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終結
伊萊諾轉身抱住爾莎，用自己整個瘦小的胸膛承接住爾莎的所有眼淚。
他安慰爾莎，「悲傷跟時間沒有關係，失去第一隻寵物的時候，我很傷心。
這種傷心並不會因為擁有了伊莉莎白而消失，因為我知道，這是不一樣的，它是它，伊莉莎白是伊莉莎白。
大人是很奇怪的東西，沒錢的時候以為有錢就好了，餓肚子的時候以為有食物就好了，生病的時候以為治癒就好了……
可是沒錢時的困苦存在過，餓肚子時窘迫存在過，生病時的難受存在過，它們會在身上留下痕跡。」
「所以，爾莎沒關係的，即使有我在，你依舊不需要遮掩住對愛尼的愛意和思念，因為我知道我和愛尼是不一樣的。」
「我和愛尼不需要一樣。」
經歷和情感是種很特別的東西，它們會在人身上留下痕跡，將人雕琢。
所以伊萊諾從不否定出身來歷以及在貧民窟生活的六年，過去的他造就現在的他。
一步一步走來，他學會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背叛自己。
同樣的，正是有過愛尼的存在，爾莎才會將剛開始的那縷視線投注在伊萊諾身上，正是有過愛尼離世後帶來的痛苦，爾莎才如何學會當一個溫柔合格的母親。
伊萊諾得到了好處。
所以他怎會像那些蠢貨以為的，為愛尼的存在感到自卑，為爾莎思念愛尼感到不安。
真是可笑。
伊萊諾的懷抱和話語將爾莎心中某個空洞的角落填補。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理解她的人，而這個人正好是她的另一個孩子，她是多麼幸運，簡直是神的祝福，才將伊萊諾送到她身邊。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伊萊諾胸前的衣服被全部打濕，爾莎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頂著紅腫的眼，看著面前這個有著與她相似栗色頭髮的孩子，心中一片柔軟。
伊萊諾還牽著爾莎的手，他乖巧地拿著手帕給爾莎擦眼淚。
他說，「爾莎你好些了嗎？」
讓一個五歲的孩子來照顧自己的情緒，爾莎耳尖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紅色，她點了點頭，「謝謝你，伊萊諾，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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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諾對她露出一個純真明媚的笑，澄澈的琥珀眼好似擁有治癒人心的力量，
「那我們聊點開心的事吧，關於愛尼的事。
要是爾莎每次想起愛尼都是傷心的回憶，那愛尼也會難過，也會擔憂，回到艾拉神懷抱的他，會懷疑他的到來沒有給爾莎留下一丁點美好的回憶。」
聞言，爾莎連忙搖頭，像是對著不在此處的愛尼解釋，「不是的，不是的。」
然後她心中更覺溫暖，為伊萊諾，這是多麼柔軟的一個孩子啊。
這一個下午，爾莎跟伊萊諾說了許多關於愛尼的事。
她說愛尼高興時總是會捏緊拳頭上下揮舞，她說愛尼喝藥時，先要挖一勺蜂蜜在他鼻子間晃悠一下，才會張開嘴，塞進一口藥。她說愛尼看見她的時候總會雙手雙腳朝天在搖籃里蹭來蹭去，露出大大的笑容。
伊萊諾靜靜地聽著，在聽到爾莎講到愛尼的可愛瞬間跟著一起發笑；在聽到爾莎給愛尼準備了女寶寶穿的小洋裝時可憐沒有選擇權的愛尼一番；在聽到愛尼總喜歡啃自己的手和腳丫時，說應該在上面塗苦菊汁……
爾莎說了多久，伊萊諾就聽了多久，兩人的交流中，愛尼存在時留下的痕跡帶來的不止是悲傷。
——
神知道，在看見爾莎紅腫的雙眼候，莫爾斯心中的擔憂無以復加，他開始又一次後悔愛尼的到來。
如果知道愛尼短暫的存在會讓爾莎這麼傷心，那也許他和爾莎之間就不應該擁有孩子。
還不如去外面撿一個回來，就像伊萊諾。
想起伊萊諾，認為伊萊諾絲毫沒發揮作用的莫爾斯心中暗罵，決定明天就將那句沒用還給他。
可第二天起來，爾莎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她捏了捏莫爾斯的耳垂說，「抱歉，莫爾斯，這些年我讓你擔心了。」
「我不會再為愛尼的離去感到傷心了，我依舊愛他，思念他，他的存在曾給我們帶來許多的快樂。所以——」
「莫爾斯請你不要討厭愛尼曾來過這個世界好嗎？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從今以後，我們帶著愛尼的份和伊萊諾好好生活。」
在爾莎的聲音中，莫爾斯的眼眶微微濕潤，泛著淺淡的紅色，讓他英俊矜傲的面容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破碎感。
夏季的暴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自四年前那場的雨開始，籠罩在爾莎和莫爾斯頭頂上的雨終於停止。
夏季的雨在夏季終結。
——
莫爾斯的心情放晴，書房的天氣自然也放晴了。
書房眾人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隱約猜到與伊萊諾有關。
沒見著伊萊諾今天一進書房就纏著莫爾斯要獎勵嗎？
伊萊諾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所以他今天一上來就隱晦地嘲諷了莫爾斯幾句沒用，然後伸手要獎勵。
莫爾斯的臉黑了又青，青了又黑，最後想毫不客氣地譏諷面前的傢伙一番，但想到橫亘在他與爾莎之間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了，涌到喉嚨位置的話咽下去了。
「說說吧，想要什麼？」竟是難得的好脾氣。
伊萊諾可一點沒跟莫爾斯客氣，將他早就想好的要求說了出來，「給我選擇課程和老師的自由。」
伊萊諾現在學習的課程是關於貴族教育的基礎課程，涵蓋天文歷史、禮儀，地理，劍術，馬術，數學……
這些課程基本上就已經將他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畢竟他比普通的貴族小孩啟蒙晚。
普通貴族小孩三歲啟蒙，而他直到六歲才開始學習，連一個字都不認識，什麼都要從頭學習。
但他努力刻苦，不過半年的時間，有些課程就已經趕上同齡貴族小孩的學習進度。
他幾乎不玩，那些因要與同齡孩子交談的玩具遊戲，他花半個月的時間搞懂之後便放在柜子沒再動過。
如果不是爾莎盯著，他估計會擠壓自己的睡覺和用餐時間。
現下，莫爾斯聽到伊萊諾的要求，第一反應是他又要給自己增加額外課程。
不過他看著伊萊諾笑意盈盈盯著他的臉，到底沒多說什麼，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隨你喜歡。」
「殿下真好！」伊萊諾敷衍地贊了一句，然後就離開了書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現在他學習的課程都是管家幫忙安排的，老師也是管家幫忙挑選的。
伊萊諾容忍了一個蠢貨許久，現下她已經沒什麼能教自己的，那自然得儘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他安慰爾莎，「悲傷跟時間沒有關係，失去第一隻寵物的時候，我很傷心。
這種傷心並不會因為擁有了伊莉莎白而消失，因為我知道，這是不一樣的，它是它，伊莉莎白是伊莉莎白。
大人是很奇怪的東西，沒錢的時候以為有錢就好了，餓肚子的時候以為有食物就好了，生病的時候以為治癒就好了……
可是沒錢時的困苦存在過，餓肚子時窘迫存在過，生病時的難受存在過，它們會在身上留下痕跡。」
「所以，爾莎沒關係的，即使有我在，你依舊不需要遮掩住對愛尼的愛意和思念，因為我知道我和愛尼是不一樣的。」
「我和愛尼不需要一樣。」
經歷和情感是種很特別的東西，它們會在人身上留下痕跡，將人雕琢。
所以伊萊諾從不否定出身來歷以及在貧民窟生活的六年，過去的他造就現在的他。
一步一步走來，他學會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背叛自己。
同樣的，正是有過愛尼的存在，爾莎才會將剛開始的那縷視線投注在伊萊諾身上，正是有過愛尼離世後帶來的痛苦，爾莎才如何學會當一個溫柔合格的母親。
伊萊諾得到了好處。
所以他怎會像那些蠢貨以為的，為愛尼的存在感到自卑，為爾莎思念愛尼感到不安。
真是可笑。
伊萊諾的懷抱和話語將爾莎心中某個空洞的角落填補。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理解她的人，而這個人正好是她的另一個孩子，她是多麼幸運，簡直是神的祝福，才將伊萊諾送到她身邊。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伊萊諾胸前的衣服被全部打濕，爾莎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頂著紅腫的眼，看著面前這個有著與她相似栗色頭髮的孩子，心中一片柔軟。
伊萊諾還牽著爾莎的手，他乖巧地拿著手帕給爾莎擦眼淚。
他說，「爾莎你好些了嗎？」
讓一個五歲的孩子來照顧自己的情緒，爾莎耳尖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紅色，她點了點頭，「謝謝你，伊萊諾，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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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諾對她露出一個純真明媚的笑，澄澈的琥珀眼好似擁有治癒人心的力量，
「那我們聊點開心的事吧，關於愛尼的事。
要是爾莎每次想起愛尼都是傷心的回憶，那愛尼也會難過，也會擔憂，回到艾拉神懷抱的他，會懷疑他的到來沒有給爾莎留下一丁點美好的回憶。」
聞言，爾莎連忙搖頭，像是對著不在此處的愛尼解釋，「不是的，不是的。」
然後她心中更覺溫暖，為伊萊諾，這是多麼柔軟的一個孩子啊。
這一個下午，爾莎跟伊萊諾說了許多關於愛尼的事。
她說愛尼高興時總是會捏緊拳頭上下揮舞，她說愛尼喝藥時，先要挖一勺蜂蜜在他鼻子間晃悠一下，才會張開嘴，塞進一口藥。她說愛尼看見她的時候總會雙手雙腳朝天在搖籃里蹭來蹭去，露出大大的笑容。
伊萊諾靜靜地聽著，在聽到爾莎講到愛尼的可愛瞬間跟著一起發笑；在聽到爾莎給愛尼準備了女寶寶穿的小洋裝時可憐沒有選擇權的愛尼一番；在聽到愛尼總喜歡啃自己的手和腳丫時，說應該在上面塗苦菊汁……
爾莎說了多久，伊萊諾就聽了多久，兩人的交流中，愛尼存在時留下的痕跡帶來的不止是悲傷。
——
神知道，在看見爾莎紅腫的雙眼候，莫爾斯心中的擔憂無以復加，他開始又一次後悔愛尼的到來。
如果知道愛尼短暫的存在會讓爾莎這麼傷心，那也許他和爾莎之間就不應該擁有孩子。
還不如去外面撿一個回來，就像伊萊諾。
想起伊萊諾，認為伊萊諾絲毫沒發揮作用的莫爾斯心中暗罵，決定明天就將那句沒用還給他。
可第二天起來，爾莎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她捏了捏莫爾斯的耳垂說，「抱歉，莫爾斯，這些年我讓你擔心了。」
「我不會再為愛尼的離去感到傷心了，我依舊愛他，思念他，他的存在曾給我們帶來許多的快樂。所以——」
「莫爾斯請你不要討厭愛尼曾來過這個世界好嗎？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從今以後，我們帶著愛尼的份和伊萊諾好好生活。」
在爾莎的聲音中，莫爾斯的眼眶微微濕潤，泛著淺淡的紅色，讓他英俊矜傲的面容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破碎感。
夏季的暴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自四年前那場的雨開始，籠罩在爾莎和莫爾斯頭頂上的雨終於停止。
夏季的雨在夏季終結。
——
莫爾斯的心情放晴，書房的天氣自然也放晴了。
書房眾人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隱約猜到與伊萊諾有關。
沒見著伊萊諾今天一進書房就纏著莫爾斯要獎勵嗎？
伊萊諾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所以他今天一上來就隱晦地嘲諷了莫爾斯幾句沒用，然後伸手要獎勵。
莫爾斯的臉黑了又青，青了又黑，最後想毫不客氣地譏諷面前的傢伙一番，但想到橫亘在他與爾莎之間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了，涌到喉嚨位置的話咽下去了。
「說說吧，想要什麼？」竟是難得的好脾氣。
伊萊諾可一點沒跟莫爾斯客氣，將他早就想好的要求說了出來，「給我選擇課程和老師的自由。」
伊萊諾現在學習的課程是關於貴族教育的基礎課程，涵蓋天文歷史、禮儀，地理，劍術，馬術，數學……
這些課程基本上就已經將他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畢竟他比普通的貴族小孩啟蒙晚。
普通貴族小孩三歲啟蒙，而他直到六歲才開始學習，連一個字都不認識，什麼都要從頭學習。
但他努力刻苦，不過半年的時間，有些課程就已經趕上同齡貴族小孩的學習進度。
他幾乎不玩，那些因要與同齡孩子交談的玩具遊戲，他花半個月的時間搞懂之後便放在柜子沒再動過。
如果不是爾莎盯著，他估計會擠壓自己的睡覺和用餐時間。
現下，莫爾斯聽到伊萊諾的要求，第一反應是他又要給自己增加額外課程。
不過他看著伊萊諾笑意盈盈盯著他的臉，到底沒多說什麼，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隨你喜歡。」
「殿下真好！」伊萊諾敷衍地贊了一句，然後就離開了書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現在他學習的課程都是管家幫忙安排的，老師也是管家幫忙挑選的。
伊萊諾容忍了一個蠢貨許久，現下她已經沒什麼能教自己的，那自然得儘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