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完結
【恭喜你認主成功！】的字樣還沒在視網膜上散乾淨，新的提示又浮了上來：
【提示：上古神器·死靈與上古神器·司命本為一體，若得兩者，便可真正掌控生與死！】
袁聖瞳孔驟然一縮。
死靈，是鬼主手裡的那道神器。
司萬靈之命的是司命，司萬靈之死的是死靈。
原來這兩件東西，打從根上就是一體。
「生死同掌...」袁聖緩緩攥拳，指節噼啪爆響。
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若能得到死靈神器，自己將會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那時，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
這世上，還有誰能碰他？
可這股滾燙的念頭剛竄起來，心口忽然一空。
像是滿滿當當的屋子裡，被人悄悄搬走了一件東西。
袁聖一怔，回頭。
碧海，晴空，白雲，宮闕。
不見粉色的房間和兔子枕頭，再沒那個光著腳丫、拽著他衣角問「哥哥你是來陪我玩的嗎」的小女孩。
「小鈺？」
無人應答。
海風把這兩個字吹散在浪里。
他又喚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袁聖閉上眼，感知鋪開，掃過整座水界，這方九成九成完善度的天地，每一滴水、每一寸土，他都熟得像自己的手指。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沒有。
那個小小的、病懨懨的、像一支燒得只剩一小截的蠟燭似的身影，不在了。
袁聖懸在半空，久久沒動。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也是，司命要認主，就得有試煉；試煉得有題目。
他的題目，恰好是一個孤獨的小女孩。
題做完了，卷子收走了，小女孩自然也就翻篇了。
道理他都懂。
可他答應過她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袁聖垂下眼，看著自己右手的小指。
那根小指上，仿佛還留著一點很輕很輕的力道，像一隻雛鳥在啄他。
「算了吧，那件事也很重要...」
下一刻，他飛落地面，赤足踏在沙灘上，閉目，唇齒輕動。
沒有聲音。
一個名字被他咬在牙關後面，隨著一縷自心口最深處流出的、溫熱的、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輕輕送了出去。
那縷力量很奇怪，不屬於他的種種法則，也不屬於生滅二柄。
它更小，更舊，猶如一顆埋了很多年、幾乎被遺忘的種子。
四下寂靜，浪拍著岸，風掠過水，什麼都沒有發生。
袁聖眉頭微皺，正要換個法子...
......
御靈城，快撐不住了。
青黑色的城牆頭上，白燈籠一盞盞炸裂，紙錢似的灰燼漫天飛舞。
城下，腐化獸潮一眼望不到邊，紫黑霧氣貼著地面翻湧，好似一鍋煮沸的墨。
扭曲的魔獸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疊，疊出一道肉坡。
城頭，死靈陰兵列陣而戰。白骨槍捅進腐化獸的軀體，拔出來，槍桿都在冒黑煙。
死靈大軍，還不到城下獸潮的三分之一。
而獸潮最前方，立著一座「山」。
那是一頭九階天魔。身軀如山嶽，體表開滿了嘴，
大大小小上千張，每張嘴都在笑，笑聲疊在一起，震得城牆簌簌掉渣。
「鬼主，」千百張嘴齊聲開口，聲音像一萬隻蒼蠅在共振：
「把死靈神器交出來，我留你全城活口。」
城頭中央，慘白衣袍的鬼主緩緩抬手。
他眼皮還是懶得抬，只是枯瘦的手指朝下一壓。
轟～！
大地翻開，千萬條白骨手臂自地底探出，抓住成片的腐化魔獸，
硬生生拽進地底。陰氣如瀑，潑在獸潮上，潑出一大片空白。
九階對九階，鬼主硬壓那天魔一頭。可他壓得住天魔，壓不住數不清的獸潮。
同樣的場景，此刻正在大陸各處上演。
黃金城上空，拉法靈娜星光如雨垂落，星圖里燃著八處烽火。
白銀城外，白銀公爵一劍揮出，劍光把獸潮犁出一條百裏白線。
鳳凰城火海燒紅了半邊天。
黑鐵城頭，死亡公爵的黑甲上落滿灰燼，笑聲卻越來越低。
雷霆九階的雷海一層層壓下去，壓下去，可獸潮像海，殺不完，真的殺不完。
八大城市，八位九階，全都在咬牙硬撐。
御靈城，最先到極限。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悠長的門軸轉動聲，自鬼主身後響起。
鬼主渾身一僵。那扇他由掌控的鬼界大門，自動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內緩緩走出。
十七八歲的少女，白裙赤足，眉眼乾淨得像初雪。
可她的眼神空洞，沒有焦距和神智，像一尊被線牽著的瓷偶，只是循著心裡某道指引，一步一步，朝城外走。
鬼主瞳孔驟縮。
下一瞬，這位幾百年沒笑過的男人，枯井般的眼睛裡爆出了駭人的光。
「他拿到司命了！」
鬼主失聲，聲音都劈了叉：「竟然這麼快就做到了，好樣的！」
司命認主，權柄勾動鬼界，與認主者有因果的亡魂循線而出。
幾百年，這扇門第一次為活人開了一條縫！
鬼主輕輕吹出一道陰風，一口陰氣錘入少女眉心。
少女空洞的眼睛，倏地聚起了光。
「快！」鬼主嘶聲大喊：「跟著那道指引去，把他喊過來幫我，我快不行了！」
少女慌忙點頭：「好...」
話音未落，她化作一道陰綠流光，撕裂長空，遁入水界。
......
水界，沙灘。
袁聖閉目立著，睫毛忽然一顫。
一道陰綠流光自天外而來，落在他面前三步處，凝成一道身影。
十七八歲的少女，白裙，赤足，眉眼乾淨。
袁聖睜開眼，整個人怔在原地。
這眉眼...是「小鈺」。
只是長大了些。
可不對。
他召喚的，明明是另一個人，自己初入這個世界時，初見的那隻穿越者兔子少女。
剛穿越來的第一天，他還是一隻瘦不拉幾的獼猴，在林海某棵樹上見到的她。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親眼目睹了同為穿越者的液體少女身亡。
而袁聖自己卻大氣不敢出一個，擁有著太一生水天賦，卻什麼都不敢做。
後來人類走了，他來到野兔死去的那片草叢，只見幾顆沾血的漿果。
袁聖下意識將其吞吃下去，還增加了不少覺醒度，體內自然而然的流淌著她的力量，像一顆種子，埋了數月之久。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心結。
而現在，袁聖看著眼前這道眼神空洞的少女靈魂，呼吸停了半拍。
司命的認主試煉。
粉色房間。
縫補的針腳。
被縫住的右眼。
牙印般的斷口。
「媽媽說，鈺是寶貝的意思。」
「我一個人在這裡好久好久了。」
「那個地方我聽說過，可從來沒去過。」
一幀一幀，在他腦子裡轟然對齊。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小鈺就是她，就是那隻兔子少女。
司命挖出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的血痂，把它做成了認主的題。
他餵她精血，陪她堆沙堡，帶她去看海，拉鉤答應做她第一個朋友...
他早就還了一半的債。
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認。
袁聖站在原地，眼眶通紅。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抬起右手，屈指輕輕一彈。
一滴水，晶瑩剔透，裹著太一之水與司命權柄的雙重生機，飛入那道靈魂。
活死人，肉白骨。
只見那道半透明的靈魂表面，先泛起一層瑩白——是骨骼在生長。
接著是筋絡，如銀線抽絲；再然後，血色一寸寸漫上來，像乾涸的河床迎來春汛。
呆滯的靈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靈動、溫熱、鮮活。
不過三秒。
沙灘上，蜷著一隻小白兔。
雪白的絨毛，長長的耳朵，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和她當年一模一樣，是她的靈魂記得自己跨越兩界時的模樣。
小白兔懵懵懂懂地睜開眼，耳朵抖了抖，茫然地望著天。
袁聖看著那隻兔子，喉嚨堵得發疼。
不對。
她不該是兔子。
她是人，她該以人的模樣，堂堂正正地活著。
在這方他親手造的天地里，誰也別想再動她分毫。
袁聖騰空而起，白髮狂舞，聲音裹挾著水界創世神的權柄，響徹整方天地：
「此界生靈，皆以本相示人！」
轟～！
無形的規則，自天穹之上轟然重寫。
小白兔周身白光一閃，光芒散去，一名少女立在沙灘上。
十七八歲，白裙，白色短髮，雙眼清亮，雙臂齊全，渾身上下，沒有一道縫補的針腳。
乾乾淨淨，完完整整。
小鈺低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左手，和右手。
她把兩隻手抬起來，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而同一瞬間，整座水界，白光如潮。
一頭頭魔獸穿越者被光暈籠罩，鳥形的教授化作一位白髮清瘦的老人。
狼形的阿苟化作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以及散布在水界的穿越者魔獸，盡數變回了他們穿越之前、作為「人」的模樣。
本土生靈分毫未變——海獸還是海獸，因為它們的本相，本就是獸。
水界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歡呼。
教授捧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老懷大慰：
「本以為要到六階才能化形，沒想到隊長一句話就讓我做回自己了。」
「還是這副模樣做事方便些。」
旁邊的阿苟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長出一口氣：「這倒確實。」
「就是沒想到，教授你還挺有氣質。」
「你也不賴，」教授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站直了像個幹大事的。」
「我本來就幹大事，」阿苟挺起肚子：「我以前是寫代碼的，改一個bug，救一個系統。」
「改bug和救系統，你選一個說。」
「教授，你這人化形之後嘴更毒了。」
「彼此彼此。」
......
沙灘上，小鈺哭著哭著，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
她望著眼前那道似龍似猿的身影，白云為衣，白髮紛飛——呆呆地，小聲說：
「哥哥...不，你是小猴子！」兩段記憶，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袁聖蹲下身，與她平視，輕聲回應：
「我在。」
小鈺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有個像鬼一樣的人讓我告訴你，他快撐不住了，快去救他！」
頓了頓，她又飛快補上一句，聲音又軟又急：
「小猴子哥哥快去快回，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袁聖毫不猶豫：「好。」
他站起身，指向水界深處穿越者聚集的方向：「大夥都在那邊，去找找有沒有認識的。」
「好！」小鈺用力點頭，又踮起腳，一字一字地強調：
「小猴子，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一定。」
御靈城，鬼主。
能讓一位九階說出「快撐不住」的地方，深淵是把牙，咬到鬼界門口了。
袁聖眸光一冷，不再耽擱。
......
一步踏出，水界的門戶在他身後合攏。
北海之上，海風驟停。
袁聖的身軀迎風而變，白雲散開，龍鱗鋪展，一條通體雪白的神龍橫貫長空，
九階巔峰半神之威毫不掩飾，如天傾般壓落四方。
生死權柄在身，如今的他不懼這世上任何人。
哪怕是太虛里的那一位，也要被他的上位權柄，硬生生壓上一頭。
白龍雙目一凝，鎖定大陸南端那片紫黑的天穹。
爆射而出！
空間在他身後拉成一條雪白的線。
下一瞬，御靈城上空。
白龍懸天，俯瞰下方。
獸潮如墨浪拍城，天魔如山狂笑，城牆搖搖欲墜，鬼主白袍染血，獨木撐天。
那頭九階天魔最先察覺不對。
它上千張嘴同時頓住，齊齊望向天空，一條白龍，不知何時懸在了那裡。
哪來的龍？
它混沌的腦子裡剛轉過這個念頭，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威壓，如整片天塌下來，壓在它的脊背上。
它的瞳孔縮成針尖：這氣息，半神？！他怎麼會？
深淵之主大人明明說，那個水君只會縮在水界裡當烏龜。
白龍張口。
一聲龍吟，響徹天地。
那不是聲音，是判詞。
龍吟過處，方圓千萬里，一切深淵生靈體內的「死」，被同時點燃。
城下百萬獸潮，如被一隻無形的手齊齊掐滅的燭火，成片成片地熄滅、倒伏、風化。
紫黑霧氣被音波撕成碎片，露出久違的、乾乾淨淨的藍天。
九階天魔渾身上千張嘴同時張開——想吼，想笑，想求饒。
龍吟過處，上千張嘴，同時閉上了。
永遠地閉上了。
它龐大的身軀自邊緣開始風化，像一尊沙雕被狂風吹散。
消散前的最後一念荒誕得可笑：
深淵之主大人的萬全之局，怎麼會敗在一聲嗓子眼裡...
風過，無痕。
快要淪陷的御靈城，連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完，敵人就全滅在了那一聲龍吟里。
城頭城下，死寂三息。
緊接著，倖存的陰兵和地窖里的軍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鬼主拄著城垛，仰頭望著天上那條白龍，眼睛裡光芒綻放。
白龍落地，化作龍猿形態，一步跨至鬼主面前，開門見山：
「死靈神器，讓出來給我。」
「我來救這個世界。」
鬼主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意外，仿佛就等著這句話。
他探入懷中，取出一枚棋子。
指甲蓋大小，通體墨玉，上面刻著一圈誰也看不懂的紋路。
那是世界意志親手賜下的東西，全大陸獨一份，為剝離神器而生。
咔。
棋子應聲而碎。
鬼主周身一股龐大到令天地變色的力量，被硬生生從骨血里剝離出來。
他悶哼一聲，胸前黑光暴漲，凝聚、塑形。
一座拳頭大小的黑玉宮殿，緩緩成形。
飛檐，廊柱，門釘，與司命宮如出一轍，只是通體墨黑，門縫裡透出的不是暖光，而是幽幽的綠。
鬼主的氣息，瞬間從九階跌落至八階巔峰，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蕭索了下去。
袁聖瞳孔微震。
他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甚至還想用殘暴換來著，結果人家連價都沒問。
「不帶猶豫的？」袁聖脫口而出。
鬼主笑了。那張蒼白如遺像的臉上，竟綻開一個近乎釋然的笑容：
「欠你們穿越者的，我拿這玩意來還，希望你們能原諒。」
「而且，你能終結這場災難、拯救這個世界，沒什麼可猶豫的。」
袁聖再怔。
鬼主沒再解釋。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五百年，他每收一個穿越者的魂，就在鬼界為他們點一盞燈。
五百年，鬼界裡燈山燈海，長明不滅，有人說他冷血，把同胞的魂當收藏品，
可沒人看見，那個收魂的人，夜夜守著滿界燈火，等一個能來敲門的人。
死亡公爵說過，局面失控時，把死靈讓給他，人類便多一個鯤鵬大聖。
可死亡公爵拿了它，只能多一個九階巔峰。
眼前這位拿了它——能誕生真神，能復活鬼界裡所有的燈。
這道題，他五百年前就會做了。
「拿去。」鬼主抬手，黑玉宮殿化作一道黑光，直入袁聖眉心。
水界天穹之上，司命宮光華大盛，白光之中纏上墨色流紋，黑白交纏，太極一般。
【你掌控了上古神器·死靈！】
下一刻，袁聖沖天而起。
他身上的力量轟然暴漲一個層次，仿佛撞碎了某道連世界意志都攔不住的界限。
金光，自御靈城上空炸開，眨眼席捲整片大陸。
黃金城，拉法靈娜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星圖前。
白銀城頭，白銀公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膝蓋卻先於意志彎了下去。
鳳凰城主、雷霆九階、死亡公爵......八位九階，在同一瞬間齊齊跪落。
大陸上一切生靈，人類、魔獸、海獸、飛鳥，盡數伏地，朝御靈城的方向俯首。
袁聖張開雙臂，懸於九天。
金光之中，他是所有生靈跪服的對象。
而在現世之外，太虛混沌的最深處，傳來一陣陣懊惱、悔恨、憤怒的聲音。
層層疊疊，像一萬個人在同時咬牙，又像一個人，咬了一萬年的牙。
那盤了五百年的棋，落子的人眼看要贏了，棋盤卻被人整個掀了。
【恭喜你晉升為十階真神·上古天尊·太一大聖！】
【你成為了瓦爾蓋羅世界之心臟，為此世間之陰暗面！】
【你掌控生死與毀滅，為太一秘境創世神，世間一切水之主宰！】
袁聖看著眼前的彈窗，挑了挑眉。
這次晉升，遠沒有七階、八階時宏大且花里胡哨。
沒有捏碎天空，和倒懸之海，就是金光一照，萬靈一跪，完事。
真神的排面，反而在一個「靜」字。
此刻他身上匯聚著濛濛白霧，尤其是面容，叫人無法看清真實相貌。
城頭，鬼主仰著頭，望著那道白霧繚繞的身影，心裡樂開了花。
賭對了。
真神誕生了。
袁聖緩緩落下，懸於御靈城上空。他雙手高舉，緩緩拉開。
一道清水，在他掌間化為長弓，弓身流轉，如一彎凝固的銀河。
一泓渾濁污水，凝為箭矢，墨色深沉，裹著抹除萬物的虛無之力。
弓開如滿月。
城下，所有倖存者屏住了呼吸。
嗤～
箭矢離弦，幾乎沒有聲音，只在天幕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白線，直衝天際。
箭光過處。
大陸之上，所有殘餘的紫黑霧氣如積雪見陽，成片成片地蒸發。
黃金城的星光下、白銀城的劍氣里、鳳凰城的火海中，
還剩最後一口氣的腐化、墮落、混沌生物，不管在廝殺、在逃竄、還是在負隅頑抗，齊齊消散，
如黑板上狂妄了幾天的粉筆字，被一隻手從左到右，擦了個乾乾淨淨。
八座城市上空，八位九階保持著各種姿勢，仰頭望著那道橫貫天穹的箭光，忘了合嘴。
箭矢不停，一頭扎入太虛。
混沌的最深處，那團龐大到沒有邊界的意志，剛湧起此生最後一個念頭。
五百年。
四道法則，只差一步。它放走了那個水君，因為它篤定「在現世，那就好辦了」。
現在，現世的神，把它辦了。
半神在真神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甚至來不及反應。
它就像一滴墨落進大海，連漣漪都沒來得及盪開。
沒了。
袁聖抬手，朝太虛一抓，一道黑色混沌圓球，自太虛浮現於掌心。
【上古神器·混沌】
袁聖垂眸看著它，淡淡道：「另外兩道是外來神器，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被我抹除了。」
腐化與墮落，隨主俱滅，不入輪迴。
鬼主拄著城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擺擺手：「無所謂了，它已經死了。」
他看向袁聖，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點近乎懇切的光：「快去復活穿越者吧。」
「可惜你們回不去了。」
「再次，說句抱歉。」
袁聖沉默一瞬，搖頭：「回不去，就不回了。」
「我會帶領他們在太一秘境生活，兩界互不侵犯。」
鬼主隨即仰天，肆意大笑，笑聲嘶啞，卻痛快得像把五百年的沉疴全咳了出來：
「哈哈哈哈～大劫解除了！」肆意的笑容同話語迴蕩於八座劫後餘生的城市。
全書完。
————————————————
抱歉了追到這的讀者姥爺們，筆者實在實在寫不下去了。
一是早在幾個月前就不想寫了，但為了每天幾十塊窩囊費還是堅持了。
當時態度消極，基本每天最後幾個小時才開始碼字，導致時間緊迫內容不佳...
書評和評論我壓根不敢點開看，玻璃心怕被噴。只有後期章節才敢看看，畢竟能追到後面的應該不會罵我...
二是新人筆者為了滿足自己，什麼好東西都想塞給主角，崩得太厲害，沒法寫。
當初憑藉「太一生水」四個字匆匆忙忙開書，大體設定全都沒有，全靠邊寫邊想，導致整本書越寫越難繃...
小的雪落飄鴻，在這裡給所有讀者姥爺磕一個。
真心感謝每一位送禮物支持的讀者，感謝喜歡，再給您們磕一個！
感謝每一位追讀至此的讀者，感謝感謝！
感謝每一位觀看過這本書的讀者！
愛你們麼麼噠
那麼...就此別過吧
【提示：上古神器·死靈與上古神器·司命本為一體，若得兩者，便可真正掌控生與死！】
袁聖瞳孔驟然一縮。
死靈，是鬼主手裡的那道神器。
司萬靈之命的是司命，司萬靈之死的是死靈。
原來這兩件東西，打從根上就是一體。
「生死同掌...」袁聖緩緩攥拳，指節噼啪爆響。
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若能得到死靈神器，自己將會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那時，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
這世上，還有誰能碰他？
可這股滾燙的念頭剛竄起來，心口忽然一空。
像是滿滿當當的屋子裡，被人悄悄搬走了一件東西。
袁聖一怔，回頭。
碧海，晴空，白雲，宮闕。
不見粉色的房間和兔子枕頭，再沒那個光著腳丫、拽著他衣角問「哥哥你是來陪我玩的嗎」的小女孩。
「小鈺？」
無人應答。
海風把這兩個字吹散在浪里。
他又喚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袁聖閉上眼，感知鋪開，掃過整座水界，這方九成九成完善度的天地，每一滴水、每一寸土，他都熟得像自己的手指。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沒有。
那個小小的、病懨懨的、像一支燒得只剩一小截的蠟燭似的身影，不在了。
袁聖懸在半空，久久沒動。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也是，司命要認主，就得有試煉；試煉得有題目。
他的題目，恰好是一個孤獨的小女孩。
題做完了，卷子收走了，小女孩自然也就翻篇了。
道理他都懂。
可他答應過她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袁聖垂下眼，看著自己右手的小指。
那根小指上，仿佛還留著一點很輕很輕的力道，像一隻雛鳥在啄他。
「算了吧，那件事也很重要...」
下一刻，他飛落地面，赤足踏在沙灘上，閉目，唇齒輕動。
沒有聲音。
一個名字被他咬在牙關後面，隨著一縷自心口最深處流出的、溫熱的、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輕輕送了出去。
那縷力量很奇怪，不屬於他的種種法則，也不屬於生滅二柄。
它更小，更舊，猶如一顆埋了很多年、幾乎被遺忘的種子。
四下寂靜，浪拍著岸，風掠過水，什麼都沒有發生。
袁聖眉頭微皺，正要換個法子...
......
御靈城，快撐不住了。
青黑色的城牆頭上，白燈籠一盞盞炸裂，紙錢似的灰燼漫天飛舞。
城下，腐化獸潮一眼望不到邊，紫黑霧氣貼著地面翻湧，好似一鍋煮沸的墨。
扭曲的魔獸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疊，疊出一道肉坡。
城頭，死靈陰兵列陣而戰。白骨槍捅進腐化獸的軀體，拔出來，槍桿都在冒黑煙。
死靈大軍，還不到城下獸潮的三分之一。
而獸潮最前方，立著一座「山」。
那是一頭九階天魔。身軀如山嶽，體表開滿了嘴，
大大小小上千張，每張嘴都在笑，笑聲疊在一起，震得城牆簌簌掉渣。
「鬼主，」千百張嘴齊聲開口，聲音像一萬隻蒼蠅在共振：
「把死靈神器交出來，我留你全城活口。」
城頭中央，慘白衣袍的鬼主緩緩抬手。
他眼皮還是懶得抬，只是枯瘦的手指朝下一壓。
轟～！
大地翻開，千萬條白骨手臂自地底探出，抓住成片的腐化魔獸，
硬生生拽進地底。陰氣如瀑，潑在獸潮上，潑出一大片空白。
九階對九階，鬼主硬壓那天魔一頭。可他壓得住天魔，壓不住數不清的獸潮。
同樣的場景，此刻正在大陸各處上演。
黃金城上空，拉法靈娜星光如雨垂落，星圖里燃著八處烽火。
白銀城外，白銀公爵一劍揮出，劍光把獸潮犁出一條百裏白線。
鳳凰城火海燒紅了半邊天。
黑鐵城頭，死亡公爵的黑甲上落滿灰燼，笑聲卻越來越低。
雷霆九階的雷海一層層壓下去，壓下去，可獸潮像海，殺不完，真的殺不完。
八大城市，八位九階，全都在咬牙硬撐。
御靈城，最先到極限。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悠長的門軸轉動聲，自鬼主身後響起。
鬼主渾身一僵。那扇他由掌控的鬼界大門，自動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內緩緩走出。
十七八歲的少女，白裙赤足，眉眼乾淨得像初雪。
可她的眼神空洞，沒有焦距和神智，像一尊被線牽著的瓷偶，只是循著心裡某道指引，一步一步，朝城外走。
鬼主瞳孔驟縮。
下一瞬，這位幾百年沒笑過的男人，枯井般的眼睛裡爆出了駭人的光。
「他拿到司命了！」
鬼主失聲，聲音都劈了叉：「竟然這麼快就做到了，好樣的！」
司命認主，權柄勾動鬼界，與認主者有因果的亡魂循線而出。
幾百年，這扇門第一次為活人開了一條縫！
鬼主輕輕吹出一道陰風，一口陰氣錘入少女眉心。
少女空洞的眼睛，倏地聚起了光。
「快！」鬼主嘶聲大喊：「跟著那道指引去，把他喊過來幫我，我快不行了！」
少女慌忙點頭：「好...」
話音未落，她化作一道陰綠流光，撕裂長空，遁入水界。
......
水界，沙灘。
袁聖閉目立著，睫毛忽然一顫。
一道陰綠流光自天外而來，落在他面前三步處，凝成一道身影。
十七八歲的少女，白裙，赤足，眉眼乾淨。
袁聖睜開眼，整個人怔在原地。
這眉眼...是「小鈺」。
只是長大了些。
可不對。
他召喚的，明明是另一個人，自己初入這個世界時，初見的那隻穿越者兔子少女。
剛穿越來的第一天，他還是一隻瘦不拉幾的獼猴，在林海某棵樹上見到的她。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親眼目睹了同為穿越者的液體少女身亡。
而袁聖自己卻大氣不敢出一個，擁有著太一生水天賦，卻什麼都不敢做。
後來人類走了，他來到野兔死去的那片草叢，只見幾顆沾血的漿果。
袁聖下意識將其吞吃下去，還增加了不少覺醒度，體內自然而然的流淌著她的力量，像一顆種子，埋了數月之久。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心結。
而現在，袁聖看著眼前這道眼神空洞的少女靈魂，呼吸停了半拍。
司命的認主試煉。
粉色房間。
縫補的針腳。
被縫住的右眼。
牙印般的斷口。
「媽媽說，鈺是寶貝的意思。」
「我一個人在這裡好久好久了。」
「那個地方我聽說過，可從來沒去過。」
一幀一幀，在他腦子裡轟然對齊。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小鈺就是她，就是那隻兔子少女。
司命挖出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的血痂，把它做成了認主的題。
他餵她精血，陪她堆沙堡，帶她去看海，拉鉤答應做她第一個朋友...
他早就還了一半的債。
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認。
袁聖站在原地，眼眶通紅。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抬起右手，屈指輕輕一彈。
一滴水，晶瑩剔透，裹著太一之水與司命權柄的雙重生機，飛入那道靈魂。
活死人，肉白骨。
只見那道半透明的靈魂表面，先泛起一層瑩白——是骨骼在生長。
接著是筋絡，如銀線抽絲；再然後，血色一寸寸漫上來，像乾涸的河床迎來春汛。
呆滯的靈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靈動、溫熱、鮮活。
不過三秒。
沙灘上，蜷著一隻小白兔。
雪白的絨毛，長長的耳朵，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和她當年一模一樣，是她的靈魂記得自己跨越兩界時的模樣。
小白兔懵懵懂懂地睜開眼，耳朵抖了抖，茫然地望著天。
袁聖看著那隻兔子，喉嚨堵得發疼。
不對。
她不該是兔子。
她是人，她該以人的模樣，堂堂正正地活著。
在這方他親手造的天地里，誰也別想再動她分毫。
袁聖騰空而起，白髮狂舞，聲音裹挾著水界創世神的權柄，響徹整方天地：
「此界生靈，皆以本相示人！」
轟～！
無形的規則，自天穹之上轟然重寫。
小白兔周身白光一閃，光芒散去，一名少女立在沙灘上。
十七八歲，白裙，白色短髮，雙眼清亮，雙臂齊全，渾身上下，沒有一道縫補的針腳。
乾乾淨淨，完完整整。
小鈺低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左手，和右手。
她把兩隻手抬起來，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而同一瞬間，整座水界，白光如潮。
一頭頭魔獸穿越者被光暈籠罩，鳥形的教授化作一位白髮清瘦的老人。
狼形的阿苟化作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以及散布在水界的穿越者魔獸，盡數變回了他們穿越之前、作為「人」的模樣。
本土生靈分毫未變——海獸還是海獸，因為它們的本相，本就是獸。
水界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歡呼。
教授捧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老懷大慰：
「本以為要到六階才能化形，沒想到隊長一句話就讓我做回自己了。」
「還是這副模樣做事方便些。」
旁邊的阿苟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長出一口氣：「這倒確實。」
「就是沒想到，教授你還挺有氣質。」
「你也不賴，」教授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站直了像個幹大事的。」
「我本來就幹大事，」阿苟挺起肚子：「我以前是寫代碼的，改一個bug，救一個系統。」
「改bug和救系統，你選一個說。」
「教授，你這人化形之後嘴更毒了。」
「彼此彼此。」
......
沙灘上，小鈺哭著哭著，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
她望著眼前那道似龍似猿的身影，白云為衣，白髮紛飛——呆呆地，小聲說：
「哥哥...不，你是小猴子！」兩段記憶，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袁聖蹲下身，與她平視，輕聲回應：
「我在。」
小鈺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有個像鬼一樣的人讓我告訴你，他快撐不住了，快去救他！」
頓了頓，她又飛快補上一句，聲音又軟又急：
「小猴子哥哥快去快回，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袁聖毫不猶豫：「好。」
他站起身，指向水界深處穿越者聚集的方向：「大夥都在那邊，去找找有沒有認識的。」
「好！」小鈺用力點頭，又踮起腳，一字一字地強調：
「小猴子，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一定。」
御靈城，鬼主。
能讓一位九階說出「快撐不住」的地方，深淵是把牙，咬到鬼界門口了。
袁聖眸光一冷，不再耽擱。
......
一步踏出，水界的門戶在他身後合攏。
北海之上，海風驟停。
袁聖的身軀迎風而變，白雲散開，龍鱗鋪展，一條通體雪白的神龍橫貫長空，
九階巔峰半神之威毫不掩飾，如天傾般壓落四方。
生死權柄在身，如今的他不懼這世上任何人。
哪怕是太虛里的那一位，也要被他的上位權柄，硬生生壓上一頭。
白龍雙目一凝，鎖定大陸南端那片紫黑的天穹。
爆射而出！
空間在他身後拉成一條雪白的線。
下一瞬，御靈城上空。
白龍懸天，俯瞰下方。
獸潮如墨浪拍城，天魔如山狂笑，城牆搖搖欲墜，鬼主白袍染血，獨木撐天。
那頭九階天魔最先察覺不對。
它上千張嘴同時頓住，齊齊望向天空，一條白龍，不知何時懸在了那裡。
哪來的龍？
它混沌的腦子裡剛轉過這個念頭，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威壓，如整片天塌下來，壓在它的脊背上。
它的瞳孔縮成針尖：這氣息，半神？！他怎麼會？
深淵之主大人明明說，那個水君只會縮在水界裡當烏龜。
白龍張口。
一聲龍吟，響徹天地。
那不是聲音，是判詞。
龍吟過處，方圓千萬里，一切深淵生靈體內的「死」，被同時點燃。
城下百萬獸潮，如被一隻無形的手齊齊掐滅的燭火，成片成片地熄滅、倒伏、風化。
紫黑霧氣被音波撕成碎片，露出久違的、乾乾淨淨的藍天。
九階天魔渾身上千張嘴同時張開——想吼，想笑，想求饒。
龍吟過處，上千張嘴，同時閉上了。
永遠地閉上了。
它龐大的身軀自邊緣開始風化，像一尊沙雕被狂風吹散。
消散前的最後一念荒誕得可笑：
深淵之主大人的萬全之局，怎麼會敗在一聲嗓子眼裡...
風過，無痕。
快要淪陷的御靈城，連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完，敵人就全滅在了那一聲龍吟里。
城頭城下，死寂三息。
緊接著，倖存的陰兵和地窖里的軍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鬼主拄著城垛，仰頭望著天上那條白龍，眼睛裡光芒綻放。
白龍落地，化作龍猿形態，一步跨至鬼主面前，開門見山：
「死靈神器，讓出來給我。」
「我來救這個世界。」
鬼主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意外，仿佛就等著這句話。
他探入懷中，取出一枚棋子。
指甲蓋大小，通體墨玉，上面刻著一圈誰也看不懂的紋路。
那是世界意志親手賜下的東西，全大陸獨一份，為剝離神器而生。
咔。
棋子應聲而碎。
鬼主周身一股龐大到令天地變色的力量，被硬生生從骨血里剝離出來。
他悶哼一聲，胸前黑光暴漲，凝聚、塑形。
一座拳頭大小的黑玉宮殿，緩緩成形。
飛檐，廊柱，門釘，與司命宮如出一轍，只是通體墨黑，門縫裡透出的不是暖光，而是幽幽的綠。
鬼主的氣息，瞬間從九階跌落至八階巔峰，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蕭索了下去。
袁聖瞳孔微震。
他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甚至還想用殘暴換來著，結果人家連價都沒問。
「不帶猶豫的？」袁聖脫口而出。
鬼主笑了。那張蒼白如遺像的臉上，竟綻開一個近乎釋然的笑容：
「欠你們穿越者的，我拿這玩意來還，希望你們能原諒。」
「而且，你能終結這場災難、拯救這個世界，沒什麼可猶豫的。」
袁聖再怔。
鬼主沒再解釋。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五百年，他每收一個穿越者的魂，就在鬼界為他們點一盞燈。
五百年，鬼界裡燈山燈海，長明不滅，有人說他冷血，把同胞的魂當收藏品，
可沒人看見，那個收魂的人，夜夜守著滿界燈火，等一個能來敲門的人。
死亡公爵說過，局面失控時，把死靈讓給他，人類便多一個鯤鵬大聖。
可死亡公爵拿了它，只能多一個九階巔峰。
眼前這位拿了它——能誕生真神，能復活鬼界裡所有的燈。
這道題，他五百年前就會做了。
「拿去。」鬼主抬手，黑玉宮殿化作一道黑光，直入袁聖眉心。
水界天穹之上，司命宮光華大盛，白光之中纏上墨色流紋，黑白交纏，太極一般。
【你掌控了上古神器·死靈！】
下一刻，袁聖沖天而起。
他身上的力量轟然暴漲一個層次，仿佛撞碎了某道連世界意志都攔不住的界限。
金光，自御靈城上空炸開，眨眼席捲整片大陸。
黃金城，拉法靈娜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星圖前。
白銀城頭，白銀公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膝蓋卻先於意志彎了下去。
鳳凰城主、雷霆九階、死亡公爵......八位九階，在同一瞬間齊齊跪落。
大陸上一切生靈，人類、魔獸、海獸、飛鳥，盡數伏地，朝御靈城的方向俯首。
袁聖張開雙臂，懸於九天。
金光之中，他是所有生靈跪服的對象。
而在現世之外，太虛混沌的最深處，傳來一陣陣懊惱、悔恨、憤怒的聲音。
層層疊疊，像一萬個人在同時咬牙，又像一個人，咬了一萬年的牙。
那盤了五百年的棋，落子的人眼看要贏了，棋盤卻被人整個掀了。
【恭喜你晉升為十階真神·上古天尊·太一大聖！】
【你成為了瓦爾蓋羅世界之心臟，為此世間之陰暗面！】
【你掌控生死與毀滅，為太一秘境創世神，世間一切水之主宰！】
袁聖看著眼前的彈窗，挑了挑眉。
這次晉升，遠沒有七階、八階時宏大且花里胡哨。
沒有捏碎天空，和倒懸之海，就是金光一照，萬靈一跪，完事。
真神的排面，反而在一個「靜」字。
此刻他身上匯聚著濛濛白霧，尤其是面容，叫人無法看清真實相貌。
城頭，鬼主仰著頭，望著那道白霧繚繞的身影，心裡樂開了花。
賭對了。
真神誕生了。
袁聖緩緩落下，懸於御靈城上空。他雙手高舉，緩緩拉開。
一道清水，在他掌間化為長弓，弓身流轉，如一彎凝固的銀河。
一泓渾濁污水，凝為箭矢，墨色深沉，裹著抹除萬物的虛無之力。
弓開如滿月。
城下，所有倖存者屏住了呼吸。
嗤～
箭矢離弦，幾乎沒有聲音，只在天幕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白線，直衝天際。
箭光過處。
大陸之上，所有殘餘的紫黑霧氣如積雪見陽，成片成片地蒸發。
黃金城的星光下、白銀城的劍氣里、鳳凰城的火海中，
還剩最後一口氣的腐化、墮落、混沌生物，不管在廝殺、在逃竄、還是在負隅頑抗，齊齊消散，
如黑板上狂妄了幾天的粉筆字，被一隻手從左到右，擦了個乾乾淨淨。
八座城市上空，八位九階保持著各種姿勢，仰頭望著那道橫貫天穹的箭光，忘了合嘴。
箭矢不停，一頭扎入太虛。
混沌的最深處，那團龐大到沒有邊界的意志，剛湧起此生最後一個念頭。
五百年。
四道法則，只差一步。它放走了那個水君，因為它篤定「在現世，那就好辦了」。
現在，現世的神，把它辦了。
半神在真神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甚至來不及反應。
它就像一滴墨落進大海，連漣漪都沒來得及盪開。
沒了。
袁聖抬手，朝太虛一抓，一道黑色混沌圓球，自太虛浮現於掌心。
【上古神器·混沌】
袁聖垂眸看著它，淡淡道：「另外兩道是外來神器，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被我抹除了。」
腐化與墮落，隨主俱滅，不入輪迴。
鬼主拄著城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擺擺手：「無所謂了，它已經死了。」
他看向袁聖，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點近乎懇切的光：「快去復活穿越者吧。」
「可惜你們回不去了。」
「再次，說句抱歉。」
袁聖沉默一瞬，搖頭：「回不去，就不回了。」
「我會帶領他們在太一秘境生活，兩界互不侵犯。」
鬼主隨即仰天，肆意大笑，笑聲嘶啞，卻痛快得像把五百年的沉疴全咳了出來：
「哈哈哈哈～大劫解除了！」肆意的笑容同話語迴蕩於八座劫後餘生的城市。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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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追到這的讀者姥爺們，筆者實在實在寫不下去了。
一是早在幾個月前就不想寫了，但為了每天幾十塊窩囊費還是堅持了。
當時態度消極，基本每天最後幾個小時才開始碼字，導致時間緊迫內容不佳...
書評和評論我壓根不敢點開看，玻璃心怕被噴。只有後期章節才敢看看，畢竟能追到後面的應該不會罵我...
二是新人筆者為了滿足自己，什麼好東西都想塞給主角，崩得太厲害，沒法寫。
當初憑藉「太一生水」四個字匆匆忙忙開書，大體設定全都沒有，全靠邊寫邊想，導致整本書越寫越難繃...
小的雪落飄鴻，在這裡給所有讀者姥爺磕一個。
真心感謝每一位送禮物支持的讀者，感謝喜歡，再給您們磕一個！
感謝每一位追讀至此的讀者，感謝感謝！
感謝每一位觀看過這本書的讀者！
愛你們麼麼噠
那麼...就此別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