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斷樹
伊萊諾第二次來到孤兒院的時候，發現布里看他的眼神變了。
第一次來時，布里看他的眼神熱情討好中夾雜著少許羨慕嫉妒，可這次一來布里看著的他的眼神粗魯冒犯中夾雜輕蔑。
伊萊諾沒太在意，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一般不值得他留心。
可布里可不是那麼想的，他在爾莎面前十分積極，逮著機會就與爾莎說話，將爾莎逗笑，時不時還偷偷朝伊萊諾投去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
無趣。
比起布里的挑釁，伊萊諾正在思考怎麼把梅弄到自己身邊來。
因為莫爾斯生辰的忙碌，爾莎沒辦法替伊萊諾親自挑選貼身侍女侍從，不過她將這事交給了侍女長。
從瑪麗口中得知，爾莎傾向於為他挑選受過良好教育，禮儀規範，行事周全的侍從侍女。
梅顯然不符合爾莎的挑選標準。
梅不是貴族出身，沒有被階級規訓，行事呆板質樸，但她身體素質優越，五感敏銳。
伊萊諾對梅挺感興趣。
誠然他可以向爾莎直言，爾莎即使不太贊成，估計也會滿足他的心愿。
但沒有充足的理由，很容易讓宅邸的人認為他擁有一點寵愛就開始得意忘形，或者說因他露怯才會選擇跟他相同出身的梅，這可不太好。
伊萊諾思考中，布里不知何時繞到他的背後，爬上樹，瘋狂搖動樹枝，樹葉砸在伊萊諾身上，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抬起頭，就看見了布里得意洋洋飽含挑釁的笑容。
除了他倆，四周沒人，這次爾莎捐了一批衣物，孤兒院的孩子正圍著挑選著新衣。
是以，伊萊諾臉上的天真消失殆盡，面無表情地看著布里。
布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知道，你跟我一樣，也是孤兒，靠著王妃的憐憫才進了莊園！」
這是他從院長和其他老師那裡偷聽來的，上位者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她喜歡什麼，眾人就追捧什麼，她不喜什麼，眾人就厭惡什麼。
何況爾莎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孩子，院長自有她的渠道打聽，況且這事並不難打聽。
伊萊諾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布里。
伊萊諾沒有如布里預想的一樣出現羞愧，自卑，怯弱的神色，布里有些不甘。
他繼續說道，「等我年紀再大一點，就可以進入莊園當侍童，到時候我一定會取代你的位置，王妃一定會更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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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布里這蒼白無力的挑釁，伊萊諾只覺得無趣。
侍童，那樣的位置誰稀罕，僅僅靠主人的幾分喜愛丟下的一丁點權力，實在是太微薄了，滿足不了伊萊諾每晚被不甘灼燒的心。
「隨便你。不過——」
伊萊諾摸了摸樹幹，好似在觸碰布里的心臟，接著他揚起一個貓戲老鼠的惡意笑容，「你真的敢繼續靠近嗎？」
布里不知道伊萊諾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但他茫然地感到一種恐懼，隨之而來的是憤怒，他飛快爬下樹，推了伊萊諾一把，將其推倒在地，「別動我的樹！」
這棵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易於攀爬，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布里也不例外，他霸道地將這棵樹視為自己的，不許其他孩子靠近攀爬。
所有物被玷污的憤怒讓布里出手將伊萊諾推倒在地，他後知後覺感到害怕，他害怕伊萊諾向爾莎告狀。
看見伊萊諾小腿上的劃痕，他拔高聲音，「是你自己沒用，連站都站不穩！」
說著他就飛快跑開，他要去到爾莎身邊，不給伊萊諾告狀的機會，即使伊萊諾真的要告狀，他也能及時分辯。
所以一丁點疼痛都被無限放大，變得難以忍受。
明明他曾經連酒瓶砸在頭上，頭破血流也不會皺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面前的樹露出了笑。
——
伊萊諾的哭聲將孤兒院攪得一團亂。
他從樹上摔下來，雖然幸運地沒有斷手斷腳，但他腳踝扭傷，身上不少擦傷，頭髮上還沾著樹葉和灰塵。
紅腫的眼眶，布滿淚痕的臉蛋，還有令人心碎的哭泣聲，讓孤兒院的所有人圍著他團團轉。
爾莎眉間輕蹙，焦急地看著院中的一位老師給伊萊諾檢查傷口。
院中雖然沒有配備專業的醫師，但孩子跑跑跳跳難免受傷，所以有些老師會簡單地處理傷口。
老師檢查過伊萊諾的傷口後，鬆了一口氣，對著爾莎道，「殿下，小少爺的腳踝有些扭傷，不過沒傷到骨頭，用消腫的藥膏擦一擦，估計過幾天就會好，至於其他擦傷，並沒有大礙。」
爾莎聽後，面上顯然是鬆了一口氣，她摸了摸伊萊諾的頭，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好好地怎麼去爬樹，下次可不能一個人去爬樹了！」
她心中對給伊萊諾儘快挑選侍從侍女的事，更上心了一些。
因為害怕再次出現多莉婭那樣的事，在新的下人沒挑選結束之前，伊萊諾身邊一般是甘或瑪麗伺候。
好在伊萊諾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並不需要太讓人操心。
這次來孤兒院，甘和其他侍女在爾莎的帶領下忙著給孤兒院的孩子分發新衣，就沒有顧得上伊萊諾。
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伊萊諾就受傷了。
「我……」伊萊諾才剛開口，布里就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伊萊諾將受傷的事栽贓在自己身上。
伊萊諾狀似沒看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里還帶著哭泣後的鼻音，「我看布里還有其他人爬樹很簡單的樣子，而且那棵樹看著十分容易攀爬的樣子，一時好奇沒忍住爬了上去。」
「結果一爬上去，卻發現下不來了，我喊了侍女，但一直沒有人來，心中著急，便嘗試獨自下來，結果腳一滑就摔了下來。」
侍女立馬請罪，「是我們看管不力，請殿下責罰。」
爾莎搖了搖頭，十分無奈，「不是你們的錯，哪裡知道他這麼調皮。」
她說著颳了刮伊萊諾的小鼻子，「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布里看著伊萊諾並沒有栽贓自己，連自己推他的事情都沒說，他心中本應該鬆口氣的，但不知為何還是有些不安。
然後他接下來就聽到爾莎轉頭對院長說，「那棵樹還是砍了吧，這麼多孩子喜歡，沒準哪天又有孩子摔下來。」
院長忙不迭地答應。
布里腦海一片暈眩，他想開口，說那是他的樹，不許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伊萊諾靠在爾莎懷中，眼睛安靜又冷漠。
布里與之對視上，心中連憤怒的情緒都沒辦法生出，只有茫然。
第一次來時，布里看他的眼神熱情討好中夾雜著少許羨慕嫉妒，可這次一來布里看著的他的眼神粗魯冒犯中夾雜輕蔑。
伊萊諾沒太在意，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一般不值得他留心。
可布里可不是那麼想的，他在爾莎面前十分積極，逮著機會就與爾莎說話，將爾莎逗笑，時不時還偷偷朝伊萊諾投去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
無趣。
比起布里的挑釁，伊萊諾正在思考怎麼把梅弄到自己身邊來。
因為莫爾斯生辰的忙碌，爾莎沒辦法替伊萊諾親自挑選貼身侍女侍從，不過她將這事交給了侍女長。
從瑪麗口中得知，爾莎傾向於為他挑選受過良好教育，禮儀規範，行事周全的侍從侍女。
梅顯然不符合爾莎的挑選標準。
梅不是貴族出身，沒有被階級規訓，行事呆板質樸，但她身體素質優越，五感敏銳。
伊萊諾對梅挺感興趣。
誠然他可以向爾莎直言，爾莎即使不太贊成，估計也會滿足他的心愿。
但沒有充足的理由，很容易讓宅邸的人認為他擁有一點寵愛就開始得意忘形，或者說因他露怯才會選擇跟他相同出身的梅，這可不太好。
伊萊諾思考中，布里不知何時繞到他的背後，爬上樹，瘋狂搖動樹枝，樹葉砸在伊萊諾身上，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抬起頭，就看見了布里得意洋洋飽含挑釁的笑容。
除了他倆，四周沒人，這次爾莎捐了一批衣物，孤兒院的孩子正圍著挑選著新衣。
是以，伊萊諾臉上的天真消失殆盡，面無表情地看著布里。
布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知道，你跟我一樣，也是孤兒，靠著王妃的憐憫才進了莊園！」
這是他從院長和其他老師那裡偷聽來的，上位者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她喜歡什麼，眾人就追捧什麼，她不喜什麼，眾人就厭惡什麼。
何況爾莎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孩子，院長自有她的渠道打聽，況且這事並不難打聽。
伊萊諾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布里。
伊萊諾沒有如布里預想的一樣出現羞愧，自卑，怯弱的神色，布里有些不甘。
他繼續說道，「等我年紀再大一點，就可以進入莊園當侍童，到時候我一定會取代你的位置，王妃一定會更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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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布里這蒼白無力的挑釁，伊萊諾只覺得無趣。
侍童，那樣的位置誰稀罕，僅僅靠主人的幾分喜愛丟下的一丁點權力，實在是太微薄了，滿足不了伊萊諾每晚被不甘灼燒的心。
「隨便你。不過——」
伊萊諾摸了摸樹幹，好似在觸碰布里的心臟，接著他揚起一個貓戲老鼠的惡意笑容，「你真的敢繼續靠近嗎？」
布里不知道伊萊諾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但他茫然地感到一種恐懼，隨之而來的是憤怒，他飛快爬下樹，推了伊萊諾一把，將其推倒在地，「別動我的樹！」
這棵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易於攀爬，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布里也不例外，他霸道地將這棵樹視為自己的，不許其他孩子靠近攀爬。
所有物被玷污的憤怒讓布里出手將伊萊諾推倒在地，他後知後覺感到害怕，他害怕伊萊諾向爾莎告狀。
看見伊萊諾小腿上的劃痕，他拔高聲音，「是你自己沒用，連站都站不穩！」
說著他就飛快跑開，他要去到爾莎身邊，不給伊萊諾告狀的機會，即使伊萊諾真的要告狀，他也能及時分辯。
所以一丁點疼痛都被無限放大，變得難以忍受。
明明他曾經連酒瓶砸在頭上，頭破血流也不會皺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面前的樹露出了笑。
——
伊萊諾的哭聲將孤兒院攪得一團亂。
他從樹上摔下來，雖然幸運地沒有斷手斷腳，但他腳踝扭傷，身上不少擦傷，頭髮上還沾著樹葉和灰塵。
紅腫的眼眶，布滿淚痕的臉蛋，還有令人心碎的哭泣聲，讓孤兒院的所有人圍著他團團轉。
爾莎眉間輕蹙，焦急地看著院中的一位老師給伊萊諾檢查傷口。
院中雖然沒有配備專業的醫師，但孩子跑跑跳跳難免受傷，所以有些老師會簡單地處理傷口。
老師檢查過伊萊諾的傷口後，鬆了一口氣，對著爾莎道，「殿下，小少爺的腳踝有些扭傷，不過沒傷到骨頭，用消腫的藥膏擦一擦，估計過幾天就會好，至於其他擦傷，並沒有大礙。」
爾莎聽後，面上顯然是鬆了一口氣，她摸了摸伊萊諾的頭，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好好地怎麼去爬樹，下次可不能一個人去爬樹了！」
她心中對給伊萊諾儘快挑選侍從侍女的事，更上心了一些。
因為害怕再次出現多莉婭那樣的事，在新的下人沒挑選結束之前，伊萊諾身邊一般是甘或瑪麗伺候。
好在伊萊諾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並不需要太讓人操心。
這次來孤兒院，甘和其他侍女在爾莎的帶領下忙著給孤兒院的孩子分發新衣，就沒有顧得上伊萊諾。
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伊萊諾就受傷了。
「我……」伊萊諾才剛開口，布里就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伊萊諾將受傷的事栽贓在自己身上。
伊萊諾狀似沒看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里還帶著哭泣後的鼻音，「我看布里還有其他人爬樹很簡單的樣子，而且那棵樹看著十分容易攀爬的樣子，一時好奇沒忍住爬了上去。」
「結果一爬上去，卻發現下不來了，我喊了侍女，但一直沒有人來，心中著急，便嘗試獨自下來，結果腳一滑就摔了下來。」
侍女立馬請罪，「是我們看管不力，請殿下責罰。」
爾莎搖了搖頭，十分無奈，「不是你們的錯，哪裡知道他這麼調皮。」
她說著颳了刮伊萊諾的小鼻子，「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布里看著伊萊諾並沒有栽贓自己，連自己推他的事情都沒說，他心中本應該鬆口氣的，但不知為何還是有些不安。
然後他接下來就聽到爾莎轉頭對院長說，「那棵樹還是砍了吧，這麼多孩子喜歡，沒準哪天又有孩子摔下來。」
院長忙不迭地答應。
布里腦海一片暈眩，他想開口，說那是他的樹，不許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伊萊諾靠在爾莎懷中，眼睛安靜又冷漠。
布里與之對視上，心中連憤怒的情緒都沒辦法生出，只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