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半神
「喂！」袁聖一把扶住她。
小姑娘燒得滾燙，呼吸細得像一根線，那截蠟燭的火苗，伏下去，好久都沒能再直起來。
袁聖劃破自己的食指尖。
一滴血珠沁出來，殷紅欲滴，裡頭蘊著龍猿的生命精華。
他如今戰力與九階齊平，這一滴血是能讓人脫胎換骨的至寶。
不過他沒急著餵。
謹慎起見，他先用指尖沾了一滴，抹在小女孩唇上，盯著她的臉看了整整十秒。
沒變黑，沒抽搐，呼吸反而勻了一點。
袁聖這才俯下身，把血一滴滴，餵進她嘴裡。
「哥哥，會痛嗎？」小女孩迷迷糊糊地問。
「不痛，」袁聖說：「喝下去就會好了。」
不出幾秒，小女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火苗，直起來了。
她睜開那隻完好的眼睛，看著袁聖，忽然就哭了。
「我好難過，」她抽抽噎噎：「世界是把我拋棄了嗎？」
「為什麼我一直要待在這裡，沒有人陪我玩？」
袁聖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擦掉眼淚。
「世界才沒有拋棄你。」
「我這不是來陪你玩了嗎？我是你的第一個朋友！」
小女孩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說：「哥哥，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看起來，沒那麼兇狠了。」
袁聖一愣。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出現的時候，眉心藍紋未收，一身天帝威嚴，那張似龍似猿的臉，冷得像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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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看人，最准。
「因為我們是朋友呀，」袁聖笑道：「我當然不能對你，展露出兇狠的表情。」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我們去玩吧。」
「房間裡太小太悶，我帶你去沙灘玩，好不好？」
小女孩想了想。
她緩慢地爬下床，光著腳丫，走到房間的角落裡，
從玩具堆里，拿起水桶、鏟子，還有一套小小的沙灘玩具。
然後她單臂抱著那一堆東西，走到袁聖面前，仰起頭：
「走吧，我們一起去沙灘玩吧。那個地方，我聽說過，可從來沒去過...」
聽說過。
從來沒去過。
袁聖看著她眼睛裡的期待，喉嚨變得有些堵塞。
他伸手，奪過她右臂里抱著的水桶，然後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經過那面蠟筆畫牆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那幅只畫了一半的畫。
兩個小人，手牽著手。第二個小人，只有個腦袋，和半截身子。
袁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半拍。
原來在她畫裡，朋友早就來了。
只是畫到一半，力氣用完了，就一直一直，停在那裡。
他什麼都沒說，牽著她推開了門。
......
門外。
讓袁聖愣住了。
沒有回到北海的沙灘。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海邊。
陽光，海浪，一望無際的藍，沙子細得像糖粉，被風卷著，在腳邊打轉。
他本以為，讓小女孩主動走出房間，就能完成認主。
可事實並不是這樣。
「還沒完？」袁聖眯眯眼。
隨即他又鬆開了肩。
不急。
規則沒摸清，那就先陪她玩。
反正紙條上寫的是「帶著她離開」，離開的方式未必是走出房間。
他低頭：「到了，喜歡嗎？」
小女孩已經看呆了。
她光著腳，一步步挪到水線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讓浪頭輕輕觸碰她的腳趾。
「呀！」
她像被燙到一樣跳回來，躲在袁聖腿後，探出半個腦袋。
浪又來了。
她又伸腳。
又跳回來。
第三次，她沒躲，站在原地，任由海水漫過腳背，然後笑出聲。
那是袁聖第一次聽見她笑。
像一隻生鏽了很多年的八音盒，第一個音是啞的。
第二個音，亮了。
......
獨臂的小女孩玩沙子時，看起來有些吃力。
一隻手忙不過來，堆到一半的沙堡塌了，她也不惱，抿著嘴重新來。
袁聖也不搶，就在旁邊默默替她挖沙、運水，把地基夯得結結實實，讓她專心往上堆。
一座，兩座，三座......兩人蓋好了一座座沙堡，最高的那座有七個塔尖。
「這個是哥哥的房間，」小女孩拍著最高的塔尖，鄭重其事：「離我的最近。」
再往海邊，袁聖帶著她抓螃蟹、撿貝殼。
一隻拳頭大的青蟹舉著鉗子，橫行霸道地衝過來，袁聖伸手就去捏：
「咔！」
「嘶！」
威震北海、拷打九階的水猿小聖，捂著手指原地蹦了兩下。
小女孩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噗」地一聲，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袁聖甩著手指，一本正經：「這蟹成精了，回頭讓它進水界當護衛。」
小女孩笑得愈發開心。
玩著玩著，小女孩忽然停下來，望著空蕩蕩的沙灘，小聲說：
「要是...人再多一點，就好了。」
袁聖看了她一眼。
「簡單。」他走到淺灘，彎腰掬起一捧海水，十指翻飛。
水汽凝形，捏胳膊，捏腦袋，捏尾巴。
一隻圓滾滾的大黑狗，先落地，甩了甩並不存在的水珠。
捏的時候袁聖手一抖，把阿苟捏胖了一圈，像個煤氣罐似的。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告訴阿苟本尊這件事。
接著，一隻披著石頭紋路鎧甲的大蜥蜴，一隻翅膀底下夾著半根樹枝的渡渡鳥，
一隻尾巴尖上挑著一小簇紅焰的猴子，依次落地。
阿苟、老鐵、教授、小紅。
四隻水捏的小夥伴，晃晃悠悠「活」了過來，連神態都捏得一模一樣：
大黑狗一看見那隻青蟹，嗷地一聲，麻溜地躲到了老鐵身後。
「......」袁聖面無表情。
照著記憶捏的，連膽子都捏得一模一樣。
「哇！」
小女孩歡呼一聲，撲了過去。
大黑狗主動趴低身子，讓她爬上背，走兩步還要回一次頭，確認她抓穩了沒有。
膽子是水捏的，細心是原裝的。
「阿苟，跑起來！」
大黑狗撒開四條短腿，馱著她沿著沙灘狂奔，一人一狗的笑聲撒了一路。
袁聖心念一動，白雲散去，八階白龍真身鋪開，龍軀橫在淺海上，猶如一道會喘氣的白堤。
「遊艇來了，」龍嘴吐出人言：「上船。」
小女孩從狗背上出溜下來，手腳並用地爬上龍背，右手死死抓住龍角。
白龍破浪，貼著海面疾馳，浪花在龍身兩側炸成兩道白虹，陽光一照，碎成滿天的彩虹。
「呀～！」
尖叫和笑聲，被海風扯出去二里地。
岸邊，小紅蹲在礁石上，尾巴尖的紅焰一舔一舔，架子上烤著魚和蟹，油花滋滋作響。
「鎮湖大將牌烤魚，」他叉著腰吆喝：「不好吃不要錢！」
老鐵默默把烤好的第一個魚排，吹了又吹，試了又試，才遞到跑回來的小女孩手裡，
又伸出爪子，笨拙地替她把嘴角的油抹掉，抹完還偷偷在石頭鎧甲上蹭了蹭。
教授踱著方步，用翅膀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根據我多年研究，螃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動物。」
「所以它才敢橫著走路...」
小紅翻烤魚的手一抖：「教授，你竟然還會講冷笑話呢！」
老鐵愣了三秒，「哈哈哈」笑出聲，笑完又撓頭：「等等，笑點在哪？」
只有小女孩，勾著阿苟的脖子，笑得最開心，小身子直打晃。
她從來沒聽過笑話。
......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太陽一點點沉進海里，把整片海燒成金紅色。
小女孩看呆了。
「太陽去哪了？」她仰著頭問。
「這是個好問題。」教授翅膀一振，剛要開講，被小紅把一隻烤蝦塞進了嘴裡。
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它們是海的倒影嗎？」小女孩小聲問。
沒人笑話她。
袁聖攏了一堆篝火，小紅把尾巴尖的火種一彈，火苗騰地竄起來，噼啪作響。
火光暖融融的，把圍坐的一圈影子，拉得老長：
小女孩、龍猿、渡渡鳥、蜥蜴、大黑狗、猴子。
其樂融融。
火堆騰起來的那一刻，袁聖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家裡老人說過的話：
燈不是照路用的。
是告訴黑夜，這裡有人。
「對了，」袁聖往火里添了根柴：「你叫什麼名字？」
「小鈺。」
小女孩抱著膝蓋，小聲說：「媽媽說，鈺是寶貝的意思。」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袁聖不語，只是又往她面前的樹葉盤裡，添了一條烤魚。
小鈺抱著魚，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著吃著，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抬起頭，望著火堆，忽然說：「阿苟他們是假的，是哥哥變出來的。」
袁聖一怔。
小鈺低著頭，用腳尖蹭著沙子：「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每個人都有影子...」
「我數了一晚上。只有阿苟、老鐵、教授、小紅，沒有。」
袁聖沉默了。
小孩子什麼都看得見。她只是捨不得說，怕說破了，朋友就沒了。
「對，也不對。」袁聖開口。
小鈺抬起頭。
「這裡的他們，確實是假的，可另一個世界的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真的嗎？」
小鈺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大哥哥可不要覺得我年紀小，就好騙！」
「那當然。」袁聖篤定道。
他伸出右手小指：「來，拉鉤。」
小鈺眨眨眼，學著伸出小手，用僅剩的右手，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上吊，」袁聖一字一句：「一百年，不許變。」
小鈺跟著念，念得磕磕絆絆，卻一個字都不肯漏。
念完，她把這次拉鉤，鄭重其事地藏進了心裡。
袁聖看著她，忽然想起黃金城議事廳里，鬼主那句乾枯的話：
五百年來，每一個死去的穿越者，都在鬼界裡，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一扇門開。
原來他早就認識她了。
「小鈺，想去跟真正的他們玩嗎？」
小鈺期待地點頭，聲音激動至顫動：
「小鈺想去！想跟阿苟、老鐵、教授、小紅，也成為好朋友！」
「那就跟哥哥走，好不好？」
「好！」小鈺大聲喊道。
就在此刻，袁聖的身後，憑空立起了一扇白色的木門。
門很舊，很普通。
可它就那麼立在沙灘上，立在星空下，安安靜靜。
袁聖站起身，牽起小鈺的手。原來「帶著她離開」，從來不是抱著她出門。
是要她自己，想離開這裡。
他拉開那扇門。
門後，是一片白光。
「走吧。」
......
嗞啦～
白光散盡。
【恭喜你認主成功！】
【你掌控了上古神器·司命！】
【你獲得了司命權柄！】
【對於掌控司命權柄的你，活死人肉白骨不再是什麼難事。
世界生靈夭壽皆由你掌管，你叫生靈三更死，神仙也不能留他到五更！】
「......」
袁聖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兩秒。
好傢夥。
系統這回，總算捨得給他一句像樣的台詞了。
下一瞬，一股暖流自靈魂傳來。
猶如凍了萬年的長河，在春天第一聲脆響里，整條解凍。
泉眼的「生」、太一「生」水、司命權柄，三股生機在他體內擰成了一股，浩浩蕩蕩。
而另一頭，虛無的「滅」、殘暴的「殺」，太一之水的毀滅之力，
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像呼與吸，一進一出，生生不息。
生與滅，在他體內，第一次真正握手言和。
他的階位也隨之攀升，八階巔峰，九階，九階巔峰！
半神！
水界的海水，朝著他倒卷臣服，明亮的天空被無形的威壓破開一道通天的口子。
轟的一聲，一道純白的光柱，自袁聖眉心沖天而起。
那座純白的宮殿，自光柱中飛出，迎風便長，十丈、百丈、千丈，最終橫貫雲端，落在水界的天穹之上。
一座真正的天上宮闕——司命宮！
【你的生與滅權柄達到平衡，正式進階為九階巔峰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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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會痛嗎？」小女孩迷迷糊糊地問。
「不痛，」袁聖說：「喝下去就會好了。」
不出幾秒，小女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火苗，直起來了。
她睜開那隻完好的眼睛，看著袁聖，忽然就哭了。
「我好難過，」她抽抽噎噎：「世界是把我拋棄了嗎？」
「為什麼我一直要待在這裡，沒有人陪我玩？」
袁聖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擦掉眼淚。
「世界才沒有拋棄你。」
「我這不是來陪你玩了嗎？我是你的第一個朋友！」
小女孩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說：「哥哥，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看起來，沒那麼兇狠了。」
袁聖一愣。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出現的時候，眉心藍紋未收，一身天帝威嚴，那張似龍似猿的臉，冷得像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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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太小太悶，我帶你去沙灘玩，好不好？」
小女孩想了想。
她緩慢地爬下床，光著腳丫，走到房間的角落裡，
從玩具堆里，拿起水桶、鏟子，還有一套小小的沙灘玩具。
然後她單臂抱著那一堆東西，走到袁聖面前，仰起頭：
「走吧，我們一起去沙灘玩吧。那個地方，我聽說過，可從來沒去過...」
聽說過。
從來沒去過。
袁聖看著她眼睛裡的期待，喉嚨變得有些堵塞。
他伸手，奪過她右臂里抱著的水桶，然後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經過那面蠟筆畫牆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那幅只畫了一半的畫。
兩個小人，手牽著手。第二個小人，只有個腦袋，和半截身子。
袁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半拍。
原來在她畫裡，朋友早就來了。
只是畫到一半，力氣用完了，就一直一直，停在那裡。
他什麼都沒說，牽著她推開了門。
......
門外。
讓袁聖愣住了。
沒有回到北海的沙灘。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海邊。
陽光，海浪，一望無際的藍，沙子細得像糖粉，被風卷著，在腳邊打轉。
他本以為，讓小女孩主動走出房間，就能完成認主。
可事實並不是這樣。
「還沒完？」袁聖眯眯眼。
隨即他又鬆開了肩。
不急。
規則沒摸清，那就先陪她玩。
反正紙條上寫的是「帶著她離開」，離開的方式未必是走出房間。
他低頭：「到了，喜歡嗎？」
小女孩已經看呆了。
她光著腳，一步步挪到水線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讓浪頭輕輕觸碰她的腳趾。
「呀！」
她像被燙到一樣跳回來，躲在袁聖腿後，探出半個腦袋。
浪又來了。
她又伸腳。
又跳回來。
第三次，她沒躲，站在原地，任由海水漫過腳背，然後笑出聲。
那是袁聖第一次聽見她笑。
像一隻生鏽了很多年的八音盒，第一個音是啞的。
第二個音，亮了。
......
獨臂的小女孩玩沙子時，看起來有些吃力。
一隻手忙不過來，堆到一半的沙堡塌了，她也不惱，抿著嘴重新來。
袁聖也不搶，就在旁邊默默替她挖沙、運水，把地基夯得結結實實，讓她專心往上堆。
一座，兩座，三座......兩人蓋好了一座座沙堡，最高的那座有七個塔尖。
「這個是哥哥的房間，」小女孩拍著最高的塔尖，鄭重其事：「離我的最近。」
再往海邊，袁聖帶著她抓螃蟹、撿貝殼。
一隻拳頭大的青蟹舉著鉗子，橫行霸道地衝過來，袁聖伸手就去捏：
「咔！」
「嘶！」
威震北海、拷打九階的水猿小聖，捂著手指原地蹦了兩下。
小女孩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噗」地一聲，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袁聖甩著手指，一本正經：「這蟹成精了，回頭讓它進水界當護衛。」
小女孩笑得愈發開心。
玩著玩著，小女孩忽然停下來，望著空蕩蕩的沙灘，小聲說：
「要是...人再多一點，就好了。」
袁聖看了她一眼。
「簡單。」他走到淺灘，彎腰掬起一捧海水，十指翻飛。
水汽凝形，捏胳膊，捏腦袋，捏尾巴。
一隻圓滾滾的大黑狗，先落地，甩了甩並不存在的水珠。
捏的時候袁聖手一抖，把阿苟捏胖了一圈，像個煤氣罐似的。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告訴阿苟本尊這件事。
接著，一隻披著石頭紋路鎧甲的大蜥蜴，一隻翅膀底下夾著半根樹枝的渡渡鳥，
一隻尾巴尖上挑著一小簇紅焰的猴子，依次落地。
阿苟、老鐵、教授、小紅。
四隻水捏的小夥伴，晃晃悠悠「活」了過來，連神態都捏得一模一樣：
大黑狗一看見那隻青蟹，嗷地一聲，麻溜地躲到了老鐵身後。
「......」袁聖面無表情。
照著記憶捏的，連膽子都捏得一模一樣。
「哇！」
小女孩歡呼一聲，撲了過去。
大黑狗主動趴低身子，讓她爬上背，走兩步還要回一次頭，確認她抓穩了沒有。
膽子是水捏的，細心是原裝的。
「阿苟，跑起來！」
大黑狗撒開四條短腿，馱著她沿著沙灘狂奔，一人一狗的笑聲撒了一路。
袁聖心念一動，白雲散去，八階白龍真身鋪開，龍軀橫在淺海上，猶如一道會喘氣的白堤。
「遊艇來了，」龍嘴吐出人言：「上船。」
小女孩從狗背上出溜下來，手腳並用地爬上龍背，右手死死抓住龍角。
白龍破浪，貼著海面疾馳，浪花在龍身兩側炸成兩道白虹，陽光一照，碎成滿天的彩虹。
「呀～！」
尖叫和笑聲，被海風扯出去二里地。
岸邊，小紅蹲在礁石上，尾巴尖的紅焰一舔一舔，架子上烤著魚和蟹，油花滋滋作響。
「鎮湖大將牌烤魚，」他叉著腰吆喝：「不好吃不要錢！」
老鐵默默把烤好的第一個魚排，吹了又吹，試了又試，才遞到跑回來的小女孩手裡，
又伸出爪子，笨拙地替她把嘴角的油抹掉，抹完還偷偷在石頭鎧甲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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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多年研究，螃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動物。」
「所以它才敢橫著走路...」
小紅翻烤魚的手一抖：「教授，你竟然還會講冷笑話呢！」
老鐵愣了三秒，「哈哈哈」笑出聲，笑完又撓頭：「等等，笑點在哪？」
只有小女孩，勾著阿苟的脖子，笑得最開心，小身子直打晃。
她從來沒聽過笑話。
......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太陽一點點沉進海里，把整片海燒成金紅色。
小女孩看呆了。
「太陽去哪了？」她仰著頭問。
「這是個好問題。」教授翅膀一振，剛要開講，被小紅把一隻烤蝦塞進了嘴裡。
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它們是海的倒影嗎？」小女孩小聲問。
沒人笑話她。
袁聖攏了一堆篝火，小紅把尾巴尖的火種一彈，火苗騰地竄起來，噼啪作響。
火光暖融融的，把圍坐的一圈影子，拉得老長：
小女孩、龍猿、渡渡鳥、蜥蜴、大黑狗、猴子。
其樂融融。
火堆騰起來的那一刻，袁聖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家裡老人說過的話：
燈不是照路用的。
是告訴黑夜，這裡有人。
「對了，」袁聖往火里添了根柴：「你叫什麼名字？」
「小鈺。」
小女孩抱著膝蓋，小聲說：「媽媽說，鈺是寶貝的意思。」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袁聖不語，只是又往她面前的樹葉盤裡，添了一條烤魚。
小鈺抱著魚，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著吃著，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抬起頭，望著火堆，忽然說：「阿苟他們是假的，是哥哥變出來的。」
袁聖一怔。
小鈺低著頭，用腳尖蹭著沙子：「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每個人都有影子...」
「我數了一晚上。只有阿苟、老鐵、教授、小紅，沒有。」
袁聖沉默了。
小孩子什麼都看得見。她只是捨不得說，怕說破了，朋友就沒了。
「對，也不對。」袁聖開口。
小鈺抬起頭。
「這裡的他們，確實是假的，可另一個世界的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真的嗎？」
小鈺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大哥哥可不要覺得我年紀小，就好騙！」
「那當然。」袁聖篤定道。
他伸出右手小指：「來，拉鉤。」
小鈺眨眨眼，學著伸出小手，用僅剩的右手，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上吊，」袁聖一字一句：「一百年，不許變。」
小鈺跟著念，念得磕磕絆絆，卻一個字都不肯漏。
念完，她把這次拉鉤，鄭重其事地藏進了心裡。
袁聖看著她，忽然想起黃金城議事廳里，鬼主那句乾枯的話：
五百年來，每一個死去的穿越者，都在鬼界裡，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一扇門開。
原來他早就認識她了。
「小鈺，想去跟真正的他們玩嗎？」
小鈺期待地點頭，聲音激動至顫動：
「小鈺想去！想跟阿苟、老鐵、教授、小紅，也成為好朋友！」
「那就跟哥哥走，好不好？」
「好！」小鈺大聲喊道。
就在此刻，袁聖的身後，憑空立起了一扇白色的木門。
門很舊，很普通。
可它就那麼立在沙灘上，立在星空下，安安靜靜。
袁聖站起身，牽起小鈺的手。原來「帶著她離開」，從來不是抱著她出門。
是要她自己，想離開這裡。
他拉開那扇門。
門後，是一片白光。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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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獲得了司命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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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生靈夭壽皆由你掌管，你叫生靈三更死，神仙也不能留他到五更！】
「......」
袁聖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兩秒。
好傢夥。
系統這回，總算捨得給他一句像樣的台詞了。
下一瞬，一股暖流自靈魂傳來。
猶如凍了萬年的長河，在春天第一聲脆響里，整條解凍。
泉眼的「生」、太一「生」水、司命權柄，三股生機在他體內擰成了一股，浩浩蕩蕩。
而另一頭，虛無的「滅」、殘暴的「殺」，太一之水的毀滅之力，
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像呼與吸，一進一出，生生不息。
生與滅，在他體內，第一次真正握手言和。
他的階位也隨之攀升，八階巔峰，九階，九階巔峰！
半神！
水界的海水，朝著他倒卷臣服，明亮的天空被無形的威壓破開一道通天的口子。
轟的一聲，一道純白的光柱，自袁聖眉心沖天而起。
那座純白的宮殿，自光柱中飛出，迎風便長，十丈、百丈、千丈，最終橫貫雲端，落在水界的天穹之上。
一座真正的天上宮闕——司命宮！
【你的生與滅權柄達到平衡，正式進階為九階巔峰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