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耳朵
回到莊園，爾莎還是不放心，特地命醫師來給伊萊諾仔細檢查一番。
得到跟那位老師差不多的說法，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伊萊諾的左腳露在外面，下面墊了一隻枕頭，上面敷了消腫的藥膏。
爾莎看了一眼，心疼又無奈，「看來得儘快為你找到新的貼身侍從侍女了。」
換上睡衣，縮在被子裡的伊萊諾顯得更加嬌小無辜。
他揚著臉對爾莎開口，「夫人，我想要一位叫梅的侍女可以嗎？」
「為什麼？」爾莎從未聽過梅的名字，心中有些擔憂，她害怕這位侍女又是像多莉婭一樣用甜言蜜語誘騙天真的伊萊諾。
「我只知道她叫梅，在馬廄工作，她可厲害了，我手中的搖鈴一響，即使在很遠的地方，她也能飛快地跑到我身邊來。」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今天這樣的情況，要是梅在的話，肯定能聽見我的聲音，她的耳朵好像很好。」
聞言，爾莎差不多同意了，不過她面上還沒鬆口，「好吧，既然你想要的話，不過我得先見一見這個叫梅的女孩。」
見到梅後，爾莎還是有些不放心，怎麼說呢，梅看著有些呆呆的，這與她想給伊萊諾挑選的侍女相差甚遠。
她想找一位愛護伊萊諾，行事周全，能夠妥帖地照顧好伊萊諾的侍女。
梅怎麼看也不搭邊，不過她的耳朵的確很好。
想到這是伊萊諾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爾莎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伊萊諾得償所願，顯得很高興。
梅卻有些迷茫，她只養過馬，獵犬還有其他動物，沒養過人啊。
很多時候，她像一尊塑像，呆呆地立在房間的角落，對於服侍伊萊諾這件事一竅不通。
伊萊諾也並不需要人服侍，他獨自穿衣，洗澡，梳頭，自理能力十分出眾，他也很少命令梅做什麼。
這對梅來說，實在太過無聊了，她想要回去養馬。
所以她直白地對伊萊諾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少爺，我可以回去養馬嗎？」
「很可惜，梅，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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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有些迷茫，「可是少爺並不需要我餵食，梳毛，清理糞便。」
「我待在房間裡的時候，並不需要你的服侍，你可以自由地行動，但回來的時候，我希望你將聽到的所有話都告訴我。」
除了去餐廳，或者爾莎去孤兒院和救濟院的時候會帶上他，伊萊諾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看書。
看的書是爾莎給他講的繪本或者童話故事書。
在海邊莊園的時候，爾莎曾教他認過字，伊萊諾學得很認真。
他一向很聰明，會從爾莎的講解中，認識更多的字。
為了在這個殘酷的貴族世界中生存下去，他一直孜孜不倦地吸收知識，豐富自己的眼界。
但很可惜，因為身份使然，他了解莊園的方式有限，下人鄙夷他，怎會對他的問題仔細解答。
正好，這時候梅出現了。
他的耳朵出現了。
梅連疑惑都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那我也可以去馬廄和獵場嗎？」
「當然可以，梅，不過我希望你回來時有足夠的事情告訴我，嘶鳴的馬語可哄不睡我。」
他每晚的哄睡故事從童話故事變成了梅聽來的無意義的閒話。
不是所有的閒話裡面都有伊萊諾需要的信息，大多數對話無聊又虛偽，裡面還有不少夾雜著對伊萊諾的貶低。
梅把這些記下來，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伊萊諾聽。
「……『那個雜血種搶了倫納德家族小少爺的賀童位置，聽說倫納德家族很生氣，說要給那個雜血種一點顏色瞧瞧。』」
伊萊諾毫不在意侍從侍女言語中對自己的貶低，在梅平靜無波的講述中聽得津津有味。
現下伍德郡最大的盛事就是關於莫爾斯即將到來的生辰慶賀，下人之間的話也多是關於這些事的。
從這些對話中，伊萊諾了解到倫納德家主前一任妻子生了三個女兒後離世，後娶進來的妻子生了一個兒子。
三個女兒對兒子並不熱絡，年邁的倫納德家主害怕自己離世時，小兒子坐不穩家主的位置，一直有意識地為小兒子鋪路，他積極替小兒子爭取親王生辰儀式賀童的位置，結果快要搶贏的時候，伊萊諾橫空出世，讓倫納德家主十分氣憤。
還有加里家族和安德森家族是仇敵，兩家族一直在送給親王的賀禮上別矛頭，加里家族尋了一顆碩大的寶石作胸針獻給親王，安德森就尋來一顆更大的寶石作胸針獻給親王。
……
有意思，真有意思。
伊萊諾每晚挑選比較重要的消息記在腦中，對宅邸也好，還是整個伍德郡也好，他終於能夠有所了解。
——
等到伊萊諾第三次來到孤兒院的時候，那棵繁茂的樹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木頭樁子。
布里看著木頭樁子顯得很落寞，伊萊諾的出現讓他的憤恨有了發泄的出口。
不過他的憤恨是那樣的無力。
他只能氣狠狠地說，「現在你滿意了，就因為怕我搶走你的位置，所以你就要故意報復我！」
「搶走我的位置？報復？」伊萊諾聞言笑出聲來。
他放肆的笑聲，讓布里難堪地漲紅了臉，他緊握著拳頭，卻不敢揮上去。
「有什麼好笑的，你跟我還不是一樣的！」
「一樣的？才不是，我跟你才不一樣，你連靠近那個世界的勇氣都沒有，竟然還妄想取代我的位置，實在是太可笑了？」
伊萊諾臉上依舊是燦爛明媚的笑容，但他語氣中夾雜的複雜情緒卻讓布里感到不寒而慄。
布里聽不懂伊萊諾說的話，卻不妨礙他對伊萊諾感到恐懼。
伊萊諾卻沒有解釋，「可惜了這棵樹。」
他爬過這麼多樹，這棵樹的確很好爬，上面的風景也不錯。
布里嚷著說這是他的樹，可當聽到爾莎要讓人砍掉這棵樹時，他連說不的勇氣都沒有。
他懵懂地認為，爾莎是王妃，她的話從來都是正確的，不容更改與反駁的。
他親近爾莎，為爾莎的幾分喜愛感到沾沾自喜，同時又對爾莎感到敬畏，因為爾莎是上位者，是正確。
他最大的暢想，也不過渴求進入莊園當侍童。
就這樣的布里還想取代自己的位置，太可笑了，伊萊諾想要的從頭到尾都不是侍童的位置。
哪怕莫爾斯和爾莎與他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別，哪怕莫爾斯在他面前殺死了自己的生母，哪怕爾莎的一個決定就可以讓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伊萊諾也從未對他倆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敬畏。
與之而來的只有不斷滋長的，對權力的野心。
布里想到是如何趴伏在他們腳下，以祈求他們的慈悲和憐憫，而伊萊諾想的從來都是讓那些不可一世的貴族跪在他的腳下。
得到跟那位老師差不多的說法，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伊萊諾的左腳露在外面，下面墊了一隻枕頭，上面敷了消腫的藥膏。
爾莎看了一眼，心疼又無奈，「看來得儘快為你找到新的貼身侍從侍女了。」
換上睡衣，縮在被子裡的伊萊諾顯得更加嬌小無辜。
他揚著臉對爾莎開口，「夫人，我想要一位叫梅的侍女可以嗎？」
「為什麼？」爾莎從未聽過梅的名字，心中有些擔憂，她害怕這位侍女又是像多莉婭一樣用甜言蜜語誘騙天真的伊萊諾。
「我只知道她叫梅，在馬廄工作，她可厲害了，我手中的搖鈴一響，即使在很遠的地方，她也能飛快地跑到我身邊來。」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今天這樣的情況，要是梅在的話，肯定能聽見我的聲音，她的耳朵好像很好。」
聞言，爾莎差不多同意了，不過她面上還沒鬆口，「好吧，既然你想要的話，不過我得先見一見這個叫梅的女孩。」
見到梅後，爾莎還是有些不放心，怎麼說呢，梅看著有些呆呆的，這與她想給伊萊諾挑選的侍女相差甚遠。
她想找一位愛護伊萊諾，行事周全，能夠妥帖地照顧好伊萊諾的侍女。
梅怎麼看也不搭邊，不過她的耳朵的確很好。
想到這是伊萊諾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爾莎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伊萊諾得償所願，顯得很高興。
梅卻有些迷茫，她只養過馬，獵犬還有其他動物，沒養過人啊。
很多時候，她像一尊塑像，呆呆地立在房間的角落，對於服侍伊萊諾這件事一竅不通。
伊萊諾也並不需要人服侍，他獨自穿衣，洗澡，梳頭，自理能力十分出眾，他也很少命令梅做什麼。
這對梅來說，實在太過無聊了，她想要回去養馬。
所以她直白地對伊萊諾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少爺，我可以回去養馬嗎？」
「很可惜，梅，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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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有些迷茫，「可是少爺並不需要我餵食，梳毛，清理糞便。」
「我待在房間裡的時候，並不需要你的服侍，你可以自由地行動，但回來的時候，我希望你將聽到的所有話都告訴我。」
除了去餐廳，或者爾莎去孤兒院和救濟院的時候會帶上他，伊萊諾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看書。
看的書是爾莎給他講的繪本或者童話故事書。
在海邊莊園的時候，爾莎曾教他認過字，伊萊諾學得很認真。
他一向很聰明，會從爾莎的講解中，認識更多的字。
為了在這個殘酷的貴族世界中生存下去，他一直孜孜不倦地吸收知識，豐富自己的眼界。
但很可惜，因為身份使然，他了解莊園的方式有限，下人鄙夷他，怎會對他的問題仔細解答。
正好，這時候梅出現了。
他的耳朵出現了。
梅連疑惑都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那我也可以去馬廄和獵場嗎？」
「當然可以，梅，不過我希望你回來時有足夠的事情告訴我，嘶鳴的馬語可哄不睡我。」
他每晚的哄睡故事從童話故事變成了梅聽來的無意義的閒話。
不是所有的閒話裡面都有伊萊諾需要的信息，大多數對話無聊又虛偽，裡面還有不少夾雜著對伊萊諾的貶低。
梅把這些記下來，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伊萊諾聽。
「……『那個雜血種搶了倫納德家族小少爺的賀童位置，聽說倫納德家族很生氣，說要給那個雜血種一點顏色瞧瞧。』」
伊萊諾毫不在意侍從侍女言語中對自己的貶低，在梅平靜無波的講述中聽得津津有味。
現下伍德郡最大的盛事就是關於莫爾斯即將到來的生辰慶賀，下人之間的話也多是關於這些事的。
從這些對話中，伊萊諾了解到倫納德家主前一任妻子生了三個女兒後離世，後娶進來的妻子生了一個兒子。
三個女兒對兒子並不熱絡，年邁的倫納德家主害怕自己離世時，小兒子坐不穩家主的位置，一直有意識地為小兒子鋪路，他積極替小兒子爭取親王生辰儀式賀童的位置，結果快要搶贏的時候，伊萊諾橫空出世，讓倫納德家主十分氣憤。
還有加里家族和安德森家族是仇敵，兩家族一直在送給親王的賀禮上別矛頭，加里家族尋了一顆碩大的寶石作胸針獻給親王，安德森就尋來一顆更大的寶石作胸針獻給親王。
……
有意思，真有意思。
伊萊諾每晚挑選比較重要的消息記在腦中，對宅邸也好，還是整個伍德郡也好，他終於能夠有所了解。
——
等到伊萊諾第三次來到孤兒院的時候，那棵繁茂的樹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木頭樁子。
布里看著木頭樁子顯得很落寞，伊萊諾的出現讓他的憤恨有了發泄的出口。
不過他的憤恨是那樣的無力。
他只能氣狠狠地說，「現在你滿意了，就因為怕我搶走你的位置，所以你就要故意報復我！」
「搶走我的位置？報復？」伊萊諾聞言笑出聲來。
他放肆的笑聲，讓布里難堪地漲紅了臉，他緊握著拳頭，卻不敢揮上去。
「有什麼好笑的，你跟我還不是一樣的！」
「一樣的？才不是，我跟你才不一樣，你連靠近那個世界的勇氣都沒有，竟然還妄想取代我的位置，實在是太可笑了？」
伊萊諾臉上依舊是燦爛明媚的笑容，但他語氣中夾雜的複雜情緒卻讓布里感到不寒而慄。
布里聽不懂伊萊諾說的話，卻不妨礙他對伊萊諾感到恐懼。
伊萊諾卻沒有解釋，「可惜了這棵樹。」
他爬過這麼多樹，這棵樹的確很好爬，上面的風景也不錯。
布里嚷著說這是他的樹，可當聽到爾莎要讓人砍掉這棵樹時，他連說不的勇氣都沒有。
他懵懂地認為，爾莎是王妃，她的話從來都是正確的，不容更改與反駁的。
他親近爾莎，為爾莎的幾分喜愛感到沾沾自喜，同時又對爾莎感到敬畏，因為爾莎是上位者，是正確。
他最大的暢想，也不過渴求進入莊園當侍童。
就這樣的布里還想取代自己的位置，太可笑了，伊萊諾想要的從頭到尾都不是侍童的位置。
哪怕莫爾斯和爾莎與他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別，哪怕莫爾斯在他面前殺死了自己的生母，哪怕爾莎的一個決定就可以讓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伊萊諾也從未對他倆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敬畏。
與之而來的只有不斷滋長的，對權力的野心。
布里想到是如何趴伏在他們腳下，以祈求他們的慈悲和憐憫，而伊萊諾想的從來都是讓那些不可一世的貴族跪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