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鬆動的體系
田茂生一走，會議室里緊繃的氛圍並沒有隨之鬆弛。
剩下的一眾常委沒人敢動，一個個老老實實坐回原位，雙手平放桌前，眼神飄忽，沒人敢主動對視何凱。
剛才爭先恐後站隊、暗踩何凱的勁頭，此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何凱指尖輕輕落在桌面上，輕輕拍了兩下。
清脆的聲響劃破死寂，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神瞬間一凜。
「同志們，完整的案情、所有的證據，大家剛才都看清楚了。」
他語速不快，語氣平穩無波，沒有追責的戾氣，卻自帶一股壓倒性的沉穩。
「孰是孰非，真相如何，我相信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早就有了結論，但是不是有人要說，我這是要把這件事與顧書記聯繫在一起？」
會議室依舊鴉雀無聲。
沒人接話，沒人抬頭。
剛才還吵吵嚷嚷、挑刺質疑的眾人，此刻全都閉緊了嘴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何凱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再次開口，「我在這裡明確表態，這起蓄意謀殺的案子，從頭到尾，和顧明山同志沒有半點關係，截至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顧書記存在默許、指使、知情的情況。」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滿座常委齊齊抬頭。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錯愕，眼底藏著難以置信。
在他們看來，這是何凱千載難逢的翻盤機會。
顧明山親生兒子蓄意謀殺，只要何凱順勢借力，稍稍引導輿論、捆綁牽連，就能徹底撼動顧明山的根基，甚至還能坐穩柳城第一把交椅。
落井下石，是官場常態。
可誰也沒料到，何凱居然主動開口，第一時間替顧明山摘清了所有干係。
何凱側頭看向身側的王輝，眼神示意。
王輝立刻點頭，接過話茬，語氣篤定，佐證了何凱的表態。
「同志們，何市長所言屬實，我們市局專案組加班加點，審訊筆錄、行動軌跡、資金流水、通訊記錄這些基礎證據全部核查完畢，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顧書記，他對此事確實完全不知情。」
鐵證如山，徹底堵死了所有牽強附會的可能。
何凱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神色複雜的李向軍，最終定格在滿臉漲紅、局促不安的陳雅琴身上。
「在座各位，很多人心裡都默認，我和顧書記班子不和、矛盾尖銳，是不可調和的對立面。」
「沒錯，我和顧書記在工作上，有過分歧，有過爭執，甚至在常委會上公開對峙、互不相讓，但我們的所有矛盾，都擺在檯面上，是工作之爭、發展之爭，從來沒有誰，想過用這種陰私歹毒、傷及性命的下作手段打壓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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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坦蕩，氣場全開。
「你們或許覺得我傻，覺得我白白錯失了扳倒對手的絕佳機會。」
「但我始終認定，為官一方，立身之本，在於光明磊落，大家可以私下議論顧書記家教不嚴、管束缺位，教子無方，但絕對不能憑空揣測、惡意造謠，認定是他顧明山授意行兇、構陷同僚。」
一番話說得坦蕩大氣，格局盡顯。
全場依舊無人言語，所有人都默默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疼。
今晚這場會議，他們全程跟風質疑、惡意揣測、抱團施壓，拼命抹黑何凱，對比之下，高下立判，格局高下一目了然。
何凱隨手點開手機屏幕，劃開短視頻頁面，界面上滿是帶節奏的抹黑言論。
「真相我們查清了，案子也即將辦結，可現在全網的輿論，還在鋪天蓋地造謠，還在說我何凱就是這個幕後黑手！」
「大量的自媒體都在傳，是我何凱為了爭權奪利、搶占柳城市的話語權，不惜自導自演、謀害上級，借著車禍案打壓顧書記。」
他抬眼看向宣傳部部長周鳴，語氣平淡，帶著問詢。
「周部長，這種全網擴散的造謠輿情，你們宣傳部打算怎麼處理？」
「何市長，我們宣傳口已經緊急對接各大網絡平台，第一時間下架違規視頻、刪除不實言論，壓制負面輿情擴散。」
「僅此而已？」何凱淡淡追問。
「常規的輿情處置，除了刪帖控評，是不是還要公開通報真相、澄清謠言、還原事實？」
周鳴瞬間卡殼，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心裡透亮，這件事的核心元兇是顧海亮，是顧明山的親生兒子。
一旦官方公開通報完整真相，雖能洗清何凱的冤屈，但顧明山的聲譽會徹底崩塌，在柳城數十年積攢的根基、威信，會一朝盡毀。
一邊是輿情公道，一邊是本土大佬，沒人敢做這個拍板的惡人。
氣氛再次僵持下來，政法委書記高衛國小心翼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妥協。
「何市長，要不我們從重從嚴立案追責，抓捕一批造謠自媒體博主，以儆效尤，遏制歪風邪氣，您看是否可行？」
何凱淡淡搖頭，眼神銳利幾分。
「這個不用你提醒。」
「王輝副市長早就提前部署，對接了省廳、清江市局，全網溯源、全域排查，天亮之前，所有帶節奏、造謠言、抹黑構陷的自媒體帳號和博主，全部都會依法處置，一個不落。」
話音一轉，他語氣沉了幾分，直指核心。
「可我想問一句，造謠的人能處理，那我被徹底抹黑的聲譽，誰來挽回？」
「短短半天時間，全省、全網都在傳我是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政客，為了上位不惜草菅人命、謀害領導，這頂髒帽子扣下來，誰來幫我摘掉？」
高衛國瞬間語塞，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無力的「這......」
何凱沒再給他糾結的時間，轉頭看向全程尷尬低頭的陳雅琴。
「陳部長，現在給顧書記打個電話，把今晚會議的所有情況、案件的全部真相，如實匯報一遍。這件事，他有必要、也必須第一時間知曉。」
陳雅琴抬頭看了何凱一眼，眼底滿是複雜。
她不敢拒絕，默默拿起手機，起身走出會議室。
只用了幾分鐘，她折返回來，快步走到何凱身側，「何市長，顧書記要和您親自說。」
何凱抬手接過手機，語氣溫和，聽不出半點波瀾。
「顧書記，身體還好吧？我聽說您兩根肋骨骨折了，那就好好休養，柳城的事情有我們呢！」
聽筒里傳來顧明山略顯虛弱、卻格外鄭重的聲音。
「我沒事，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今晚的所有事情，我都聽說了，網上的謠言我立刻對接省里、市里宣傳口，連夜調度，第一時間幫你澄清，還你清白。」
何凱心底暗自輕笑一聲。
輿論發酵半天，全網抹黑鋪天蓋地的時候，他一言不發、沉默觀望。
直到自己親兒子身陷囹圄、鐵證如山，他才終於想起出面澄清、挽回局面。
人性私心，盡顯無疑。
但何凱面上不露分毫，依舊語氣溫和，輕輕帶過這些。
「那就多謝顧書記了，您是不知道，今晚田茂生市長過來給我們常委開會，當著所有常委的面，狠狠批評了我。」
聽筒那頭沉默兩秒，顧明山的語氣多了幾分真誠與歉意。
「何凱同志，我都清楚，你是顧全大局、胸襟開闊的好同志，今晚的事，委屈你了。」
「這樣，常委會暫時散了，你抽空來一趟醫院，我們兩個單獨談談工作、聊聊後續的班子協作。」
「好，我處理完這邊的工作，馬上過去。」
何凱淡淡應聲，隨手把手機遞迴給陳雅琴。
他沒有立刻起身離場。
會議室里一眾常委也沒人敢動，一個個端正坐著，神色各異。
此刻沒人是因為何凱的職務級別不敢動，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晚這一場風波，他們所有人的嘴臉、私心、跟風站隊的醜態，全都暴露得一乾二淨。
全網認定何凱蓄意搞事，全場常委集體質疑施壓，上級領導專程問責發難。
可最終的真相，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一場死局，被何凱堂堂正正、乾乾淨淨地逆風翻盤。
何凱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眾人的侷促、尷尬、心虛盡數收入眼底。
他沒有多餘指責，也沒有半句追責，只淡淡開口，「今晚的會議就到這裡，我希望最近大家各司其職，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要傳那些來運七八糟的東西！」
今晚這個會原本是田茂生向何凱發難的。
但卻讓何凱通過這樣一起突發事件樹立自己的威信，這無意間讓原本柳城市鐵板一塊的體系出現了一些鬆動。
剩下的一眾常委沒人敢動，一個個老老實實坐回原位，雙手平放桌前，眼神飄忽，沒人敢主動對視何凱。
剛才爭先恐後站隊、暗踩何凱的勁頭，此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何凱指尖輕輕落在桌面上，輕輕拍了兩下。
清脆的聲響劃破死寂，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神瞬間一凜。
「同志們，完整的案情、所有的證據，大家剛才都看清楚了。」
他語速不快，語氣平穩無波，沒有追責的戾氣，卻自帶一股壓倒性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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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依舊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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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吵吵嚷嚷、挑刺質疑的眾人，此刻全都閉緊了嘴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何凱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再次開口，「我在這裡明確表態，這起蓄意謀殺的案子，從頭到尾，和顧明山同志沒有半點關係，截至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顧書記存在默許、指使、知情的情況。」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滿座常委齊齊抬頭。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錯愕，眼底藏著難以置信。
在他們看來，這是何凱千載難逢的翻盤機會。
顧明山親生兒子蓄意謀殺，只要何凱順勢借力，稍稍引導輿論、捆綁牽連，就能徹底撼動顧明山的根基，甚至還能坐穩柳城第一把交椅。
落井下石，是官場常態。
可誰也沒料到，何凱居然主動開口，第一時間替顧明山摘清了所有干係。
何凱側頭看向身側的王輝，眼神示意。
王輝立刻點頭，接過話茬，語氣篤定，佐證了何凱的表態。
「同志們，何市長所言屬實，我們市局專案組加班加點，審訊筆錄、行動軌跡、資金流水、通訊記錄這些基礎證據全部核查完畢，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顧書記，他對此事確實完全不知情。」
鐵證如山，徹底堵死了所有牽強附會的可能。
何凱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神色複雜的李向軍，最終定格在滿臉漲紅、局促不安的陳雅琴身上。
「在座各位，很多人心裡都默認，我和顧書記班子不和、矛盾尖銳，是不可調和的對立面。」
「沒錯，我和顧書記在工作上，有過分歧，有過爭執，甚至在常委會上公開對峙、互不相讓，但我們的所有矛盾，都擺在檯面上，是工作之爭、發展之爭，從來沒有誰，想過用這種陰私歹毒、傷及性命的下作手段打壓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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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得坦蕩大氣，格局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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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場會議，他們全程跟風質疑、惡意揣測、抱團施壓，拼命抹黑何凱，對比之下，高下立判，格局高下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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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凱淡淡搖頭，眼神銳利幾分。
「這個不用你提醒。」
「王輝副市長早就提前部署，對接了省廳、清江市局，全網溯源、全域排查，天亮之前，所有帶節奏、造謠言、抹黑構陷的自媒體帳號和博主，全部都會依法處置，一個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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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問一句，造謠的人能處理，那我被徹底抹黑的聲譽，誰來挽回？」
「短短半天時間，全省、全網都在傳我是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政客，為了上位不惜草菅人命、謀害領導，這頂髒帽子扣下來，誰來幫我摘掉？」
高衛國瞬間語塞，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無力的「這......」
何凱沒再給他糾結的時間，轉頭看向全程尷尬低頭的陳雅琴。
「陳部長，現在給顧書記打個電話，把今晚會議的所有情況、案件的全部真相，如實匯報一遍。這件事，他有必要、也必須第一時間知曉。」
陳雅琴抬頭看了何凱一眼，眼底滿是複雜。
她不敢拒絕，默默拿起手機，起身走出會議室。
只用了幾分鐘，她折返回來，快步走到何凱身側，「何市長，顧書記要和您親自說。」
何凱抬手接過手機，語氣溫和，聽不出半點波瀾。
「顧書記，身體還好吧？我聽說您兩根肋骨骨折了，那就好好休養，柳城的事情有我們呢！」
聽筒里傳來顧明山略顯虛弱、卻格外鄭重的聲音。
「我沒事，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今晚的所有事情，我都聽說了，網上的謠言我立刻對接省里、市里宣傳口，連夜調度，第一時間幫你澄清，還你清白。」
何凱心底暗自輕笑一聲。
輿論發酵半天，全網抹黑鋪天蓋地的時候，他一言不發、沉默觀望。
直到自己親兒子身陷囹圄、鐵證如山，他才終於想起出面澄清、挽回局面。
人性私心，盡顯無疑。
但何凱面上不露分毫，依舊語氣溫和，輕輕帶過這些。
「那就多謝顧書記了，您是不知道，今晚田茂生市長過來給我們常委開會，當著所有常委的面，狠狠批評了我。」
聽筒那頭沉默兩秒，顧明山的語氣多了幾分真誠與歉意。
「何凱同志，我都清楚，你是顧全大局、胸襟開闊的好同志，今晚的事，委屈你了。」
「這樣，常委會暫時散了，你抽空來一趟醫院，我們兩個單獨談談工作、聊聊後續的班子協作。」
「好，我處理完這邊的工作，馬上過去。」
何凱淡淡應聲，隨手把手機遞迴給陳雅琴。
他沒有立刻起身離場。
會議室里一眾常委也沒人敢動，一個個端正坐著，神色各異。
此刻沒人是因為何凱的職務級別不敢動，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晚這一場風波，他們所有人的嘴臉、私心、跟風站隊的醜態，全都暴露得一乾二淨。
全網認定何凱蓄意搞事，全場常委集體質疑施壓，上級領導專程問責發難。
可最終的真相，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一場死局，被何凱堂堂正正、乾乾淨淨地逆風翻盤。
何凱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眾人的侷促、尷尬、心虛盡數收入眼底。
他沒有多餘指責，也沒有半句追責，只淡淡開口，「今晚的會議就到這裡，我希望最近大家各司其職，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要傳那些來運七八糟的東西！」
今晚這個會原本是田茂生向何凱發難的。
但卻讓何凱通過這樣一起突發事件樹立自己的威信，這無意間讓原本柳城市鐵板一塊的體系出現了一些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