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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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前。】

  金黃的樹葉染黃了遠處的山坡,潮濕的霧氣薄薄飄籠,把遠處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這個時候的秋季,好像連空氣里都浮動著落葉與熟果混雜的清甜。

  伊迪正在寵物房給伊莉莎白炫耀自己給它定製的小裙子。

  他沒想到這個時候伊萊諾會推門進來,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解釋,

  「我沒想到你會這時候過來,我來給伊莉莎白送件衣服。」

  他給自己獵犬定製衣服的時候,鬼使神差地給伊莉莎白也定製了一件。

  他已經許久沒跟伊萊諾單獨相處過,有些尷尬。

  明明算好了時間,這個時候伊萊諾應該在跟約翰下帝國棋。

  伊萊諾一如既往地對他溫和地笑著,好似在這個房間,那場對話從沒發生過。

  房間裡的那個花瓶也換上了新的,可伊迪知道不一樣了。

  就像橫亘在他們之間的花瓶碎片,雖然看不見,但卻真的扎人。

  「伊迪,不用那麼緊張,這裡你隨時能來,我也很高興你喜歡伊莉莎白。」

  伊迪有些彆扭地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一隻臭老鼠而已,我才不喜歡。」

  他聲音放得比平時軟太多,還帶著些許小心翼翼。

  說完一低頭,正對上伊莉莎白的那雙豆豆眼。

  一人一鼠相默無言。

  伊迪臉噌地就紅了,他努力克制顫抖的聲音,故作平靜道,「對,就是在說你壞話,你一隻老鼠難不成還能聽懂。」

  伊莉莎白沒說話。

  哦,它是一隻老鼠,說不了話。

  取而代之,穿著墨綠色蕾絲花邊公主裙的伊莉莎白轉身將屁股對準了伊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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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迪眼前一黑,怎麼感覺被一隻老鼠嘲笑了。

  低低的輕笑聲響起,伊迪耳朵紅了個徹底,用餘光偷瞄著伊萊諾。

  正巧撞見伊萊諾專注望著他時的眼睛。

  是蜂蜜蛋糕的顏色。

  伊迪喜歡蜂蜜蛋糕,也喜歡伊萊諾的那雙眼睛。

  父親的眼睛總是專注在那些文件上;母親的眼睛總是專注在那些珠寶和漂亮的裙子上;兄長的眼睛總是專注在老師布置的課業上。

  他們寵愛他,縱容他,會在每一次自己興奮分享劍術訓練成果時,毫不猶豫地讚許他。

  「不錯,真不愧是安德森家族的孩子。」

  「真棒,兒子,你不是想要一隻紅色狐狸,後天它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很好,伊迪,看來明年我們可以一起訓練了。」

  他們讚許著自己,眼睛卻落在別東西上。

  為什麼不能看看我?

  伊萊諾會看著他,用那雙蜜糖一般的琥珀色眼眸,專注的,靜靜的,好像眼睛裡只容得下他一人的。

  哪怕他說的只是自己今天早晨穿反了襪子。

  伊迪為那樣的眼神感到震顫。

  現在,哪怕隔了夏天到秋天的距離,伊迪依舊如此。

  那隻夏季停留在花朵上微微顫動的蝴蝶翅膀,在這個季節,依舊緩慢地顫動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安靜下來,誰也沒開口說話。

  「我還得去照看獵犬。」

  伊迪和德基一人抱養了一隻獵犬幼崽,偶爾過去跟它們玩一玩。

  「好,下午見。」伊萊諾沒有挽留。

  到了門口,伊迪的手已經握上了把手,他猶豫了許久,還是沒忍住轉頭提醒一句,

  「德基……好像對你和你身邊的人過於關注,我總感覺……反正你注意一點吧。」

  伊迪性格急躁,但他有著敏銳的直覺。

  這種直覺與梅那種從小在猛獸中成長所養成的對危險的直覺不一樣,他的直覺更多的來自對其他人身上氣息和情緒的變化。

  所以他察覺到了伊萊諾想要當他和約翰,安德森家族和加里家族之間的裁判,以此來達到操控兩個家族的目的。

  他拒絕作為一個冷酷的砝碼站在天秤一端。

  伊萊諾心裡將這件事記下,但並未表露對這件事的急切或是別的情緒。

  他永遠知道不管什麼時候,面前的人或事才是最重要的。

  「謝謝你,伊迪,你關心我,我好高興。」

  他站在窗口,背景是遠處山坡那棵大樹,葉子都黃了,落了一地。

  他笑容燦爛,明媚了蕭條的灰色秋季。

  伊迪瞳孔一縮。

  他本該反駁,『誰關心你了?』

  但他脫口而出的話,卻夾雜著一股濃濃的委屈和崩潰,「你根本不是想跟我做朋友,你只是想利用我!」

  那雙在夏季顫動的蝴蝶翅膀,終於在這個秋季迎來一場又一場的雨,打濕了,飛不起來,歪歪斜斜地落在伊迪心臟。

  隨著那些藏在心裡許久的話語而來的,是怎麼也控制不住的眼淚。

  伊迪紅著眼眶,崩潰地落著淚,像一隻在大雨中找不到窩的小狗。

  好可憐。

  他又氣又委屈,後面乾脆不管不顧地擦著眼淚。

  好似他的臉是一塊需要褪毛的豬皮。

  「你、你竟然把我跟約翰那個傻子、蠢貨……像伊莉莎白便便一樣的東西放在一起比較!」

  「都怪你,伊萊諾……」

  「你要笑就笑吧,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你說一句話了……嗚嗚嗚嗚……」

  窗外的天陰沉沉,風大起來,卷得落葉沙沙作響。

  「對不起,伊迪。」

  伊迪疑心聽錯了,停止了流淚,睜紅腫的眼睛,呆愣地看向伊萊諾。

  伊萊諾沒有笑,他的眼睛很真誠,明明是暗淡的秋季,他的眼眸卻好似澄澈的淺金色陽光。

  「對不起,伊迪,我讓你傷心了。」

  他蹙了蹙眉接著道,「我沒有把你跟約翰一起比較,約翰是約翰,你是你——」

  「是常常睡過頭卻會在老師面前裝肚子痛的伊迪;是對什麼都好奇,偷偷嘗了花園裡新栽種的花,晚上鬧胃痛的伊迪;是喜歡動物,會把用作狩獵訓練的受傷兔子帶回家的伊迪……」

  「伊迪是獨一無二的。」

  「還有,我們不應該早就是朋友了嗎?」

  「原諒我,伊迪,我也不太會交朋友。」說著伊萊諾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

  乾淨純粹。

  然後他伸出手,笑著道,「伊迪,我們和好吧。」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伊迪漫過那條曾經布滿花瓶碎片的河,衝上去緊緊抱住了伊萊諾。

  伊萊諾回抱住了伊迪,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眼睛彎了彎,「啊,伊迪身上有青草和小狗的味道。」

  伊迪也動了動鼻子,深深聞了聞伊萊諾的頭髮。

  「伊萊諾身上伊莉莎白的便便味,臭臭約翰味,還有……」

  蜂蜜蛋糕的味道。

  ——

  【估計修不完了,先來一章,到時候來不及,作者就把這個月的請假卡用了,然後在1點左右再發一章。滑跪道歉(;´༎ຶ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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