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父子
房間裡。
床上躺著虛弱的伊萊諾，只有高熱帶來的熱度，讓他的臉頰嫣紅，透露出病態的血色。
莫爾斯坐在伊萊諾床頭頹廢不堪，青黑的眼底和下巴冒出的胡茬讓他整個人顯得無比憔悴，再沒有了那個帝國傲慢肆意的親王模樣。
「伊萊諾，現在你也要離開我了嗎？」莫爾斯的聲音是那麼的無力。
床上的伊萊諾開始低聲囈語，整個人好似被困在了噩夢中。
「伊萊諾，我的孩子，你想要什麼，告訴我，我會滿足你的一切願望，只求你別離開我，我和爾莎的珍寶。」
莫爾斯湊近伊萊諾，想要聽清他的聲音。
「很？恨？恨！」
「告訴我，我的孩子，你恨什麼，我答應你，你所恨之物將永遠——」
「…恨你！爾莎…爾莎！為什麼？！我恨你…神！」
床上的伊萊諾在哭泣，在痛苦，在悲傷，同時他又是那麼憤怒，充滿怨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聲音嘶啞又激昂，充滿悲切和恨意。
「恨你！恨你！恨你！你為什麼要拋下我！你憑什麼拋下我！什麼狗屁艾拉神！我恨！」
像是一生未曾歌唱的夜鶯，用瘦小的身體和整個生命訴說自己的恨意，字字泣血。
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像是有人用匕首在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開了個洞，那種難以言說的空虛與悲切砸中了莫爾斯。
他彎下腰，握著伊萊諾的手痛哭流涕，「如果這能讓你輕鬆一點，那就恨下去吧。」
這一晚，莫爾斯一直陪著伊萊諾。
看他一會兒痛哭，一會兒困在噩夢中，發出帶著恨意的囈語，一會兒又毫無動靜，只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
一直到後半夜，伊萊諾嗓子幾乎已經發不出聲音，窗外的夜色越發寧靜，除了爐火和屋外積雪掉落的聲音聽不見其它的時候。
伊萊諾清醒過來。
「莫爾斯？」
他的眼睛落在暖黃的爐火上，「好冷，我想去溫暖的地方。」
他是那麼瘦小，虛弱，好似窗外的雪，一碰就散了。
莫爾斯將他裹滿被子，抱著他坐到壁爐旁的扶手椅上。
伊萊諾的頭靠在莫爾斯的胸膛前，莫爾斯將他緊緊護在懷中。
兩人從未有過如此溫情的瞬間，他倆總是針鋒相對，好似敵人一般，為此爾莎常常在兩人中間調和。
現在爾莎不在了，兩人倒能夠像真正的父子一般相處了。
「我恨她。」看著跳動的爐火，伊萊諾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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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莫爾斯能夠回憶起每一個與爾莎相處的瞬間，他是那麼愛著她。
可是他又是那麼恨她，恨她為什麼拋下自己，選擇一個僅僅在她肚子裡待了十個月的孩子。
「我做了夢，我夢見爾莎了，她離去後從不曾入過我的夢，今夜她好似來向我道別。」
在溫暖的爐火下，莫爾斯就這樣靜靜聽著伊萊諾講述他的夢。
「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我本來應該向她好好道別，我應該跟她說我會好好照顧萊頓，應該跟她告狀你整日酗酒還想把萊頓送走，應該跟她說我會好好長大，可是——
我跟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恨你！
怨恨的話脫口而出，我不敢去看她的表情，沒出息地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地質問指責怨恨她。
可我發泄過後並不覺得暢快，心臟像破了一個大洞，不斷地往裡灌著冷風。
我開始變得很傷心。
因為我知道就連跟她這樣吵架後又和好的機會都沒有了，再也沒有和好的機會了，我開始後悔，我抬起頭想說剛剛的話都在撒謊，自己一點都不恨她。
可我抬起頭，她就像往常那樣溫柔又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她就這樣接納了我所有的怨恨。
我應該想說什麼的，可我張不了口，喉嚨像是被最粘稠的蜜糖黏住，鼻頭髮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所以，我跑了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她知道的——」
我想，
她知道的，
我恨你，
卻又如此愛你，
再見，
我的爾莎，
我的母親。
——
「我還恨著那個孩子，原來我是那麼厭惡和嫉妒那個孩子。」
理智告訴伊萊諾，他必須愛那個孩子，可情感又讓他無法控制地恨著那個孩子。
「那就恨他吧，像我一樣，不必做什麼好父親，你也不必做什麼好兄長。」
莫爾斯抱緊伊萊諾，就像溺水的人在痛苦之間僅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伊萊諾搖了搖頭，在爐火的照耀下，他的面色變得溫柔起來，「可是我不能，萊頓已經沒有母親和父親了，不能再沒有兄長，總得有人來愛他。」
「今夜過後，我會愛他。」
窗外的積雪不堪重負，從枝頭落下，驚起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夜梟。
兩人誰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靜靜望著跳動的爐火。
恨意和愛意交織，是那麼真實地刻在兩人的骨子裡，一人選擇沉淪放縱，一人選擇埋藏克制。
這一夜，因為這難以言說的恨意和愛意，兩人成了真正的父子。
床上躺著虛弱的伊萊諾，只有高熱帶來的熱度，讓他的臉頰嫣紅，透露出病態的血色。
莫爾斯坐在伊萊諾床頭頹廢不堪，青黑的眼底和下巴冒出的胡茬讓他整個人顯得無比憔悴，再沒有了那個帝國傲慢肆意的親王模樣。
「伊萊諾，現在你也要離開我了嗎？」莫爾斯的聲音是那麼的無力。
床上的伊萊諾開始低聲囈語，整個人好似被困在了噩夢中。
「伊萊諾，我的孩子，你想要什麼，告訴我，我會滿足你的一切願望，只求你別離開我，我和爾莎的珍寶。」
莫爾斯湊近伊萊諾，想要聽清他的聲音。
「很？恨？恨！」
「告訴我，我的孩子，你恨什麼，我答應你，你所恨之物將永遠——」
「…恨你！爾莎…爾莎！為什麼？！我恨你…神！」
床上的伊萊諾在哭泣，在痛苦，在悲傷，同時他又是那麼憤怒，充滿怨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聲音嘶啞又激昂，充滿悲切和恨意。
「恨你！恨你！恨你！你為什麼要拋下我！你憑什麼拋下我！什麼狗屁艾拉神！我恨！」
像是一生未曾歌唱的夜鶯，用瘦小的身體和整個生命訴說自己的恨意，字字泣血。
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像是有人用匕首在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開了個洞，那種難以言說的空虛與悲切砸中了莫爾斯。
他彎下腰，握著伊萊諾的手痛哭流涕，「如果這能讓你輕鬆一點，那就恨下去吧。」
這一晚，莫爾斯一直陪著伊萊諾。
看他一會兒痛哭，一會兒困在噩夢中，發出帶著恨意的囈語，一會兒又毫無動靜，只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
一直到後半夜，伊萊諾嗓子幾乎已經發不出聲音，窗外的夜色越發寧靜，除了爐火和屋外積雪掉落的聲音聽不見其它的時候。
伊萊諾清醒過來。
「莫爾斯？」
他的眼睛落在暖黃的爐火上，「好冷，我想去溫暖的地方。」
他是那麼瘦小，虛弱，好似窗外的雪，一碰就散了。
莫爾斯將他裹滿被子，抱著他坐到壁爐旁的扶手椅上。
伊萊諾的頭靠在莫爾斯的胸膛前，莫爾斯將他緊緊護在懷中。
兩人從未有過如此溫情的瞬間，他倆總是針鋒相對，好似敵人一般，為此爾莎常常在兩人中間調和。
現在爾莎不在了，兩人倒能夠像真正的父子一般相處了。
「我恨她。」看著跳動的爐火，伊萊諾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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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莫爾斯能夠回憶起每一個與爾莎相處的瞬間，他是那麼愛著她。
可是他又是那麼恨她，恨她為什麼拋下自己，選擇一個僅僅在她肚子裡待了十個月的孩子。
「我做了夢，我夢見爾莎了，她離去後從不曾入過我的夢，今夜她好似來向我道別。」
在溫暖的爐火下，莫爾斯就這樣靜靜聽著伊萊諾講述他的夢。
「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我本來應該向她好好道別，我應該跟她說我會好好照顧萊頓，應該跟她告狀你整日酗酒還想把萊頓送走，應該跟她說我會好好長大，可是——
我跟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恨你！
怨恨的話脫口而出，我不敢去看她的表情，沒出息地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地質問指責怨恨她。
可我發泄過後並不覺得暢快，心臟像破了一個大洞，不斷地往裡灌著冷風。
我開始變得很傷心。
因為我知道就連跟她這樣吵架後又和好的機會都沒有了，再也沒有和好的機會了，我開始後悔，我抬起頭想說剛剛的話都在撒謊，自己一點都不恨她。
可我抬起頭，她就像往常那樣溫柔又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她就這樣接納了我所有的怨恨。
我應該想說什麼的，可我張不了口，喉嚨像是被最粘稠的蜜糖黏住，鼻頭髮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所以，我跑了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她知道的——」
我想，
她知道的，
我恨你，
卻又如此愛你，
再見，
我的爾莎，
我的母親。
——
「我還恨著那個孩子，原來我是那麼厭惡和嫉妒那個孩子。」
理智告訴伊萊諾，他必須愛那個孩子，可情感又讓他無法控制地恨著那個孩子。
「那就恨他吧，像我一樣，不必做什麼好父親，你也不必做什麼好兄長。」
莫爾斯抱緊伊萊諾，就像溺水的人在痛苦之間僅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伊萊諾搖了搖頭，在爐火的照耀下，他的面色變得溫柔起來，「可是我不能，萊頓已經沒有母親和父親了，不能再沒有兄長，總得有人來愛他。」
「今夜過後，我會愛他。」
窗外的積雪不堪重負，從枝頭落下，驚起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夜梟。
兩人誰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靜靜望著跳動的爐火。
恨意和愛意交織，是那麼真實地刻在兩人的骨子裡，一人選擇沉淪放縱，一人選擇埋藏克制。
這一夜，因為這難以言說的恨意和愛意，兩人成了真正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