吒看著盤面,槍尖壓住車頂裝甲。

  「有人從我的血里掏出火,塞進了舊兵道。」

  「那條路以前運傷員、軍令和陣材。」

  「如今運的是人骨頭。」

  車內沒再傳出玩笑。

  秦無衣將盤面放大,血線經過陰陵舊壇後沒有往東海延伸。

  它繞開海岸,直插長安地下。

  「東海那邊只是出口。」

  陸晏看著那條線。

  「火最終要送進第七門。」

  通訊器在這時響起。

  東海戰區傳來一段新畫面。

  墨石門沒有完全開啟,門縫下方先滲出海水。

  海水退開後,一塊濕透的軍牌滑出門檻。

  第二塊。

  第三塊。

  軍牌撞在礁石上,排成一串。

  東海回收組不敢靠近,只用機械臂夾起第一塊。

  牌面刻著龍門自決項目編號。

  醫療車頻道里,李素的呼吸停了半拍。

  「把編號念出來。」

  東海回收員翻過軍牌。

  「適應者,唐禾。」

  李素抓住醫療箱邊緣。

  「官方記錄,他三個月前已經死亡。」

  第二塊軍牌屬於彭榆。

  第三塊屬於戴岳。

  三個人都在第一批適應者名單上。

  三個人的死亡記錄,李素親手蓋過章。

  蘇雲卿站在她旁邊,按住她伸向通訊器的手。

  「別碰樣本。」

  李素手背的灼傷又裂開,血滴在繃帶上。

  「他們沒死在試驗台。」

  「他們被送進門裡了。」

  東海回收組又報出一件事。

  第三塊軍牌背面,沾著半片焦黃的人皮。

  皮上留著一行歪斜的字。

  別送火。

  趙雷光聽完,盾牌往腿甲上一靠。

  「活人進去,軍牌出來。」

  「這門做買賣,連收據都給吐。」

  溫月拆下弩機側面的保險片。

  「少說兩句。」

  趙雷光低頭看了眼盤面。

  「我怕我不說,等會兒想罵都沒空。」

  陸晏接過通訊器。

  「東海黑門繼續封鎖。」

  「門外海域設隔離圈,軍牌、海水、屍體,任何東西不得直接接觸。」

  東海指揮員問:「是否派人入門確認?」

  「不進。」

  陸晏抬手扣住車頂扶手。

  「它吐軍牌,就是在等人去撿。」

  「把門看死。」

  他切斷東海頻道,又接入陰陵臨時指揮所。

  「原定休整取消。」

  「醫療組留守陰陵,繼續篩查血劑注射者。」

  「工程組封住舊壇和輔道入口。」

  「第一小隊掉頭,直奔長安地下兵庫。」

  沈星臨在駕駛位打滿方向。

  裝甲車原地甩出半圈泥石,雙盾撞在車廂側板上。

  趙雷光罵了一聲,抱住盾柄。

  「我剛坐熱。」

  林初雪把血池哀嚎壓在膝甲上。

  「你盾厚,坐哪都熱。」

  趙雷光扭頭看她。

  「你這安慰還不如溫月。」

  溫月拉開弩弦。

  「我沒安慰你。」

  哪吒從車頂跳下,拉開前車副駕門。

  火尖槍斜插進車廂,槍尖朝外。

  「長安那邊誰管門?」

  陸晏回答。

  「秦無衣關門。」

  秦無衣把主盤放回中控台。

  「門裡那東西想借火,我就先斷它的路。」

  主盤上的血線忽然往內收了一截。

  原先留在中央的「迎姜入關」四字,被血痕抹得乾乾淨淨。

  盤面空了兩秒。

  隨後,新的字從銅紋間浮出。

  火已到,門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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