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如魚得水
傍晚六點半光景，楊劍與駐北辦主任梁天霖一行人匯合，大家趁著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便一起驅車趕往京城火車站，專程迎接赴京公幹的省長楚大山。
楊劍並沒有和梁天霖同坐一車，而是趁著趕赴車站的路途，向騰野叮囑些晚間宴請的各項細節。
騰野靜靜聽完楊劍的口頭交代，這才明白，剛剛淘來的那副圍棋，原來竟是特意為省長楚大山準備的，這叫難怪要找蔣大為去報銷了。
不過，騰野並沒有告訴楊劍那副圍棋值多錢，一是出於對楊劍的保護，二是給公家辦事，肯定不會自己搭錢的。
尤其還是給省長楚大山準備的，不僅有功勞，還能有苦勞呢。
抵達北城火車站後，楊劍與梁天霖代表奉天省駐北辦，攜手去感謝火車站的負責人。
在這個年代，全國各個省份的駐北辦都有個心照不宣的規矩，那便是——必先把北城各大交通站點的人脈關係打理得滴水不漏。
並且各個省份的駐北辦的工作人員都門兒清，招待省里大員、廳局等領導往返北城，全靠火車站這邊給行個方便。
一來是迎送領導要有排場，車能直進站台、貴賓室提前預留、進出站不用排隊擁擠，體面周全等等。
二來不少地方領導極好面子，出行講究規格與待遇，甚至還會互相攀比。
而駐北辦把火車站的關係做紮實，就能給領導安排專屬通道、專人接引、行李安頓一條龍服務，既省心又撐場面。
還有一點就是，各省駐北辦之間暗自較勁、互相攀比，誰跟火車站處得近、路子野，誰能給本省領導爭取到更高規格的接送禮遇，誰就在駐北辦圈子裡更有臉面、更有分量。
因此，全國各個省份的駐北辦都在憋著一股勁，都不願落在其他省份的後面，生怕被其他省份的駐北辦比下去，顯得自家駐北辦，辦事無能、人脈不硬。
所以，奉天省駐北辦上下都格外上心，逢年過節都會走動打點，日常人情維繫半點都不敢怠慢，就為把這條迎送領導的關鍵門路牢牢攥在手心裡。
楊劍也不能免俗，畢竟這關乎到了奉天省的臉面聲勢，更牽扯到了駐北辦在外的人脈底氣。
直到接到由盛京北站發往北城站的列車即將進站的通報，楊劍與梁天霖一行人便簇擁著火車站負責人，順著貴賓通道徑直走上站台等候。
論出行隨行的規模，省長楚大山反倒比省委書記陸懷遠還要更浩大幾分。
這絕非是省長楚大山刻意擺譜、講排場、撐官威，內里另有緣由。
楚大山身為一省之長，統管著全省政務民生、經濟運轉，公務繁雜冗雜，千頭萬緒都要經他親手定奪。
而楚大山向來有個行事準則，那便是——人在哪裡，辦公室就在哪裡，哪怕是外出進京公幹、路途輾轉，也從不耽誤全省的公務處置。
正因如此，楚大山每次出行，隨行班底都配置齊全，例如省長助理、貼身機要秘書、政務秘書、內勤聯絡員，還有分管對口事務的廳局隨行人員等等一應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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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路上、列車途中，楚大山隨時要批閱公文、聽取線上匯報、敲定工作批示、調度省內各項事務。
這些隨行人員圍著左右，不是為了虛浮的場面，而是為了撐起整套移動辦公的班底，確保全省政務不脫節、工作不斷檔。
也正是因為隨行的人員人數較多，奉天省駐北辦調來了幾乎一半的車輛，悉數停靠在站台上待命。
火車站方面也格外給面子，不僅特意清空了貴賓站台周邊的閒雜人等，還提前留出了寬闊的通道，方便楚大山及隨行一眾人員順暢出站。
當列車緩緩減速、穩穩停靠在站台後，楊劍與梁天霖自然分立兩側，將火車站負責人恭敬地簇擁在中間。
「楚省長，好久不見。」火車站的負責人微笑著歡迎一省之長的到來。
楚大山微笑著與對方握手，不帶半點的官架子，「每次過來，總會給車站這邊添麻煩。」
「楚省長客氣了，用不用先在我這裡休息一會兒？」火車站負責人面帶熱情地笑容，可言外之意則是想把這伙東北佬快點送出站台。
楚大山自然聽懂了對方的弦外之音，他淡淡一笑，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又透著分寸：「多謝站長好意，心意我們領了。但手裡還有公務要銜接，就不多打擾你了。」
站在一旁的楊劍，見狀適時走上前，順勢接過話頭，語氣恭敬得體：「辛苦站長費心安排了，我們先護送省長趕往下一處行程了。」
梁天霖也跟著附和點頭，幾人配合默契，既領了車站負責人的人情，又不露痕跡地婉拒了歇息的提議，禮數周全，進退有度。
楊劍親自服務楚大山坐進小轎車，可他剛要帶上車門，突然被楚大山給叫停了，「你跟我一輛車，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此話一出，楚大山的專職秘書蔣大為當即心領神會，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主動避到了一旁。
駐北辦的司機更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他立馬識趣地拿出車鑰匙，恭敬地遞到楊劍的手中。
楊劍接過司機遞來的車鑰匙，親自給楚大山開車，車廂內僅有楚大山和楊劍兩人，再無第三人打擾，恰好留出了私下談話、不受外人旁聽的私密空間。
「東西備齊了嗎？現在直接趕過去會不會顯得太著急了？」楚大山開門見山，徑直過問起晚間宴請的安排。
楊劍一邊開車，一邊沉穩地回答楚大山：「東西全都備妥了，一應物件和宴請場地都提前安排到位了。」
「老領導那邊清楚您是八點半左右才能抵達北城，也知道您一路風塵僕僕，到站後就馬不停蹄地趕過去當面請教。」
聞言，楚大山當機立斷，「那就直接過去吧，就咱倆加一個司機。」
「是！」楊劍當即修改路線，直奔晚宴的地點，而坐在後排的楚大山則是簡單告知下專職秘書蔣大為。
可緊跟在後面的蔣大為，還沒消化完被拒之車外的落差感，又突然接到了行程變動的通知？
沒等蔣大為緩過來楚老闆不帶自己的緣故呢，正在開車的騰野，竟然趁著等燈的空檔，轉身遞過來一份發票。
「蔣主任，這份發票您收好，等您什麼時候方便了，麻煩給走一下報銷流程吧。」
蔣大為盯著騰野遞來的發票，眉頭微蹙，面露不解，抬眼反問：「這是什麼發票？為什麼找我核銷？」
騰野微笑著回答蔣大為：「我們主任只吩咐我找您核銷，具體是什麼名目、內里詳情，我一個辦事人員也不便多問，只照著吩咐辦事就行。」
蔣大為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騰野的弦外之音，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發票，可心裡卻在謾罵：『好你個楊劍啊！』
.................................
晚上九點左右，楚大山與楊劍提前趕到宴請地點，為了方便照顧退休的老領導，楊劍特意把宴請地點，選在了離老領導家步行不過幾分鐘路程的僻靜茶館，
一來這裡地段近，不用讓老人家長途奔波、車馬勞頓。
二來這裡環境清雅僻靜，沒有鬧市的喧囂，適合老友敘舊、私下小聚，也避開了人多眼雜的場合，少了官場應酬的繁文縟節。
車子緩緩停穩，楊劍先下車拉開后座車門，護著楚大山走下來，楚大山環顧一眼周遭環境，微微點頭，神色間透著滿意，低聲對身旁的楊劍說：「你考慮得很周全。」
楊劍不會沾沾自喜，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之一，也算不上什麼值得誇讚的功勞，何況駐北辦的工作人員都具備這樣的本領。
說話間，楊劍側身引路，陪著楚大山緩步走進提前訂好的包間。
包間格局雅致適中，不算闊綽卻陳設齊全，古樸桌椅配著簡約軟裝，安靜清幽，毫無俗世的喧鬧。
待楚大山落座後，楊劍隨手將公文包放在桌邊，他從容拉開拉鏈，從中取出自帶的上等綠茶。
隨後又拿出隨身帶來的小巧茶具，動作嫻熟沉穩，一絲不苟地燒水、洗杯、沏茶，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看得楚大山不禁開口調侃楊劍：「幾天不見，你他娘的本事見漲啊！」
楊劍一邊行雲流水地沏茶，一邊微笑著回應楚大山：「不是我的本事見漲，而是各省駐北辦的服務標準都是這樣，我能咋辦？入鄉隨俗唄。」
聞言，楚大山悠然靠坐在椅背上，眉眼間滿是欣賞與讚許。
其實，楚大山心裡早有定數，以楊劍這份心思縝密、處事周全、深諳人情分寸的心性，必定能很快站穩腳跟，徹底適應北城的圈子生態與官場規矩等等。
楊劍把沏好的熱茶，端到楚大山的身前，「老領導一會兒就到，您先喝點茶歇歇神。」
「對了，老領導不吸菸，酒量也一般，唯獨對下棋情有獨鍾。」楊劍事無巨細講給楚大山。
「我幫您淘來一套明朝的永子，保證老領導會喜歡。」
說著，楊劍伸手從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古樸錦盒，輕輕地擱在桌面，錦盒紋理沉穩，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我打聽到老領導酷愛弈棋，就特意托人尋了這套明代永子，待會兒等老領導來了，正好拿出來對弈消遣，也算投其所好，聊表一份心意。」
楚大山的目光落在錦盒上，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他緩緩點頭：「費心了。」
「楚老闆客氣了，發票我已經交給蔣主任了，您回頭記得叮囑他幫忙走下報銷流程就行了。」楊劍還是忍不住地提了一嘴。
聞言，楚大山的嘴角不由得抽動一下，眼底掠過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楊劍這小子啥都好，就是太他娘的摳門了。
楊劍見楚大山並無異議，便抬腕看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接老領導了。」
楚大山微微點頭，並對楊劍說聲：「辛苦了。」
「應該的。」楊劍轉身就走，他得小跑到老領導的家門口，親自把老領導攙扶過來，這樣才顯得心誠嘛。
因為心誠則靈！
這一晚，楚大山與楊劍聯手，誠心誠意地向這位老領導，虛心請教了諸多關於生態環保領域的深層門道。
既有早年地方工業發展與環保督察之間的平衡博弈之道，也有國家環保政策落地基層時的潛規則與運作邏輯。
更涉及到老領導當年主政時，應對上級專項督查、整改關停企業、協調政企關係的諸多實操經驗。
老領導久居高位、閱歷深厚，看破官場層層肌理，也不藏私。
他借著棋局，緩緩點撥二人當下奉天老工業基地面臨的環保壓力、整改難點，以及如何在守住經濟基本盤的同時，穩妥應對中央環保督察組的巡查問責。
總而言之，那套明代永子的人情回報率，遠遠超出了楚大山與楊劍事先的心理預期值。
夜裡十一點光景，夜色靜謐，街巷燈火疏朗，楚大山和楊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領導緩步步行回家。
路上，楚大山語氣熱忱，再三誠懇邀約：「老領導，等天氣暖和了，請您務必抽空到奉天走一走、看一看。」
「如今老工業基地正在轉型，變化不小，也好讓我們有機會略盡地主之誼，陪您四處轉轉，好好嘮嘮舊事近況。」
老領導笑道：「要得~要得~」
....................................
臨近午夜十二點整，楚大山與楊劍才返回駐北辦，心情特好的楚大山要了一桌宵夜，用來犒勞楊劍的突出表現。
楊劍陪楚大山喝了好幾盅後，這才突然記起，「蔣主任呢？」
聞言，楚大山當即瞪了楊劍一眼，「臭小子！」
...............................
老貓感受到了大家的心意與偏愛，即刻就開始著手一篇番外，是關於胡半仙與楊劍在東風鎮裡的故事，可以補齊一些線索與內涵。
請給我幾天的時間，寫好了就額外發出來給各位領導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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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省長，好久不見。」火車站的負責人微笑著歡迎一省之長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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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楊劍，見狀適時走上前，順勢接過話頭，語氣恭敬得體：「辛苦站長費心安排了，我們先護送省長趕往下一處行程了。」
梁天霖也跟著附和點頭，幾人配合默契，既領了車站負責人的人情，又不露痕跡地婉拒了歇息的提議，禮數周全，進退有度。
楊劍親自服務楚大山坐進小轎車，可他剛要帶上車門，突然被楚大山給叫停了，「你跟我一輛車，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此話一出，楚大山的專職秘書蔣大為當即心領神會，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主動避到了一旁。
駐北辦的司機更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他立馬識趣地拿出車鑰匙，恭敬地遞到楊劍的手中。
楊劍接過司機遞來的車鑰匙，親自給楚大山開車，車廂內僅有楚大山和楊劍兩人，再無第三人打擾，恰好留出了私下談話、不受外人旁聽的私密空間。
「東西備齊了嗎？現在直接趕過去會不會顯得太著急了？」楚大山開門見山，徑直過問起晚間宴請的安排。
楊劍一邊開車，一邊沉穩地回答楚大山：「東西全都備妥了，一應物件和宴請場地都提前安排到位了。」
「老領導那邊清楚您是八點半左右才能抵達北城，也知道您一路風塵僕僕，到站後就馬不停蹄地趕過去當面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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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劍當即修改路線，直奔晚宴的地點，而坐在後排的楚大山則是簡單告知下專職秘書蔣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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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野微笑著回答蔣大為：「我們主任只吩咐我找您核銷，具體是什麼名目、內里詳情，我一個辦事人員也不便多問，只照著吩咐辦事就行。」
蔣大為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騰野的弦外之音，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發票，可心裡卻在謾罵：『好你個楊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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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停穩，楊劍先下車拉開后座車門，護著楚大山走下來，楚大山環顧一眼周遭環境，微微點頭，神色間透著滿意，低聲對身旁的楊劍說：「你考慮得很周全。」
楊劍不會沾沾自喜，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之一，也算不上什麼值得誇讚的功勞，何況駐北辦的工作人員都具備這樣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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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拿出隨身帶來的小巧茶具，動作嫻熟沉穩，一絲不苟地燒水、洗杯、沏茶，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看得楚大山不禁開口調侃楊劍：「幾天不見，你他娘的本事見漲啊！」
楊劍一邊行雲流水地沏茶，一邊微笑著回應楚大山：「不是我的本事見漲，而是各省駐北辦的服務標準都是這樣，我能咋辦？入鄉隨俗唄。」
聞言，楚大山悠然靠坐在椅背上，眉眼間滿是欣賞與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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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老領導不吸菸，酒量也一般，唯獨對下棋情有獨鍾。」楊劍事無巨細講給楚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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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山的目光落在錦盒上，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他緩緩點頭：「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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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山微微點頭，並對楊劍說聲：「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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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領導久居高位、閱歷深厚，看破官場層層肌理，也不藏私。
他借著棋局，緩緩點撥二人當下奉天老工業基地面臨的環保壓力、整改難點，以及如何在守住經濟基本盤的同時，穩妥應對中央環保督察組的巡查問責。
總而言之，那套明代永子的人情回報率，遠遠超出了楚大山與楊劍事先的心理預期值。
夜裡十一點光景，夜色靜謐，街巷燈火疏朗，楚大山和楊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領導緩步步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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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楚大山當即瞪了楊劍一眼，「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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