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允許
小茶廳里，莫爾斯斜靠在沙發上，腿支在小桌子上，那張英俊的臉此刻沉沉的，像快下雨的陰天。
伊萊諾絲毫沒有被莫爾斯的臉色嚇到，雙手一攤，像個突然被人鬆開的提線玩偶一般倒在莫爾斯身旁的沙發上。
「攤上你這樣的主人，霍爾他們可真可憐，這幾天他們恨不得摔斷腿請病假躲回家。」
伊萊諾現在可不會因為莫爾斯口中難聽的話有任何情緒波動，畢竟莫爾斯口中就沒有好聽的話。
可也不能讓莫爾斯把他當那些可隨意斥罵的其他人對待。
所以他撐著腦袋，毫不客氣地說道，「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殿下沒用，不能讓爾莎開心起來。」
說著他還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沒用的殿下，無能的莫爾斯……」
莫爾斯的臉立馬黑了下來，就在他快要爆發前，伊萊諾飛快跑走，臨走前還丟下一句，「我不一樣，我可比殿下有用。」
如果說剛剛莫爾斯的臉色是快下雨的陰天，那麼重新回到裡間的莫爾斯，他現在的臉色就是颳風下雨，電閃雷鳴的暴雨天。
書房眾人心間齊齊一顫，膽小的已經在求艾拉神保佑了。
伊萊諾可不知道這些，他早就從茶廳離開書房了，他要去找爾莎。
他當然希望爾莎快點振作起來，畢竟爾莎的思念越深，傷心越多。
但在其他人淺薄的認知里，他終究不過是爾莎孩子的替身，一旦到了這個時候，伊萊諾還是比不過那個死去的孩子。
伊萊諾可不會在意那些蠢貨的想法。
面對爾莎，他需要慎重，特別涉及到那個死去的孩子，所以這些天他都在觀察，觀察莫爾斯，觀察來往的下人，觀察爾莎。
直到這幾天他才有了些許想法。
爾莎真的是一直忘記不了那個死去的孩子，才一直沉溺於悲傷之中嗎？
他看未必，或者說，只有一部分。
自從夏季來臨，爾莎在花房待的時間就更長了。
愛尼出生時，她在莊園裡給愛尼種下了一棵伴生樹，自愛尼去世後，那棵小樹苗也變得病歪歪的。
為了救活這棵樹，她將其移栽進花房裡悉心照顧。
到現在為止四年時間，樹長大了一些，但看過去依舊沒有其他樹木健壯挺拔，枝椏纖細，葉子稀少，且顏色淺淡，是帶著點黃的淺綠色，而不是那種深綠色。
伊萊諾到來的時候，爾莎正坐在花房裡望著那棵樹發呆。
「爾莎，我可以過來嗎？」在靠近爾莎前，伊萊諾請求允許。
爾莎獨自一人，連甘都沒在一旁。
看見是伊萊諾，她勉力擠出一個笑，「是伊萊諾呀，過來吧，孩子。」
望著伊萊諾充滿擔憂的神情，爾莎說，「抱歉，伊萊諾，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伊萊諾伸出手將爾莎臉上的笑容撫平，「爾莎笑得好難看，明明不想笑為什麼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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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爾莎錯愕的視線下，他繼續道，「爾莎想哭就哭吧，我陪著爾莎。」
說著伊萊諾背過身去，他說，「我知道，大人總是很驕傲，不願在孩子面前承認錯誤，也不願流淚。」
「我不會偷看，我只是想陪著你。」
頭一次得到為愛尼流淚的允許，爾莎錯愕之下，她的眼淚就像傾倒的水壺，霎時間淋濕了她的整張臉。
她看著伊萊諾小小的背影，心中翻天覆地，波濤洶湧。
「真的可以流淚嗎？真的可以傷心嗎？為了愛尼。」爾莎無力地靠在伊萊諾的後背上，淚水很快打濕了他後背輕薄的衣裳。
「當然了。」伊萊諾一秒都沒猶豫。
「可是、已經四年了、四年了……」爾莎泣不成聲。
愛尼剛離世的那段時間，爾莎的傷心在其他人眼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僅僅過了半年，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他們要自己儘快忘記那個孩子。
她父親和那些貴族認為，作為親王妃，她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為那個已經死去的孩子傷心，而是儘快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鞏固地位。
半年時間難道還不夠嗎？
真可笑，半年的時間就希望她忘記自己的孩子。
她的傷心在其他人眼中是無病呻吟，是作為親王妃的失職，而莫爾斯對她的擔憂勝過了對死去愛尼的思念。
她敏感地察覺到因為愛尼帶給自己的傷痛，莫爾斯對愛尼沒有一絲一毫的思念和愛意。
那個短短只存在於這個世界不到一年時間的孩子，要是自己忘記他，那麼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有人記得愛尼了。
所以爾莎傷心，不僅僅是傷心愛尼的離去，作為艾拉神虔誠信徒的她，深信她將在艾拉神的懷抱與愛尼重逢。
她傷心，更傷心的是所有人都不允許自己為了愛尼而傷心，好似愛尼的存在無足輕重，沒有意義。
伊萊諾絲毫沒有被莫爾斯的臉色嚇到，雙手一攤，像個突然被人鬆開的提線玩偶一般倒在莫爾斯身旁的沙發上。
「攤上你這樣的主人，霍爾他們可真可憐，這幾天他們恨不得摔斷腿請病假躲回家。」
伊萊諾現在可不會因為莫爾斯口中難聽的話有任何情緒波動，畢竟莫爾斯口中就沒有好聽的話。
可也不能讓莫爾斯把他當那些可隨意斥罵的其他人對待。
所以他撐著腦袋，毫不客氣地說道，「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殿下沒用，不能讓爾莎開心起來。」
說著他還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沒用的殿下，無能的莫爾斯……」
莫爾斯的臉立馬黑了下來，就在他快要爆發前，伊萊諾飛快跑走，臨走前還丟下一句，「我不一樣，我可比殿下有用。」
如果說剛剛莫爾斯的臉色是快下雨的陰天，那麼重新回到裡間的莫爾斯，他現在的臉色就是颳風下雨，電閃雷鳴的暴雨天。
書房眾人心間齊齊一顫，膽小的已經在求艾拉神保佑了。
伊萊諾可不知道這些，他早就從茶廳離開書房了，他要去找爾莎。
他當然希望爾莎快點振作起來，畢竟爾莎的思念越深，傷心越多。
但在其他人淺薄的認知里，他終究不過是爾莎孩子的替身，一旦到了這個時候，伊萊諾還是比不過那個死去的孩子。
伊萊諾可不會在意那些蠢貨的想法。
面對爾莎，他需要慎重，特別涉及到那個死去的孩子，所以這些天他都在觀察，觀察莫爾斯，觀察來往的下人，觀察爾莎。
直到這幾天他才有了些許想法。
爾莎真的是一直忘記不了那個死去的孩子，才一直沉溺於悲傷之中嗎？
他看未必，或者說，只有一部分。
自從夏季來臨，爾莎在花房待的時間就更長了。
愛尼出生時，她在莊園裡給愛尼種下了一棵伴生樹，自愛尼去世後，那棵小樹苗也變得病歪歪的。
為了救活這棵樹，她將其移栽進花房裡悉心照顧。
到現在為止四年時間，樹長大了一些，但看過去依舊沒有其他樹木健壯挺拔，枝椏纖細，葉子稀少，且顏色淺淡，是帶著點黃的淺綠色，而不是那種深綠色。
伊萊諾到來的時候，爾莎正坐在花房裡望著那棵樹發呆。
「爾莎，我可以過來嗎？」在靠近爾莎前，伊萊諾請求允許。
爾莎獨自一人，連甘都沒在一旁。
看見是伊萊諾，她勉力擠出一個笑，「是伊萊諾呀，過來吧，孩子。」
望著伊萊諾充滿擔憂的神情，爾莎說，「抱歉，伊萊諾，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伊萊諾伸出手將爾莎臉上的笑容撫平，「爾莎笑得好難看，明明不想笑為什麼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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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爾莎錯愕的視線下，他繼續道，「爾莎想哭就哭吧，我陪著爾莎。」
說著伊萊諾背過身去，他說，「我知道，大人總是很驕傲，不願在孩子面前承認錯誤，也不願流淚。」
「我不會偷看，我只是想陪著你。」
頭一次得到為愛尼流淚的允許，爾莎錯愕之下，她的眼淚就像傾倒的水壺，霎時間淋濕了她的整張臉。
她看著伊萊諾小小的背影，心中翻天覆地，波濤洶湧。
「真的可以流淚嗎？真的可以傷心嗎？為了愛尼。」爾莎無力地靠在伊萊諾的後背上，淚水很快打濕了他後背輕薄的衣裳。
「當然了。」伊萊諾一秒都沒猶豫。
「可是、已經四年了、四年了……」爾莎泣不成聲。
愛尼剛離世的那段時間，爾莎的傷心在其他人眼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僅僅過了半年，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他們要自己儘快忘記那個孩子。
她父親和那些貴族認為，作為親王妃，她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為那個已經死去的孩子傷心，而是儘快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鞏固地位。
半年時間難道還不夠嗎？
真可笑，半年的時間就希望她忘記自己的孩子。
她的傷心在其他人眼中是無病呻吟，是作為親王妃的失職，而莫爾斯對她的擔憂勝過了對死去愛尼的思念。
她敏感地察覺到因為愛尼帶給自己的傷痛，莫爾斯對愛尼沒有一絲一毫的思念和愛意。
那個短短只存在於這個世界不到一年時間的孩子，要是自己忘記他，那麼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有人記得愛尼了。
所以爾莎傷心，不僅僅是傷心愛尼的離去，作為艾拉神虔誠信徒的她，深信她將在艾拉神的懷抱與愛尼重逢。
她傷心，更傷心的是所有人都不允許自己為了愛尼而傷心，好似愛尼的存在無足輕重，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