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興
伊萊諾細細地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面容普通，眼睛有些呆愣，臉頰上有些細小的褐色雀斑，她並未與宅邸工作的侍女穿著相同的制裙，她穿著便於活動寬鬆上衣和便於跑跳的類似馬褲的制服褲子。
他對面前的少女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一個出身不高，被人排斥，在別所工作的女孩。
也是來這差不多一周左右，伊萊諾才從下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關於這所莊園大概的景貌。
為了供養身為皇室和身為伍德郡主人的莫爾斯和爾莎，莊園實際的下人多達幾千人。
伊萊諾坐在馬車上看到的路過的那所小鎮，實際上住著的全是為莫爾斯和爾莎服侍的下人。
小鎮上護衛和騎士團的騎士就不說了，除此之外還有製衣房，馬廄，養狗場，釀酒廠，木工坊……還有果林場，裡面的人專門替莫爾斯和爾莎打理莊園外望無邊際的草場，麥田，玉米地，柑橘林和葡萄園等。
能真正進入宅邸服侍的下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毫不誇張地說，就連進入這裡的馬匹和獵犬身上的血統都是經過嚴格挑揀的。
除了在宅邸服侍的莫爾斯和爾莎的下人，宅邸附近在馬廄，車馬房，洗衣房，獵場等工作的下人被稱為別所下人。
所以下人中也有約定俗成的階級鏈，宅邸服侍的下人輕視別所工作的下人，別所工作的下人又輕視小鎮上的人。
總之離莫爾斯和爾莎最近的下人身份地位越高。
對於面前這個叫做梅的少女的出現，伊萊諾有些意外，但並不感到驚喜。
不過他並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對貴族來說，笑容是表達態度的貨幣，只對有需要的人綻放。
不過對伊萊諾來說，笑容是面具，是武器，是好用的工具，畢竟他擁有的東西不多不是嗎？
他笑著對梅說，「沒什麼需要，你去忙你的吧。」
在梅離開後，身影漸漸遠成一個點的時候，伊萊諾再次搖響了搖鈴。
鳥兒扇動十幾次翅膀的時間，梅再次出現在伊萊諾面前。
「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不好意思，搖鈴不小心掉下去了。」
梅又離開了，這次伊萊諾在梅的身影幾乎看不見的時候，搖動搖鈴。
同樣是鳥兒振翅十幾息的時間，梅出現在了他面前。
「為什麼要過來，你已經離我很遠了。」
梅有些呆呆地回道，「他們告訴我，聽到搖鈴的聲音，不管當時在做什麼，都要立馬停下趕過去。」
伊萊諾笑了起來，「你的耳朵很好？」
雖然是疑問，但伊萊諾的語氣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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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耳朵，還有優越的身體條件。
「你在照管什麼？」
「我在馬場工作，還有獵場。」
梅沒有貴族血統，她是遺棄在森林中的孤兒，喝著狼奶長大，後面被人發現，當作珍奇，獻給了伍德郡中的一名貴族。
貴族發現梅除了五感敏銳一些並沒有什麼特別，後來把梅打發去珍獸園照顧猛獸，貴族發現梅意外幹得不錯。
當莫爾斯和爾莎結婚後來到伍德郡定居時，貴族就把梅送給了莫爾斯，梅馴馬本領一流，現在在馬廄工作。
獵場的獵犬在梅手下很乖順聽話，獵場工作的下人偷懶，常常把照顧和訓練獵犬的活計交給梅。
梅沒拒絕，比起心思各樣的人，她更喜歡與動物相處。
「好吧，梅，我記住你了。」伊萊諾笑了起來，就像他第一次在下水溝撿到鼠那樣高興。
——
在為莫爾斯生辰慶賀儀式忙碌的爾莎還不忘關心伊萊諾，她會抽出不怎麼忙碌的一天與伊萊諾一起喝下午茶。
喝茶的地方在花廳，一個半開放式的房間，四周擺滿各色珍奇鮮花，穿過花廳就是爾莎最喜歡的玻璃花房。
伊萊諾到的時候，爾莎還未過來，在花廳服侍的侍女上前替伊萊諾倒了一杯熱騰騰的巧克力牛奶。
雖然是跟爾莎一起喝下午茶，但爾莎說小孩子喝太多茶對身體不好，每次吩咐人給伊萊諾準備的不是巧克力牛奶，就是各種水果奶昔。
這是他第一次到花廳跟爾莎一起喝茶，所以在花廳服侍的侍女他未見過。
所以當其中一個奉茶侍女不小心摔碎茶杯，捂著嘴驚呼，「伊萊諾少爺你怎麼這麼調皮，竟然把茶杯當玩具，這可是王妃殿下很喜歡的一套茶具！」時，伊萊諾著實愣了一瞬。
他知道，今天的茶杯一定會變成『他摔碎的』。
這些時日，伊萊諾也算是了解了不少關於貴族的奢靡生活，這麼一套茶杯，包括茶壺和茶托在內，只要其中一樣有所損壞，那麼這套價值千金的茶杯就算無用了，再也無法重新出現在茶桌上。
即使再沒落的貴族也不會使用一套並不完整的茶杯。
眾人眼中對伊萊諾的輕蔑不屑，還有深深的惡意，在爾莎到來之後全然變成另外一副樣子。
她們變得安靜，戰戰兢兢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伊萊諾，過得好嗎？」爾莎先是問候了伊萊諾，然後盯著碎瓷片道，「這是怎麼了？」
打碎茶杯的侍女率先低下頭恭聲道，「伊萊諾少爺打碎了茶杯，估計是年紀還小，把這東西當作玩具了吧，真是可惜了殿下的茶杯。」
聽後，爾莎卻是沒有第一時間責問伊萊諾，她摸了摸伊萊諾的頭，「你不小心摔碎了茶杯？」
伊萊諾低著頭，好像在愧疚自責。
侍女們壓根不怕伊萊諾的辯解，因為沒有人站在他那邊，當做的人多了，即使錯的也變成對的了。
這時候其中一個名叫多莉婭的侍女主動開口為伊萊諾說話，「殿下，伊萊諾少爺估計是不小心的，他看見如此漂亮的茶杯，想要上手把玩也情有可原，小孩子手不穩，把玩間掉落也是常有的事。」
多莉婭開口後，沒人多想，站在爾莎身後的甘卻是皺了皺眉。
伊萊諾身份尷尬，但進入宅邸之後，爾莎的確給了他客人的待遇，那麼多莉婭作為侍女沒有開口替伊萊諾求情的資格。
有需要下人求情的客人嗎？
說到底多莉婭或者其它侍女壓根沒把伊萊諾當作客人對待，而是當作身份相當或是身份比之低下之人看待。
不過這種場合，甘到底沒點出來。
有了多莉婭的求情，伊萊諾像是有勇氣了一些，他不安地攪著指頭，「抱歉，夫人，我想給螞蟻餵水……」
他的語氣里是濃濃的愧疚不安。
現在時節正值夏末秋初，雖天氣有所轉涼，但偶爾會過于晴朗。
今日便是如此。
且地處花廳，花朵植物甚多，即使花匠悉心打理，以至不出現蟲子驚擾主人，但偶爾藏在土壤里的螞蟻卻無法徹底隔絕。
爾莎聽後笑了，她牽起伊萊諾的手，「好了，我不怪你，給螞蟻餵水？果然是小孩子。」
伊萊諾與爾莎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茶時間。
爾莎從頭到尾並未因伊萊諾摔碎茶杯一事表達生氣不滿，她真的毫不在意，在這些有錢的貴族眼中看來，善良的品格比某些價值千金的死物來得更重要。
給螞蟻餵水這樣的想法過於異想天開，不過可以從中窺見伊萊諾善良的底色。
而他平日裡體貼懂事，偶爾出格一次流露出的孩子氣和天真，更讓爾莎感到心軟。
所以爾莎怎麼會責怪他呢。
少女面容普通，眼睛有些呆愣，臉頰上有些細小的褐色雀斑，她並未與宅邸工作的侍女穿著相同的制裙，她穿著便於活動寬鬆上衣和便於跑跳的類似馬褲的制服褲子。
他對面前的少女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一個出身不高，被人排斥，在別所工作的女孩。
也是來這差不多一周左右，伊萊諾才從下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關於這所莊園大概的景貌。
為了供養身為皇室和身為伍德郡主人的莫爾斯和爾莎，莊園實際的下人多達幾千人。
伊萊諾坐在馬車上看到的路過的那所小鎮，實際上住著的全是為莫爾斯和爾莎服侍的下人。
小鎮上護衛和騎士團的騎士就不說了，除此之外還有製衣房，馬廄，養狗場，釀酒廠，木工坊……還有果林場，裡面的人專門替莫爾斯和爾莎打理莊園外望無邊際的草場，麥田，玉米地，柑橘林和葡萄園等。
能真正進入宅邸服侍的下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毫不誇張地說，就連進入這裡的馬匹和獵犬身上的血統都是經過嚴格挑揀的。
除了在宅邸服侍的莫爾斯和爾莎的下人，宅邸附近在馬廄，車馬房，洗衣房，獵場等工作的下人被稱為別所下人。
所以下人中也有約定俗成的階級鏈，宅邸服侍的下人輕視別所工作的下人，別所工作的下人又輕視小鎮上的人。
總之離莫爾斯和爾莎最近的下人身份地位越高。
對於面前這個叫做梅的少女的出現，伊萊諾有些意外，但並不感到驚喜。
不過他並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對貴族來說，笑容是表達態度的貨幣，只對有需要的人綻放。
不過對伊萊諾來說，笑容是面具，是武器，是好用的工具，畢竟他擁有的東西不多不是嗎？
他笑著對梅說，「沒什麼需要，你去忙你的吧。」
在梅離開後，身影漸漸遠成一個點的時候，伊萊諾再次搖響了搖鈴。
鳥兒扇動十幾次翅膀的時間，梅再次出現在伊萊諾面前。
「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不好意思，搖鈴不小心掉下去了。」
梅又離開了，這次伊萊諾在梅的身影幾乎看不見的時候，搖動搖鈴。
同樣是鳥兒振翅十幾息的時間，梅出現在了他面前。
「為什麼要過來，你已經離我很遠了。」
梅有些呆呆地回道，「他們告訴我，聽到搖鈴的聲音，不管當時在做什麼，都要立馬停下趕過去。」
伊萊諾笑了起來，「你的耳朵很好？」
雖然是疑問，但伊萊諾的語氣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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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耳朵，還有優越的身體條件。
「你在照管什麼？」
「我在馬場工作，還有獵場。」
梅沒有貴族血統，她是遺棄在森林中的孤兒，喝著狼奶長大，後面被人發現，當作珍奇，獻給了伍德郡中的一名貴族。
貴族發現梅除了五感敏銳一些並沒有什麼特別，後來把梅打發去珍獸園照顧猛獸，貴族發現梅意外幹得不錯。
當莫爾斯和爾莎結婚後來到伍德郡定居時，貴族就把梅送給了莫爾斯，梅馴馬本領一流，現在在馬廄工作。
獵場的獵犬在梅手下很乖順聽話，獵場工作的下人偷懶，常常把照顧和訓練獵犬的活計交給梅。
梅沒拒絕，比起心思各樣的人，她更喜歡與動物相處。
「好吧，梅，我記住你了。」伊萊諾笑了起來，就像他第一次在下水溝撿到鼠那樣高興。
——
在為莫爾斯生辰慶賀儀式忙碌的爾莎還不忘關心伊萊諾，她會抽出不怎麼忙碌的一天與伊萊諾一起喝下午茶。
喝茶的地方在花廳，一個半開放式的房間，四周擺滿各色珍奇鮮花，穿過花廳就是爾莎最喜歡的玻璃花房。
伊萊諾到的時候，爾莎還未過來，在花廳服侍的侍女上前替伊萊諾倒了一杯熱騰騰的巧克力牛奶。
雖然是跟爾莎一起喝下午茶，但爾莎說小孩子喝太多茶對身體不好，每次吩咐人給伊萊諾準備的不是巧克力牛奶，就是各種水果奶昔。
這是他第一次到花廳跟爾莎一起喝茶，所以在花廳服侍的侍女他未見過。
所以當其中一個奉茶侍女不小心摔碎茶杯，捂著嘴驚呼，「伊萊諾少爺你怎麼這麼調皮，竟然把茶杯當玩具，這可是王妃殿下很喜歡的一套茶具！」時，伊萊諾著實愣了一瞬。
他知道，今天的茶杯一定會變成『他摔碎的』。
這些時日，伊萊諾也算是了解了不少關於貴族的奢靡生活，這麼一套茶杯，包括茶壺和茶托在內，只要其中一樣有所損壞，那麼這套價值千金的茶杯就算無用了，再也無法重新出現在茶桌上。
即使再沒落的貴族也不會使用一套並不完整的茶杯。
眾人眼中對伊萊諾的輕蔑不屑，還有深深的惡意，在爾莎到來之後全然變成另外一副樣子。
她們變得安靜，戰戰兢兢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伊萊諾，過得好嗎？」爾莎先是問候了伊萊諾，然後盯著碎瓷片道，「這是怎麼了？」
打碎茶杯的侍女率先低下頭恭聲道，「伊萊諾少爺打碎了茶杯，估計是年紀還小，把這東西當作玩具了吧，真是可惜了殿下的茶杯。」
聽後，爾莎卻是沒有第一時間責問伊萊諾，她摸了摸伊萊諾的頭，「你不小心摔碎了茶杯？」
伊萊諾低著頭，好像在愧疚自責。
侍女們壓根不怕伊萊諾的辯解，因為沒有人站在他那邊，當做的人多了，即使錯的也變成對的了。
這時候其中一個名叫多莉婭的侍女主動開口為伊萊諾說話，「殿下，伊萊諾少爺估計是不小心的，他看見如此漂亮的茶杯，想要上手把玩也情有可原，小孩子手不穩，把玩間掉落也是常有的事。」
多莉婭開口後，沒人多想，站在爾莎身後的甘卻是皺了皺眉。
伊萊諾身份尷尬，但進入宅邸之後，爾莎的確給了他客人的待遇，那麼多莉婭作為侍女沒有開口替伊萊諾求情的資格。
有需要下人求情的客人嗎？
說到底多莉婭或者其它侍女壓根沒把伊萊諾當作客人對待，而是當作身份相當或是身份比之低下之人看待。
不過這種場合，甘到底沒點出來。
有了多莉婭的求情，伊萊諾像是有勇氣了一些，他不安地攪著指頭，「抱歉，夫人，我想給螞蟻餵水……」
他的語氣里是濃濃的愧疚不安。
現在時節正值夏末秋初，雖天氣有所轉涼，但偶爾會過于晴朗。
今日便是如此。
且地處花廳，花朵植物甚多，即使花匠悉心打理，以至不出現蟲子驚擾主人，但偶爾藏在土壤里的螞蟻卻無法徹底隔絕。
爾莎聽後笑了，她牽起伊萊諾的手，「好了，我不怪你，給螞蟻餵水？果然是小孩子。」
伊萊諾與爾莎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茶時間。
爾莎從頭到尾並未因伊萊諾摔碎茶杯一事表達生氣不滿，她真的毫不在意，在這些有錢的貴族眼中看來，善良的品格比某些價值千金的死物來得更重要。
給螞蟻餵水這樣的想法過於異想天開，不過可以從中窺見伊萊諾善良的底色。
而他平日裡體貼懂事，偶爾出格一次流露出的孩子氣和天真，更讓爾莎感到心軟。
所以爾莎怎麼會責怪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