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值錢
伊萊諾坐上了回伍德郡的馬車。
一路上莫爾斯拒絕與伊萊諾同乘，寧願在外騎馬吃灰塵，英俊的面容黑沉沉，像隨時會下雨的陰天。
伊萊諾可不怕他寒冰似的視線，趴在窗口好奇地看著外面，他許許多多人生的第一次從現在開始。
他在東林郡時，曾見過那種敞篷的公共馬車。
結構簡單得近乎粗糙，兩根長長的轅木連接著前面沒精打采的馬兒，長條座椅上的絨布襯墊已經有些發黑，靠座後面裝有簡單的推動式遮陽布簾。
與這輛馬車全然不一樣。
這是伊萊諾第一次坐這種建造得如同房子般的馬車，毫不誇張地說裡面可以睡覺，就像一個移動的房間。
馬車上掛著的絲綢蕾絲窗簾也好，還是腳下鋪的地毯花紋，都讓他感到好奇。
即使伊萊諾把窗戶打開，對馬車外的一切進行好奇地觀察，爾莎也只是嘴角帶笑，溫柔地看著他。
「小老、小鬼，」騎著馬的莫爾斯在爾莎的視線下臨時改變了叫法，不過他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把窗戶關上！」
伊萊諾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沒有乖順地關上窗戶，他像一隻被猛獸嚇呆了的羔羊，一動不動，在野獸離開之後才會再次探出頭試探這個令人好奇的世界。
爾莎見不得伊萊諾這般可憐的樣子，總是讓她心生憐愛，「沒關係的，莫爾斯，如果你騎馬累了，可以進來跟我們一起坐馬車。」
莫爾斯盯著伊萊諾嗤笑了一聲，「我要是進來，這傢伙估計會貼在馬車邊緣當壁掛。」
他對伊萊諾的存在十分心煩，特別是這個狡猾的小傢伙用柔弱的姿態誆騙爾莎的善良，爾莎沒察覺到他的陰謀詭計，對這傢伙疼愛有加，他可不想坐進馬車，看爾莎對伊萊諾如何溫柔憐愛。
雖然同行隊伍中不止一輛馬車，可莫爾斯心中憋悶，乾脆騎馬而行。
聽到莫爾斯的話，爾莎才好似想起伊萊諾和莫爾斯之間隔著殺母之仇，伊萊諾恐懼莫爾斯，莫爾斯厭惡伊萊諾。
一直想要緩和兩人之間關係的爾莎在心中默默嘆氣，她祈求偉大的艾拉神寬恕莫爾斯的罪孽。
同時也希望伊萊諾能忘記母親離世所帶來的痛苦，在她身邊好好長大。
「對的，莫爾斯你還是不要上來了，我們得給可憐的伊萊諾一點時間。」
此刻，爾莎的心中的天秤是偏向伊萊諾的。
可憐的孩子在夏季失去母親，可憐的她也曾在夏季失去孩子，前者是源於丈夫的殘暴，後者源於無法抵抗的疾病。
比起後者，前者簡直是無妄之災，所以作為艾拉神虔誠信徒的她有義務照顧這個孩子長大，以期彌補丈夫的罪孽。
丈夫高大健壯，擁有力量，而伊萊諾瘦小怯弱，連獨自生存的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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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得保護偏愛這個孩子。
爾莎的話像一隻灌滿冰塊的酒桶，將莫爾斯澆得透心涼，他當然不會去責怪心愛的妻子。
他只會責怪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伊萊諾。
「關上窗。」他冷冷地盯著伊萊諾，語氣不帶任何激烈的情緒，卻比任何一次都讓伊萊諾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伊萊諾的眼眶迅速盈滿眼淚，淚水如同珍珠一滴滴掉落，很快打濕了他的臉頰。
即使害怕顫抖，掉下眼淚，他依舊沒聽從莫爾斯的話，而是瞪大眼睛與莫爾斯僵持著。
一種緊張的氣氛在其間蔓延，隊伍不知在何時早就停下來了。
「好了，伊萊諾只是想看看窗外有什麼錯，莫爾斯你太過分了。」爾莎將哭泣的伊萊諾攬入懷中輕輕安撫，用手帕擦拭著他的眼淚。
莫爾斯忍不住頭痛扶額，「爾莎，你身體不好，揚起的塵土會——」
附近並沒有水源，無法令侍從取水澆地，車輪滾動和馬蹄翻騰間揚起的塵土會令體弱的爾莎咳嗽。
他後悔了，出行時不應該為了隱藏身份而沒選擇符合皇家規格的馬車，那種馬車上鑲嵌著昂貴的玻璃窗，並不妨礙某個煩人的傢伙觀察外面。
「夠了，莫爾斯，我現在暫時不想看見你。」
莫爾斯無奈騎馬離開，臉色鐵青。
爾莎哄了好一會兒，伊萊諾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對著爾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將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沒關係的，伊萊諾，你不是喜歡看外面嗎？的確馬車上的時間對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些過於無聊了。」
「也沒什麼好看的，如果是那個大壞蛋的話，我不會關窗，我討厭他，不過要是為了夫人的身體，我願意關窗。
這麼溫柔善良的夫人，就應該一輩子不生病，永遠健健康康的。」
非黑即白的情緒令爾莎有些失笑，後面包含體貼的童言童語讓她的心都要化了。
多可愛的孩子呀。
「傻孩子，是人就會生病，沒有人永遠健康。」爾莎忍不住摸了摸伊萊諾與自己相似的褐發。
「不生病的話，就可以在一起久一點，我的寵物就是因為生病離開我，我真是太傷心了，胸口像破了個大洞，簡直不能呼吸。
我拿出了我所有的錢，六個銅幣，希望有醫師能救救它，可它最後還是離我而去了。」
爾莎再一次共鳴，她十分了解那種任由疾病帶走自己最愛之人的無力和絕望感。
「善良的孩子，我相信一切失去之物都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艾拉神的身邊。」爾莎抱住了伊萊諾。
伊萊諾靜靜靠在她懷裡，顯得很乖巧。
可能會吧。
即使那隻寵物不過是他從下水溝撿的老鼠。
剛出生的老鼠是沒有毛的，粉粉嫩嫩，看起來就像櫻桃果凍。
當時他考慮是烤來吃，還是煮來吃。
不過當天晚上，他從醉酒的珍妮斯處偷到幾枚銅幣，所以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那隻老鼠，準備把它養大點再吃。
他用那幾枚銅幣買了幾個小攤上的過期麵包當作自己那幾天的口糧，至於那隻老鼠，他用餿牛奶將它餵養大。
老鼠這種東西還真是頑強，好像只要有一點吃的就可以活下來，就像他一樣。
那時候，他總是說，「可憐的老鼠，我是主宰你命運的人，我可以掌控你的生死，比如我會在一個下著陰雨的天氣，躲在一個不會漏風的雜物角，剝開你的皮，掏出你的內臟，然後把你切成塊，和野菜一起煮成暖呼呼的湯鍋……」
一想到這，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好似鼻尖已經傳來夾雜著肉香的味道，胃裡暖暖的，沉甸甸的。
鼠不懂他的快樂，只是會用兩顆黑豆大小的眼睛看他一眼，又繼續低下頭啃腐爛的水果皮。
可是他忘了，他不是神，他是一個孩子，一個出生在貧民窟，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掌控的孩子。
鼠死的那天不是伊萊諾期待的陰雨天，而是一個略微晴朗的午夜。
珍妮斯為了接生意，又把他趕出了家門。
他帶著鼠到街角的垃圾收集處，翻找屬於他們的下一頓食物。
有時候命運就是那麼突然，從來不按照伊萊諾計劃的那樣安排。
一個拎著酒瓶的醉漢，估計是把黑乎乎的鼠當成了什麼石頭或是什麼垃圾，一腳踢開。
他踢了一下又一下，好似在進行什麼好玩的遊戲，直到把鼠踢到堅硬的牆角。
說不清是什麼情緒，憤怒占據了伊萊諾大部分的心神。
「你殺死了它！！」
他憤怒著，憤怒著，明明應該決定鼠命運的人是他。
「什麼？」醉漢仍不知他踢死的是什麼東西。
「你殺死了我的老鼠！」
「一隻老鼠而已。」醉漢笑著，不以為意。
「是我的老鼠！」
「滾一邊去，」醉漢揮著手，拎著酒瓶繼續向前走，嘴裡還嘟囔著，「真是什麼樣的孩子養什麼樣的寵物，貧民窟處的孩子只配養老鼠！」
伊萊諾憤怒，「你殺死了它，我的寵物，你得賠給我錢！」
他衝上去死死咬住醉漢的胳膊不鬆手。
醉漢痛呼出聲，拎著酒瓶往他頭上砸，砸得伊萊諾滿頭的血。
伊萊諾依舊沒鬆口。
最後醉漢扔了六個銅幣給他。
他埋葬了鼠，他儘量選擇了一塊遠離垃圾場，看起來很乾淨的地方。
他薅禿了附近所有的野花放在鼠的墓前，如往常一般想要跟它絮絮叨叨很久。
不過最後他攥緊手中的六個銅幣，只說了一句，「你可真夠值錢的。」
一路上莫爾斯拒絕與伊萊諾同乘，寧願在外騎馬吃灰塵，英俊的面容黑沉沉，像隨時會下雨的陰天。
伊萊諾可不怕他寒冰似的視線，趴在窗口好奇地看著外面，他許許多多人生的第一次從現在開始。
他在東林郡時，曾見過那種敞篷的公共馬車。
結構簡單得近乎粗糙，兩根長長的轅木連接著前面沒精打采的馬兒，長條座椅上的絨布襯墊已經有些發黑，靠座後面裝有簡單的推動式遮陽布簾。
與這輛馬車全然不一樣。
這是伊萊諾第一次坐這種建造得如同房子般的馬車，毫不誇張地說裡面可以睡覺，就像一個移動的房間。
馬車上掛著的絲綢蕾絲窗簾也好，還是腳下鋪的地毯花紋，都讓他感到好奇。
即使伊萊諾把窗戶打開，對馬車外的一切進行好奇地觀察，爾莎也只是嘴角帶笑，溫柔地看著他。
「小老、小鬼，」騎著馬的莫爾斯在爾莎的視線下臨時改變了叫法，不過他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把窗戶關上！」
伊萊諾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沒有乖順地關上窗戶，他像一隻被猛獸嚇呆了的羔羊，一動不動，在野獸離開之後才會再次探出頭試探這個令人好奇的世界。
爾莎見不得伊萊諾這般可憐的樣子，總是讓她心生憐愛，「沒關係的，莫爾斯，如果你騎馬累了，可以進來跟我們一起坐馬車。」
莫爾斯盯著伊萊諾嗤笑了一聲，「我要是進來，這傢伙估計會貼在馬車邊緣當壁掛。」
他對伊萊諾的存在十分心煩，特別是這個狡猾的小傢伙用柔弱的姿態誆騙爾莎的善良，爾莎沒察覺到他的陰謀詭計，對這傢伙疼愛有加，他可不想坐進馬車，看爾莎對伊萊諾如何溫柔憐愛。
雖然同行隊伍中不止一輛馬車，可莫爾斯心中憋悶，乾脆騎馬而行。
聽到莫爾斯的話，爾莎才好似想起伊萊諾和莫爾斯之間隔著殺母之仇，伊萊諾恐懼莫爾斯，莫爾斯厭惡伊萊諾。
一直想要緩和兩人之間關係的爾莎在心中默默嘆氣，她祈求偉大的艾拉神寬恕莫爾斯的罪孽。
同時也希望伊萊諾能忘記母親離世所帶來的痛苦，在她身邊好好長大。
「對的，莫爾斯你還是不要上來了，我們得給可憐的伊萊諾一點時間。」
此刻，爾莎的心中的天秤是偏向伊萊諾的。
可憐的孩子在夏季失去母親，可憐的她也曾在夏季失去孩子，前者是源於丈夫的殘暴，後者源於無法抵抗的疾病。
比起後者，前者簡直是無妄之災，所以作為艾拉神虔誠信徒的她有義務照顧這個孩子長大，以期彌補丈夫的罪孽。
丈夫高大健壯，擁有力量，而伊萊諾瘦小怯弱，連獨自生存的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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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得保護偏愛這個孩子。
爾莎的話像一隻灌滿冰塊的酒桶，將莫爾斯澆得透心涼，他當然不會去責怪心愛的妻子。
他只會責怪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伊萊諾。
「關上窗。」他冷冷地盯著伊萊諾，語氣不帶任何激烈的情緒，卻比任何一次都讓伊萊諾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伊萊諾的眼眶迅速盈滿眼淚，淚水如同珍珠一滴滴掉落，很快打濕了他的臉頰。
即使害怕顫抖，掉下眼淚，他依舊沒聽從莫爾斯的話，而是瞪大眼睛與莫爾斯僵持著。
一種緊張的氣氛在其間蔓延，隊伍不知在何時早就停下來了。
「好了，伊萊諾只是想看看窗外有什麼錯，莫爾斯你太過分了。」爾莎將哭泣的伊萊諾攬入懷中輕輕安撫，用手帕擦拭著他的眼淚。
莫爾斯忍不住頭痛扶額，「爾莎，你身體不好，揚起的塵土會——」
附近並沒有水源，無法令侍從取水澆地，車輪滾動和馬蹄翻騰間揚起的塵土會令體弱的爾莎咳嗽。
他後悔了，出行時不應該為了隱藏身份而沒選擇符合皇家規格的馬車，那種馬車上鑲嵌著昂貴的玻璃窗，並不妨礙某個煩人的傢伙觀察外面。
「夠了，莫爾斯，我現在暫時不想看見你。」
莫爾斯無奈騎馬離開，臉色鐵青。
爾莎哄了好一會兒，伊萊諾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對著爾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將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沒關係的，伊萊諾，你不是喜歡看外面嗎？的確馬車上的時間對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些過於無聊了。」
「也沒什麼好看的，如果是那個大壞蛋的話，我不會關窗，我討厭他，不過要是為了夫人的身體，我願意關窗。
這麼溫柔善良的夫人，就應該一輩子不生病，永遠健健康康的。」
非黑即白的情緒令爾莎有些失笑，後面包含體貼的童言童語讓她的心都要化了。
多可愛的孩子呀。
「傻孩子，是人就會生病，沒有人永遠健康。」爾莎忍不住摸了摸伊萊諾與自己相似的褐發。
「不生病的話，就可以在一起久一點，我的寵物就是因為生病離開我，我真是太傷心了，胸口像破了個大洞，簡直不能呼吸。
我拿出了我所有的錢，六個銅幣，希望有醫師能救救它，可它最後還是離我而去了。」
爾莎再一次共鳴，她十分了解那種任由疾病帶走自己最愛之人的無力和絕望感。
「善良的孩子，我相信一切失去之物都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艾拉神的身邊。」爾莎抱住了伊萊諾。
伊萊諾靜靜靠在她懷裡，顯得很乖巧。
可能會吧。
即使那隻寵物不過是他從下水溝撿的老鼠。
剛出生的老鼠是沒有毛的，粉粉嫩嫩，看起來就像櫻桃果凍。
當時他考慮是烤來吃，還是煮來吃。
不過當天晚上，他從醉酒的珍妮斯處偷到幾枚銅幣，所以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那隻老鼠，準備把它養大點再吃。
他用那幾枚銅幣買了幾個小攤上的過期麵包當作自己那幾天的口糧，至於那隻老鼠，他用餿牛奶將它餵養大。
老鼠這種東西還真是頑強，好像只要有一點吃的就可以活下來，就像他一樣。
那時候，他總是說，「可憐的老鼠，我是主宰你命運的人，我可以掌控你的生死，比如我會在一個下著陰雨的天氣，躲在一個不會漏風的雜物角，剝開你的皮，掏出你的內臟，然後把你切成塊，和野菜一起煮成暖呼呼的湯鍋……」
一想到這，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好似鼻尖已經傳來夾雜著肉香的味道，胃裡暖暖的，沉甸甸的。
鼠不懂他的快樂，只是會用兩顆黑豆大小的眼睛看他一眼，又繼續低下頭啃腐爛的水果皮。
可是他忘了，他不是神，他是一個孩子，一個出生在貧民窟，連自己命運都無法掌控的孩子。
鼠死的那天不是伊萊諾期待的陰雨天，而是一個略微晴朗的午夜。
珍妮斯為了接生意，又把他趕出了家門。
他帶著鼠到街角的垃圾收集處，翻找屬於他們的下一頓食物。
有時候命運就是那麼突然，從來不按照伊萊諾計劃的那樣安排。
一個拎著酒瓶的醉漢，估計是把黑乎乎的鼠當成了什麼石頭或是什麼垃圾，一腳踢開。
他踢了一下又一下，好似在進行什麼好玩的遊戲，直到把鼠踢到堅硬的牆角。
說不清是什麼情緒，憤怒占據了伊萊諾大部分的心神。
「你殺死了它！！」
他憤怒著，憤怒著，明明應該決定鼠命運的人是他。
「什麼？」醉漢仍不知他踢死的是什麼東西。
「你殺死了我的老鼠！」
「一隻老鼠而已。」醉漢笑著，不以為意。
「是我的老鼠！」
「滾一邊去，」醉漢揮著手，拎著酒瓶繼續向前走，嘴裡還嘟囔著，「真是什麼樣的孩子養什麼樣的寵物，貧民窟處的孩子只配養老鼠！」
伊萊諾憤怒，「你殺死了它，我的寵物，你得賠給我錢！」
他衝上去死死咬住醉漢的胳膊不鬆手。
醉漢痛呼出聲，拎著酒瓶往他頭上砸，砸得伊萊諾滿頭的血。
伊萊諾依舊沒鬆口。
最後醉漢扔了六個銅幣給他。
他埋葬了鼠，他儘量選擇了一塊遠離垃圾場，看起來很乾淨的地方。
他薅禿了附近所有的野花放在鼠的墓前，如往常一般想要跟它絮絮叨叨很久。
不過最後他攥緊手中的六個銅幣，只說了一句，「你可真夠值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