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母子
伊萊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肩背繃得直直，眼眶紅著，但克制著不讓自己落淚，那雙好似被水洗過一般的琥珀眼眸倔強地看著爾莎，
「如果我是個壞孩子，你就不愛我了嗎，爾莎。」
整個花房靜得嚇人，只能聽見外面雨打在屋頂的聲音。
德基的面色難看，其他侍童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
沒人想到，伊萊諾竟然會直接承認，沒有絲毫辯解。
明明德基預想，要是伊萊諾狡辯，那麼他就會將確鑿的證據拿出來。
可當伊萊諾毫無辯解地親口承認，他心中卻絲毫沒有計劃得逞後的喜悅。
他看著王妃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心慌，好似有什麼東西脫離計劃，往另一個預想不到的方向行進。
「就因為我是個女孩，不是一個健康的孩子，你就討厭我對嗎？父親。」
年幼的女孩彼時對父親還有期望，拖著病弱的身體跑到書房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她得到的只有冰冷又厭惡的眼神，還有那句「將她帶回去。」
然後再也沒有給她一個額外的眼神。
顫抖的睫毛，發紅的眼眶，藏在眼底深處的期待……
年幼的自己與孤零零站在原地的伊萊諾疊在了一起，然後重合。
啊，那孩子的眼神跟自己是一樣的。
從那天開始，爾莎清晰地明白父親的愛是有條件的，在父親眼中，有缺陷的孩子不值得被愛。
她怎麼能讓伊萊諾，她珍愛的孩子，落到同自己曾經一樣的境地。
心臟生出一股被撕扯的痛，讓爾莎迫不及待上前抱住伊萊諾。
「我愛你，伊萊諾，即使你是個壞孩子。」
『我愛你，爾莎，即使你不健康。』
已逝母親的聲音，隔著潮濕的河水在她耳邊響起，與自己的聲音重合。
「真的嗎？」伊萊諾不敢置信。
「當然，教導你是母親的職責，愛你是母親的天性，如果有一天你的罪孽無法被神寬恕，那就讓我與你一同承擔吧，這是我作為母親的義務。」
懷中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伊萊諾聲音哽咽，「對不起，爾莎，我是個壞孩子。」
「沒關係的，伊萊諾，你永遠不用對我道歉。」
我愛你，連同你的缺點一起愛。
你的彆扭，你的算計，你的野心勃勃……我會愛你的全部。
伊萊諾，我是『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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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莎緊緊抱著伊萊諾，兩個心貼得無比近。
這一刻兩人成為了真正的母子。
無人知曉，一根看不見的蛛絲垂落，纏繞住爾莎的心臟，毫不起眼卻又無法忽視。
伊萊諾埋在爾莎懷裡默默抽泣，淚水打濕了爾莎的衣服，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爾莎是他的了，是他的媽媽了。
為什麼王妃會抱住伊萊諾，不應該是這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德基像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不對，不對，全都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多麗絲你說話呀，伊萊諾傷害你的家人，你難道不應該說些什麼嗎？！」
德基紅著眼緊盯著多麗絲。
多麗絲還是那副端莊優雅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憤怒或是什麼別的情緒。
德基看著比多麗絲還激動，不知道誰是苦主。
多麗絲平靜地回道，「我知道。」
「什麼？」德基一臉錯愕。
多麗絲沒有理會德基，慢慢走上前對著莫爾斯和爾莎行了一個屈膝禮。
「伊萊諾說，犯錯之人必須受到懲罰。」
接著她將瓦達家族密謀的一切全盤托出。
在聽到瓦達家族命人散播爾莎體弱，不是艾拉神選中的王妃，應該卸下王冠時，
莫爾斯再也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緒，一腳踢翻花台。
盛怒之下他依舊收斂著力道，沒傷及妻子珍愛的花草。
他怒極反笑，眼神冰冷，「好一個瓦達家族。」
那些搗碎的花瓣汁液飛濺在地上，一片狼藉。
多麗絲的聲音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瓦達家族對皇室不敬，還否定了神的旨意，必須要受到懲罰才能洗清罪孽。」
「伊萊諾不是在傷害他們，而是在幫助他們。」
說著多麗絲握住了胸前懸掛的聖物吊墜。
她的聲音里沒有憤慨，連一絲一毫質疑的情緒都沒有。
她是真切的認為伊萊諾做的是對的。
太可怕了。
這段時間以來，伊萊諾不斷加固纏繞在多麗絲身上的線。
畢竟沒有靈魂的木偶最好洗腦不是嗎？
只要把懲罰替換成幫助，原本遲疑的多麗絲乖乖接受了。
然後他說，「放心好了，多麗絲，什麼都不會改變。
他們的罪是他們的，而你，多麗絲，只需要待在我身邊。
你是個乖孩子，你的腳下不需要泥濘，只有鮮花。」
簡單的幾句話徹底安撫住了多麗絲。
德基崩潰了，他想衝上前去罵醒多麗絲。
『你這個蠢貨，伊萊諾想傷害的是你的家人，家族的土地崩塌，你這朵花再漂亮，也逃不開枯萎的結局！』
可他發不出聲音，外面的雨好似透過天頂，一滴一滴地灌進他的喉嚨，讓他吐不出一句話，只能呆呆地看著伊萊諾。
伊萊諾的腦袋從爾莎懷裡露了出來，如同一隻溫順的小羊，依偎在爾莎懷中。
他的眼睛還帶著哭泣後的紅色，像是揉碎的玫瑰花瓣。
許是被爾莎堅定地選擇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濃濃的嬌矜和依賴。
「……我沒想傷害他們性命，不過一些讓人腹瀉的藥而已……我不喜歡他們肆意貶低你的身體，明明生病又不是你的錯，既然這樣，我就讓他們變得跟你一樣，你是不是就不會難過了。」
德基看見親王落在伊萊諾身上的眼神變得柔軟，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讚許。
讚許？
他在讚許什麼？讚許伊萊諾做得對嗎？
這個世界瘋了，親王和王妃也瘋了。
都是因為他——伊萊諾。
德基游離在眾人之外，好似在看一場荒誕的溫情舞台劇。
他看見王妃聽到伊萊諾的話之後，無聲地落下淚來，而伊萊諾輕輕抬手拂去。
然後伊萊諾說，「我不需要一個健康的母親，我只要爾莎。」
愛我吧，爾莎。
即使我是一個壞孩子。
我會愛你的，爾莎。
連同你王冠上的寶石，病弱的軀殼，敏感又浪漫的心……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是個壞孩子，你就不愛我了嗎，爾莎。」
整個花房靜得嚇人，只能聽見外面雨打在屋頂的聲音。
德基的面色難看，其他侍童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
沒人想到，伊萊諾竟然會直接承認，沒有絲毫辯解。
明明德基預想，要是伊萊諾狡辯，那麼他就會將確鑿的證據拿出來。
可當伊萊諾毫無辯解地親口承認，他心中卻絲毫沒有計劃得逞後的喜悅。
他看著王妃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心慌，好似有什麼東西脫離計劃，往另一個預想不到的方向行進。
「就因為我是個女孩，不是一個健康的孩子，你就討厭我對嗎？父親。」
年幼的女孩彼時對父親還有期望，拖著病弱的身體跑到書房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她得到的只有冰冷又厭惡的眼神，還有那句「將她帶回去。」
然後再也沒有給她一個額外的眼神。
顫抖的睫毛，發紅的眼眶，藏在眼底深處的期待……
年幼的自己與孤零零站在原地的伊萊諾疊在了一起，然後重合。
啊，那孩子的眼神跟自己是一樣的。
從那天開始，爾莎清晰地明白父親的愛是有條件的，在父親眼中，有缺陷的孩子不值得被愛。
她怎麼能讓伊萊諾，她珍愛的孩子，落到同自己曾經一樣的境地。
心臟生出一股被撕扯的痛，讓爾莎迫不及待上前抱住伊萊諾。
「我愛你，伊萊諾，即使你是個壞孩子。」
『我愛你，爾莎，即使你不健康。』
已逝母親的聲音，隔著潮濕的河水在她耳邊響起，與自己的聲音重合。
「真的嗎？」伊萊諾不敢置信。
「當然，教導你是母親的職責，愛你是母親的天性，如果有一天你的罪孽無法被神寬恕，那就讓我與你一同承擔吧，這是我作為母親的義務。」
懷中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伊萊諾聲音哽咽，「對不起，爾莎，我是個壞孩子。」
「沒關係的，伊萊諾，你永遠不用對我道歉。」
我愛你，連同你的缺點一起愛。
你的彆扭，你的算計，你的野心勃勃……我會愛你的全部。
伊萊諾，我是『媽媽』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爾莎緊緊抱著伊萊諾，兩個心貼得無比近。
這一刻兩人成為了真正的母子。
無人知曉，一根看不見的蛛絲垂落，纏繞住爾莎的心臟，毫不起眼卻又無法忽視。
伊萊諾埋在爾莎懷裡默默抽泣，淚水打濕了爾莎的衣服，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爾莎是他的了，是他的媽媽了。
為什麼王妃會抱住伊萊諾，不應該是這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德基像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不對，不對，全都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多麗絲你說話呀，伊萊諾傷害你的家人，你難道不應該說些什麼嗎？！」
德基紅著眼緊盯著多麗絲。
多麗絲還是那副端莊優雅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憤怒或是什麼別的情緒。
德基看著比多麗絲還激動，不知道誰是苦主。
多麗絲平靜地回道，「我知道。」
「什麼？」德基一臉錯愕。
多麗絲沒有理會德基，慢慢走上前對著莫爾斯和爾莎行了一個屈膝禮。
「伊萊諾說，犯錯之人必須受到懲罰。」
接著她將瓦達家族密謀的一切全盤托出。
在聽到瓦達家族命人散播爾莎體弱，不是艾拉神選中的王妃，應該卸下王冠時，
莫爾斯再也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緒，一腳踢翻花台。
盛怒之下他依舊收斂著力道，沒傷及妻子珍愛的花草。
他怒極反笑，眼神冰冷，「好一個瓦達家族。」
那些搗碎的花瓣汁液飛濺在地上，一片狼藉。
多麗絲的聲音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瓦達家族對皇室不敬，還否定了神的旨意，必須要受到懲罰才能洗清罪孽。」
「伊萊諾不是在傷害他們，而是在幫助他們。」
說著多麗絲握住了胸前懸掛的聖物吊墜。
她的聲音里沒有憤慨，連一絲一毫質疑的情緒都沒有。
她是真切的認為伊萊諾做的是對的。
太可怕了。
這段時間以來，伊萊諾不斷加固纏繞在多麗絲身上的線。
畢竟沒有靈魂的木偶最好洗腦不是嗎？
只要把懲罰替換成幫助，原本遲疑的多麗絲乖乖接受了。
然後他說，「放心好了，多麗絲，什麼都不會改變。
他們的罪是他們的，而你，多麗絲，只需要待在我身邊。
你是個乖孩子，你的腳下不需要泥濘，只有鮮花。」
簡單的幾句話徹底安撫住了多麗絲。
德基崩潰了，他想衝上前去罵醒多麗絲。
『你這個蠢貨，伊萊諾想傷害的是你的家人，家族的土地崩塌，你這朵花再漂亮，也逃不開枯萎的結局！』
可他發不出聲音，外面的雨好似透過天頂，一滴一滴地灌進他的喉嚨，讓他吐不出一句話，只能呆呆地看著伊萊諾。
伊萊諾的腦袋從爾莎懷裡露了出來，如同一隻溫順的小羊，依偎在爾莎懷中。
他的眼睛還帶著哭泣後的紅色，像是揉碎的玫瑰花瓣。
許是被爾莎堅定地選擇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濃濃的嬌矜和依賴。
「……我沒想傷害他們性命，不過一些讓人腹瀉的藥而已……我不喜歡他們肆意貶低你的身體，明明生病又不是你的錯，既然這樣，我就讓他們變得跟你一樣，你是不是就不會難過了。」
德基看見親王落在伊萊諾身上的眼神變得柔軟，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讚許。
讚許？
他在讚許什麼？讚許伊萊諾做得對嗎？
這個世界瘋了，親王和王妃也瘋了。
都是因為他——伊萊諾。
德基游離在眾人之外，好似在看一場荒誕的溫情舞台劇。
他看見王妃聽到伊萊諾的話之後，無聲地落下淚來，而伊萊諾輕輕抬手拂去。
然後伊萊諾說，「我不需要一個健康的母親，我只要爾莎。」
愛我吧，爾莎。
即使我是一個壞孩子。
我會愛你的，爾莎。
連同你王冠上的寶石，病弱的軀殼，敏感又浪漫的心……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