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另闢蹊徑
軍地聯合行動將科研人員送達某軍港後，楊劍等人便乘車返回奉連市區。
返回的途中，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奉連市委書記陳翔打給楊劍，邀請楊劍找個地方坐一會兒，聊兩句。
楊劍欣然應邀，雖說快要天亮了，且他連續兩晚都沒有休息了，但陳翔的邀請，楊劍不得不奉陪。
於是，楊劍吩咐江勇跟上陳翔的專車。
陳翔引請楊劍來到一家咖啡館，要了個雙人的包間。
咖啡館的環境與咖啡都沒得挑，唯獨楊劍本人不愛喝咖啡，嫌棄它苦不說，還賊貴。
「我得謝謝你，謝謝你支持我。」陳翔的坐姿、舉止，談吐，一向都很優雅，可能跟他的家世有很大的關係。
楊劍微笑著回敬陳翔：「陳書記言重了，我想我還沒有那個能耐，歸根結底還是您的能力出眾。」
陳翔擺手謙虛道：「我能有什麼能力？用外人的話來形容，還不是因為托生個好人家。」
這話楊劍不敢亂接，便微笑著搖搖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陳翔找楊劍不止是為了感謝、遞話給省委書記陸懷遠，感謝他們在常委會上對他續任奉連市委書記的支持與肯定。
他還有一點心裡話，想提前說出來，借用楊劍的口，報備給省委書記陸懷遠。
「我原本是想等到大會結束後，再向陸書記匯報的，未曾想，項目的進展，竟然出乎了我的預料。」
陳翔笑了笑，隨後便自嘲句：「可能就是因為我托生個好人家吧，他們都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這才優先審批覆了關於奉連市的快軌項目。」
「快軌項目？」楊劍略顯驚訝，他第一次聽見『快軌項目』這四個字。
「嗯，快軌類似於地鐵，只不過快軌大部分都在地面跑。」陳翔先解釋一下什麼是快軌，隨後才說：「不瞞你說，為了這條快軌線路，市委、市政府沒少下功夫.........」
陳翔說了很多關於市委、市政府是如何借鑑發達國家的地鐵經驗，結合奉連市內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地引進一條輕軌線路等等。
楊劍在心裡替陳翔終結了一下，無非就是，我們奉連市擔心輕軌項目沒那麼容易落地，就背著省委、省政府在暗地裡偷偷試一試。
沒成想，真被我們市委、市政府給跑成了，並且連關於輕軌項目的批文都要下來了。
楊劍算是領教到了，常務副省長胡鐵明跑斷腿都沒敲開的大門，陳翔在家裡就能享受到上門服務！
「這是大喜事兒呀~您應該親自向陸書記報喜呀~」楊劍面上替陳翔喜悅，可心裡卻在狐疑，陳翔為什麼會先單獨講給我呢？
陳翔也很喜悅，他本以為不會這麼順利，但事實卻能證明，父親的影響力依舊穩如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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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並沒有沾沾自喜，依舊非常謙虛地說：「這不趕巧碰見你了嘛，就提前分享出來了。」
聞言，楊劍端起咖啡，敬向陳翔：「那我以它代酒，搶先祝賀陳書記！」
陳翔端杯回敬楊劍：「同喜！同喜！」
楊劍與陳翔都非常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陳翔把杯放下，又說：「我聽人傳，胡常務好像在跑地鐵手續？」
楊劍故意裝傻充愣地反問陳翔：「真的嗎？咱們省要雙喜臨門了？」
陳翔微笑著搖搖頭，「雙喜臨門不見得能夠實現，畢竟省內的財政情況不太樂觀，況且單憑中央的財政補助，也很難在盛京建成一條線路。」
陳翔說的是實情，單憑中央的財政補助，以及省、市、區，各級的財政傾斜，以盛京市目前的情況，很難成一條地鐵線路。
可奉連市就不同了，一是奉連市的經濟水平與財政預算都很充裕，二是奉連市頗受中央的政策傾斜，例如剛剛批覆下來的國際貿易區。
三是陳翔是奉連市委書記，且以陳家的人脈關係網，想要融資、貸款不要太容易。
還有一點是，奉連市委、市政府能因地制宜、另闢蹊徑，結合本市情況，引進一條造價成本相對較低的快規路線。
楊劍接話說：「確實不太容易實現，不過早晚會有的，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久。」
陳翔微微點頭，「我也相信盛京市很快就能擁有自己的地鐵線，但是——」
陳翔話鋒一變，講出心裡的擔憂，「我就擔心胡常務會多心，畢竟我們市的快軌線路，搶在了盛京市的前頭了嘛。」
楊劍心想，胡鐵明何止會多心啊？胡鐵明肯定會在暗地裡罵娘！罵陳翔！甚至罵......偏心！！！
但是，技不如人，就要認輸，誰叫人家陳翔有個好父親了呢？
不過，為了常委班子的穩定與和諧，楊劍還真得把陳翔的擔心及時傳給陸懷遠，免得身為班長的陸懷遠，會因為班子成員而費心操勞，或是被他倆之間的明爭暗鬥給打個措手不及。
「陳書記的擔心不無道理，我會儘快匯報給陸書記的。不過，我認為，您親自匯報，遠比我替您傳話更加合適，您覺得呢？」
現如今的楊劍，在沒弄清對方的真實意圖之前，他勢必會非常地謹慎，尤其是像陳翔這類的政治高手，入門級的楊劍不得不防。
否則，稍有鬆懈，就會落入到對方的圈套里，到時候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可陳翔卻說：「大會期間，人多眼雜，我覺得還是先拜託你向陸書記匯報一次比較穩妥。」
陳翔頓了頓，接著說：「當然，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也會親自向陸書記匯報的。」
楊劍還是猜不透陳翔這麼做的真實意圖，他總覺得這裡面有貓膩，便沒有開口回答陳翔，當場斟酌起了利弊。
陳翔放任楊劍想了一會兒，他相信以楊劍的悟性，肯定能夠想通這裡面的關鍵。
其實陳翔擔心的，無非就是不想得罪胡鐵明而已，他已經與李博文鬧僵了，不想再腦僵一位常委，這對他在班子的處境、以及日後的工作，非常不利。
楊劍不僅想到了這一點，他甚至還能想到了，陳翔在拉陸懷遠的票數，以及在重大事項上的一票否決權。
例如，如果奉連市的快軌項目正式啟動後，胡鐵明與蕭然會不會因為眼紅，以及政績需要，而強迫省委、省政府硬推盛京市的地鐵呢？
到時候，胡鐵明與蕭然肯定會因為地鐵項目而臨時結盟，外加一個對人不對事兒的李博文助陣，那就有得吵了。
楊劍甚至都能聯想到爭吵的畫面，常務副省長胡鐵明定會在常委會上質問：「憑什麼奉連就能建，省城盛京就不行呢？」
省委常委、盛京市委書記蕭然肯定會附和：「對呀？憑什麼呢？我們盛京差在哪裡了呢？」
而專職副書記李博文肯會火上添油說：「這事兒要怪就怪奉連市委、市政府沒有提前向省委、省政府報備！」
楊劍想想都頭疼，那就更別提這事兒被拿到省委常委會上，會吵到什麼個程度了，估計幾個月都吵不完。
這就難怪陳翔會提前，偷偷找楊劍通氣、傳話，商量對策了。
胡鐵明，李博文，蕭然三人聯起手來，陳翔單槍匹馬肯定吃不消，沒準還會被使絆子呢，把好利國利民的項目，變成多災多難的爛尾工程。
有句話說的好，你讓我扶持一個項目很難，但讓我搞夸一個項目卻很容易。
念及此處，楊劍不得不做出抉擇了，他略顯凝重地開口說出：「我大概明白您的擔憂了，也會儘快如實地匯報給陸書記。」
陳翔聽見、看見楊劍肯表態、肯支持，不禁在心裡長舒一口氣。
楊劍繼續說道：「至於胡常務那裡，我的建議是，您可以再單獨匯報給楚省長。我相信以楚省長的肚量與權威，一定會全力支持這件利國利民的工程的。」
楊劍給出的建議是，甭管胡鐵明、李博文、蕭然等人咋鬧，你陳翔能同時得到省委書記陸懷遠與省長楚大山的聯手支持就夠了！
楊劍的建議，陳翔自然能夠想到，可是，陳翔與楚大山的關係很微妙，並且陳翔也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去與楚大山改善關係。
因此才會想到楊劍，想讓楊劍出面搭橋，先與楚大山的專職秘書蔣大為聯絡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翔先肯定楊劍的建議，隨後就請楊劍幫忙，「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約下蔣秘書？」
「可以。」楊劍非常痛快地應下，這種順水人情，沒必要拒絕。
「太好了，謝謝。」陳翔端起咖啡，隔空敬一下楊劍。
楊劍隔空回敬陳翔，說：「那等天亮後，我就幫您約下蔣秘書。」
「不急，不急，吃完早餐再說。」陳翔不好意思讓楊劍白幫忙，當場就安排一頓異常豐盛的西式早餐。
楊劍與陳翔就著可口的早餐侃侃而談，楊劍問陳翔：「什麼時候能正式動工？」
陳翔回答楊劍：「順利的話，開春就能動工。目前，資金、技術、以及前期的準備工作都就位了，只等省委、省政府的一聲令下。」
楊劍微微點頭，他真是打心眼裡佩服陳翔的執政能力，這麼重大的項目，竟然能在省委、省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悄悄部署妥當。
同時，楊劍也對奉連市長劉秋、常務副市長霍思明、市委秘書長沈洋等人有了很大的偏見！
這麼重大的項目，這麼重要的消息，這幾位竟然同時守口如瓶，絲毫不對外泄露，他們的眼裡與心裡，還有沒有省委、省政府？
陳翔見楊劍只是一味地悶頭吃飯，就故意說出：「大林想承攬基礎建設，但我擔心他一個人干不完，不如讓大拿過來幫他一把？他哥倆一起干，我們也放心，怎麼樣？」
面對陳翔主動送上門的肥肉，楊劍替王大拿婉拒了，「我看還是算了吧，大拿要忙著承建城北區的項目，陳書記還是另尋本地的承建商吧。」
陳翔心裡驚訝，可面上依舊文雅，「還是你考慮的比較周全，我讓他們儘量在本市公平競標吧。」
說到公平競標，楊劍頓時想起了外商，便問陳翔：「沒有外商競標嗎？之前的外資風波徹底平息了麼？」
奉連市內的外資風波，是因為何玉坤的意外犧牲，而促成的連鎖反應。
楊劍是這串連鎖反應的當事人，自然會過問過問。
陳翔告訴楊劍：「好在市委、市政府應對即時、處置得當，這才沒有影響到外資對奉連市的投資信心。」
陳翔的言外之意是，你楊劍鬧出來的風波，全是我們市委、市政府為你平息掉的。
楊劍承情道聲：「謝謝，給市委、市政府添麻煩了。」
陳翔一笑而過，楊劍承情就好，楊劍能對奉連有感情，就能間接支持他這位市委書記。
「對了，這次的任務難度不小吧？你要在港務局辛苦一陣子了吧？」陳翔個人清楚楊劍的具體任務，但站在市委書記的角度與軍分區黨委第一書記的位置，他只能配合，無權深入。
楊劍模稜兩可地回答陳翔：「大會是趕不上了，具體聽上級安排吧。」
陳翔也不深究，他意味深長地說：「有需要就打給我，這奉連終究還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
此話一出，楊劍下意識地停下吃飯，抬頭深望了陳翔一眼...............
只見陳翔微笑著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其實楊劍舉薦何玉坤來奉連，力薦李建思出任市公安局長，以及上級秘密指派楊劍兼任國安奉連市局長，還有省委讓楊劍去奉連港務局掛職等種種跡象都可以表明——
這個東北亞地區的掌上明珠，終究會被楊劍捧在掌心裡！
只不過是，那些能夠察覺出來端倪的人，不太願意直面說出來而已。
可陳翔與他們不同，他認為，如果楊劍能夠接班，這對奉連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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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途中，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奉連市委書記陳翔打給楊劍，邀請楊劍找個地方坐一會兒，聊兩句。
楊劍欣然應邀，雖說快要天亮了，且他連續兩晚都沒有休息了，但陳翔的邀請，楊劍不得不奉陪。
於是，楊劍吩咐江勇跟上陳翔的專車。
陳翔引請楊劍來到一家咖啡館，要了個雙人的包間。
咖啡館的環境與咖啡都沒得挑，唯獨楊劍本人不愛喝咖啡，嫌棄它苦不說，還賊貴。
「我得謝謝你，謝謝你支持我。」陳翔的坐姿、舉止，談吐，一向都很優雅，可能跟他的家世有很大的關係。
楊劍微笑著回敬陳翔：「陳書記言重了，我想我還沒有那個能耐，歸根結底還是您的能力出眾。」
陳翔擺手謙虛道：「我能有什麼能力？用外人的話來形容，還不是因為托生個好人家。」
這話楊劍不敢亂接，便微笑著搖搖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陳翔找楊劍不止是為了感謝、遞話給省委書記陸懷遠，感謝他們在常委會上對他續任奉連市委書記的支持與肯定。
他還有一點心裡話，想提前說出來，借用楊劍的口，報備給省委書記陸懷遠。
「我原本是想等到大會結束後，再向陸書記匯報的，未曾想，項目的進展，竟然出乎了我的預料。」
陳翔笑了笑，隨後便自嘲句：「可能就是因為我托生個好人家吧，他們都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這才優先審批覆了關於奉連市的快軌項目。」
「快軌項目？」楊劍略顯驚訝，他第一次聽見『快軌項目』這四個字。
「嗯，快軌類似於地鐵，只不過快軌大部分都在地面跑。」陳翔先解釋一下什麼是快軌，隨後才說：「不瞞你說，為了這條快軌線路，市委、市政府沒少下功夫.........」
陳翔說了很多關於市委、市政府是如何借鑑發達國家的地鐵經驗，結合奉連市內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地引進一條輕軌線路等等。
楊劍在心裡替陳翔終結了一下，無非就是，我們奉連市擔心輕軌項目沒那麼容易落地，就背著省委、省政府在暗地裡偷偷試一試。
沒成想，真被我們市委、市政府給跑成了，並且連關於輕軌項目的批文都要下來了。
楊劍算是領教到了，常務副省長胡鐵明跑斷腿都沒敲開的大門，陳翔在家裡就能享受到上門服務！
「這是大喜事兒呀~您應該親自向陸書記報喜呀~」楊劍面上替陳翔喜悅，可心裡卻在狐疑，陳翔為什麼會先單獨講給我呢？
陳翔也很喜悅，他本以為不會這麼順利，但事實卻能證明，父親的影響力依舊穩如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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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並沒有沾沾自喜，依舊非常謙虛地說：「這不趕巧碰見你了嘛，就提前分享出來了。」
聞言，楊劍端起咖啡，敬向陳翔：「那我以它代酒，搶先祝賀陳書記！」
陳翔端杯回敬楊劍：「同喜！同喜！」
楊劍與陳翔都非常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陳翔把杯放下，又說：「我聽人傳，胡常務好像在跑地鐵手續？」
楊劍故意裝傻充愣地反問陳翔：「真的嗎？咱們省要雙喜臨門了？」
陳翔微笑著搖搖頭，「雙喜臨門不見得能夠實現，畢竟省內的財政情況不太樂觀，況且單憑中央的財政補助，也很難在盛京建成一條線路。」
陳翔說的是實情，單憑中央的財政補助，以及省、市、區，各級的財政傾斜，以盛京市目前的情況，很難成一條地鐵線路。
可奉連市就不同了，一是奉連市的經濟水平與財政預算都很充裕，二是奉連市頗受中央的政策傾斜，例如剛剛批覆下來的國際貿易區。
三是陳翔是奉連市委書記，且以陳家的人脈關係網，想要融資、貸款不要太容易。
還有一點是，奉連市委、市政府能因地制宜、另闢蹊徑，結合本市情況，引進一條造價成本相對較低的快規路線。
楊劍接話說：「確實不太容易實現，不過早晚會有的，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久。」
陳翔微微點頭，「我也相信盛京市很快就能擁有自己的地鐵線，但是——」
陳翔話鋒一變，講出心裡的擔憂，「我就擔心胡常務會多心，畢竟我們市的快軌線路，搶在了盛京市的前頭了嘛。」
楊劍心想，胡鐵明何止會多心啊？胡鐵明肯定會在暗地裡罵娘！罵陳翔！甚至罵......偏心！！！
但是，技不如人，就要認輸，誰叫人家陳翔有個好父親了呢？
不過，為了常委班子的穩定與和諧，楊劍還真得把陳翔的擔心及時傳給陸懷遠，免得身為班長的陸懷遠，會因為班子成員而費心操勞，或是被他倆之間的明爭暗鬥給打個措手不及。
「陳書記的擔心不無道理，我會儘快匯報給陸書記的。不過，我認為，您親自匯報，遠比我替您傳話更加合適，您覺得呢？」
現如今的楊劍，在沒弄清對方的真實意圖之前，他勢必會非常地謹慎，尤其是像陳翔這類的政治高手，入門級的楊劍不得不防。
否則，稍有鬆懈，就會落入到對方的圈套里，到時候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可陳翔卻說：「大會期間，人多眼雜，我覺得還是先拜託你向陸書記匯報一次比較穩妥。」
陳翔頓了頓，接著說：「當然，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也會親自向陸書記匯報的。」
楊劍還是猜不透陳翔這麼做的真實意圖，他總覺得這裡面有貓膩，便沒有開口回答陳翔，當場斟酌起了利弊。
陳翔放任楊劍想了一會兒，他相信以楊劍的悟性，肯定能夠想通這裡面的關鍵。
其實陳翔擔心的，無非就是不想得罪胡鐵明而已，他已經與李博文鬧僵了，不想再腦僵一位常委，這對他在班子的處境、以及日後的工作，非常不利。
楊劍不僅想到了這一點，他甚至還能想到了，陳翔在拉陸懷遠的票數，以及在重大事項上的一票否決權。
例如，如果奉連市的快軌項目正式啟動後，胡鐵明與蕭然會不會因為眼紅，以及政績需要，而強迫省委、省政府硬推盛京市的地鐵呢？
到時候，胡鐵明與蕭然肯定會因為地鐵項目而臨時結盟，外加一個對人不對事兒的李博文助陣，那就有得吵了。
楊劍甚至都能聯想到爭吵的畫面，常務副省長胡鐵明定會在常委會上質問：「憑什麼奉連就能建，省城盛京就不行呢？」
省委常委、盛京市委書記蕭然肯定會附和：「對呀？憑什麼呢？我們盛京差在哪裡了呢？」
而專職副書記李博文肯會火上添油說：「這事兒要怪就怪奉連市委、市政府沒有提前向省委、省政府報備！」
楊劍想想都頭疼，那就更別提這事兒被拿到省委常委會上，會吵到什麼個程度了，估計幾個月都吵不完。
這就難怪陳翔會提前，偷偷找楊劍通氣、傳話，商量對策了。
胡鐵明，李博文，蕭然三人聯起手來，陳翔單槍匹馬肯定吃不消，沒準還會被使絆子呢，把好利國利民的項目，變成多災多難的爛尾工程。
有句話說的好，你讓我扶持一個項目很難，但讓我搞夸一個項目卻很容易。
念及此處，楊劍不得不做出抉擇了，他略顯凝重地開口說出：「我大概明白您的擔憂了，也會儘快如實地匯報給陸書記。」
陳翔聽見、看見楊劍肯表態、肯支持，不禁在心裡長舒一口氣。
楊劍繼續說道：「至於胡常務那裡，我的建議是，您可以再單獨匯報給楚省長。我相信以楚省長的肚量與權威，一定會全力支持這件利國利民的工程的。」
楊劍給出的建議是，甭管胡鐵明、李博文、蕭然等人咋鬧，你陳翔能同時得到省委書記陸懷遠與省長楚大山的聯手支持就夠了！
楊劍的建議，陳翔自然能夠想到，可是，陳翔與楚大山的關係很微妙，並且陳翔也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去與楚大山改善關係。
因此才會想到楊劍，想讓楊劍出面搭橋，先與楚大山的專職秘書蔣大為聯絡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翔先肯定楊劍的建議，隨後就請楊劍幫忙，「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約下蔣秘書？」
「可以。」楊劍非常痛快地應下，這種順水人情，沒必要拒絕。
「太好了，謝謝。」陳翔端起咖啡，隔空敬一下楊劍。
楊劍隔空回敬陳翔，說：「那等天亮後，我就幫您約下蔣秘書。」
「不急，不急，吃完早餐再說。」陳翔不好意思讓楊劍白幫忙，當場就安排一頓異常豐盛的西式早餐。
楊劍與陳翔就著可口的早餐侃侃而談，楊劍問陳翔：「什麼時候能正式動工？」
陳翔回答楊劍：「順利的話，開春就能動工。目前，資金、技術、以及前期的準備工作都就位了，只等省委、省政府的一聲令下。」
楊劍微微點頭，他真是打心眼裡佩服陳翔的執政能力，這麼重大的項目，竟然能在省委、省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悄悄部署妥當。
同時，楊劍也對奉連市長劉秋、常務副市長霍思明、市委秘書長沈洋等人有了很大的偏見！
這麼重大的項目，這麼重要的消息，這幾位竟然同時守口如瓶，絲毫不對外泄露，他們的眼裡與心裡，還有沒有省委、省政府？
陳翔見楊劍只是一味地悶頭吃飯，就故意說出：「大林想承攬基礎建設，但我擔心他一個人干不完，不如讓大拿過來幫他一把？他哥倆一起干，我們也放心，怎麼樣？」
面對陳翔主動送上門的肥肉，楊劍替王大拿婉拒了，「我看還是算了吧，大拿要忙著承建城北區的項目，陳書記還是另尋本地的承建商吧。」
陳翔心裡驚訝，可面上依舊文雅，「還是你考慮的比較周全，我讓他們儘量在本市公平競標吧。」
說到公平競標，楊劍頓時想起了外商，便問陳翔：「沒有外商競標嗎？之前的外資風波徹底平息了麼？」
奉連市內的外資風波，是因為何玉坤的意外犧牲，而促成的連鎖反應。
楊劍是這串連鎖反應的當事人，自然會過問過問。
陳翔告訴楊劍：「好在市委、市政府應對即時、處置得當，這才沒有影響到外資對奉連市的投資信心。」
陳翔的言外之意是，你楊劍鬧出來的風波，全是我們市委、市政府為你平息掉的。
楊劍承情道聲：「謝謝，給市委、市政府添麻煩了。」
陳翔一笑而過，楊劍承情就好，楊劍能對奉連有感情，就能間接支持他這位市委書記。
「對了，這次的任務難度不小吧？你要在港務局辛苦一陣子了吧？」陳翔個人清楚楊劍的具體任務，但站在市委書記的角度與軍分區黨委第一書記的位置，他只能配合，無權深入。
楊劍模稜兩可地回答陳翔：「大會是趕不上了，具體聽上級安排吧。」
陳翔也不深究，他意味深長地說：「有需要就打給我，這奉連終究還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
此話一出，楊劍下意識地停下吃飯，抬頭深望了陳翔一眼...............
只見陳翔微笑著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其實楊劍舉薦何玉坤來奉連，力薦李建思出任市公安局長，以及上級秘密指派楊劍兼任國安奉連市局長，還有省委讓楊劍去奉連港務局掛職等種種跡象都可以表明——
這個東北亞地區的掌上明珠，終究會被楊劍捧在掌心裡！
只不過是，那些能夠察覺出來端倪的人，不太願意直面說出來而已。
可陳翔與他們不同，他認為，如果楊劍能夠接班，這對奉連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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