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砸開府衙的門
「誰說我要賣了？」
林晚轉過頭，看著院子裡水池中反射出的微光。
她伸手敲了敲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隻龍蝦，不賣。一塊碎銀子都不換。」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油燈燈芯爆裂的微響。
林建國愣了好幾秒，這才轉過彎來：「閨女，你是指知縣大老爺？你想拿這蝦去敲周志遠的門？」
「他配不上這隻蝦。」
一直靠在柱子邊削木頭的沈嶼舟開了口。
他把刻刀收進袖子，走上前拉開一條長凳坐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周志遠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土鱉，你給他吃這種極品，他頂多覺得肉厚管飽，轉身還是會管你要真金白銀。這東西給他，純屬牛嚼牡丹。」
林晚給了沈嶼舟一個讚賞的眼神：「軍師說在點子上了。長流縣的水太淺，這隻龍蝦得送去深水裡炸個響。我們要找的，是能壓得住周志遠，甚至能管這片海的人。」
蘇梅把算盤往邊上一推，立刻跟上了女兒的思路：「在瓊州這片地界，能把知縣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就得是知府衙門了。可是晚晚，咱們一家子逃荒來的，上哪去認識知府里的人？」
「咱們不認識，有人認識。」
林晚笑眯眯地看向蘇梅，「媽，薛老頭那條線，咱們平時供著敬著，是時候動一動了。」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
林晚提著一盒極品海參和兩條活蹦亂跳的海鱸魚，直接敲開了鎮郊薛府的大門。
薛老頭起得早，這會兒正在後院曬當歸。
聽到下人說林家丫頭來了，他還以為是送貨的，頭也沒抬。
等林晚在院裡的石桌旁坐下，直接把「錦繡龍蝦」四個字拋出來時，薛老頭的手一哆嗦，抓著的一大把當歸直接撒在了青磚地上。
「你說什麼？」
薛老頭瞪圓了眼睛，幾步走到石桌前，「兩尺多長的神仙彩？」
林晚老神在在地端起丫鬟剛倒的熱茶，吹了吹浮葉：「活的。這會兒正在我家新砌的池子裡吐泡泡呢。那須子，比我的手臂還長。」
薛老頭連連擺手，壓根沒管地上的藥材：「林丫頭，你可知這東西在京城，那也是要在宮裡大宴上才能見著一道菜的！就是老夫當年在太醫院，也只遠遠瞧過一眼那蝦殼。你個小丫頭片子，居然能弄到活的？」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談買賣的。」
林晚放下茶杯，直視薛老頭的眼睛，「薛老，這東西，我不想換銀子。我想找個識貨的主兒，最好是府城那邊的。您在京城和瓊州都見多識廣，我就想問問，這方圓百里，誰的嘴最刁，誰的權又夠大？」
薛老頭沒說話，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三圈，地上的當歸被他踩碎了好幾片。
這丫頭膽子是真肥，胃口也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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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隻蝦去敲府衙的門，虧她想得出來。
不過，若是真讓她敲開了……薛府跟林家綁得這麼深，自然也跟著沾光。
薛老頭停下腳步，吐出三個字：「方文才。」
「瓊州知府陶大人的幕僚長，說白了，就是知府衙門的大管家兼軍師。」
薛老頭坐回石凳上，壓低了聲音，「此人極好風雅，尤嗜美食。早年在京城時，就是個出了名的饕餮客。後來跟了陶大人來瓊州，更是把這吃海鮮的門道摸得比誰都精。他有個毛病，見了絕頂的好食材，走不動道。而且，他碰見好東西，習慣先自己嘗個鮮，再想辦法弄去孝敬知府大人。」
林晚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量身定做的目標人物。
「就是他了。」
林晚沖薛老頭拱了拱手，「薛老，能勞煩您寫封信嗎？幫我透個風。就說長流縣有個晚輩，得了件稀罕物，想請方先生賞光嘗嘗。」
薛老頭鬍子翹了起來：「去你那兒吃？你一個破鋪子，平時招待些縣裡的商賈也就罷了。方文才什麼身份？他能屈尊降貴去你的林記海味？」
林晚語氣篤定：「我不去鋪子請。我借衛老爺的城郊莊子設個私宴。只要您信里把那隻龍蝦寫得夠活靈活現，他一定來。」
告辭了薛老頭，林晚片刻沒耽擱，直接去了縣城衛府。
衛太太正在院子裡逗鳥，聽完林晚借莊子的請求，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直接把城郊最氣派的那處別苑鑰匙拍在了桌上。
她剛吃完林家的藥膳，這幾天晚上睡得那叫一個踏實，正愁找不到機會還人情。
一聽林晚是要招待府城的大人物，衛太太這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這種級別的權貴，哪怕她不露面，只要知道是在她衛家的地盤上吃的飯，這人情就算落下了。
「晚晚啊，要不要我把府里的廚子和丫鬟全派過去？」
衛太太熱情得恨不得自己去端盤子。
「不用，衛姨，今天這頓飯，林家自己人就夠了。」
林晚笑著把鑰匙收進袖子裡。
萬事俱備，只等東風。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沒有出海。
她成天蹲在後院的水池邊，盯著那隻錦繡龍蝦。
林建國則把廚房裡的幾十把刀磨得飛快，每天在菜市場轉悠，不買海鮮，專挑各種罕見的配菜。
到了第三天傍晚，鋪子裡正準備打烊，蘇巧兒在櫃檯前核對著今天的帳目。
一匹快馬停在店門外。
薛府的一個管事翻身下馬，滿頭是汗地跑進來，遞給林晚一個封著蠟的信封。
「林掌柜，老爺說這是府城剛送來的回信，讓您親啟。」
林晚接過信封，當著管事的面撕開。
裡面是張巴掌大的宣紙，用的墨透著股淡淡的松香味。
紙上沒寫客套話，只有狂放不羈的四個大字。
「三日後至。」
林晚看著那四個字，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魚咬鉤了。
她把管事打發走，轉身快步走進後院廚房。
林建國正拿著塊磨刀石，一點點給一把極薄的片魚刀開刃。
林晚把宣紙拍在案板旁邊。
「爸。」
林晚盯著她爹，「知府衙門的總管，見過的山珍海味比咱們吃過的米都多。這頓飯能不能把他綁在咱們林家這條船上，全看你的手藝了。」
林建國放下磨刀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他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粗糙的拇指在信紙邊緣碾過。
隨後，他那雙常年切菜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把片魚刀。
「閨女，你放寬心。」
林建國把刀刃迎著燈光晃了晃，刀光晃了林晚的眼，「當年在部隊，再刁的嘴老子也餵服帖過。這頓飯，老爸給你做出花來。」
林晚轉過頭，看著院子裡水池中反射出的微光。
她伸手敲了敲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隻龍蝦，不賣。一塊碎銀子都不換。」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油燈燈芯爆裂的微響。
林建國愣了好幾秒，這才轉過彎來：「閨女，你是指知縣大老爺？你想拿這蝦去敲周志遠的門？」
「他配不上這隻蝦。」
一直靠在柱子邊削木頭的沈嶼舟開了口。
他把刻刀收進袖子，走上前拉開一條長凳坐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周志遠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土鱉，你給他吃這種極品，他頂多覺得肉厚管飽，轉身還是會管你要真金白銀。這東西給他，純屬牛嚼牡丹。」
林晚給了沈嶼舟一個讚賞的眼神：「軍師說在點子上了。長流縣的水太淺，這隻龍蝦得送去深水裡炸個響。我們要找的，是能壓得住周志遠，甚至能管這片海的人。」
蘇梅把算盤往邊上一推，立刻跟上了女兒的思路：「在瓊州這片地界，能把知縣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就得是知府衙門了。可是晚晚，咱們一家子逃荒來的，上哪去認識知府里的人？」
「咱們不認識，有人認識。」
林晚笑眯眯地看向蘇梅，「媽，薛老頭那條線，咱們平時供著敬著，是時候動一動了。」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
林晚提著一盒極品海參和兩條活蹦亂跳的海鱸魚，直接敲開了鎮郊薛府的大門。
薛老頭起得早，這會兒正在後院曬當歸。
聽到下人說林家丫頭來了，他還以為是送貨的，頭也沒抬。
等林晚在院裡的石桌旁坐下，直接把「錦繡龍蝦」四個字拋出來時，薛老頭的手一哆嗦，抓著的一大把當歸直接撒在了青磚地上。
「你說什麼？」
薛老頭瞪圓了眼睛，幾步走到石桌前，「兩尺多長的神仙彩？」
林晚老神在在地端起丫鬟剛倒的熱茶，吹了吹浮葉：「活的。這會兒正在我家新砌的池子裡吐泡泡呢。那須子，比我的手臂還長。」
薛老頭連連擺手，壓根沒管地上的藥材：「林丫頭，你可知這東西在京城，那也是要在宮裡大宴上才能見著一道菜的！就是老夫當年在太醫院，也只遠遠瞧過一眼那蝦殼。你個小丫頭片子，居然能弄到活的？」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談買賣的。」
林晚放下茶杯，直視薛老頭的眼睛，「薛老，這東西，我不想換銀子。我想找個識貨的主兒，最好是府城那邊的。您在京城和瓊州都見多識廣，我就想問問，這方圓百里，誰的嘴最刁，誰的權又夠大？」
薛老頭沒說話，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三圈，地上的當歸被他踩碎了好幾片。
這丫頭膽子是真肥，胃口也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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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是真讓她敲開了……薛府跟林家綁得這麼深，自然也跟著沾光。
薛老頭停下腳步，吐出三個字：「方文才。」
「瓊州知府陶大人的幕僚長，說白了，就是知府衙門的大管家兼軍師。」
薛老頭坐回石凳上，壓低了聲音，「此人極好風雅，尤嗜美食。早年在京城時，就是個出了名的饕餮客。後來跟了陶大人來瓊州，更是把這吃海鮮的門道摸得比誰都精。他有個毛病，見了絕頂的好食材，走不動道。而且，他碰見好東西，習慣先自己嘗個鮮，再想辦法弄去孝敬知府大人。」
林晚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量身定做的目標人物。
「就是他了。」
林晚沖薛老頭拱了拱手，「薛老，能勞煩您寫封信嗎？幫我透個風。就說長流縣有個晚輩，得了件稀罕物，想請方先生賞光嘗嘗。」
薛老頭鬍子翹了起來：「去你那兒吃？你一個破鋪子，平時招待些縣裡的商賈也就罷了。方文才什麼身份？他能屈尊降貴去你的林記海味？」
林晚語氣篤定：「我不去鋪子請。我借衛老爺的城郊莊子設個私宴。只要您信里把那隻龍蝦寫得夠活靈活現，他一定來。」
告辭了薛老頭，林晚片刻沒耽擱，直接去了縣城衛府。
衛太太正在院子裡逗鳥，聽完林晚借莊子的請求，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直接把城郊最氣派的那處別苑鑰匙拍在了桌上。
她剛吃完林家的藥膳，這幾天晚上睡得那叫一個踏實，正愁找不到機會還人情。
一聽林晚是要招待府城的大人物，衛太太這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這種級別的權貴，哪怕她不露面，只要知道是在她衛家的地盤上吃的飯，這人情就算落下了。
「晚晚啊，要不要我把府里的廚子和丫鬟全派過去？」
衛太太熱情得恨不得自己去端盤子。
「不用，衛姨，今天這頓飯，林家自己人就夠了。」
林晚笑著把鑰匙收進袖子裡。
萬事俱備，只等東風。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沒有出海。
她成天蹲在後院的水池邊，盯著那隻錦繡龍蝦。
林建國則把廚房裡的幾十把刀磨得飛快，每天在菜市場轉悠，不買海鮮，專挑各種罕見的配菜。
到了第三天傍晚，鋪子裡正準備打烊，蘇巧兒在櫃檯前核對著今天的帳目。
一匹快馬停在店門外。
薛府的一個管事翻身下馬，滿頭是汗地跑進來，遞給林晚一個封著蠟的信封。
「林掌柜，老爺說這是府城剛送來的回信，讓您親啟。」
林晚接過信封，當著管事的面撕開。
裡面是張巴掌大的宣紙，用的墨透著股淡淡的松香味。
紙上沒寫客套話，只有狂放不羈的四個大字。
「三日後至。」
林晚看著那四個字，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魚咬鉤了。
她把管事打發走，轉身快步走進後院廚房。
林建國正拿著塊磨刀石，一點點給一把極薄的片魚刀開刃。
林晚把宣紙拍在案板旁邊。
「爸。」
林晚盯著她爹，「知府衙門的總管，見過的山珍海味比咱們吃過的米都多。這頓飯能不能把他綁在咱們林家這條船上，全看你的手藝了。」
林建國放下磨刀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他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粗糙的拇指在信紙邊緣碾過。
隨後，他那雙常年切菜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把片魚刀。
「閨女，你放寬心。」
林建國把刀刃迎著燈光晃了晃，刀光晃了林晚的眼，「當年在部隊，再刁的嘴老子也餵服帖過。這頓飯，老爸給你做出花來。」