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鑒魚宴與破局
時間進入倒數。
長流縣城表面的平靜之下，醞釀的暗流快要把整座城的城底給掀翻了。
連續五天，林晚像走鋼絲一樣，在周志遠和方文昌之間精準走位。
對周志遠，她像擠牙膏一樣，每天遞交一點黑帳過去。
拿到了部分罪證的周志遠樂開了花，極其痛快地在那份明黃色的「地方官員聯名確認書」上按下了縣衙的大紅印章。
而對於方文昌，林晚使出了十八般拖延武藝。
今天說進貢文書薛老還沒字斟句酌擬定完畢，明天說海況有變赤金魚受了驚嚇需要餵養極品草藥靜養。
方文昌每天派人來催，每次都被林晚滴水不漏的藉口打回去。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砰！」
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門檻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在來報信的護衛靴子上，護衛連動都不敢動。
方文昌那張常年維持著儒雅面具的臉，此時陰沉得能擰出黑水來。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護衛，破口大罵：「五天了！林晚那個黃毛丫頭，拿各種破理由推脫！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連個鄉下打魚的丫頭都拿不下來！」
護衛把頭磕在木地板上，聲音發顫：「大人，屬下幾次想帶兄弟們強行登門去取魚，全被縣衙的捕快擋了回來。
周縣令放出話來，說長流村最近出了海盜探子，他派了重兵日夜巡邏。
咱們府衙的人只要一靠近林家莊子，縣衙的捕快就抽刀子攔人。咱們要是強沖，就得見血啊大人！」
「周志遠！這條養不熟的老狗！」
方文昌氣得胸膛一陣發緊，一拳重重砸在紅木圓桌上，震翻了上面的茶盤。
他這幾天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林家根本不是在拖延時間，這擺明了是找了周志遠當擋箭牌。
而周志遠不僅不配合府衙收網，反而在城裡大肆帶兵以「查禁走私」的名義，瘋狂抄查城南的地下錢莊！
這擺明了是查到了知府大人的錢袋子，要撕破臉硬幹了！
「不能再等了。」
方文昌眼底閃過極度的狠辣，他在屋裡來回踱步，一咬牙下了死命令，「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晚連夜給陶大人飛鴿傳書。
直接調府城巡海水師的先鋒營進長流縣，把長流村給本官圍了！不管死活，搶也得把那條赤金魚給本官搶回來！」
同一時間，林家新落成的青磚大院裡，全家召開緊急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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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在石桌旁，把周志遠剛派人送來的那份「地方官員聯名確認書」攤平。
上面端端正正蓋著長流縣令的大紅印章，旁邊還簽著周志遠龍飛鳳舞的名字。
「第一步成了。」
林晚手指重重彈了一下那張明黃色的紙張，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梅端著一碗清熱去火的綠豆湯走過來，放在石桌上，瞥了一眼那印章，眉頭深鎖。
「這確認書上還缺一個最要命的府級大印。」
蘇梅拉過長凳坐下，手裡的算盤珠子撥了兩下，「我今天去街上打聽了，悅來客棧那邊動靜很大。
方文昌那老狐狸已經被逼急了，聽說他連夜往府城送了信。照這架勢，陶知府可能要徹底不講理，直接動用武力了。」
「他等不到動武那一天。」
林晚端起綠豆湯一飲而盡，隨手拿袖子擦了擦嘴。
正說著，大門被人用力推開，薛老頭大步流星走進來。
老頭走得極急，鬍子亂飛，氣喘吁吁，手裡高高舉著一個帶著快馬泥印的火漆信筒。
「丫頭！京城柳公的加急信到了！」
薛老頭把信筒「啪」地一聲拍在石桌上，扯著嗓門大喊。
林晚一把抓過信筒，手指用力摳掉火漆，抽出裡面的明黃信箋。
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她的呼吸驟然加快。
朝廷的進貢特許令，正式批覆簽發！
並且，柳公在信中明確指示，由內閣派出的欽差帶隊，快馬先行，算算日子，明天中午就能抵達長流縣地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林晚把信紙用力拍在桌上，霍地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林建國拎著新磨的砍刀站在院子裡，吳鐵柱帶著十幾個精壯漢子守在門邊，沈嶼舟手裡把玩著摺扇，眼底全是對即將到來風暴的期待。
「各位。」
林晚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和嗜血的興奮，「咱們藏了這麼多天，裝孫子也裝夠了。這黑屋子裡的算計博弈，老子玩膩了。」
她指頭在石桌上敲出激昂的節奏。
「辦一場大宴！」
林晚下達指令，氣場全開，「不在咱們家辦，也不在藥膳樓辦。就在縣城中心最大的空場上，搭戲台子，
擺流水席！當著全城名流、鄉紳商戶的面，當著方文昌的面，咱們把這赤金魚拿出來供大家觀賞！」
薛老頭一愣，花白的鬍子猛地一抖：「這太冒險了！方文昌要是狗急跳牆，在宴席上直接命令帶刀護衛動手搶人怎麼辦？」
沈嶼舟摺扇一收，在掌心重重一拍，笑出聲來。
「薛老，您還沒看懂林掌柜這招破釜沉舟的算盤。在私下裡交接，方文昌敢殺人越貨，隨便安個罪名咱們就死無對證。但在幾千雙眼睛底下，
大楚王朝的律法還掛在天上。他要是敢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搶奪屬於皇帝的祥瑞，那就是公然謀逆，直接誅九族的大罪！」
「對！」
林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笑起來，
「我要逼著方文昌當著全縣人的面，承認這魚是我們林家的！只要京城的欽差一到，我看他陶知府敢不敢不蓋那個府級的確認大印！」
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借勢壓人！
把所有的陰謀詭計，全拉到陽光底下暴曬。
林晚轉身，直接下達一連串戰前指令。
「媽，拿店裡的上好紅紙寫請帖！城裡叫得上名號的商戶、鄉紳，全部發一份，務必把場子炒熱！」
「爸，帶兄弟們去廣場搭台子。防禦拒馬全擺上，把宴會場地圍成鐵桶。手裡的刀子都磨亮了，明天誰敢在宴會上鬧事強搶，不用請示，直接砍他丫的！」
「吳叔，你那條裝滿活水桶的暗船今晚子時直接進鬼見愁航道。
只要我們明天在宴會上把方文昌和周志遠的人馬死死拖住，你就把那條暗中替換的魚全速運出海！」
全家人就像是一台加滿油的戰爭機器，徹底轟鳴運轉起來。
蘇巧兒抱著一摞墨跡未乾的大紅請帖，小跑著衝出院子，挨家挨戶去敲開那些大商戶的門。
夜幕降臨，整個長流縣城卻像是徹底沸騰的開水。
張員外拿著請帖的手都在哆嗦，既興奮又害怕。
城南布莊的老闆更是直接連夜準備厚禮。
誰都知道，明天這場宴會，決定了長流縣未來十年的天！
悅來客棧里。
方文昌看著手下剛遞上來那張燙金的大紅請帖，眼角瘋狂抽搐。
請帖上寫著三個狂妄至極的大字：「鑒魚宴」。
林家這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所有人逼到了陽光底下來打這最後一場大決戰。
「好！好一個鑒魚宴！」
方文昌把手裡的請帖捏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吼道，
「本官倒要看看，你這鑒魚宴，怎麼逃得出府衙的天羅地網！來人，全體護衛拔刀，明天跟本官去赴宴！」
一場註定要震動全縣的風暴，在長流縣城的黑夜上空徹底成型，只待天明。
長流縣城表面的平靜之下，醞釀的暗流快要把整座城的城底給掀翻了。
連續五天，林晚像走鋼絲一樣，在周志遠和方文昌之間精準走位。
對周志遠，她像擠牙膏一樣，每天遞交一點黑帳過去。
拿到了部分罪證的周志遠樂開了花，極其痛快地在那份明黃色的「地方官員聯名確認書」上按下了縣衙的大紅印章。
而對於方文昌，林晚使出了十八般拖延武藝。
今天說進貢文書薛老還沒字斟句酌擬定完畢，明天說海況有變赤金魚受了驚嚇需要餵養極品草藥靜養。
方文昌每天派人來催，每次都被林晚滴水不漏的藉口打回去。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砰！」
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門檻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在來報信的護衛靴子上，護衛連動都不敢動。
方文昌那張常年維持著儒雅面具的臉，此時陰沉得能擰出黑水來。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護衛，破口大罵：「五天了！林晚那個黃毛丫頭，拿各種破理由推脫！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連個鄉下打魚的丫頭都拿不下來！」
護衛把頭磕在木地板上，聲音發顫：「大人，屬下幾次想帶兄弟們強行登門去取魚，全被縣衙的捕快擋了回來。
周縣令放出話來，說長流村最近出了海盜探子，他派了重兵日夜巡邏。
咱們府衙的人只要一靠近林家莊子，縣衙的捕快就抽刀子攔人。咱們要是強沖，就得見血啊大人！」
「周志遠！這條養不熟的老狗！」
方文昌氣得胸膛一陣發緊，一拳重重砸在紅木圓桌上，震翻了上面的茶盤。
他這幾天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林家根本不是在拖延時間，這擺明了是找了周志遠當擋箭牌。
而周志遠不僅不配合府衙收網，反而在城裡大肆帶兵以「查禁走私」的名義，瘋狂抄查城南的地下錢莊！
這擺明了是查到了知府大人的錢袋子，要撕破臉硬幹了！
「不能再等了。」
方文昌眼底閃過極度的狠辣，他在屋裡來回踱步，一咬牙下了死命令，「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晚連夜給陶大人飛鴿傳書。
直接調府城巡海水師的先鋒營進長流縣，把長流村給本官圍了！不管死活，搶也得把那條赤金魚給本官搶回來！」
同一時間，林家新落成的青磚大院裡，全家召開緊急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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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在石桌旁，把周志遠剛派人送來的那份「地方官員聯名確認書」攤平。
上面端端正正蓋著長流縣令的大紅印章，旁邊還簽著周志遠龍飛鳳舞的名字。
「第一步成了。」
林晚手指重重彈了一下那張明黃色的紙張，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梅端著一碗清熱去火的綠豆湯走過來，放在石桌上，瞥了一眼那印章，眉頭深鎖。
「這確認書上還缺一個最要命的府級大印。」
蘇梅拉過長凳坐下，手裡的算盤珠子撥了兩下，「我今天去街上打聽了，悅來客棧那邊動靜很大。
方文昌那老狐狸已經被逼急了，聽說他連夜往府城送了信。照這架勢，陶知府可能要徹底不講理，直接動用武力了。」
「他等不到動武那一天。」
林晚端起綠豆湯一飲而盡，隨手拿袖子擦了擦嘴。
正說著，大門被人用力推開，薛老頭大步流星走進來。
老頭走得極急，鬍子亂飛，氣喘吁吁，手裡高高舉著一個帶著快馬泥印的火漆信筒。
「丫頭！京城柳公的加急信到了！」
薛老頭把信筒「啪」地一聲拍在石桌上，扯著嗓門大喊。
林晚一把抓過信筒，手指用力摳掉火漆，抽出裡面的明黃信箋。
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她的呼吸驟然加快。
朝廷的進貢特許令，正式批覆簽發！
並且，柳公在信中明確指示，由內閣派出的欽差帶隊，快馬先行，算算日子，明天中午就能抵達長流縣地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林晚把信紙用力拍在桌上，霍地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林建國拎著新磨的砍刀站在院子裡，吳鐵柱帶著十幾個精壯漢子守在門邊，沈嶼舟手裡把玩著摺扇，眼底全是對即將到來風暴的期待。
「各位。」
林晚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和嗜血的興奮，「咱們藏了這麼多天，裝孫子也裝夠了。這黑屋子裡的算計博弈，老子玩膩了。」
她指頭在石桌上敲出激昂的節奏。
「辦一場大宴！」
林晚下達指令，氣場全開，「不在咱們家辦，也不在藥膳樓辦。就在縣城中心最大的空場上，搭戲台子，
擺流水席！當著全城名流、鄉紳商戶的面，當著方文昌的面，咱們把這赤金魚拿出來供大家觀賞！」
薛老頭一愣，花白的鬍子猛地一抖：「這太冒險了！方文昌要是狗急跳牆，在宴席上直接命令帶刀護衛動手搶人怎麼辦？」
沈嶼舟摺扇一收，在掌心重重一拍，笑出聲來。
「薛老，您還沒看懂林掌柜這招破釜沉舟的算盤。在私下裡交接，方文昌敢殺人越貨，隨便安個罪名咱們就死無對證。但在幾千雙眼睛底下，
大楚王朝的律法還掛在天上。他要是敢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搶奪屬於皇帝的祥瑞，那就是公然謀逆，直接誅九族的大罪！」
「對！」
林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笑起來，
「我要逼著方文昌當著全縣人的面，承認這魚是我們林家的！只要京城的欽差一到，我看他陶知府敢不敢不蓋那個府級的確認大印！」
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借勢壓人！
把所有的陰謀詭計，全拉到陽光底下暴曬。
林晚轉身，直接下達一連串戰前指令。
「媽，拿店裡的上好紅紙寫請帖！城裡叫得上名號的商戶、鄉紳，全部發一份，務必把場子炒熱！」
「爸，帶兄弟們去廣場搭台子。防禦拒馬全擺上，把宴會場地圍成鐵桶。手裡的刀子都磨亮了，明天誰敢在宴會上鬧事強搶，不用請示，直接砍他丫的！」
「吳叔，你那條裝滿活水桶的暗船今晚子時直接進鬼見愁航道。
只要我們明天在宴會上把方文昌和周志遠的人馬死死拖住，你就把那條暗中替換的魚全速運出海！」
全家人就像是一台加滿油的戰爭機器，徹底轟鳴運轉起來。
蘇巧兒抱著一摞墨跡未乾的大紅請帖，小跑著衝出院子，挨家挨戶去敲開那些大商戶的門。
夜幕降臨，整個長流縣城卻像是徹底沸騰的開水。
張員外拿著請帖的手都在哆嗦，既興奮又害怕。
城南布莊的老闆更是直接連夜準備厚禮。
誰都知道，明天這場宴會，決定了長流縣未來十年的天！
悅來客棧里。
方文昌看著手下剛遞上來那張燙金的大紅請帖，眼角瘋狂抽搐。
請帖上寫著三個狂妄至極的大字：「鑒魚宴」。
林家這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所有人逼到了陽光底下來打這最後一場大決戰。
「好！好一個鑒魚宴！」
方文昌把手裡的請帖捏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吼道，
「本官倒要看看，你這鑒魚宴，怎麼逃得出府衙的天羅地網！來人，全體護衛拔刀，明天跟本官去赴宴！」
一場註定要震動全縣的風暴，在長流縣城的黑夜上空徹底成型，只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