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怪物
從一開始，伊萊諾就沒想過自己能給瓦達家族下毒成功。
就像莫爾斯說的，給點錢，說些話，就能讓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進入貴族宅邸，在滿屋子護衛和下人之中給貴族下毒成功？
他裝得天真，不是真的天真。
但他又實在憤怒，他想讓那該死的瓦達家族變成跟自己肆意嘲笑女人一樣的樣子。
塞爾讓他不要急，必須安靜等待。
現在培養的人沒一個人能用的。
對，伊萊諾在培養自己的人手，他現在能用的人太少了，他需要忠心的耳朵、嘴巴和手。
耳朵可以探查自己所需要的消息，嘴巴代表自己的意志，手……
現在莊園的下人對他十分恭敬，遠遠看見便忙不迭躬身行禮，但伊萊諾知道，他們忠心的是莫爾斯和爾莎。
而他需要的是只忠於自己一人的下屬。
這樣的人在那些貴族出身的下人中難以培養，所以他將視線落在了跟他一樣出身的孩子身上。
恰好自從冬季狩獵大會之後，他便跟著爾莎救濟孤兒院和救濟院。
所以他光明正大地派梅去救濟，實則是挑選可用的孩子，這些孩子只要訓練好了，會成為自己最鋒利的刀。
可刀還沒煅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用刀子刺向自己。
但這把刀實在鋒利，丟掉可惜。
他還是決定試試，看能不能握住刀把。
所以伊萊諾朝德基伸出了手。
德基看著面前朝自己伸出的手，瑩潤的手掌透著淡淡的粉色。
幾乎可以想像到，握上這隻手的觸感，柔軟細膩，幼小無害。
伊萊諾的指甲修剪得圓潤齊整，這樣的手估計連花園裡大一點的花都揪不下來。
但德基看著那微微彎曲的指骨卻好似看見了能嵌入心臟的利爪。
手的主人不見急躁和尷尬，始終耐心等待著。
他順著伊萊諾的手視線上移，陡然撞進了伊萊諾那雙漂亮的琥珀眼眸里。
德基瞳孔一縮。
那雙眼眸因房間光線的原因，比往常更深一些，顯得伊萊諾更加無害。
裡面沒有對自己的憤怒，嘲諷，警惕……有的只有淺淺笑意。
但卻讓德基心中生出濃濃的驚懼。
一個正常孩子會做到如此可怖的情緒控制嗎？
德基想到了自己父親，在社交場上被稱為溫和紳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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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愛妻子，寵溺孩子，對身邊人親切有禮。
但他知道，父親看著他們充滿溫和的眼神，是透過他們的骨骼血肉身後的價值。
他縱容寵溺都是在他們持續發揮價值的情況下。
一旦失去價值，那麼不會再給一個眼神。
伊萊諾跟父親是一樣的。
站在伊萊諾左邊的伊迪抱著手臂不悅地催促。
德基沒有回答，他現在整個人處於一種溺水或是遇到大型猛獸時的驚恐之中。
他的視線從剛剛說話的伊迪又滑到站在伊萊諾右邊一直沉默的約翰身上。
接著又從約翰滑到站在伊萊諾斜後側的薩利和希爾達身上。
接著又滑到希爾達身邊站著的多麗絲。
最後又落到被幾人拱衛在正中間，那個神情溫和無害，始終眉眼帶笑的男孩身上。
德基眼前重影閃閃，光怪陸離，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冒出冷汗。
「喂，這傢伙怎麼了？不會想要裝病吧？」
伊迪有些驚疑的聲音隔著窒息的水在德基耳邊響起。
接著他聽到了伊萊諾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德基，你還好嗎？需要叫醫師嗎？」
那隻白皙細膩的手離德基越來越近，估計是想過去扶他。
德基驚恐得近乎窒息，好像那不是一隻養尊處優，毫無威脅的手，而是一隻可以剝開他心臟的利爪。
「別碰我！」他狠狠甩開伊萊諾的手。
德基眼神警惕。
伊萊諾，他的視線是操縱人心的蛛絲，他的笑容是裹著蜜糖的薄刃，他的聲音是蠱惑靈魂的音符。
明明自己昨天才想要讓他滾出莊園，可今天伊萊諾面對他的神情里沒有絲毫不悅和憤怒，他是真心想要讓自己留下來。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跟父親一樣。
德基開始顫抖，看著伊萊諾眼睛裡流露出明晃晃的恐懼，他不住地後退，面色蒼白，喃喃出聲，「怪物……」
說著他像是頓悟什麼，看著伊萊諾的眼神充滿驚懼，「對！你是怪物！」
說著又看著伊萊諾身後的伊迪幾人，「你們都被怪物蠱惑了，總有一天，你們會被他撕碎成片的！」
「你們、」德基猩紅著眼一一掃過約翰幾人，模樣癲狂。
「你們遲早會被伊萊諾吃掉！」
伊萊諾搖頭可惜，「看樣子，你是不想留在我身邊了。真是太可惜了！」
「德基，一路保重。」他說著便要離開。
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他再費心。
看著伊萊諾的背影，德基卻像是看到自己失去價值後，父親轉身離去，那無情的背影。
他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憤怒。
為什麼所有事情都必須在伊萊諾的掌控之中。
他憤憤道，「別以為你蠱惑了多麗絲，就可以掩蓋你下毒的事情，瓦達家族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明晃晃的威脅，伊迪卻是忍不了了，看樣子像是要衝上去打他，一旁的薩利沒有阻攔，反而想要上前控制住德基。
看著兩人的動作，伊萊諾閃過一絲無奈，叫了兩人的名字，然後又轉頭對著德基說道，
「德基，你知道嗎？你的父親找了許多個與我容貌相似的孤兒放在宅中秘密培養。或許哪一天，親王或王妃乘坐的馬車前就會撲出來一個與我容貌相似的孤兒。
悲慘的經歷，惹人憐愛的眼睛，還有相似年齡，你的父親在精心打磨一齣劇本，但可惜的是——」
「德基，劇本的主角不是你。」
德基，對你父親來說，你不過是一顆隨時會被拋棄的棋子。
揍你一頓出氣，這樣的事做來毫無價值，也不划算。
他要做的不是推倒棋子，而是把棋盤毀了。
失去可供支持的家族，德基你只是一個可憐蟲。
伊萊諾的眼神高高在上，又帶著憐憫。
德基癱軟在地，那些自己引以為傲的底氣驟然倒塌。
就像莫爾斯說的，給點錢，說些話，就能讓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進入貴族宅邸，在滿屋子護衛和下人之中給貴族下毒成功？
他裝得天真，不是真的天真。
但他又實在憤怒，他想讓那該死的瓦達家族變成跟自己肆意嘲笑女人一樣的樣子。
塞爾讓他不要急，必須安靜等待。
現在培養的人沒一個人能用的。
對，伊萊諾在培養自己的人手，他現在能用的人太少了，他需要忠心的耳朵、嘴巴和手。
耳朵可以探查自己所需要的消息，嘴巴代表自己的意志，手……
現在莊園的下人對他十分恭敬，遠遠看見便忙不迭躬身行禮，但伊萊諾知道，他們忠心的是莫爾斯和爾莎。
而他需要的是只忠於自己一人的下屬。
這樣的人在那些貴族出身的下人中難以培養，所以他將視線落在了跟他一樣出身的孩子身上。
恰好自從冬季狩獵大會之後，他便跟著爾莎救濟孤兒院和救濟院。
所以他光明正大地派梅去救濟，實則是挑選可用的孩子，這些孩子只要訓練好了，會成為自己最鋒利的刀。
可刀還沒煅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用刀子刺向自己。
但這把刀實在鋒利，丟掉可惜。
他還是決定試試，看能不能握住刀把。
所以伊萊諾朝德基伸出了手。
德基看著面前朝自己伸出的手，瑩潤的手掌透著淡淡的粉色。
幾乎可以想像到，握上這隻手的觸感，柔軟細膩，幼小無害。
伊萊諾的指甲修剪得圓潤齊整，這樣的手估計連花園裡大一點的花都揪不下來。
但德基看著那微微彎曲的指骨卻好似看見了能嵌入心臟的利爪。
手的主人不見急躁和尷尬，始終耐心等待著。
他順著伊萊諾的手視線上移，陡然撞進了伊萊諾那雙漂亮的琥珀眼眸里。
德基瞳孔一縮。
那雙眼眸因房間光線的原因，比往常更深一些，顯得伊萊諾更加無害。
裡面沒有對自己的憤怒，嘲諷，警惕……有的只有淺淺笑意。
但卻讓德基心中生出濃濃的驚懼。
一個正常孩子會做到如此可怖的情緒控制嗎？
德基想到了自己父親，在社交場上被稱為溫和紳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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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愛妻子，寵溺孩子，對身邊人親切有禮。
但他知道，父親看著他們充滿溫和的眼神，是透過他們的骨骼血肉身後的價值。
他縱容寵溺都是在他們持續發揮價值的情況下。
一旦失去價值，那麼不會再給一個眼神。
伊萊諾跟父親是一樣的。
站在伊萊諾左邊的伊迪抱著手臂不悅地催促。
德基沒有回答，他現在整個人處於一種溺水或是遇到大型猛獸時的驚恐之中。
他的視線從剛剛說話的伊迪又滑到站在伊萊諾右邊一直沉默的約翰身上。
接著又從約翰滑到站在伊萊諾斜後側的薩利和希爾達身上。
接著又滑到希爾達身邊站著的多麗絲。
最後又落到被幾人拱衛在正中間，那個神情溫和無害，始終眉眼帶笑的男孩身上。
德基眼前重影閃閃，光怪陸離，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冒出冷汗。
「喂，這傢伙怎麼了？不會想要裝病吧？」
伊迪有些驚疑的聲音隔著窒息的水在德基耳邊響起。
接著他聽到了伊萊諾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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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白皙細膩的手離德基越來越近，估計是想過去扶他。
德基驚恐得近乎窒息，好像那不是一隻養尊處優，毫無威脅的手，而是一隻可以剝開他心臟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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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基眼神警惕。
伊萊諾，他的視線是操縱人心的蛛絲，他的笑容是裹著蜜糖的薄刃，他的聲音是蠱惑靈魂的音符。
明明自己昨天才想要讓他滾出莊園，可今天伊萊諾面對他的神情里沒有絲毫不悅和憤怒，他是真心想要讓自己留下來。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跟父親一樣。
德基開始顫抖，看著伊萊諾眼睛裡流露出明晃晃的恐懼，他不住地後退，面色蒼白，喃喃出聲，「怪物……」
說著他像是頓悟什麼，看著伊萊諾的眼神充滿驚懼，「對！你是怪物！」
說著又看著伊萊諾身後的伊迪幾人，「你們都被怪物蠱惑了，總有一天，你們會被他撕碎成片的！」
「你們、」德基猩紅著眼一一掃過約翰幾人，模樣癲狂。
「你們遲早會被伊萊諾吃掉！」
伊萊諾搖頭可惜，「看樣子，你是不想留在我身邊了。真是太可惜了！」
「德基，一路保重。」他說著便要離開。
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他再費心。
看著伊萊諾的背影，德基卻像是看到自己失去價值後，父親轉身離去，那無情的背影。
他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憤怒。
為什麼所有事情都必須在伊萊諾的掌控之中。
他憤憤道，「別以為你蠱惑了多麗絲，就可以掩蓋你下毒的事情，瓦達家族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明晃晃的威脅，伊迪卻是忍不了了，看樣子像是要衝上去打他，一旁的薩利沒有阻攔，反而想要上前控制住德基。
看著兩人的動作，伊萊諾閃過一絲無奈，叫了兩人的名字，然後又轉頭對著德基說道，
「德基，你知道嗎？你的父親找了許多個與我容貌相似的孤兒放在宅中秘密培養。或許哪一天，親王或王妃乘坐的馬車前就會撲出來一個與我容貌相似的孤兒。
悲慘的經歷，惹人憐愛的眼睛，還有相似年齡，你的父親在精心打磨一齣劇本，但可惜的是——」
「德基，劇本的主角不是你。」
德基，對你父親來說，你不過是一顆隨時會被拋棄的棋子。
揍你一頓出氣，這樣的事做來毫無價值，也不划算。
他要做的不是推倒棋子，而是把棋盤毀了。
失去可供支持的家族，德基你只是一個可憐蟲。
伊萊諾的眼神高高在上，又帶著憐憫。
德基癱軟在地，那些自己引以為傲的底氣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